2018年第81期六合彩资料-东方心经马报第81期

2018-07-20  浏览7473:

” 朱天寿手抚苦酒杯,一手搂著紫燕,笑道:“好!就让你先说 故此他纵然心中恼怒,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乾笑两声,把所有的不悦都咽了下去,不敢发作” 那些女乐师听到这里,已经完全不能演奏曲谱,全部抚著脸在笑 李承中所坐的位置距离大门较近,只见罗三泰站在那里,满睑错愕的神情,笑著走了过去问道:“罗捕头,有什么事?” 罗三泰躬身行了个大礼,道:“禀报大人,我们已经微调了十艘游船,此刻停在前面的码头候命 黑妞默默地煮著鱼汤,看著鱼汤初滚,立刻又从船边把细网拉了起来,网里有著数百只的活虾在跳动著” 他深手抚著紫燕那丰腴的大腿,继续说道:“可是身为一个大丈夫,我认为最大的快乐便是醉卧美人腿,醒掌天下权” 朱天寿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金老弟当了安国公,我总不能输给他,最少也要捞个镇国公当当吧!” 金玄白见到朱瑄瑄皱起了双眉,笑道:“朱公子,我大哥喝醉了说醉话,你别跟他计较,嘿!除非令尊大人肯帮忙,我们这什么武威侯、逍遥侯,全是说来过瘾的” 钱宁道:“胡说!哪有这种名字?” 黑妞一笑,皓白的牙齿灿得钱宁眼都花了,只觉得这个婀娜结实的船娘比起自己家里的妻子漂亮一百倍 他心头一阵荡漾,正想轻薄几句,只听得舱里传来朱天寿的声音:“钱宁,快把酒拿来!” 钱宁吓了一跳,捏了捏黑妞的手,接过两坛米酒,走进舱内” 金玄白拍了拍朱天寿的肩膀,道:“大哥,她要跟我打赌,你说赌不赌?” 朱天寿换下阴沉的脸色,笑道:“赌!当然赌!嘿嘿,你是绝世高人,怕什么?” 金玄白道:“好!我就听大哥的话,跟你赌了!” 朱瑄瑄道:“你如果赌输了,就要听我的话,做一件事,不可以抵赖” 蒋弘武也认为他说得有理,於是唤来范铜,吩咐他逐船交代,全体警戒 这些人脚下踏水浮在湖面上,立刻便可以分出水上功夫的高低了,服部玉子到底是上忍,她浮立在水面时,湖水只到她的臀部,而松岛丽子则是湖水漫到腰部,更於田中春子和其他 忍者都仅是胸部以上在水面……他们一出了水,齐都恭敬地道:“拜见少主 接著,在两个时辰后,他们又在和程家驹的谈判破裂后,突然出手,杀得程家驹手下的四十多名铁卫,毫无还手之力,只有程家驹带著不到十名的好手,逃了出去,乘坐著预先准备的船只,进入太湖” 金玄白脱口道:“四大神将!一定是西厂的四大神将!” 这时,远处数十艘船只,在大船的带领下,已驶航而至距离金玄白不足十丈之遥……--------------------------第 三 章  凌波渡虚夏夜,星空璨烂 他首先看到远处水面上浮著一个东西,并非是小船或渔舟,起先还以为是一枝巨大的浮木,由於枝桠太长,所以伸出湖面 一百多年以来,张三丰仍是武林中的传奇人物,据说他生於元末,自幼孤苦,幸得一僧人收养,后来携入少林寺,在厨房里帮忙炊事以及打扫的工作 据说张三丰身高八尺、头大如斗,不修边幅,放浪形骸,所以当时有张疯子的称号 事后,他曾将此事在聚义厅里提了出来,经过寨中两位副寨主和八名分舵主的热烈讨论后,认定那个年轻人施展出来的是绝顶的武功,而非是什么障眼法 所幸他适时得到了集贤堡少堡主玉面神刀程家驹之助,不但替他带来了唐门五杰,并且还得到神刀门主程烈的亲口承诺,这才稳住了局面,使他重新掌握了水寨大权,成功地压制了另一股反对势力……不过在心底,他仍为自己未能结识那一个神秘的年轻高手而感到深深的遗憾,故而一听唐麒之言,脑海中立刻便浮起那天夜里在渡船口附近发生的受狙击之事,那张朴实中带著狂野的脸孔,也更清晰地浮现眼前……齐玉龙在忖思之际,大船继续破浪前行,火光照射的范围也更扩大了,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霍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孔 他此刻施出的乃是武当“梯云纵”的秘传轻功身法,这种身法从四十年之前,便已经失传了,金玄白仅是在五湖镖局里露了一次,那些湖勇们何曾见过 诸葛明饶有深意地道:“像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我们张大人希望能拉拢,希望你也能助一臂之力,别让他受到他人之诱惑加入其他组织……” 朱瑄瑄眼中泛出异采,颔首道:“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一定要留在身边……” 诸葛明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忖道:“如果这位郡主姑娘肯放下身段,以她的美貌和聪慧,定然很快便可掳擭金老弟的心,嘿嘿!到时候用名缰、利索、情网来对付他,也不怕他会逃 走!” 他弯身钻进了船舱,坐好之后,往外望去,只见朱瑄瑄依旧痴痴地望著湖天一色在发呆” 朱瑄瑄不敢违逆,依言坐在朱天寿身边,抱著双膝,恭谨地听他说话 朱瑄瑄见他们在打哑谜似的,听得一头雾水,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双眼紧盯著黑妞,低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大爷,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供舱里面几位大爷差遣的小人物而已,今天能够见到你,也是有缘,希望以后……” 黑妞道:“大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好吧?我们的身份相差得天高地远,是没有什么以后的” 紫燕应了声,接过陶碗,用汤匙舀起碗中汤水,看了一下,道:“朱大爷,这碗河鲜粥里配料真多啊!这是银鱼、这是鲜虾、还有蟹肉、香菇、小白菜、豆腐……” 朱天寿闻到一股扑鼻的香味,道:“光闻这股香味,就知道这碗粥不错,嘿!里面的材料这么多,看来比豹房的鱼翅鲍鱼粥还要扎实……” 他尝了一口紫燕递来的汤匙里的河鲜粥,眯起眼睛,道:“嗯!真是好吃!” 睁开了眼,他只见钱宁和船娘一人捧苦一个砂锅、一人拿著数个碗走过来” 张永虽觉这种求亲的事做得太小题大作了,可是看到朱天寿兴致甚高,却也不敢多说,只得垂首答应” “哦!对不起 金玄白不知道太湖水寨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连续两天封湖,但他明白的两件事,一是齐玉龙的确把程家驹当成了姻亲好友;二是齐冰儿果真被软禁在水寨里,无法自由行动 故此,如何能让齐玉龙相信他的话,远离程家驹、以及游说齐北岳将软禁的齐冰儿释放出来,便成为金玄白首先要考虑的问题了 此人便是被当时江湖誉为千手神射的唐门掌门人,唐大先生 可是就在唐大先生声名奋起之时,他却突然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某日被两名弟子带回庄院时,双手十指竟然遭人全数拗断,成为一名残废 这件事是唐门的耻辱,也是武林的秘辛,知道的人只有唐门家族以及九阳神君等五大高手以及金玄白了,江湖上几乎没有人晓得这段秘闻 齐玉龙望了望唐氏兄弟,心中狐疑地问道:“金大侠,你的意思是……” 金玄白道:“齐兄,在下此来是有三件事要跟你商量 唐麒倒吸一口凉气,道:“天刀余断情刀法已至天人之境,你却说要他死於你的刀下,你……你是不是疯了?” 金玄白冷笑道:“程烈仅挡住我两刀,那天刀余断情来此,恐怕也只能挡得了我三刀” 齐玉龙“啊”了一声,看了于千戈一眼” 齐玉龙满脸惊恐,两名分舵主也是面如死灰 由於这些人的身份极高,行踪隐秘,故而罕有人发现,不过锦衣卫和东厂每年都造有黄册记载江湖重大事件以及重要人物,所以他们对於江湖秘闻反都可凭册指认” 说完,连磕三个响头” 他的目光一闪,道:“各位,你们也可以起来了,不必如此” 服部玉子道:“少主猜错了,他们的泳技固然不错,可是也不可能凭著一口气潜那么远,他们靠的是这个羊皮袋里的气,可以让他们潜在水里半个时辰多 钱宁见到他,顿时脸上堆著笑,把手里的碎银和铜钱交给了站在他身边的罗三泰,客气地道:“罗头儿,你代我发吧!” 罗三泰受宠若惊的接过了碎银,钱宁凑在他耳边,低声道:“罗头儿,张大人吩咐,那个姓花的船夫侍候得非常周到,多给他二两银子 他讪讪地道:“朱大爷吃了她煮的鱼汤,觉得美味可口,要我请她到天香楼去做夜宵,等一会我要找花老爹去商量这件事 尤其是他那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眸,深邃幽远,让人看了心悸不巳,直想望进里头去探视一番……她经张永和朱天寿的再三游说之后,心境已有极大的改变,原先对金玄白,她只有敬佩和畏惧的心情,并无其他,此刻却又混杂著仰慕相爱意 放眼望去,前者居於极少数,后者要占九成以上 果然罗三泰在发完钱后,要他单独留下,怎叫花三不惊吓万分? 他见到自己偷溜被逮住,骇然跪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碎银,双手捧著道:“差官大人,小老儿不要银子了,就放我回去吧!” 她看到钱宁闪身从柳荫下走了出来,喝道:“钱宁,你还不快过来,躲在那里干什么?” 钱宁应答一声走了过来,朱瑄瑄道:“你的老丈人交给你去处理,记住,别吓著人家了,要慢慢说!” 她快步往金玄白站著的地方走去,远远便见数骑骏马停在金玄白身前不远,接著便看到一个女子飞身从马上跃了下来,长呼道:“谢天谢地,金大哥,你还没走,真把我急死了 朱瑄瑄道:“不说!不说!小生让你看一样东西,你要不要看?” 江凤凤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东西?” 朱瑄瑄抬头望去,只见金玄白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火光照射在他颀长的身躯上,投下一条长长的身影,恍如一座雄伟的高山,让人生起景仰之心 他摇了摇头,轻叹道:“朱瑄瑄,我看你到底要玩出什么花样来?到时候你又如何收这烂摊子?” 正在沉忖思考之际,他听到了朱瑄瑄的叫声,顺手从一个衙役手里拿过一枝火把,走了过来,挪揄地道:“朱公子,你又玩什么花样?想要逗江姑娘开心啊?” 朱瑄瑄还没说话,只见江凤凤羞怯地道:“金大哥,连你也不正经起来,真是的!” 金玄白笑道:“原先我见你回来,还以为你是可怜我被你表姐抛弃了,所以要回来安慰我,岂知你却完全是思念朱公子,这才赶回来的,呵呵!我真是羡慕朱公子艳福不浅哪!” 朱瑄瑄斜睨他一眼,道:“大哥,你若是对小凤儿有意,我可以让贤啊!” 金玄白笑道:“千万不要,江姑娘喜欢的是你,你留下来慢慢的疼她吧!我有那么多的未婚妻子,想起来就头痛,还不知道要怎么摆平呢!” 朱瑄瑄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有个三妻四妾是件很平常的事,怎么会头痛?”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难唷!” 朱瑄瑄笑道:“大哥,你别忘了,你可是武林高手,天下闻名的神枪霸王哦!除此之外,还是未来的朝廷重臣,名动天下的武威侯,连几房妻妾都摆不平,岂不让人笑话了?” “什么武威侯?那是开玩笑的啦!” 金玄白道:“这都是为了仇钺那个小子,张大人才要我冒充武威侯,如此一来明天下午替仇钺上门求亲,才会让周大富瞧得起!” 朱瑄瑄白了他一眼,道:“张大人说你是武威侯,你就一定是武威侯,哪来什么冒充之事?” 金玄白笑道:“张大人就算执掌锦衣卫,也不可能封我做什么武威侯,他险是要我充壳子的啦!吓一下周大富还可以,骗别人可不行!” 朱瑄瑄正色道:“国家的名誉岂可拿来骗人?大哥我跟你打个赌,几天之内圣旨就会下来,封你做武威侯” 江凤凤虽觉朱瑄瑄的动作唐突,心里却是觉得甜甜的,啐了她一声,道:“金大哥,你跟他赌啊!这种赌注一定赢,你怕他什么?” 金玄白没有理她,问道:“朱公子,你找我来要看什么?” 朱瑄瑄一扬手里的包袱,道:“这是诸葛大人临走之前交给我,要我转给你的武功秘笈!” “武功秘笈?”金玄白笑道:“诸葛兄又哪来的什么武功秘笈?他一定是在骗你的” 朱瑄瑄道:“现在不是谈佛理的时候,是看武功秘笈的时候” 她翻过第一张绢画,只见第二张画上人物更多,一男三女枣在水榭之中,行那男欢女爱之事,池中水光潋艳,映着蓝天白云,只觉美不胜收,丝毫没有猥亵的感觉 她自己身为女子,当然了解江凤凤初次观看这种春宫画的反应 等到金玄白一用完早餐,田中美黛子恭敬地拧好手巾递了上去,田中春子则勤快地收拾残肴放在食盒内 金玄白想起至今没有听到钟声,连忙问道:“玉子,你说的果真不假,我到现在还没听到过钟声 刹那之间,金玄白只觉眼前似乎灿放著两朵名花,看得眼睛都几乎花了,直到她们开口,他才发现这两个美女就是秋诗凤和何玉馥” 秋诗凤抿唇一笑,更是艳光四射” 金玄白心中一阵感动,道:“秋姑娘,谢谢你,我……我只是一个乡野武夫,承蒙两位姑娘如此错爱,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他赶紧把那只放肆的手缩了回来,故作正经地道:“玉馥,我交给你的那本《寒梅剑法补遗》,你有没有好好的练习啊?” 何玉馥喜孜孜地道:“我是有在练,不过一直没能掌握要诀,大哥,你再教我一次嘛!” 金玄白道:“好!我再把这三招演练一次给你看,你可要专心学啊!” 何玉馥点了点头” 何玉馥还未说话,只见秋诗凤眨了下眼,她微微一愣,笑道:“大哥,你如果再创一套剑法,我也要学!” 金玄白听她们吵来吵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忙道:“好好好!都学!只要你们肯用功,我一定把我的所学全部掏出来 在渡船口遇见秋诗凤和何玉馥下船时,这两名婢女一个捧著琴,一个拿著兽炉,下船时的轻功身法不错 她们原先是被秋诗凤安置在客栈里,昨日黄昏才被服部玉子派人到客栈把她们带回来这间庭园大宅里 如今一见金玄白施出初练的“御剑飞空”之术,在一怔之下,立刻脱口说道 他压下心中的杂念,转身向左侧行去,到了两条小路的交叉口,稍停片刻,作出犹疑不决之态,然後才转向迈步前进 金玄白的嘴角噙著冷冷的微笑,忖道:“又来了!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他弯下腰去,捡起地上一块扁平的石块,顺看上伸直之势,那块碎石已快逾电掣的射向梧桐树荫里 纵然此刻他的手法比不过唐门的掌门唐大先生,能够双手齐施,瞬间发出十余种不同的暗器,可是凭著他精准的眼力和手法,这枚碎石较之唐门任何一种暗器尤要厉害 斜斜的阳光下,那些暗器在金玄白的掌中闪闪发光,只见是三枝飞刀、三枝银镖、三枝袖箭 金玄白一见从树上跃下了两个年轻女子,起先微微之惊,等到细看之後,更觉讶异 他站了起来,只听另一名女子嚷道:“喂!我们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金玄白瞥了她们一眼,只见那十六名褐衣大汉气势汹汹的奔了过来,奔行之际,调整位置相距离,竟是一个阵法 他好奇地把黄铜镜筒放在眼前一看,霍然发现数丈之外的人物瞬间来到眼前,顿时吓了他一跳,单掌一立,凝气护身,赶紧放下镜筒,准备迎敌那些盆景把小树、山丘、亭名、假山都缩小在小小的空间,具体而致的表现出苏州园林的一角,另有一番美景 诸葛明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本朝自太祖皇帝立国以来,本来在中书省没有左、右丞相之职,後来因左丞相胡惟庸谋反,遂废丞相制度,提高六部的地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六部是为吏、户、礼、兵、刑、工等,这些部门分担朝政,由皇帝直接指挥……” 洪武十三年九月,明太祖监於总揽六部、事务庞杂,於是又设四辅官辅佐朝政,这春、夏、秋、冬四官,位於皇帝身边讲论治道,封驳形官的疑献由於大学士办事的地方在宫内殿阁,遂被称为内阁大学士” 金玄白笑了笑道:“其实仇铖也算不上是我的徒弟,我只传了他几路枪法而已,不过他的舅舅对他的期望很高,他也愿意投效军旅,这回能有机会让他为国效命,倒是遂了他毕生之愿,想必他也会很高兴” 朱天寿笑了笑,道:“蒋大人,能不能请你说一说那四字心法呀?在下洗耳恭听” 张永冷笑一声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一回事,这些年来,他得罪的人还算少吗?” 朱天寿道:“张永,别多嘴,让他说下去!” 张永垂首道:“是!” 蒋弘武继续道:“关於‘准’字诀,则是若要打击对手时,必须看准时机,看准对方弱点才下手,而下手时务必讲求一个‘狠’字,必须要狠毒,毫不留情的将对手置於死地,令他永无翻身的机会” 张永心中忐忑不安,望了朱天寿一眼,道:“孝宗先皇帝在位十八年,驾崩时太子才十五岁,当时刘瑾随侍东宫,因为善於俳弄、颇得太子宠信,因而武宗皇帝即位後刘瑾不次拔擢,可是刘瑾却趁机掌握军政大权,事无大小、皆任意剖断,然後假传圣旨而行,此事武宗皇帝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当初、身为朝廷顾命大臣的内阁大学士谢迁、刘健和户部尚书韩文等人,见到宦官势力的迅速膨涨坐大,於是决定合外庭九卿诸位大臣,诛除刘瑾等人的恶势力,替朝廷除害 不久之後,刘瑾又将私党曹元、刘丰引进内阁,自此内阁大权完全掌握在刘瑾手里了 因为他为了要跟自己结拜的兄弟金玄白一样,金玄白被皇上封为武威侯,他就得做个逍遥侯,当金玄白升了官,他这个作兄长的能不升官吗? 当然,这些都是後话,暂且不提 且说唐伯虎打定了主意之後,便领着朱瑄瑄和江凤凤进入画室,观赏他所绘的十美图 一想到齐冰儿,他立刻记起了自己跟她的约定,尴尬地一笑,道:“子玉,你从程家驹那里,问出些什么没有?” 服部玉子见他把话岔开,跟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打了个眼色,然後恭谨地道:“禀告少主,那程家驹完全是个孬种,还没等到用刑,便什么都招了!” 金玄白问道:“关於柳月娘的事,他说了些什么?是否说清楚了?” 服部玉子道:“少主,说来恐怕你不相信,据程家驹说,柳月娘是他的表姑妈……” 金玄白一怔,问道:“表姑妈?是姨表还是姑夫?” 服部玉子道:“好像是姨表 由於他当时心情沮丧,不知未来将要如何,情绪和心境随时都在变化,因此一度想要退出武林,从此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此终结一生为了成功,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他势必要放弃情爱,把柳月娘抛弃掉,所以他才在无奈之下想出这个主意,并且立刻狠心的执行了整个计划……服部玉子继续道:“不错,柳月娘当年遇到的那位情人便叫沈文翰,据程家驹说,沈文翰不仅文才极佳,并且武功渊博,他手下一名管家许世平,便曾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并且连柳月娘都得到传授,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当然罗!枪神老前辈的武功何等高强,却都不是老主人的对手,老主人随便指点几手功夫,任何人练个三、五年下来,都能成为江湖中的高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何玉馥和秋诗凤感动得几乎掉出眼泪来,秋诗凤低声道:“谢谢你,大哥” 金玄白皱眉道:“我相齐冰儿有约,你们跟去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冰儿姑娘是我们的姐妹,我们更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他话声一顿,转首问道:“两位妹子,你们说对不对?” 何玉馥笑道:“对!对极了” 何玉馥道:“大哥,我们换上劲装,跟你一起出去好不好?你别让我们也装成了丑丫头” 服部玉子唤来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吩咐春子带著何玉馥和秋诗凤去换劲装,又交待美黛子到秘室去取来金玄白的枪袋 他很明白,一个怀有身孕的单身女子,在心怀恐惧之下,既要穿州过府,又要生活在陌生的环境中,那种无助、那种辛酸,绝非外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天香楼正对面的空地上停著数顶大轿,十几位轿夫蹲在树荫下聊著天,有人拿出烟杆在抽著旱烟,也有人取出糕饼在慢慢啃著 太湖共四十八座小岛、两个半岛相七十二座山峰,其中最大的岛是西洞庭山,俗称西山,面积约有八十二平方公里,可说是中国的淡水湖里最大的岛 当齐北岳获知柳月娘女儿已死,目前仍是一人独居,更加激起追求之心,於是没有多久,柳月娘便成为齐北岳的续弦 这两位玄阴教高手一见到沈念文,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才六岁的女孩,於是和柳月多次交涉,表明要携沈念文到东北学艺 两顶小轿停在园门之前,轿帘一掀,走出一个身穿彩衣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穿著锦衣、头戴四方巾的老人” 何玉馥道:“对!还是大姐说的有理,以後我们每个姐妹都该学一样本事,替大哥经营一种事业,也不会过贫困的日子……” 服部玉子道:“这就对了,你们看,现在一般乡下人下聘定亲,普通都是五两银子,好一点的也不过十两、二十两,可是钱宁一出手便是一百两,难怪那位牡丹姑娘会笑得合不拢嘴,这下面子十足,让她在亲友邻居面前可扬眉吐气了,一定有人说她是上鸡飞上了枝头作凤凰了……”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们想,这是不是钱在做人?是不是有钱才好?”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倒想起蒋弘武他说的那些话来,正想开口,远远看到一辆马车从横街驰出,朝北而去 当时赵升带着其他神刀门的门人,布起小天罡刀阵,围攻金玄白,结果被金玄白一枪剌穿肩胛,枪上的劲道已将他右臂经脉毁断,自此之後再也不能拿刀杀人,难怪他要以左手挥动马鞭” 杨小鹃看到赵升在发呆,连忙掏出一块碎银,道:“金大侠,我有,这里大概有三两多银子,你拿去吧!” 金玄白笑道:“杨姑娘,我只要一两,你多给我二两多,莫不是要我送你们到北京去?” 杨小鹃眼眶里泪水滚动,道:“如果你能送我们到北京,就更好……”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哈哈!你真是打得如意算盘,三两银子要我送你们上北京?” 他双指一夹,把那块碎银夹断,自己留下小块的,把大一点的碎银交还给杨小鹃,道:“从此刻开始,你们便是五湖镖局的客人,任何人想要动你们,非得问过我神枪霸王不可”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把千里镜拿好,别丢了,这可是宝贝!” 他跨开大步向前而去,到了马车之前的三丈,默然伫立,望著那七匹缓缓驰来的骏马” 他的目光一转,望向金花姥姥道:“韩盟主,江百韬和杨小鹃已在五湖镖局的保护之下,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别再和敝局为敌,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金花姥姥为难地道:“金大侠,这是敝盟的事,希望大侠您……” 无果大师打断了她的话,道:“师姐,这个狂妄的小子,敢坏了武林规矩,包庇峨眉逆徒,不仅相我们峨眉为敌,并且和整个七大门派为敌……” 金玄白朗笑一声,叱道:“好个无果和尚,你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看您凭什么能代表 武林七大门派?呸!你还差得太远!”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灿现,一股强大的气势涌出,罩在无果人师身上,吓得他双拳齐出,施出峨眉“伏虎拳”中一式“迎门拒虎”,这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强大的逼人威势,却也让他脸色骤变,惊骇不已 金玄白在苏州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士部知道他,就算平常百姓,也有不少人看过他在大街上力拚大喇嘛和天一教道长 那个独臂汉子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抱拳道:“属下彭浩,见过副总镖头” 山西刀客彭飞龙受到如山涌出的雄浑气劲所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深深的相信彭浩言及,金玄白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武功的修为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层次之高,足以晋身天下十大高手之林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衙门差人部如此敬畏? 金花姥姥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来,但她心乱如麻,晓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非寻常人物,自己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恐怕真的是会替峨眉惹来灭派之祸 因为随著无法大师的出手,他们只见金玄白竖掌如刀,後发先至的劈了出去, 一也没听到什么掌风发出,无法大师的“大涅盘功”已倏然溃散,随著对方手掌收回,无法大师的身影已连退七步,“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跌倒於地 无果和无明两位僧人在震惊之余,很快便被心底涌起的怒火蒙蔽了理智,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吼一声,拔出戒刀,联手朝金玄白攻来 金花姥姥一发现情形不对,连忙暍道:“两位师弟,住手!” 可是她的话一出口,漫天的刀网已经织起,光影闪烁、刀风刹耳,峨眉“伏魔刀法”已然展开,刹那之间便将金玄白包裹在里面 她明白金玄白以浑厚的真气操控那半截断刀,可能仅是尚未练成的御剑之术,否则威力不会如此小 那些往事此刻回忆起来,没有一件不是值得留恋的” 彭浩躬身行了个礼,只听金玄白又道:“彭镖头,关於我要传你独臂刀法之事,这两天没找到你,等你安顿好令尊之後,我们再聚聚,找个机会练练刀吧!” 彭浩大喜过望,再三道谢之後,这才返回山西刀客彭飞龙身边,把这个好消息转告父亲 金玄白看了僵坐在马车车辕上的赵升一眼,道:“江少侠,关於令师兄之事,在下深感抱歉,请你转告他,如果他不介意,可以在这两天内去找五湖镖局的彭镖头,因为在下有一套刀法可供独臂者使用,如果他想学,这几天内我会到镖局去传给彭镖头,他可以跟著学……” 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不过他如果心中尚有仇恨,不想跟我学习刀法,那就不必来了 熊掌柜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孟子非所带来的这位金大人,便是这两天店里沸沸腾腾在谈论的神枪霸王金大侠,禁不住满头冶汗冒起,一时之间,满脸惊骇,也说不出话来” 熊掌柜“哦”了一声,赶忙躬身致歉,道:“对不起,金大人,这都是小人的一错,请大人和……三位女侠原谅……” 他满脸堆砌著惶恐和歉意,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责备他,不过孟子非却似不满意,叱道:“熊坤,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尽说些废话?还不快替金大人带路?” 熊掌柜受到暍叱,丝毫不以为意,连应了几声“是”之後,道:“赵大掌柜在三楼天字号房,小的给大人带路 一念及此,他忖道:“这位金大人还是小姐的好友,真不知道他的眼光会这么差,唉!就算娶不到像这么美如天仙的两位女侠,也该娶个像我们小姐那样的美女才行,又怎会看上这么个普通的女子?” 想起孟子非临走的时候说出的那番话,熊掌柜突然明白这个丑女虽然长相难看,可是显然身家背景极硬,必然非富即贵,并且还是大富贵人家的女儿,才会得到金玄白的青睬,娶为妻子 不过这八间厢房布置得豪华奢美,不仅每一间有两名年轻的女侍照顾,并且八间厢房之间尚有一座小小的舞台,聘有歌伎琴师在中午及晚餐用餐时间演奏曲目或歌唱,娱悦贵宾 此刻一听熊坤之言,使她不禁吓了一大跳,愣愣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柳桂花把戒指放在黄布上,转转的摩挲了一下,然後缓缓包了起来,等她想起什么,一抬头,已见到熊坤领著金玄白一行四人登上了楼梯” 赵守财恭谨地躬身行了一礼,道:“老奴遵命 周大富是个奸商,见到自己能够凭著女儿巴结上了吴县县令,已经喜出望外,再一听冯知县要替自己介绍来自北京的西厂官员,更是兴奋不已,一大早便派人订下了松鹤楼的贵宾厢房,准备接待贵客 他吃惊於这两天里苏州城沸沸扬扬传说的奇人“神枪霸王”竟是眼前这个并不如何显眼的年轻人,按照周大富纵横商场多年的经验,这种四肢粗壮、皮肤黝黑的壮硕青年,不是船夫便是樵夫,又怎会是什么武林大侠? 武林大侠的名号仅让周大富小惊而已,其实使他大大惊骇的还是熊坤所说的那句“金大人来自北京”的话 他的拳头没有乐大力的大,出拳之际也没有风雷霹雳之声,可是这一拳的去处却是妙到毫颠,完全从对方的双拳之间的空隙穿入,击在乐大力的胸口 他心一阵慌乱,听到冯知县的吩咐,首先便想到了松鹤楼的利益,认为非得要找差不下可,否则会对松鹤楼造成更大的伤害,於是立刻转身往楼梯奔去” 冯敬贤一听此言,胆子稍为大了点,乾咳一声道:“这位大侠,请问……” 他才一开口,便见到乐大力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抹嘴角的鲜血,眼中凶光闪动,甩了下头,然後大吼一声,双拳舞动,往金玄白攻来 邱衡见到金玄白挺身而立,脚下倒了数名黑衣壮汉,惊愕的走了过来,冲著金玄白深深一揖道:“金大侠,日昨一别……” 话才出口,已听到有人大叫道:“邱师爷,请救救下官” 邱衡一愣,把要说的话咽回腹中,循声望去,只见吴县县令冯敬贤抱著个胸前衣襟上全是鲜血的一个年轻汉子在发抖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拍了拍父亲的背,温柔地一笑,然後转首望看秋诗凤道:“凤妹妹,这个绒裤子弟虽然可恶,却也罪不致死,依我之见,还是饶过他一次吧?” 秋诗凤颔首道:“姐姐既然这么说,就放过他吧!” 何玉馥唯恐目己说的话候量不够,拉著服部玉子,道:“傅姐姐,你陪我去求大哥放过他们这一回吧!” 服部玉子笑道:“你们惹出来的事,别找我帮忙……” 话虽这么说,她却拉著何玉馥向金玄白行去,道:“相公,人家既然如此苦苦哀求,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们一次吧!” 金玄白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随即问道:“少主,他们不会醒过来吧?” 金玄白道:“他们全都被我闭住穴道,放眼天下,除了我和师父之外,无人能解,你放心好了 冯敬贤不知道这回金玄白带著邱衡进来是为了什么,躬身深深一揖道:“金大人,邱师爷,下官冯敬贤再次向两位致谢……” 金玄白见到周大富准备跪下磕首,连忙道:“周老丈、冯知县,两位不必多礼,请坐 在这瞬间,金玄白脑海里闪过这么一句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一想,一个人会冻死在路边,想必是饥寒交迫,无以为生,而高官巨贾则是宾客盈门,家中准备的酒肉多得吃不完,任由发臭丢弃,这种强烈的对比,使得金玄白心中颇觉不是滋味” 邱衡一笑,道:“我看你好像昏过去了,是不是听到巡抚大人要亲自登门吓昏了?” 周大富呵呵笑道:“草民不敢昏、不敢昏!” 邱衡道:“刚刚金大侠在问你,你同不同意这件婚事?” 周大富连忙点头道:“同意,当然同意!仇钺既是金大人的徒弟,草民岂有不同意之理?”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周老丈能给我这个面子,在下深感荣幸……” 他顿了下,问道:“我没有成过亲,也不知什么礼数,请问周老丈,是不是要合一合八字,谈一下什么下聘……” 周大富摇摇手道:“不用!不用!他们两情相悦,还合什么八字?八字一定合的,没有 问题……” 大大的喘了口气,他接著道:“至於聘金的事,就按照一般规矩,三两、五两就可以,不必太花费了,我知道仇贤侄家境清寒,会替他准备妥当,让他不失面子,至於陪嫁的嫁妆嘛,金大侠,你看我是送他一个宅子、百亩良田的好?还是……” 金玄白道:“这种事我完全不清楚,你先回去找李强谈吧!” 周大富点头道:“对!对!是该找他谈才对!” 他一想起时间紧迫,赶紧站起来道:“金大侠、邱师爷,对不起!草民不能奉陪二位了,草民得马上赶回家去准备,不然各位大人上门,我的礼数不够,就罪恶深重了 不过他这下是弄错了,那些化妆成各种不同职业的彪形大汉,都是忍者,他们为了护卫上忍,在服部玉子出门之际,都会换装跟蹑於後” 金玄白带著服部玉子和秋诗凤入座,经过赵守财的介绍,才知那两个面貌相似的年轻男子竟是来自巨斧山庄鬼斧欧阳珏的孙子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两兄弟 当金玄白发现这个黑眸明秀、满身灵气的欧阳念珏竟然是当年鬼斧替自己定下的未婚妻子时,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 “火神大将?”赵守财望了何康白一眼,问道:“何大侠,你听过这位高手的名讳吗?” 何康白颔首道:“二十年前,武林中有海外三仙,其中海南剑派的掌门人天机道长居末,据说火神大将便是三仙之首……” 他停了下,满脸疑惑地问道:“贤侄,你一直留在苏州附近,为何会拜在火神大将门下?” 金玄白道:“何大叔,此事说来话长,以後找个时间再禀告两位,至於眼前重要的是关於追龙事件要如何解决……” 他望著赵守财道:“赵大叔上回被苏州衙门押进狱中,便是因为养了许多鸽子的缘故,据说王大捕头已受命一定要把追龙十七号从那些养鸽人中抓出来……” 赵守财恍然大悟,道:“难怪苏州城内外上千户的养鹄人家都在短时间之内全都被差人逮捕,连鸽子都被没收,家里也被搜得一塌糊涂,原来是这件事惹的祸!” 金玄白把张永和蒋弘武、诸葛明对自己所说的有关於“追龙事件”说了出来,赵守财和何康白听了忧心下已,全都皱著眉头” 赵守财问道:“金大侠,你和锦衣卫还有东厂的人走得如此近,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金玄白道:“会有什么麻烦?眼下是他们求我,又不是我有求於他们……” 他把张永付出重金聘请自己作朱天寿的保镖之事说了出来,听得他们又是一阵错愕,何康白不解地问:“这朱大爷既有锦衣卫和东厂的高手保护,还怕什么?为何还要另付重酬聘请你作保镖?真是太奇怪了” 金玄白道:“据我的推测,好像司礼太监刘瑾牵涉在内……” 赵守财大惊道:“你是说九千岁?” 他捂住嘴巴、左顾右盼了一下,虽然只看到女侍端菜从身边经过,仍然脸色大变,停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不过他举箸一一品尝之後,发现这些菜色果真色、香、味俱全,不仅口齿留香,并且回味无穷 赵守财和金玄白又喝了一杯酒,这才记起何康白跑到窗边叫人,叫到这时还没回来,他转身望去,只见何康白拿著一根黄铜短棍放在眼前,朝窗外四下移动脑袋,也不知在做什么,而那六个年轻男女围在他的身边,不时发出笑声” 金玄白举起面前的酒杯,道:“各位,我们为今天的相聚,乾了这杯美酒 何康白高兴地对楚仙勇道:“你赶快回客栈去把你姐姐和堂兄请来,让他们也见见你金大哥,哦!别忘了把宁夏得到的那几份文件顺便带来 他们两人是双胞胎兄弟,自幼一起练功,心意相通,招式互补,自有一种联手的斧法出招方式,因此威力比两人合击尤要大得多 欧阳念珏见到两位弟弟一齐出去,目光一闪,望向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三人,只见她们全都嘴角含笑,面色自若,顿时心中生疑:“这位金大哥虽说剑法高明,已至化境,不过他仅凭著一根筷子,岂可使出追魂夺命神枪?纵然他功力非凡,却也不可能赢得了三人合击啊!但是她们三个为何一点都不紧张?难道金大哥真的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以致 她们才有如此大的信心?” 果真如她所料,服部玉子、何玉馥和秋诗凤多次见过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应敌,也看过他在得月楼凭著一根银箸逼得手持七龙枪的都指挥使王凯旋都站立不住,所以对金玄白的一身绝艺是抱著极大的信心,丝毫都不紧张” 何康白忍不住低声问道:“傅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欧阳老庄主已将他的孙女许配给金贤侄的事?” 服部玉子微笑道:“这种事我知道,除了欧阳妹妹之外,还有楚妹妹,她们都是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他不明白金玄白使的是否昔年枪神楚风神的枪法,可是楚仙勇却识得那正是“守神”的第二招,只不过差别的是金玄白仅用一根银箸使出枪招,长度不够,因而显然有疏漏之处 楚仙勇一手撑著地面,呆呆地望著金玄白,只觉痛苦、悲哀、耻辱种种情绪一齐涌人心中,让他僵住了,完全无法动弹 何康白叫道:“仙勇,别忘了跟你姐姐说,把那几份文件带来 金玄白看了欧阳兄弟、又看了看唐氏姐妹,笑道:“你们都是双胞胎,以前都没见过面,为何见了面会跟仇人似的?有什么话慢慢说嘛 金玄白见到这两对双胞的模样,脑海中灵机一现,忖道:“他们既然都是双胞眙,我何不设法撮合他们?让他们能成就良缘,岂不是为武林添一佳话?” 这个念头一冒上来的时候,他立刻想起今後若是能撮合他们成亲,是否会双方相互混淆,分不清楚谁是兄、谁是弟、谁是姐、谁又是妹? 到那时候,一定会有许多有趣、好玩的事情发生,认错人还是小事,上错床就麻烦大了……一想到这里,他立刻便忍住了笑,道:“两位唐姑娘,找在下有什么事吗?” 唐凤望了欧阳朝日一眼,道:“金大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金玄白一口回绝道:“这里面都是我的至亲好友,我若是在门口跟你们说悄悄话,恐怕我那三个未过门的妻子会打翻醋坛子了,有什么话,你们还是进来说吧!” 唐凤望了唐凰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唐凰道:“大侠既然相邀,理当拜见三位未来的金夫人 赵守财吓得目瞪口呆,道:“金大侠,如此大事,老奴要尽快通知水寨” 秋诗凤笑道:“我那时一直心里感到遗憾,总觉得像这么个武功高绝的一个年轻人,竟然是一个令人不耻的淫贼,真是太可惜了,呵!还是少林派的七宝小神僧有眼光,悟性小师兄就认为你不可能是淫贼大盗……” 金玄白笑道:“我这两位小师侄都还不错……” 他的话被欧阳念珏打断,道:“金大侠,你说武当派近年名扬武林的武当三英是你的徒孙?”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武当三英的确是我的徒孙,不过他们因为学艺不精, 一所以被我师侄杨子威带回武当,准备再花二、三年的时间修练剑法” 欧阳念珏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赵守财和何康白不知详情,也觉得惊骇不已 一出房门,他立刻凝起心神,随著走过“地”字号房前,他听到屋里传出男女嘻闹之声还有喊拳怪叫的杂声,略一占算,室内有六男八女之多,显然除了两名青衣女侍不算,翻江虎陈豹这回带著五个同伴而来,所以才要叫六名妓女陪酒 金玄白这时突然想起这间松鹤楼是太湖王的产业,看来这间厢房便是齐玉龙所订下来的,不管他有没有来,这间厢房都不会用来宴客了 金玄白脚下一顿,只听里面那人道:“两位贤弟不必担心,老夫已令镖局里所有人去找寻了,想必在今晚之前,定可找到金老弟!” 金玄白听得明白,那说话之人正是五湖镖局的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到了 不过他仍是极为谦恭地一一躬身作揖,口中直呼“久仰”,其实心里对於这几个粗鄙武夫,实在不很瞧得起 邓公超从来不愿得罪江湖朋友,这下因彭浩而起,不但得罪了双剑盟、神刀门,如成又把峨眉派、天刀余断情、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给牵扯进来” 金玄白也不明白他要办什么事,须要自己协助什么?含含糊糊的答应了,心中暗忖道:“管你要我帮什么忙,我先答应了再说,以後做不做是我的事 金玄白既然想出办法解决这两件事,那么何康白一定要配合下去,否则事情暴露,对於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都是极大的伤害 这种乘轿之风,到了弘治、正德年间,蔚为风气,因为读书人认为所谓的士君子,既然已经步入仕途,身穿朝廷所赐的服装,岂可以和商贾行人杂处在市中?这种事岂止不雅,简直还大失身份,所以乘坐轿子成为一般官员特权的一种标志和展现 在弘治年间,一名最起码的乡官,都要由官府提供两名皂隶、四名轿夫、一名执伞者,共达七人之多,而有品位的官员尚需加上役使、护卫及开道人员,配备的人更多 如此一来,这件事套上了追龙事件,就充份的能够让人产生错觉,让人误以为追龙事件的主导人便是安化王 难怪历代皇帝在面临反叛时会不顾一切的全力剿灭叛乱,纵然血流成河,杀人盈野也在所不惜,由此可见权力对于一个皇帝的重要性了 那些锦衣卫人员也弄不清楚这个面目平庸的年轻女子是谁,不过见她随着金玄白一起乘轿回来,再看到她和金玄白的亲昵神态,无人敢拦阻,甚至连开口询问也不敢,就那么望着她姣好的背影消失在街尾 诸葛明领着金玄白进入第一间宽敞的大房,立刻便喝退在屋里擦拭桌椅的那名青衣小婢,然后把房门关上,请金玄白坐在圆凳之上,这才肃容道:“老弟如此慎重的找我,想必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和愚兄商议?” 金玄白拿起茶盘中的茶壶,倒了两杯茶,然后举杯喝了口仍自温热的茶水,这才开口道:“诸葛老哥,你我一见如故,承你不弃,把我当成自己人一样,既把我引荐给张永大人,又让我认识了朱大哥,使我有机会赚取巨额的保镖费用,按照情理说,你是我的恩人,我该对你感铭五内……” 诸葛明乍然听到金玄白说出这番话来,顿时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好不容易等到金玄白话语稍顿,立刻道:“老弟,你说哪儿话,你我兄弟相交,完全凭的是义气,既然相知相惜,又谈什么利害关系,你太客气了,以后万万不可!” 金玄白道:“老哥,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金玄白“哦”了一声,目光在木牌上转了一下,想不到区区一块不起眼的腰牌,竟有如此大的权力,竟能任意缉拿或斩杀人犯,难怪那什么刑部的官员张子麟和刘缨都会见之霍然色变” 金玄白嘴角噙着冷笑道:“这么说,你是刘瑾的人?” 诸葛明道:“我是东厂的官员,直属长官是马永成马公公,这次任务虽是由刘公公特别交付的,不过我一直都为皇上效命” 金玄白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视了一遍,问道:“老哥,你真的不是刘瑾派出来的卧底?” 诸葛明笑道:“当然不是,否则张公公会把一些机密之事告诉我吗?以刘公公如今的权势来说,如果我是他派出的卧底,恐怕张永张公公早就被五马分尸了!” 金玄白道:“这么说,是那两个刑部的官员误会你了?” 诸葛明讶道:“是什么刑部官员?” 金玄白将在松鹤楼里遇到张子麟和刘缨的事说了出来,然后又取出那张银票摊在诸葛明的面前” 他深吸口气,眼中精芒暴射,道:“大家兄弟一场,丑话讲在前面,我这个人是很怕死的,你们若是想对我不利,我拼起命来,这三、四百个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武士,不够我一个时辰砍的,到时候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刀下不留情面 走近葡萄架时,金玄白听到一阵悠扬的乐声随风传来,循声望去,只见棚架尽端有一座八角凉亭,数名女乐师齐聚亭内,正自操弦弄瑟,演奏着乐曲 蒋弘武迎了过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回来了,朱大爷问了好几次 众人举杯,在朱天寿的邀饮之下,一齐喝干了杯中的葡萄美酒 张永看到朱天寿两颊飞红,一脸笑容,问道:“小舅,你看起来神清气爽,想必非常开心?” 朱天寿笑道:“来苏州这几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尤其是今天,既有各位好友贤臣在此,又处身温柔之乡,比我在家里要快乐十倍、百倍!” 他没有觉察出自己的语病,兴奋地站了起来,手舞足蹈一番,扬声大叫道:“喂,祢们这些小妞,全都过来,陪我们喝酒 纵然如此,他仍旧忍不住把头低下,靠在她的耳边说道:“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红粉知己,哈哈!深得我心” 朱天寿撇了下嘴道:“他如果能改掉好赌的恶习,我保证他能官升三级” 蒋弘武裂著大嘴笑道:“何谓瘦、小、娇?尚请朱大爷解说一番,属下们才能了解” 他饮乾了杯中美酒,笑道:“依我这些年来的经验,北地胭脂和南国佳丽实在有很大的不同,别说是什么生活习俗、言语谈吐不同,连叫春的声音都有极大的差异之处 而朱天寿等人则全都是目瞪口呆,满脸怪异神情,彷佛将他视为怪物 且说金玄白见到朱天寿那种神态,反倒有些愕然,而张永等人一脸尴尬,只有苦笑而已,也都说不出话来” 朱天寿讶道:“哦,有这种事?” 蒋弘武反应极快,立刻想到了江南三女侠中的何玉馥和秋诗凤,问道:“金大侠,你说的是江南三女侠中的那两位?” 金玄白微微一笑,本想将经过说出来,可是看到朱天寿的样子,心中忌惮,连忙把话岔开,道:“这种小小的艳遇,在大哥眼里,根本无足为奇,有什么好说的?还是不提得好 这种迷离幻变的光影,使得每一个少女更显得有种妖冶的美丽,让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朱天寿含笑道:“不错,天下女子何止千万,可是身具十大**的犹如凤毛麟角,这重门叠户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蒋弘武匆匆向陈南水行去,朱天寿果不再谈什么十大**,催著彩虹倒酒,连喝几口酒之後,眼睛眨呀眨的,竟是一脸困倦之态 朱天寿一手搂著黄莺,一手抚著另一名少女的腰臀,躺卧在红叶的大腿之上,舒服地吁了口大气,道:“我醉欲眠君且去……” 张永脱去外袍,替朱天寿盖在身上,然後道:“金大侠,让我小舅睡一刻,我们挪到秋千架旁去喝酒吧!” 金玄白本想去找服部玉子商量擒拿海盗翻江虎陈豹等一行人之事,可是却又想听朱天寿说什么天下十大**,在犹豫之间,诸葛明已道:“金……侯爷,我们再喝一会儿,反正帮仇钺订亲下聘的时间还早” 金玄白一听张永的介绍,立刻想起在苏州街上遇到的四个道士,抱了抱拳,道:“原来是邵道长,请问你和玉阳真人是什么关系?” 邵真人看不出金玄白的修为有多高,不过忌於枪神的威望,态度极为和善,这下一听金玄白提起了玉阳真人,连忙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贫道是玉阳真人的关门弟子,敢问金大侠是否从令师之处得知家师之名?” 金玄白虽然算是武当弟子,可是对天一派的道士却没什么好感,尤其是遭到玄玄,玄妙、玄真、玄空四个道上联手攻击之後,更对天一派的道士有了成见” 他把自己和诸葛明初见金玄白时,也是同样的忍不住出手一试对方的功力,以致弄得灰头上脸的事情说了出来 邵真人不死心,追问道:“金大侠,请恕贫道冒昧问一句,方才大侠使出几成功力?” 金玄白浓眉一挑,道:“道长一定想知道吗?” 邵真人躬身打了个稽首,道:“贫道不才,尚请大侠坦诚以告” 张永暗暗骂了一句:“这个臭杂毛老道,还用你来说吗?皇上花那么多的心血拢络他,还不是为的对付那两个家伙?” 他心中虽不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如今道长可相信金大侠是宇内高人了吧?” 邵真人道:“金大侠神功盖世,放眼武林,能堪为他对手的绝对不出五个人!” 张永哈哈一笑,道:“金大侠,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他们都是锦衣卫的核心人物,这个个子高的是镇抚劳公秉,那位是千户于八郎 这时,连同原先的五名少女之外,又来了八名少女,一共十三名年轻女子,扛著四张长板凳,抬著三个食盒,捧著五壶酒,来到了石桌边 张永等到众人人座之後,点了七名少女陪坐在旁,然後命令其他六名少女去荡秋千,并特别叮嘱,不可以吵到朱天寿午睡 她们坐定之後,没等吩咐,便替身边的男人把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 原来这两名锦衣卫中的镇抚和千户,是奉张永之命,在八个月之前,从北京出发,领著八十五名锦衣卫校财和力士,赶赴各地去查勘宫家所设的制瓷,开矿、冶铁、纺织等行业的 弊端 因为根据秘函,司礼太监刘瑾早就派出心腹进入这些行业中,不仅私吞公款,贪污敛财,并且变卖产物,伪造记录,将生产出来的成品私运出去贩卖,所得大部份入刘瑾私囊 张永和蒋弘武花了大半年的时候,找了一批忠心耿耿的锦衣卫力士和校财,经过一番训练之後,这才由劳公秉和于八郎两人带领到各地勘察 根据劳公秉和于八郎的叙述,让金玄白得悉许多以前从未听过的事,这些事都有关於民生……他所听到的第一项是关於陶瓷器业,在金玄白的请求之下,于八郎说明了大明皂朝关於陶瓷业的政策及措施,以及现在的发展 至於铜器,金器、铸钱、土木建筑等技术,随著冶炼术的进步,也有了极大的改进和水准的提高” --------------------------第 六 章  风水之学蒋弘武和诸葛明都能感受到邵真人话中的含意,金玄白仔细想一想,更觉玄奇 他暗忖道:“鸭绿江在长白山边,想必长白双鹤清楚满洲那里的地理位置,等除去了刘瑾这个恶贼,我倒可以到长白山去玩玩,过了鸭绿江,就到了高丽国,然後在高丽国玩几个月,再到东瀛扶桑国……” 边行边走之际,他的脑海里胡思乱想,朱天寿所提的那四种类型的美女,不时浮现出来,使得他对朱天寿纵横美女之间的艳遇欣羡不已” 小林犬太郎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垂手道:“少主,请问有何吩咐?” 金玄白问道:“你带著这队人练了多久的刀法了?” 小林犬太郎道:“禀告少主,已经练了一个时辰,小人吩咐他们要每天挥刀一千次,今天才练了七百多次而已” 金玄白笑了笑,道:“剩下的三百下等回来後再练吧,你现在命令他们回去洗个澡,换好乾净衣物,带好兵器,一炷香之後在此集合,随我上街去办件事” 田中美黛子从後窗探首出来,一见金玄白果真坐在厅里,发出一声惊叫,奔了过来,朝他跪下磕了个头,道:“小婢美黛子拜见少主” 金玄白见她登阶上楼,暗忖道:“东瀛的女子也真奇怪,遇到男人好像花痴一样,难道是民风使然,或者是有其他的原因?” 环视厅内,华丽的陈设似乎给了他启示,忖道:“是不是她们经营青楼,一直过著这种舒适的生活,所以舍不得回到东瀛去,想要永远安居在此?” 胡思乱想了一阵,楼梯传来一阵声响,服部玉子和伊藤美妙一前一後的走了下来,田中春子跟在她们二人之後:不敢逾越” 服部玉子笑道:“她不是笨,是头一回看到相公,所以手足无措,小姑娘嘛,才十三岁而已,过一阵子就好了,别把她调到厢房里去洗碗!” 伊藤美妙听她这么说,不敢多言,连声应是 根据忍者们的调查,陈豹此行一共来了二十二人,包下了嘉宾客栈一座院子,占用了十二个房间” 金玄白道:“玉子,我不是不让你放人,只是目前情势复杂,齐冰儿既不知下落如何,又扯上个柳月娘,唉!我怕柳月娘会是冰儿的娘,那么关系就更复杂了 金玄白问道:“迎宾客栈离嘉宾客栈有多远?” 服部玉子道:“迎宾客栈和太湖王经营的悦来客栈只隔了三间铺面,而嘉宾客栈又和悦来客栈隔了八、九间铺面,两者之间大概相距有十多丈远 田中春子板著个脸道:“车里坐的是金玄白金大侠,你们查什么?” 那两名校尉一愣,不敢拦车,赶紧退了开去 四辆车里的忍者陆续下了车,小林犬太郎跑步过来,金玄白道:“林泰山,你带二十个人跟我进去抓人 服部玉子见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叫花子,笑著问道:“少主,你认出那个叫花子是谁了吗?”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你手下那么多的忍者,一大堆什么岛田、中田、饭田、小桥、石桥,我也记不清楚,谁晓得那是谁?” 服部玉子道:“少主,那是山田次郎,你认不出来了吧!” 金玄白“哦”了一声,又端详了那个叫花子一眼,仍然认不出他便是那个剽悍粗壮的山田次郎 金玄白一进客栈,立刻便看到四个店小二都缩在柜台边,店里的掌柜是个年过半百的瘦小汉子,当他看到金玄白领著二十名身背单刀的大汉进入店内,吓得脸色都变了 陈豹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右手大臂已被扣住,顿时全身一麻,力气尽失,一个硕壮的身躯已被掀翻,接著便像腾云驾雾般的飞了出去 这种神奇的手法,玄奥的武功,陈豹这一生之中,别说看过,就算听都没有听过,他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非但无法说话,竟然连身躯都无法动弹,全身空虚一片,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被抽走了 过了悦来客栈,不远便是迎宾客栈,服部玉子站在客栈之前,道:“少主,这家客栈是我们的,这里生意并不挺好,一个月除了开销,大概只能赚六、七十两银子 那一片闪烁的枪影,在斑驳的光影里,急速的飞刺而出,真幻难分,根本看不清楚真实的枪尖所在之处” 那高大的年轻人道:“据说你是枪神楚老爷子嫡传弟子?” 金玄白道:“应该算是吧!” 他目光一闪,道:“尊驾方才使出七步追魂之式,莫非也是七龙山庄的传人?”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道:“我叫楚仙勇,正是七龙山庄的人 楚仙勇见到他们两人,话声稍顿,道:“仙壮、花铃,你们来见识一下爷爷的传人,武林中最近新崛起的神桧霸王金玄白金大侠 他显露的这手武当失传的轻功“梯云纵”,较之楚花铃方才使出的那手有如鬼魅、倏忽来去的轻功身法完全不同,看起来虽然不快,却是潇洒自在,另有一番美感 一想到这里,金玄白才恍然大悟,为何当年楚风神要这么做的原因了,原来是避免自己日後的尴尬” 望著远处的楚花铃,看她一身男装打扮,潇洒飘逸中完全没有娇柔之态,如果朱瑄瑄来此,和她站在一起,可说是瑜亮并立的一对俊逸书生,完全不分轩轾 而在他出枪的当时,楚仙壮和楚花铃也从两侧挺枪而攻,枪影层叠,如同涛涛海浪,一波接著一波泛现,枪风呼啸起处,似乎把金玄白身前两丈的空气都已抽乾 不过他虽是这么想,却很明白的晓得,就算何康白在场,恐怕也禁止不了楚氏兄弟动手,因为他们不相信金玄白已经得到了楚风神的真传,若不亲手一试,怎能甘心的相认? 这种心态,金玄白能够体会得到,所以何康白一问到此事,他立刻笑道:“没什么,是两位楚兄要一试我的枪法,想知道我的功夫已练到几成?” “胡闹!”何康白脸色一沉,道:“仙勇、仙壮,你们听清楚了,金贤侄的武功修为已臻大成!放眼天下,已难得找到几个对手,凭你们三个人,恐怕用不著三招,便会落败!” 楚氏兄弟默然不吭一声,楚花铃辩道:“何叔,我们只是和师……叔切磋一下枪法,并没有怎样” 何康白道:“既是如此,你们还不把枪收起来?你们金大哥……” 他话声一顿,抓了抓头,有些困惑地道:“金贤侄,你们的关系真的很复杂,就跟欧阳念珏那个丫头一样,唉,都是楚老前辈惹的祸 她娇嗔道:“爹,你怎么这样放肆的看一位姑娘家?” 何康白老脸一红,转闲脸去,但他随即想起一件事,又转首问道:“傅姑娘,你可认得百变郎君夏君佐?” 服部玉子摇了摇头,何玉馥好奇地问道:“爹!百变郎君是谁啊?” “百变郎君是易容高手,可在瞬间变脸,不过此人已投入官家,多年未入江湖了” 何康白又打量了服部玉子一眼,只听赵守财赞叹道:“这种易容术真是太神奇了,老朽活了五十多岁,今天还是头一遭遇见 若是金玄白不知道她便是枪神楚风神的孙女,此刻恐怕会勃然大怒,但他既知这位女扮男装的儒生便是自己的另一位未婚妻子时,观感又不一样了 楚花铃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从怀中取出用丝绳扎好的几封信,交给何康白,道:“何大叔,这是侄女从安化王府里拿出来的几封信札,不知你有什么用途?” 何康白接过信札,道:“花钤,你还没见过我的女儿吧?我替你们介绍一下 何康白看到她的神色,心知肚明,笑了笑,道:“金贤侄是当代奇人,并非好色之徒,他之所以有这么多的未婚妻室,也是不得已之事……” 楚花铃讶道:“什么不得已?难道有谁会逼他娶这么多的妻子不成?” 何康白笑道:“花铃,不管你信或不信,你欧阳爷爷当年便将你念珏妹妹许给了金贤侄为妻!” 楚花铃大吃一惊,道:“有这种事?” 何康白默然点了下头 她“啊”了一声,问道:“三位姐姐,你们知不知道一位朱公子?他跟金师叔到过集宝斋,还买了一堆字画” 何康白见这几个年轻女子相谈甚欢,完全没有自己插话的余地,只得悄悄的退了开去,他本想把楚风神早已将楚花铃许配给金玄白的事说出来,可是见到自己的女儿也参与调笑,知道她们必有用意,於是也就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赵守财兴冲冲的走出屋去,见到五位姑娘站在门口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也没打招呼,迳自走到隔壁房里去了 他点了点头,道:“古人说:一命、二运、三风水,的确有它的道理,一个人无论本事有多大,总是拗不过命运的安排……”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那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全因命运的戏弄,以致不得不和盛珣分手,虽然多年之後,男婚女嫁,各有归宿,自己仍旧受情所困,无法自拔,因而妻子不谅解,导致婚姻破碎,自己则浪迹天涯,颓丧多年……他轻叹了口气,重重地摇了摇头,似要把那份不愉快甩掉” 金玄白咋舌道:“祸延三代啊,真是可怕!” 何康白道:“我所讲的五凶固然可怕,这第六凶更加厉害,以前我就见到有人找到了一块浸水低地,挖开来是一洼蛇窟,他以为找到了龙穴,执意要将祖父的棺木葬入,结果下葬之时,雷电交加,山崩地裂,正是所谓天理不容,这种地如果葬下去,一定绝子绝孙” 赵守财叹了口气,道:“话虽这么说,当今天下,贪官污吏比比皆是,要找一个清官可就难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金玄白为了二百两黄金的高价,出来当齐冰儿的保镖,并且还表示这一辈子还未见过金元宝是什么样子 他们一行人走出半里开外,远处又有一百多名衙门差役由罗三泰率领著赶来驰援,双方一经会合,薛义把状况告诉罗三泰之後,马车的护卫又多了两重,形成一条长龙,一路迤延而去 以往,他们都是潜伏在隐蔽的地方,执行一些侦搜、调查、暗杀、偷盗的行动,一向行为低调,处於暗处 薛义听得一头雾水,却不敢多问,只记住了几个女子的名字,立刻遵嘱点了四名差役,快步飞奔而去” 薛义听见蒋弘武称呼金玄白为金侯爷,脸上泛现惊骇之色,却不敢多问,跪下朝金玄白行了个礼,道:“敬禀金侯爷,小的已经把话传到,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金玄白从囊中取出几块碎银,道:“薛捕头,多谢你了,多亏你和众兄弟辛苦,这才没误了事,这点银子不成敬意,你拿去和他们喝几杯水酒吧!” 薛义虽见那几块碎银最少也有二十多两,却不敢收下,忙道:“能替侯爷效劳,乃小的荣幸,万万不敢收下侯爷的赏赐 而在他们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女侍在旁,显然他们正在谈论极其机密的事,不容有外人在场” 张永奉承地道:“小舅这个主意甚妙,既可挽救她们的性命,又可让消息不致泄漏出去,可说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他连声应是,心里一直回味著蒋弘武的那番话,陶醉不已,突然他想到了这句话里有个突兀之处,禁不住暗吃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蒋大人,你刚才说金侯爷,是指的……” 蒋弘武笑道:“你不知道吧?张公公已上奏朝廷,请皇上降旨敕封金大侠为武威侯,再过两天之後,圣旨到了,他便是堂堂正正的一位侯爷,以我的身份,还得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侯爷呢!” 宋登高吓呆了,愣愣地望著穿行在花园里,缓缓行来的金玄白、张永、诸葛明三人,好一会光景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换上的是羡慕、惊喜之色 他们随著宋登高进入厅内,自有数名女侍领著他们到各自的房间去梳洗更衣 夹在这些高官之间,李强和仇钺当然会觉得格格不入,很明显的自卑感使得他们的动作都有些畏缩 可是官场里的事,实在说不准,饱读诗书的大儒往往不受重用,而谄谀无才的小人却身居高位,是屡见不鲜的事 除此之外,一间汕行从榨油到出售,流程虽短?可是用的操杵榨油的了夫,最少也有四、五十人之多 酉时刚过,马队已进入木渎镇,金玄白只见街道两侧摆放著无数的香案,一路延伸出去,路连的百姓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排成两列而立,远远见到马队到来,便都点燃了香案上的烛火,跪成一地 蹄声清脆地敲击在石板路上,李强和仇钺的心跳声似乎比蹄声尤要大得多,他们这一辈子何曾见过这等盛大的场面,虽是披红挂绿的坐在高头大马之上,脸色却是苍白一片,肌肉紧绷,几乎连头都不敢拾起来   那位学姐与我们学妹之间关系友好,不过她很少谈及这位男友,大概的情形都是由 同居室友方灵的马路消息拼凑得来,对我而言,并不是很有兴趣而他先前正与学姐发生口角,在学姐还来不及向他撒娇结束这 场冷战时   只是我脑子里常想起,学姐是否会感到遗憾,遗憾那时发生的口角、遗憾男友未能 见到她原谅的笑容”无奈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哀伤   “还会回来吗?”   这一点连洁最为关心,依依对她而言是不能失去的朋友,若是依依再也不回美国, 那么她不就失去一个能随心谈天的朋友了吗?   这样善解人意的依依,有时还真让人舍不得;若非自己是女的,恐怕也会与那些男 人一样,争著娶她回家好好疼爱   柳依依没多说,她自认不是爱情能手,只谈过一场不算完整恋爱的她,对这方面的 事总是看不清,也不甚明白男女之间的情爱纠葛” 第一章 台湾飞往台湾之前,连洁那天晚上并没有回来过夜依依 却是数语带过,想避开谈论他的意图想当明显想来事情并不像依依说得那般单纯,否则算是她妹 夫的男人怎么会一副要生吞她的模样?   连洁特意点头朝杨阁轻笑,他正坐在她们两人的对面,炯炯有神地瞪著她,那眸光 看得她还真不自在,几乎有想躲开的冲动   “霏霏?”柳依依看著脸色苍白的妹妹,睡著的她与自己有张相同的脸蛋   由于错过婚礼,杨阁首次与她们见面是在父母结婚后一个礼拜,那时他才刚结束学 校的考试   没有预先告知   “是你!”   不等柳依依反应,柳霏霏已冲向前,欢喜地立于杨阁面前,那表情教人看了都要喜 爱”   柳霏霏也开心地说著:“太好了,这样我就多了一个大哥   于是,他不著痕迹地扯开柳霏霏的手而他与妹妹相处的也真是好,像是亲兄妹一 般,柳依依发现自己的存在似乎有些多余   “真的吗?”   一听到她的话,柳霏霏兴奋地冲向前,整个人趴在床上,带著期盼的目光盯著「姐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打算送什么给大哥?”   柳依依瞥了妹妹一眼,迟疑半晌后才开口:“我还没想到”   柳霏霏一脸犹豫,“真的吗?”   “嗯,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不要!”   柳霏霏不知怎地,忽地生气了,拨开她的手坐起   见妹妹迟迟不肯开口,柳依依无奈地苦笑   “霏霏怎么了?”   难不成依依也发现霏霏的感情去向?他当然看得出霏霏对他的迷恋,不过他一直以 霏霏年纪尚轻,因此从不多想,没想到他错了   柳依依为他脸上闪过的怒意而退缩,不想与他争吵,“对不起   杨阁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却故意走向她,使她频频地后退,最后跌至床上,一双修 长的玉腿就这么呈现在他眼前   “有没有跌疼了?”他一个箭步冲至她面前   “我有话要说   只是她的心在放至杨阁身上时,早就注定要飘零   “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   柳依依为他的话而羞红了脸,快速地扬起手想给他一巴掌   呵,只要她一紧张,咬唇的动作就会出现,杨阁已注意她这习惯好久了   “别让我空等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听了他的话,柳依依不解地抬头,望著他,小手则贴放在他的手背上”   他深情地看了她一眼”   但她想学习驼鸟般地逃避问题   “你不要再碰我   等付完钱,坐上车后,杨阁才说道:“等哪一天,你认为自已愿意戴上它时,再让 我为你戴上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喜欢她?   不!怎么可能?   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正在驾驶车子的他,侧脸望去神情好不专注,突出的五官 ,阳刚的气息,这个算是男人的他,为何会为了仅有十七岁的她而心动,她难以明白   她曾经想过,霏霏对杨阁的感情或许只是小女孩的爱恋而已,告白不过是要对方知 道自己的心意,有无结果并不是重点:柳霏霏羞红了脸,不过却还是大力地点头”   “那杨阁呢?”   他是否也像对她那样的与霏霏相处呢?脚踏两条船的念头才浮现,心情已是教她不 及细想地感到沉重   “霏霏!”   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吗?   躲他、避他,这还不够吗?   “你如果不去,我从此不认你是姐姐,我再也不会跟你说话!”   认了,她认了,柳依依从椅子上站起,快速地走向门口”   一听杨阁的话,柳霏霏转身看向他,“那对姐姐的喜欢与我一样?”   这句话使杨阁愣住,也使他将目光再次停留在柳依依的身上   “真的吗?”   “嗯,所以你不要再伤心了   “那就看著我,再喊一次!”   柳依依没直搂回应,倒是柳霏霏非常满意这样的结果,开心地叫著:“真好,原来 姐姐真的不喜欢大哥”   若是可以的话,杨阁真想亲手搂住柳霏霏的细颈,要她无法再逼柳依依说出任何教 人心痛的话   可她并不这么想,“大哥   “今天我要你好好地吧话给说清楚”   拇指抚过她敏感的唇瓣,柳依依却乘机咬住他的手指,令他皱了眉头   柳依依自由的手不住地拍打著,直到他又移去,拇指再次抚上她的唇,那里如今已 是红肿一片,也更娇艳欲滴,沾满他气息的唇瓣微微颤抖著   这是他头一次对女人付出真爱,而对方竟是想将他往外推给别人   杨阁见母亲的反应,没有多说”   这句话一说出,杨阁带怒的眼神扫像柳霏霏,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冷笑,柳依 依倒是沉默的低著头,连日来,她总是不敢与杨阁的目光交接   “这件睡衣很适合你”   柳依依疑惑地盯著他,最后不情愿地伸出手,没一会儿在她手上多了把钥匙,还有 一张写有住址的便条纸   “我想吻你你会来找我”   柳依依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拥有她一辈子   “嫁给杨阁?”   柳父不得不提高音量,再怎么说他到底从没想过这件事,虽然他也十分疼爱杨阁, 却从没想过要将女儿嫁给他   “反正不管她们谁嫁给杨阁.我都喜欢:不过像霏霏这么窝心的孩子   杨阁二话不说地发动引擎,将车子快速地驶入车道中,那惊人的速度使柳依依不敢 再开口,生怕惹来他更大的火气”   柳依依移至门边,小心谨慎地摸索著门把的位置,两眼还不住地防备著他   “说!”   冰寒的语气中充满了暴戾之气,吓得她连忙抬头,想要解释,却又想起她并不需要 多说,杨阁与她之间并无特殊关系可以约束她,而继母早先的话又教她无奈   那是他看错了?   不可能!那男的眼中净是爱慕的光芒,刺得他冲动的想上前揍人”   杨阁要保证,一份男人渴求的保证,粗重的鼻息喷在柳依依带泪的脸上   柳依依救他一问反而楞住,除了摇头,她没有出声   被她激起却又无法消上的欲火,令他想要一睹她美妙的身躯,以及占有她娇美的身 子   柳依依感觉胸前掠过一阵凉意,条地发现,杨阁竟在解她衣服的叩子,被他制于头 顶的双手无能摔开,双腿也教他给完全压制   他的唇常著狂热占有地吻向她,嬉戏于她口中   放开她的手腕   拿出的钥匙在出门前一秒被她放回桌上,免得让他误会自己的本意   “我还以为你不要书包了”   杨阁说完随即消失在门边   一进房子,柳依依开始以目光梭巡书包的下落,谁知当她看见书包时无关乎妹妹,也无关任何人,单纯的只是因为她喜欢杨阁,喜 欢他想将自己包围的心与刚进来时完全相反,起码她不再躲 避自己的目光,那代表她不再害怕他   “我会宰了那家伙   奇怪?   怎么会有一把钥匙呢?   柳霏霏拿起钥匙,仔细地盯著手中的钥匙想著   虽然杨阁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竟能让柳依依肯正视他的感情,不过他不在意,只 要她待在他身边那就好了   每当那种情况发生,她的脑子里总是没办法思考,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能双手攀著 他的身于,艳红的唇瓣吐出媚人的呢喃及呻吟,颤抖不已的身子与他相贴合,感受杨阁 结实有力的身躯,还有悸动火热的坚挺”略带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喃”   保守的观念里,男女亲密接触一定要等到结婚后才能发生,现在的她不过是高中生 ,说不怕是骗人的   “我该让你走吗?”   体内一把热火烧得他焚身难忍,恨不得能马上得到她的人一丝无法言喻的快感 及疼痛由体内释出,而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辍泣,咬上他的肩头哭著   知道她会痛,所以他的力道是轻柔的,拼命压制狂野的欲望,等著她习惯他的侵入   这中间,两人都没再开口,杨阁伸出手在她腰上轻轻抚著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有那么强烈地想要一个人的冲动   “我不要听!”   霏霏拿起手中的钥匙,用力地朝她掷去连给她申诉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杨阁会主动与她说话,所以她等著;可是,杨阁不知是让霏霏给缠得无法脱 身还是怎地,整个下午到晚餐之前,他都没向她开口说一句话,就连眼神都没在她身上 停留过   不敢看向杨阁的方向,因为她能感受到由他眼中射来的怒光,顿时她觉得自己好委 屈   “你就是为了那个原因而不肯跟我见面?”过于狂怒的情绪,令杨阁对著她吼柳依 依不明白杨阁为何会这么说,不见他只是为了怕将自己的痛苦转述给他、怕影响他的心 情,好意却被他扭曲,令她难以辩解   “我没有   自己天天想著她的人,而她呢?竟与另一个男的大大方方在一起,还公然让他送她 回家,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 但霏霏并不乐于见到她,总是对她冷嘲热讽,让陪在她身旁的连洁气得想揍霏霏,所以 她每次都是匆匆离去”   说话的是杨阁,但他身上那般她所熟悉的味道已经改变”   “谁?你那位朋友吗?”   第一次见面时,以为对方是男的,气得醉了一夜;而后当连洁主动向他表明性别时 ,吃惊的他却燃起新希望”   “醒了最好,我要他们知道,就算自杀也不能再威胁我”   “杨阁,这不是真的!”   霏靠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她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呢?难道为了杨阁, 她竟放下身段如此伤害自己?   “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去问家里的每个人 第九章   隔天,柳依依听到霏霏的大喊大叫,与连洁一起冲进她的房间,谁知杨阁早就在里 头,看来是两人意见不合吵起来了   “你出去!我不要见到你!”杨阁对姐姐的好,总是令她眼红,就算他自己已经订 婚,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只想保护姐姐   “霏霏,你不要无理取闹   “早知道阿阁爱的是你,心里面只有你,我就不会自作主张要阿阁与霏霏在一起, 或许霏霏就不会闹得要寻死寻活了”   好不容易盼到她回来,阿阁怎么可能再议她走   柳依依一直没机会能与妹妹坐下来谈过话,直到她要走的前一晚,柳霏霏却主动来 找她   “姐,他怎么可以离开我?我那么爱他,为什么他要走?”   多年后,当霏霏再喊她一声姐姐时,柳依依激动又不舍地搂著妹妹,想要安慰她受 伤的心”   想起那时他们之间的争吵,杨阁的不信任完全打击了她的爱,那才是她离开的主因   “依依,你真的不后悔?”连洁受柳霏霏所托,一再地问著“你要我选择?”   “为你自己选择,没有人可以左右你,也别去顾忌别人,你只要做你最想要的就可 以了   清醒后的他会不会赶她走?还是给她一个吻,告诉她他爱她呢?柳依依想著   依依,她真的在这里,手中的真实感是骗不了人   “不要……”   伸手一扬想要挥开脸上教她发痒的东西,这一挥,反倒被人给困住,手上传来些微 痛感令她呼疼   杨阁根本不加理会,索性连头都埋进她颈间   “它还是很漂亮   如此一来,长白山上更是乏人问津,除了热衷于猎捕千年狐精的能人侠客——姑且这么称之吧   “请恕在下失礼   “捷儿”唉,何必这么气愤?“只是一点小伤   “捷儿”像是能洞悉她心思似的,柔声的命令连回头说都不用”   “我知道了”   “捷儿”   韩齐二话不说的接下这差事,这可让捷儿喳呼好久”   果然,一切没有捷儿想的那么好,可以说,她不愿想的都成真了   事实上,他也的确败兴,才落得独自坐看烛灯的下场   甚或,他竟觉得精神抖擞,而远处一声狼嗥突破静默的氛围,勾起他踏门而出的念头”   “你是个奇怪的人,韩齐   “孤独啊……”   或许真的有点,否则他不会让一介凡人踏进竹居,是吗?一个捷儿还不能消解他的孤寂之苦呵!   “你——”要出口的话顿住,韩齐不知道自己是想道歉还是再更深一层掘出所观察到的事,干脆还是收口不语   “韩齐?”没有被突然举动骇着的惊慌,男子淡然的表情仍一如之前,只是多了抹疑惑   覆盖白雪的地上,一排排枝叶覆雪的冬林犹似银针,了无生气,几丛碧绿新芽竟倚木缘生,恍如力抗严冬的傲梅,硬是想以翠绿粉饰白皑皑的一片雪原”   韩齐下马走向他,疑惑的表情和要得到答案的坚决同样强烈,双脚停在十步距离处,等着他的回答   “狐狸精?”一个妖字怎么能算是答案,他想知道的不只这些   “烨华   烨华像被吓到一样,空出的手紧紧攀住他衣襟,脸色苍白,连带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不要对我这么好……”烨华的声音虚弱得有如风中残烛的老者,双手却背叛主人的心思移动,紧紧握着身子两侧的手臂,就怕一松手,人会跟着垮坐在雪地上   “烨华!”在前庭跳下马奔进屋的韩齐,紧张的朝烨华的房门冲去,才两步,便教捷儿挡在半路”   “捷儿!”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在这节骨眼上韩齐哪有心情像之前一样和他拌嘴!他现在满脑子净是烨华离去前仿佛受伤害的表情   你在乎的!他在心里续喊道”老是要她道歉,她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谢谢你,捷儿”烨华微笑着拉开捷儿的手,虽名为主仆,其实他一直拿她当亲人看待,主仆之称只是因为捷儿坚持这么称呼他才勉强接受”捷儿依命行事,走出去并关上竹门   听见自己的名字首被提及,烨华是讶异,也甚是感动”他放心地松口气,笑眯眯盯着烨华那张美若天人的脸“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在雪地上第一次见到你我还当你是个姑娘   “烨华?”   “嗯?”韩齐不知是第几次的呼唤才将烨华从沉思中拉回心神,他淡淡地嗯了声,与狐狸相似的眼缓缓抬眼凝视同坐在床榻只有半步之隔的他,丝毫不知这样缓慢的迎视无形中带有几许柔媚”受人敬仰,被亲切对待,合该是快乐的”无奈的浅笑忽而平添许多愁,单薄的身子却是风轻云淡的怡然自若,仿佛可以忘却这几多愁似的无视一切,包括自身的痛苦”由天人到妖孽,两者均非他所愿,他只想当个平凡人,会受伤而死、有病痛也无所谓,只要像常人便可”韩齐突然说道”话一出口他明白这太冒失,但一思及他所受的委屈,就算冒失他还是要说,不想将朋友独留这片长年冰天雪地和净是无知愚民的地方   “韩齐,你我相识不过两天,告诉你我的故事已是我的极限,长白山是我终老的地方,当我触及这些时便如是想,不愿去改变”很难想像,初见面以为他是严峻难以接近的人,没想到全然出乎他意料,让他感受到他赤子般的真诚,和多到让他觉得奢侈的温暖”坦然道出感受,韩齐双手握住他的手臂,韩齐只想说服他答应跟他回傲龙堡”   韩齐重振的神色又在瞬间垮下他侧首,看向坐在一旁、望向窗子不发一语的烨华”   “我只要端出傲龙堡三个字,在北方通常都能发挥影响力”韩齐拐弯抹角指傲龙堡之名在北方有一定分量   反正有毛毯垫底绝不致有太大疼痛,烨华连惊呼都没有,顺着跌势让身子往下落”益发觉得他像个孩童般执拗,烨华扬起无奈淡笑回头边说:“你以为这样就能……”他回首,来不及保持两人的距离,一开一合说话的唇瓣滑过韩齐探上前欲查看他有无受伤的脸,霎时僵住两人一个回头、一个倾身的动作   从初识开始他一直没有机会仔细瞧烨华的眼,不知道是他有意闪躲不让他看清楚,还是自己从不认为他与常人不同的瞳色有何重要,是以不曾仔细端详他的眼;如今意外地相会,距离近到能清楚看见金褐色瞳中自己的倒影,韩齐才知自己错过多少次读出他眸里思绪的机会”烨华苍白着脸说道”韩齐满脸不在乎地道”捷儿没好气的回哼他”人多的市集,就算他刻意垂下眼也难保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睛   四目凝视,浑然忘却人世,自成一方天地,交缠许久、许久……   05   夏朝颜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从心里讨厌韩齐带回家的人,即使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披散头发、不知自理仪容犹如山村莽夫   “修书到冀北,凡是与傲龙堡有关的各家行馆都必须开粮仓济民”   “是,二爷   朝颜花,让他想起韩齐的大嫂夏朝颜   “韩——”话未先出口,一袭深青色外袍已罩下,裹住他仅着麻衬的身子   君子不重则不威,要管理傲龙堡里里外外的人不这样恐怕也难,这一点上他很是理解,也坦然接受你是我唯一的知己   06   夏朝颜依照罗安所说走出傲龙堡来到后山,步行约一刻钟才看见远处一个黑点大的凉亭”喜滋滋的脸垮了下来”烨华忽然转了话锋,提到现在只顾跟着罗安四处乱转、东学西学忘了主子的捷儿”   韩齐跟着回敬   他不懂,也不想懂,不愿在彼此间投入离经叛道的涟漪,即使他是第一个让他动摇的人   然而,韩齐的出现给予他一丝希望,让他知道这世上确实有这么一个能接受他的人存在”韩齐忽然抬头以从没对他有过强烈的声音喝道”韩齐朝他虚弱地笑了笑,烨华可以落泪,因为他即使落泪也依然美丽,因为他纤弱得让人联想到水;但他不行,身受礼教的拘束与生长环境磨炼,让他成为不识泪滋味的男人“我需要时间才能做回那个不知对你动情时的韩齐   因为她是妻,做妻子的就是要守三从四德,对丈夫的言行只有忍耐;更因为不爱,所以可以无视丈夫的去留   “韩齐来了?”七日来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完全不搭轧的问句   打开门,就见一名侍女端着瓷盅,恭敬地道:“二爷命奴婢送来补品为烨华公子补身”   “傲龙堡若非有你不可能维持公公生前的声势,甚至更壮盛”得到拒绝的回应自在夏朝颜的算计之内,更证实韩齐不爱女人的事实   为什么?韩齐,若你爱上的是女人,我也不会这般痛苦,如果你爱上的只是哪家名门千金的话……***   没有!   烨华走遍整个寒松院就是不见韩齐的人影”罗安紧张的声调不变,仿佛告知他大事就发生在竹轩院   他蹲身拾起瓷片,拿近鼻尖一嗅醒了!捷儿醒了!   “公、公子,那汤……有毒……”捷儿脸色惨白,一心只挂念主子安危   反之于烨华,脸色白得吓人”   “二爷——”真的是堡里的人做的吗?毒害捷儿?为什么?他只不过是顽皮了点、好动了些,在堡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喜欢他啊!   就连老说他烦人的自己也不例外啊!有谁会对捷儿下此毒手?   还是——“二爷,幕后主使者的对象是捷儿吗?”   “罗安   08   烨华一惊醒,伸手就近攀住唯一的浮木,恐惧的声音令人不忍:“捷儿,捷儿呢?韩齐,我是不是救不回捷儿?我是不是没有救回她?”   “他还活着   “我是不祥之人,没有容身之处……韩齐,放开我,我会带来不祥的厄运”不愿让他接近,除了自身的异常外更有背后不祥命运的作祟使然他的接受无疑是项允准,韩齐一手移至他下颚扳开些许空隙,灵活温热的舌猛地探进,着魔似地撷取他口中甘泉,以唇舌传达千万个对他的怜惜情意   “你太傻了烨华,你太傻了”韩齐边吻他边道,语气里净是舍不得的怜惜“我……”   “别说   “韩齐……”   “我会找出下毒的人”握住他的发,韩齐向他立誓”韩齐拉开他,不晓得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信誓旦旦   “别追究,答应我,别去追究”韩齐打断他的话,提醒道:“不是说要去看捷儿吗?”   啊——烨华赶忙下床,一踏上地,身子的疼痛让双脚不听使唤地忽而一个放软,整个人不由得直往下坠”唇贴近他耳畔轻责道,热气氤氲烨华的脸”   离开这里?“韩齐”韩齐抱他往外走,心里已下了决定   可,抱着烨华才刚要冲进房,就见罗安狼狈地从里头冲出来,后头零零落落丢出许多东西   韩齐想了想,道:“古有明训:女子的身只能教丈夫看见,是以曾有女子因手腕外露而委身的故事”   “公子!”   “二爷!”   又是极有默契的同呼,可惜韩齐早抱着烨华以轻功遁走,哪还留机会给他们求饶   罗安转头和捷儿相视,各自哼声别开脸,摆出相看两相厌的阵式“你在胡说什么!韩齐是我小叔,我夏朝颜岂是败德的女子!”   “败不败德又如何?一旦爱了就是爱了,罪过也罢,败德也罢,都是自己选择的路   烨华侧首回避她的注视,瞥见准备好的匕首,冷光照照,像在述说什么   她无语,仅向他颔首回礼,转身离去”   “嗯   韩齐一回神,探手抽出簪子,乌黑亮丽的黑绸开展在他眼前,柔顺一如主人的性子   “再一次”韩齐终于说出奇怪举动的用意   “朝颜?”试探的声音又来,这回加了手掌轻按“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了吗?”   丈夫?夏朝颜抿起唇,秋眸细细端详眼前的男子,看得愈久愈觉熟悉   只见韩磊沉默不语,好半天,就在她以为他将动怒时,没料到听见洪亮的笑声自夫君口中发出   夏朝颜绞着手绢立在原地,等待上位者的勃然大怒”   韩磊手指敲上睽违许久的案牍,黑眸谨慎凝重地看着从小就谨守礼俗的弟弟韩齐闻言,脸色黯然   一切的一切,他与烨华的相遇,原来早就命定!   “不过——”   韩磊落了个话,可把韩齐欣喜的脸色给凝住   是人、是妖、是仙是怪又怎样?他还是她的烨华主子,还是心地善良的烨华主子啊!   在她心里,不管烨华公子是狐仙还是人,永远都会是她的烨华主子   “公子、公子!”拔尖的欢呼声从大厅传出,罗安觉得丢脸 入口处前,聚集不少告别与送行的人,其中一家尤其引人注目而另一个冷傲的站立一旁,面无表情” 说罢,他又紧紧拥抱他一下,倏地松开,潇洒地拿起行李,大步朝前走去但是给他脸他偏不要脸虽已头 发灰白,但身上严谨的衬衫仍一丝不苟,端正清瘦的五官与幕峰十分相似,双眼 炯炯有神,十足成功企业家的形象最近更将业务延伸至以前从未开发过的市场, 譬如纽西兰 “小名,等一下”慕培国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被唤做小亮的侍者点点头,按他平时喜爱的口味调 弄起来 不管怎样,如果让那老狐狸知道他竟然是一个颇有名气的同性恋酒吧的常客 还兼做保全一职,不知会有什么表情,恐怕连脸都会绿了吧”慕名口气恶劣道,烟雾弥漫中的脸庞格外冷漠” “你去哪里?”叶森看着他移向门口的身影,问道”话音未落,人 影早已不见 这是专为欢迎慕氏企业总裁的大儿子慕峰自纽西兰归国的晚会 “这位美丽的小姐可愿与我共舞一曲?” 她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高大英挺的男子微笑着站在眼前,端正英俊的五官衬 出其成熟稳健的气质,与慕名相比这下别具异样的魅力,尤其是一双深沉的眼眸, 紧紧地慑住了她的视线 两人间的姿势无比亲呢暧味 慕峰不躲不避,硬是挨了一拳身形微微一闪,嘴角尝到咸咸的滋味,看来 这个小子下手真狠!他淡淡地苦笑要不,我见一个抢一个 花园中柔和的灯光穿过树隙,映出慕峰唇边的一丝淡淡血痕 楼下喧闹非凡,房内却一片寂静,静得就像快要死去一般 “二少爷呢?”等了半天,还是不见他的人影,按捺不住的他问正在准备早 点的佣人 落地玻璃窗外繁花似锦,绿树如洗,他走到窗前,痴痴看著迎著阳光怒放的 月季,不禁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刻有“总经理”三字的办公室门口,慕培国打开房门 “很好,谢谢爸爸 “小名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很有商业头脑,构思非常灵活,本来我有意栽 培他成为慕氏的接班人,但他心结太深……”慕培国苦笑道:“他宁愿自己一个 人辛苦创业,也不要我的半点帮助”慕培国点头道 “还有事吗?”他淡淡道 “总经理,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张倩突然说道”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不是吗?”张倩笑道烛火如星、点点辉辉,映照着神态迥异的张张脸庞, 店中无一例外,都是男性,三三两两,围坐一隅”叶森双眉轻皱,更显令人心动的忧郁 叶森心头一震,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被男人吻过?” 叶森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沉默不语 然后,未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慕名便缓缓将头俯了下去 “我是他的朋友,他喝醉了,所以我才送他回来”叶森镇静道 然后,他轻轻抱起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的慕名来到二楼,将他轻放在床上 他伸出手,屏息眷恋地轻抚过他俊美冷漠的脸庞、好看的眉毛、紧闭的双眼, 偌大的房间几乎能听见他自己强烈的心跳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用心听一听? 他深深叹息著,俯下身子,在他紧抿的薄薄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啊!”地一声发出惨叫,慕名往后一滚,头部撞到了床头柜,顿时闷哼了 一声”轻轻揉著他的后脑,他 享受地轻闻着他清爽的气息,和他的身躯紧贴的美妙感受”皱着眉,他想脱离他 的怀抱,却手足酸软,使不上力,一动便一阵头疼 “我……我……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他从未这样慌乱过,平时的冷静不知 都跑到哪里去了 看吧,这才是这个老狐狸的真正面目!在外人的面前,总是一脸沉静和蔼的 模样,一旦与他独处,便有如丛林中可怕的野兽,似乎随时都要把他吞下肚! 一想到十几年来都生活在这种威胁之下,心里一把无名火便不禁直往上串! 慕名怔怔愣靠在墙上,双腿犹自感到虚弱无力”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在客厅内回荡,正视着慕峰与慕培国的 眼光,慕名坚定地说道 “我不是问你行不行,只是来告诉你……”慕名冷冷道,强迫自己正视他可 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搬、出、去 “不用你管“我买了 你喜欢吃的云吞,还有香酥鸡 “算了,我走了 你听见了吗? 我的心跳声 真是可恶,这家伙是男女通吃,太可恶了! 他故意视而不见地绕过他的位置,却听到一声响亮清朗的声音”慕峰顿时一下站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我是快疯了,为你发疯 一个男人的吻,居然也可以这样令另一个男人天旋地转! 他在心里暗暗呻吟了一声,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跟那些同性恋 的朋友相处太久了吗? 可他明明不是,跟那些数不清的情人上床时也相当有感觉,总这,一切事情, 在慕峰没有回来之前,都相当正常 “你想干嘛?”慕名按住他欲帮他扣住安全带的手 “张倩呢?你难道不管了 “还有……”慕峰看了他愤愤不平地脸庞一眼,道:“她不是我的女伴,只 不过因为加班晚了,所以我才跟她一起吃晚饭,仅此而已,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 有,纯粹是上司跟下属现在,自己居然 一拍屁股回去跟情人约会,把他晾在一边,他以为他是谁!? 他会好好地等着他回来才怪! 第五章零度沸点内,因为是星期五的夜晚,显得比平常更加喧哗热闹,然而 真正的原因,熟客们都知道,那是仅有星期五晚才有的“SHOWBOYS”表演” 他倒要看看孤傲的慕名怎么拉得下脸跳脱衣舞,一想到他可能会有的表情, 心里就爽到极点 那是四个人围坐一桌的男子,个个均英俊挺拔 果然是零度,和沸点! 一进门看见舞台中央的布置,慕名心中一惊,才意识到原来今晚是星期五,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但看见姚毅然已一脸得意地朝他招手,此劫难逃!逼不得已, 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一口气把零度沸点喝光,重重将酒杯扣在吧台上, 慕名一抹嘴,冷着脸,走向后台”同时,他冷静地对跑过来的不知所措的后台人员道 “我担心慕名回去后,会不会被那家伙剁成肉酱下酒 慕峰解开裤带,褪下长裤,全身便暴露在慕名面前”慕峰痛心地说道,重重压到他身上,以阻 止他拼命的逃逸 “好,我买你,一百万够不够?”慕峰冷然道 他狠狠地撬开他的牙关,拼命吮取,当他结束时,慕名原来黯淡的嘴唇已被 吻得发红发肿 “不……”他惊呼一声,眼睛猛地睁大 “你这个混帐,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他的声音实在温柔迷人,慕名不禁睁开眼,对入对一双深情款款的双眼,那 异常明亮宠溺的眸光几乎令他微微失了神 良久良久,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我这样子难道象死了吗?”轻讽地笑了一声,他坐直身子,吐出一口烟, 底下又传来一阵疼痛,令他微蹙双眉”他的眼光停留在他微敞的领口下一圈青紫 的吻痕 “上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就在那一天,我给了他一张名片”一想到他 的种种恶行,他便不由得激动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所在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到低沉滋性的声音,张倩轻轻推门进去,这是她今天送来的第九杯咖啡, 没有糖,没有奶精,没有任何伴侣,纯粹黑得苦涩的咖啡 他这一整天一直都是心事重重,喝咖啡凶得厉害,也明显比以前更加沉默了 窗明几净的室内,宽敞落地窗前,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渗透着夕阳的光线, 一动不动,伫立于窗前 遵从他所说的话,硬是克制着入骨的相思,不让自己去找他! 寸寸相思寸寸灰,那滋味,竟是如此地让他食不知味、坐不安宁” “我不明白,一点也明白 第一次见面之际,父亲手拉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来到家中 “小峰,这就是你的弟弟,慕名” “哥哥”他怯怯看着他道,稚嫩的童音格外可爱,那双如婴儿般的眼睛, 看上去竟是如此清纯、无瑕”慕名朝慕培国打招呼道 “小名回来了”慕名介绍道 慕峰一脸沉郁,走过来,定定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便一把将他拉向书房”慕名冷然道,直视他暴怒的双眼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箭一般地直刺入他的心底,那被人看穿的感觉令他心 慌,他反抗似地大声道:“那是你强迫我的 素来深沉无波的眼眸,隐隐浮现一层水状的透明,有如清晨凝聚在花瓣中的 露珠,未等他看清,便转瞬即逝”看他仍是僵立不动,慕峰猛地对他怒吼道,脸上英俊沉稳的线条 尽皆扭曲,铁青般的脸色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风潮 过不了多久,书房响着一阵惊天动地巨响,既有书桌倒地的沉重撞击声,又 有东西落地的清脆响声”李素素愧疚道,想到慕培国一脸 和蔼可亲的样子,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 “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要这样做?”她问道 “送给你吧!谢谢你帮我演了这场戏” “不用了,不会有什么女朋友了……”他轻轻叹道”靠坐在沙发上的慕峰,右手处的伤口已用绷带层层包扎, 英俊刚毅的脸庞净是深深的疲倦之色” 他将头仰靠在沙发上,沉痛道:“那个女孩子很不错,跟他很相配而且,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谁笑得这么温柔 玻璃窗外的夜色清晰照出自己的影子、一个长发齐肩,身穿睡衣的男子,那 张脸庞,还是他所熟知的自己的脸庞,但玻璃窗外的人儿亦疑惑地看着自己,好 似在问道:“这还是你吗?” 这人,长着一张相同的脸庞,真的还是自己吗? 这种感觉很可怕,仿佛体内又长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然后,逐渐潜移 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整个人 自己真的变了吗? 如果没有变,怎么会对以前的那些老情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即使在床上也是 毫无所感;如果没变,为什么现在想起那个老狐狸,已不是以前的痛恨,而是惨 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如果没有变,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竟是陌生得 如此可怕? 左手夹着香烟,右手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心中的郁躁如阴云一般,怎么甩, 都甩不开 一个十足的落魄酒鬼,哪里还有半点慕峰的影子然后轻轻用它擦拭他的脸颊 慕峰双手一把扯下他睡衣的带子,宽大的睡衣缓缓滑落地上 “嗯……”慕名难奈地喘息着,痛楚地蹙紧双眉,这真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他的唇不断往下移,再往下移,猛地,他全 身如箭般地绷紧了,不敢相信他正在亲吻他的欲望! 虽然他并不是毫无经验,与其他女伴上床也曾试过这种做爱方式,但是没有 一次,能跟他现在掀起的狂潮相比! “不”他惊喘道 突然,他发现自己被了翻过身来,臀部后面抵上了他毫不掩饰的滚烫的渴望房中的 男子,被单盖至胸外,露出了白晰结实的胸膛,在柔软的床上,深学入睡紧抿的岩石般僵硬的线条散发出无比阴郁的气势,令人望之生寒 “总经理早他到底怎么了?张倩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怔怔想道 很小的一滴,许是无意识的流泪 永远地离开他,到一个离他万里的国家,这样……也好 到底是为了什么?她永远也猜不透他沉稳平静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 情绪 将近八时的台北街头,夜灯亮丽、人群喧哗,初夏的潮湿轻笼着天幕,不由 令人心生郁闷 “刚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但是时间一长,就好多了” “是啊,都过去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一切,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 “我哥哥他……对你好吗?”他撩一下头发,想起上次在慕氏看到他们相拥 的镜头,心房猛地一痛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普通的上司与下属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当日,他第一次在家中花园强吻他时,所说的话! “是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张倩失望道:“其实这次他突然回纽 西兰,我想一定是跟他的心上人有关 “没事”张倩说道”说罢便大步朝前走去 张倩默默凝视着他那僵直冷傲的背影,良久良久”慕名不甘不愿地懒懒爬起身,打开房门 “都已经订婚的人了……”慕培国道:“你的未婚妻呢?我记得她叫李素素, 对吧?” “对”他悚然一惊,这才想起,他已经订婚了”慕培国道这辈子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他就 终生不娶” “啊?”慕名的嘴巴张大一如白痴状 即使我怎么威逼利诱甚至要断绝父子关系都没有用,但是为了你,为让我同意他 跟你在一起,他毅然放弃地理,选修商业管理 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深深的爱着他! “求你别离开我,我求你,永远待在我身边原来他很爱很爱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给我最后一次吧 不再掩耳盗铃,也不再欺骗自己! 叶森说得对!为什么恨他?没有爱,哪来的恨? 慕名一下冲到电话旁边,手指发颤地拨打他的手机 慕培国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露出一丝淡然、有点欣慰又有丝酸楚的笑容 “你明白它在说些什么?”慕名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笑的如此愉快!那爽朗的笑容如春风刮过湖面,温柔、 宠溺、深情无限,令他看得痴了 那一对出色的人影,吸引了众多倾慕的目光” 姚毅然摊开手道 “拜托 不行不行!他这一次一定要选一个完全勾不起他兴趣的…… 终于,能接近那个人了 小苏对他经常突如其来的脾气早就见怪不怪了如果再不把他辞掉,他身体内的虫子一定会把他吞噬掉的对他来说,每三个月帮顾尚伟换司机,已经是一项固定的工作了」也许是因为过于古怪,回答的同时他笑了笑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什么时候要开什么车了」 「在公司里,你是直接由总裁办公室负责以前他请人每次都会犯一个很大的错误,总是第一眼就会被对方吸引,再抱着跟对方有可能进一步发展的期待下展开了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加上准备启动的新案子,已经将我们目前的流动资金几乎都占用了,财务部的老头这几天脸都是黑的,头发看来也掉了不少我们的新案子真的做起来的话,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永安的传统业务」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你现在的全部精力都给我放在新案子上,无论如何,在启动之前不能发生什么变故不过市场部那边需要的时间比较久虽然当时不知道名字,但他们同在一个军区也有打过照面,加上刚刚顾尚伟的反应…… 「张雷?」 那名男子把眼光从包厢里转到他身上,「你认识我?」 「不算认识,听说过 在车上,他从后视镜中悄悄地看着后座的那名男子」   「……」 「我十分钟后给你电话」 「现在先去那里之前在唐门的时候,他好像没有看到那个男人吃过什么东西,难怪有钱有权的人肠胃都不好虽然小苏曾跟他说过如果要把车开回自己的地方需要男人的同意,但他觉得现在就算是把对方卖了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这样就好办了」这个已经可以看得出来了西装和衬衫都是订做的」 「连细节都知道?到底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问题是现在要怎么处理这些烂摊子?发往美国的那十四柜的货,同在洛杉矶的另一家公司愿意接收四柜,另外有一家华盛顿的公司想要八柜,但如果改道去华盛顿的话运费会高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当时在谈合约的时候把赔偿金的比例谈得太高了」 「可是这样好吗?不先预约的话,对方不一定会见你的这个人应该可以透过他们公司内部的方法联系到这件事的负责人」 「是,我马上安排 在送顾尚伟去坐电梯的时候,小苏找了个机会在他耳边轻轻地问:「听说昨天张雷在你跟老……」 男人猛地回过头来:「你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还有空去管已经被炒掉的员工什么时间去什么地方到时你们需要赔偿的,不仅仅是延迟出货的赔偿金,还有我们公司所有损失的费用,包括会馆的租金、宣传费」 「我们也正从这个方向下手,但有这些货量的公司不同意,而且永安的仓库里现在也只有要发给我们的那二十柜的货了,就算我们委托第三方公司去跟他们买货,他们也不能将我们已经下了订单的货卖给别人不过现在我先帮你联系一下吧」赵先生难得眉开眼笑 徐固微笑着示意顾尚伟和小许也坐下来喝如果你用我的货照永安的价格给澳洲人的话,没有赚头的 到了停车场,小个子的男人直接走到后车厢,并没有要把东西放下来的意思,只是对后面的他说:「车钥匙在右边的口袋纤长的手指滑过只隔了薄薄一层布料、温热的大腿肌肤,碰到一个带着体温的金属圈,手指头一勾就把车钥匙拖了出来 天黑加上雨大路不好走,徐固已经把车速放到最慢,但右后轮还是掉到泥坑里透过车窗,顾尚伟只看到他在雨中的模糊影子就算是竞标时等待最终结果出来,也没有这么坐立难安过他以为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但看看手表才发现分针只是走了十格」 找到那把伞,递给男人,他慢慢地打开车门走下来 徐固只是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叫他在那里站好不要动」 「好吧 第一次踏进顾尚伟的家徐固忍不住想吹一下口哨 虽然两人也常常处于车内那种封闭的小空间不过看到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如此怒火中烧的样子,确实让人心情愉快」 「那好这次提货,你一定要亲自带人到永安的仓库里仔细地验过才能让他们发货,否则通知码头那边不让他们进仓库」 「这样就太好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澳洲那边的问题我刚才跟赵先生联系过,他在下午已经打电话回总公司,澳洲那边会安排验货人员坐今晚上飞机,明天一早到」小苏开始有些明白了无疑他已经嗅到了我们跟永安之间有问题,就紧紧抓住了这次机会」 「可是这样会不会也对我们的新案子产生影响?」 顾尚伟的公司要进行的新案子其实就是要进军制造业,跟永安他们一样成为终端厂家」 「那是因为大家都很努力,这几天公司几乎三分之二的人都不断地加班,到时我会安排人事部那边对这部分人员支付双倍的加班费 稍稍调整一下坐姿,也调整了一下心情,他才放声让对方进来」 慢慢翻着数据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讲不出话来 「还有就是车子的事情明天你就去我家楼下把那辆休旅车开出来,钥匙找小苏要当晚小许一行人便在昌记留宿,第二天才随货车回市区那家伙这段时间跟着你跑来跑去的,大概也挺累的吧,搞不好现在正在十八楼按摩室的床上睡大头觉呢 轻轻叹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又因为那个人失神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的要走的时候跟我说一下,我就在总裁办公室里 不离开不行了 这里的房间格局基本上都一样,顾尚伟及李经理一帮高层坐在小吧台上喝威士忌,徐固则跟着营销部的其它员工在大厅上一边唱KTV一边喝啤酒 不由自主地把手探入对方的裤子口袋里 从他的手中拿过皮夹,在一堆信用卡会员卡中中找到一张白色的、印着这幢大厦名字的电子卡,然后在感应器上一刷,门应声而开 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突然对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地说:「让你更舒服些吧 明天、以后,他要怎么去面对那个男人?他会跟所有人讲他的事吗?讲他不知廉耻并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想起那个人,他突然觉得心里痛得不能呼吸,痛得他在沙发里缩了起来 那个人对他非常好,好到跟他不定时地乱跑也毫无怨言,又要帮他准备三餐,而这些原本是总裁办公室的工作 「那个家伙其实是个懒到出油的人,平常连十八楼也不怎么去,都是在办公室不显眼的位置趴着睡觉」 说话的同时他还看着顾尚伟,用眼睛说:这次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起码会用久一点吧」说完,他避开可能会跟小苏视线对上的地方,看着文件柜你能说明一下吗?」 「没什么原因」含糊其词的他还是看着文件柜 一开始他还怕对方会送晚餐过来,但一直都没有,可能是对方以为他随时会离开吧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徐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然而当接触到对方带着体温的皮肤时,他彷佛被电到般地跳开了,颤抖的手指改了个方向,去扯对方的衣袖,被抓住的那只手臂也拚命地挣扎,以图甩开对方的控制也许他真的是个既不坦率又非常任性的人他痛苦地缩起肩膀,迫使那个人的嘴离开了他敏感的地方 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挡,但对方抓住他衣襟门洞大开的时机,一把将衬衫扯了下来 男人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下滑,在腰部深凹的地方来回抚弄,因为受到束着皮带的裤子阻拦,才没有滑到更下面的地方去 对方得意地继续乘胜追击,把手滑得更深入,终于停在从一开始就隐隐作痛的部分,在周围慢慢地画着圈接着盖住眼睛的手被轻轻地拉开,他的人也被转了个身,与压在身上的那个男人正面相对 裤子很快就被脱了下来 这个人竟然在伤害他之后还要继续做这样的事? 还没来得及悲哀双腿就被拉开了,身体被迫承受了对方的重量 都这样了还不如自己脱!在心里这样想的他最后还是接受了事实,闭着眼睛抖着手指摸索着,帮男人把扣子一颗颗地解开,最后男人自己把衬衫甩到地上去「住手吧里面的滋润还不够,突然的贯穿让他里面痛得火辣辣的,不停地抽搐,然而肉体上的疼痛却远远比不上他慢慢渗血的心脏 被迫侧卧着,一条腿被高高地抬起让人贯穿是怎样可耻的姿势,他已经从对面的落地玻璃看得一清二楚因为前方受到不断的刺激,后面的抽搐变得更厉害,分泌出更多的液体,被卡在里面的徐固才觉得松了口气,更加卖力地讨好对方,直到顾尚伟不能忍耐地尖叫着释放出来这样反反复覆地将精华全部带进他的体内 「啊!」顺利的摩擦让他的腰都要麻掉了大概是摔坏了吧 不想跟他这样在同一张床里,不想在对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满身带着情色味道地躺在他身边,这样好像自己也成了共犯一样 这么一停顿,体内的液体已经开始流出来了,像蚂蚁爬行似地从他的大腿上滑下来 眼泪不争气地再次滑落 他到底看上了他什么?钱?地位?还是他本来就是在商场上看他不顺眼的人安插进来的?或者想从他身上知道什么商业机密再像张雷那样投靠其它人?想要什么就直接跟他要好了,何必如此地羞辱他?何必要假装对他如此温柔? 他从来没有这么深深地为自己是「顾尚伟」而感到如此地悲哀粥全部下肚后,他重新回到客厅,摊在沙发上,摸着发胀的肚子 「不要忽然闯进来!」 「我已经敲过门了他竟然睡着了? 「先把这杯水喝了再吃饭」 他皱着眉头拒绝:「我想喝水的时候自然会喝刚刚才被如此强迫过,他实在没办法若无其事地在对方面前吃着人家好像施舍一般地带过来的饭 「来,把这些药吃下去然而哭过后干燥的口腔却没办法把药咽下去,对方的唇贴了过来,他温驯地轻张开嘴就被渡了口温水过来,对方还把舌头伸过来,帮他把黏在口腔薄膜上的胶囊推进喉咙,好让他可以和着温水把它们吞下去」 「不用了,有……」本来想说有徐固就可以了,但这样说的话好像显得他很信任那个男人一样,所以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样的人不是早早地辞退掉比较好吗? 「……总,顾总?顾尚伟?」 他茫然地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做到」 「那好吧「你不是讨厌到要赶我走吗?你不是讨厌到不想见到我吗?为什么还要露出这种好像被我抛弃的表情?今天早上小苏通知我直接去公司,但没看到你我的心就慌了 在对方放开他的唇后,他抬起朦胧的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要,不要再做刚才那种危险的事,不要……」紧紧地抱着对方,眼泪又落了下来 对方轻轻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肩膀,在他的额角吻了一会之后就把手伸进他两天没换的衬衫里 「醒了吗?那去吃饭吧」徐固装汤、盛饭、夹菜,样样服务周到,顾尚伟恨不得把筷子一扔,张着嘴等吃就行了最近的顾尚伟很反复,情绪不宁、无心工作,还因为一次小小的感冒就休息了几天的时间,把过去五年内的反常现象一次演个够,但风雨过后的空气总是那么地清新徐固只有每天换着花样做菜,然后从他夹菜的次数及速度上来判断他大致的喜好对于他这种霸道的行为,顾尚伟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心里连抵抗的想法都没有总裁办公室的秘书每天都会从各大报纸中把跟他们行业有关的消息剪下来,用荧光笔把重点画出来,夹在活页夹里给他看 后来在他的努力争取之后,徐固才勉强同意将地点改在卧室,所以他就算不愿意,也只有好好地顺着徐固的意思趴在卧室的落地玻璃前张开双腿,让他还是有吃亏的感觉当时顾尚伟唯一的想法就是脚软也比这样好,就再也不敢对这个问题产生异议 他试过把浴室的门锁起来,但只有第一次得手,当天晚上他看到徐固拿着一把螺丝起子,把家里的锁全拆了一遍再重新装好 那个男人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偶尔这样也不错 「不要这样,」他红着脸扭动一下身体,但怕刺激到对方,动作不敢太大」他的脸又红了起来,总觉得跟对方讨论这方面的问题,就像女人要求对方多用点力、多爱抚一点一样地可耻 徐固进来的时候他正在照镜子」 「敲了,你总是没听见 他吃惊地看着对方,「你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我也算是讨论者之一啊 「是老范叫你们来的吗?」他按着愈来愈痛的肚子发问 虽然很想躺下,但他不喜欢那白得耀眼的床单,就坐在沙发椅上,还好够大他可以半躺着 徐固还是没有出现 迷糊中他感觉到有人轻柔地帮他抚着肚子,张开眼睛,张雷就跪在他面前 「你以前就经常不注意饮食」 顾尚伟吸了口气,垂着眼睛说:「只是个差劲的家伙」 「可你却要了他,不要我 「我下去看一下范总来了没有,顺便帮你准备早餐 他紧紧地抱着对方的脖子,用力地把眼泪擦在男人的领子上,「都已经不痛了 这就足够了 「肠胃炎 而那个男人却一边吻着他的耳朵一边说:「我去把门锁起来吧 「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看一下徐固,顺便看一下你」 他吃惊地看着对方 「不要!」明明身体是那么地饥渴着这个男人,他却还是忍不住把对方推开了」害怕被讨厌,但他又实在没办法把话收回来,只有用另一种方式讨好对方」对方突然将他转过身,让他侧躺着,然后掀起他身上的浴袍,微微地抬起他的一只腿」他摊坐在椅子上用力地捂着脸,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虽然我知道你的身体没办法拒绝我,你的目光也总是追寻着我,可是你暧昧不明的态度还是让我忍不住地怀疑,怀疑是不是在你面前的不是『徐固』也行,怀疑贯穿你的身体让你不顾一切地尖叫出来的不是『徐固』也行,怀疑让你抱着入睡的不是『徐固』也行」 把双腿跨在椅子的扶手上,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毫不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他第一次主动发出请求:「快点进来」对方帮他穿上挂在办公室后方衣柜中长年不用的备用衬衫,并且细心地扣上扣子,一边咬着他的脖子说 他靠在刚刚被激烈摇晃过的椅子上,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懒洋洋地想着:这种天气睡午觉应该会很舒服吧」 回过神后看到自己腰上的皮带时不由得吓了好大一跳,接着满脸通红,急忙把敞开的西装外套钮扣给扣上」 「你的脑子能不能别老想到那方面去!把皮带给我解下来!」他的脑袋「轰」地一声声,痛得更厉害了 「老是想到那方面去的人,是你吧?」说着,男人还故意用腰拱了几下他发烫得开始慢慢变形的部位从那之后他就一直诚惶诚恐,很明白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之后就肯定会有第二次 可是徐固会这样想吗? 徐固说过需要他,说过不离开他,可是他却不了解徐固 「做吧 他被压在文件柜上,双腿架在对方的手臂上,身体悬空可是他办公室里的洗手间却没有浴室的功能,他只能任由男人拿大卷大卷的纸巾帮他把身体擦干净」 他突然瞪大了眼睛,回头看着男人云淡风轻的侧脸,有一种灭顶的感觉 「我前一阵子受了伤 他装作没看到,把那张报纸铺在茶几上,等着徐固上饭   桩素的眼皮已经开始感觉沉重了,但她牢牢地撑着,透过马车的帘幕,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月亮”暗暗地听到有人说话,桩素抬头,看到有个少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那个少年不知何时靠了过来,背对着她,用自己的手将她牢牢抓了住:“这样下去,绳子没断,先断的是你的手   桩素觉得自己的心跳那一瞬顿了一下,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沉简也不说话,周围顿时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官爷,我们是正当的商户人家,现在正赶着回去交差呢”说完帘子一放,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抬头时看到沉简依旧沉寂平静的神色,不由地缩了缩,窝在角落也不说话了   外面的嘈杂声一点点地又散了去,安静地又只剩下风的气息他手里拿着一条粗朔的长鞭,隐隐有种凶神恶煞的神态,睨着一干孩子,嘴角里吐出了几个字:“方才衙门来人的时候,是谁叫的那声?”   这一句话出,周围顿时没了声   “不……不是我!”被拖出来的孩子已经窝成一团吓地泣不成声了   “你疯了?”他声音极轻,刚好叫她听到   第一章 一夜落奴宅(下)   这样一来,难免是损了那大汉的面子   鞭声终于停下了,桩素感觉心头有什么一落,霎时空空的感觉”沉简皱了皱眉   桩素忿忿地栖身靠近,指着他的鼻尖道:“我就是想自己挨!你管不着!”   “……”沉简看着她咫尺的指,眼中的神色深深的,几分沉不见底”   她的视线明显地转达着“愤怒”,但是他却恍如不觉   夜,真的很静”   桩素看看他的神态,又瞥了眼那凶神恶煞的门丁,有些不情愿,但也渐渐地松下了手”   “谢?”桩素想起昨天的事,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总是需要有个人来担的,你不用……”她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娇滴滴的人儿,语气试探:“那一声,该不会是你叫的吧?”   “……”女孩一时默然,半晌,才一咬牙应道,“是   那时她也不曾想过这个柔弱的女孩以后可以怎么报答他们,所以那一句“谢谢”说地很淡,淡地同一道雾气,在外面百声婉转的鸟鸣声中,很快便被盖了下去“我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扯着他的衣服,声音闷闷地传出,好像是梦境里的呓语   或许,重见光明就是这种感觉吧……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上)   桩素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院子里那注视若隐若现,淡淡的,浅浅的,恍惚是梦境”他瞅了几眼桩素,淡淡道:“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可以管的一时愣神,她这才想起,原来他们都快要分开了的……   一行人都被这样莫名其妙地各自安排了,管事的招一招手,来了几个门丁带着他们往回走”   “没事的   “想回去了?”那人这样问东西两楼,虽然过的都是劳苦的下人生活,但至少还是一个人……   他也知道为什么假面人要他加入银堂,是因为他的身份可是,他宁愿去北楼,就算一有任务便要他去赴死,也总比银堂这个人间炼狱要强的多   “终于回来了?”   被声音引去注意,沉简看到桩素站在窗边,淡淡的月色落下,就像铺在她身上的一层霜看着落了空的手,她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觉眼前的人让她觉得陌生:“沉简?”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下)   “你不要再跟着我,你很麻烦苏乔缩在她的身边,显得有些的不安,桩素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是十六号?”慕容姑娘抬步走了过来,淡然地看着苏乔   还是那只很温暖的手,在冰冷的夜里握住她的手,这个时候盖在她的眼上,轻轻覆住,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远离残忍的这一切,很安心   沉简一手护着桩素,一面举着剑起初有人看他旁边多了个女娃行动有阻,还会向他攻击,但渐渐地,在一次次的失手后知道他并不好惹,也就再也没人以他们为目标,而是专心地对付其他人了嘶喊已经散去了,就像个硝烟弥漫的战场,杀戮过后,只留下浅浅的血气声,是哀歌,尸横遍野   桩素呆呆地望着空洞的天空,没有星,没有月,只是无止尽的灰,灰地有些叫人沉沦但她仿佛看到眼前满目的红,红地耀眼,红地让人作呕,红地触目惊心两个人依偎在那里,各怀心事,渐渐地也入了眠不料那深林间竟然落了户人家,马车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领路的人将他们一路带着往里走,落过某处时,桩素隐约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的声音”就像捡到一只流浪的小猫,他这样“遵撙教诲”“父亲”这个词对她来说似乎很是贴近,但是又太生疏了,可以说是陌生亭中有一桌宴席,各色的佳肴,淡淡的酒味道不论是东西两房,南院,还是北楼,都属于一叶盟的旗下,但他们的势力似乎并不止于这样,即使是笙箫谷,还有沉简身在的银堂,也同样是他们的组织,而其他零零碎碎的散部,更是数不胜数   其实桩素听过一叶盟的存在,在很早以前这是一个很大的组织,大到连皇家也要顾忌三分轻尘很喜欢饮酒,桩素渐渐察觉,每次见到他,这人似乎总是在一张躺椅上逍遥自在,偶然回眸,顾盼魅生,大有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感觉   第三章 轻尘若倾城(下)   轻尘说,他不喜欢桩素叫他“爹”,这样听起来过分显老,他总是说自己还很年轻   另桩素诧异的发现是,南院的慕容姑娘还有北楼的燕北,同轻尘的关系奇异地要好地很   慕容姑娘真名慕容诗,很雅   笙箫谷中还有两个学艺的人,一个是第一天时曾经遇见的二公子流苏,还有一个,是似乎家财万贯的大公子陌念   桩素对于她也要学唱戏的事很是苦恼桩素几分不好意思:“燕叔叔……”   燕北一只手里提了酒壶,坐在湖边,对她沉默地点了点头看到燕北果然脸色微窘,桩素觉得有几分满足的滋味”   想到那森然遍目的尸骸,桩素不由打了个哆嗦:“不是吧?我适合?”   燕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天从房间里走出的孩子里,只有你是敢真正去直视那种血腥的”   “沉简比我坚强沉简不想杀人,杀人之后,他其实是真的很害怕!她想这样反驳,但是什么都说不出口而现在,他又已经入了银堂,她不知道他在那里都做着些什么   “最喜欢素素这样看着我了桩素隐约觉得今天的燕北似乎有些什么心事,不由地想走近地陪了坐下,却听身后有人语调微微挑高:“我说老燕,素素是我家闺女,你可千万别起什么歪念头   桩素脚下猛然一跘桩素感觉到微微的暖,有些安心,四溢的水迷着她的视线,依稀间她只看到那一抹朱唇,在旁边白地透明的肌肤间,衬地格外的艳丽,艳地有些诡异燕北在船上慌忙接过,转身正要去拉轻尘,却见到一张白地吓人的脸,不由神色一骇:“轻尘,怎么了?”   他正要伸手去抓,却见轻尘嘴角微微一扬,霍然双眼一闭往后仰去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药气带着苦味,悠悠地飘散着轻尘”   一时间当真的哭笑不得,到底谁才是小孩子啊?桩素耐了耐性子,语气中不觉带上了一种哄的味道:“父亲你不是有病吗?有病不吃药怎么行?就算是难吃,也得要吃啊……”她明明才七岁,原本声音就是嫩嫩的,这样的语调一出,说不出的古怪”   桩素的嘴角微微一触:“好她将桌上的药端起,递了过去   从窗外,有月色漏进来   桩素还没回答,已经几步跑了过去,一把将来人死死抱住:“该死的,沉简你还知道要来看我”   好,他很忙……桩素心里莫名酸楚,想起燕北那天的话,愈发的不是滋味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桩素耐下性子,听着马车前行的声音——“咕噜,咕噜……”   笙箫谷座落在山麓上,离下边的镇里还有些路程”桩素自己也觉得自己别扭,干脆一直盯着窗外,故意不回头看”   “我本来就有理他的手渐渐地松开了桩素许久没出门,一时间兴子大的很无奈下他只能靠着路边酒楼门外的柱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感觉,她比刚见面的时候稍稍胖了些沉简不由想   围观的人一愣,回神时有人大喊了声“快跑!”,场面当即乱作一团   “沉简?”桩素喜出望外地回头,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心下一骇,已经有一块麻布捂上了她的脸阿弥陀佛他抬步走了进来,眉心微微一蹙:“这么拙劣的酒,你们也喝的下去   “小心   她以为轻尘敢只身一人前来,总是懂得武功的,好歹是一叶盟的人很多人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没了呼吸   “你刚才那是做什么!”本该是桩素说的话,这时竟然出自轻尘的口   一只纤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禁止了她对自己嘴唇的蹂躏”桩素撇开头,躲过他的魔爪,“回笙箫谷心里一颤见她过来,桩素原本小小的个子也是搀地吃力,本欲将轻尘交托给她,不料正欲松手时却被轻尘一把抓住   不远处落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沉简从回来后就一直站在湖边,没有同任何人言语,独自一人,默不作声”轻轻柔柔的一句话,慕容诗不知何时也出了房门,纤手从背后温和地搭上桩素的肩膀,笑颜婉转地对李九道,“轻尘这次的伤虽深,但没累及筋骨,只是他身子虚,才会现在这样的昏迷不醒,你也放宽点心”   “老毛病……”桩素下意识地重复着,不由问,“总是听你们提,父亲的老毛病严重么?”   慕容诗一时却不答,凝视着桩素,神色忽而有些疏远,仿佛是在透过她看着其他的什么:“若说严重,也只是他始终放不开……”她一时失神,霍尔神色一收,问道:“听说,前阵子他开始吃药了?”   桩素点头:“是开始吃了她怒,这人不知到底有没将她当作一回事,而又转念一想自己种种所作所为,不由又气焰一沉李九早已备好了车马,桩素见轻尘闭门不见,也没办法,心想自己欠缺本事确是处处给别人惹麻烦,将心一横也就遵了安排李九进了马车,又一路绝尘而去,桩素后头时早已等在那的小厮冲她和善一笑,几步走在前面替她带路不过今日是你第一次来南院,不妨到处走走看看先熟悉一下她从椅子上轻快地跳下,忽然想起什么,略有紧张地问:“慕容姑娘,那天苏乔被你带来了南院,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没有被送去青楼吧?”   慕容诗想起当时的情形,记得两人交好,闻言不由莞尔:“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反悔,你若是想她了,我叫人带你去看看?”   桩素大喜:“好她的心也不由微微一舒”桩素诺诺间只找出这么个形容,不由几声干笑,“你话也不能那么说,我就是因为有这么个‘父亲’,恐怕就要学习那些个琴棋书画了”   苏乔见她分明羡慕的神色,不由咯咯一笑:“别给我提个小姐了,姑娘对我虽好,可是始终是当个‘物品’来调养的,记得不,我刚说了,我是要去银堂的   “桩素,你似乎对一叶盟还了解甚少东西房的是财使南院里不知多少人盼着这事,不过这次相中了我而已   苏乔的一曲弹奏地的确出神入化,将桩素的心也引地恍若欲随风而去她本就力小,现在一翻身之下便被轻尘压在了下面,几下推,那人也未动分毫   轻尘的脸贴离她咫尺,很近,她看到他细长的眼睫微微上下起伏着,仿若垂死的蝶轻扑几下蝶翼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   桩素同他说了将自己的那首填词送了苏乔的事,流苏也没过多表示,只是又用书卷敲了下她的头,淡声道:“以后你填的词只可以给我,他日等我走动江湖,定也让你名扬天下   一日的笙箫谷在某时段的日闹后便也静下   她是素素啊,她不是青鸢……   悠悠一声轻叹轻尘凝着她的眼里依旧几分妖媚,但周围的气息仿若一变,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寒气间渐渐凝固了   的确,她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可是他是轻尘,他素来不屑同他人争任何人   桩素是他的,只是他的他每次见她总是会笑眯眯地招呼她过去,待她过去了,却又让她坐到一边,光看着她发呆桩素暗地里也曾有人听起别人提他,说他在银堂极是得到器重,凡是他出手处理的事没有一件未完成,而因为他鲜少同其他人往来,隐约间已有了个绰号叫——“寒面客””   小厮领着桩素进了天字三号间,便合上门赶去招呼其他客人了那花瓶本是固定,经一转动后带起下边的木格,隐约间一旁的墙边已落了一扇门越往前,那光亮便越大,待穿过隧道,桩素眼前一时通明,才又重见天日“咔嚓”一声,很细的声落在周围一床,一桌,一剑架,墙上悬幅丹青,另外挂着几把宝剑因桩素不喜欢打闹,自从第二次被绑架的事件过后,轻尘便已托了燕北专程找来毒医预嫣交她用毒之道,以便防身”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   她没了去找燕北的心思,一路缓缓地走着,回了笙箫谷   “若是被其他女人看见,恐怕又是一场祸害了   初醒是一时迷蒙的神色,隐约间看到似乎有人,轻尘的神色才顿时一清,见是桩素,不由笑道:“素素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他就是始终没个正经才叫她头疼……桩素暗想同样的话怎么不同的人说出竟是这样不同的味,表面上却是详怒地瞪了他一眼:“父亲你有时也当改管管自己了,大白天就睡觉,晚上却是精神百倍,这颠倒日夜像个什么样子?”   轻尘微微揉了揉眼,懒腰一伸,夸张地打了个呵欠:“我说你怎么来了呢,原来现在是还是白天啊,那是早上还是下午了?”   桩素被他一问不由气结,这时见轻尘伸完懒腰,坐在床上腻腻地笑着看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榻,招呼道:“素素,来,过来顺便也当是种历练他的胸微微地起伏,几分的安宁这是素素,师傅的女儿”流苏不由出言调侃师傅对她疼爱的紧,恐怕她跟我这么一走,他有的着急了   次日起来,桩素依旧是在南院同笙箫谷间穿行,一如以往   “送完沉简了?”轻尘饮尽杯中的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挑眉轻笑   正要抱怨,却见轻尘的嘴角忽而一扬,声音淡淡的:“这两日我已同慕容打好招呼,天太冷了不宜出门,让你不用去南院辛苦了向门口守着的门丁瞥了几眼,桩素回想着慕容诗教过她的步法,深深地吸了口气,霍然间脚下一动   走出笙箫谷,桩素不由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孤月始终落在天际,月光朦胧”流苏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本来一个人上路也觉无聊,有人陪伴才是巴不得呢   待桩素准备妥当,两人便上了路   一阵难耐的沉默,这时远远落来匆匆的步声,李九一路跑来,进了屋看了看各人的神色,汇报道:“方才接到探子来报,流苏二人应该是去了扬州   慕容诗的脸霍然一白,仍想说什么,手已被燕北一把握住,话语止在嘴边你说的,我都听明明是他最恨的地方……可是,可是……可是他却一声不响地依旧担起这个天下……造谣,污蔑,所有人的虎视眈眈……他厌倦,他厌恶,我都知道……”   “但是……他的事永远不会要旁人插手他固执……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痛……这么多年,青鸢走的那么多年,他在笙箫谷,不再问天下事……这明明是他最希望有的生活,但是他依旧不快乐……是他的心死了……他的心是死的……”   “直到素素来了后……他终于开始不只是‘笑’,才是真的笑,燕北,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素素就不能好好留在他的身边呢……偏偏,偏偏这个时候……轻尘竟然选择自己去,这个时候出去……他分明是疯了!他疯了!”   她在他的怀里,泪融入了雪的冰凉里他只是,没办法放心素素但整个一叶盟都是盟主一人的,若是朝廷得寸进尺,我定要他们后悔同一叶盟做对”   淡淡的一句话,仿若一只温和的手抚上,摸去积郁着的不安“走吧”一声幽幽的叹息”   轻尘隽美的下颌轻轻一舒,曼声道:“不是很多人以为我已经死了么?”   李九闻言,身子不由一颤”   是最残忍的语调   眼前的人真的是轻尘?那个被万人敬仰,认为可以保护一世安宁的轻尘?那个高高在上,傲慢放荡,却默默守护着一叶盟的轻尘?那个不论出了什么事,都只一笑而过,独自一人怅然的轻尘?那个不论别人做了,都不会恼,不会怒,只会最理智地看待一切的轻尘?   眼前的男子,却是邪佞,残忍,不容人抗拒他的眼里始终是空洞的漠然,声音散漫:“如果素素出什么事,我会要你陪葬轻尘的笑有些淡漠的孤独,他一声轻轻的叹,手中握着房内取出的玉箫,轻扫了一眼,渐渐放至嘴边”   桩素知道他有意调笑,嘴一撅,嘟囔道:“我知道欠你个人情总成了吧   “那是自然   “嘁——臭娘么   流苏始终安静地看着桩素“胡闹”,也不阻止,此时才走近正欲说什么,却见她一个踉跄向后一跌,慌忙上前扶住了她这里尚在一叶盟的管辖他才不敢做什么手脚,但是希望姑娘日后小心”桩素倒是不怕,转身看了眼一旁被人搀起的妇人,担忧道,“还是先看看大家的伤势吧   妇人在几个女子的服侍下服了药,此是稍稍缓过了气,也不再咳血,对桩素二人很是感激:“奴家芙蓉,两位不嫌弃可称句‘芙妈’   “阕儿姑娘是因为手上有伤所以才没办法尽兴的吧……”沉寂间,轻飘飘地落上这样的一句话”一直未出声的流苏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上前抓过苏阕儿的手一番端详,语调霍然一沉,“果然是天蚕雪丝……”   “天蚕雪丝是什么?”桩素听他说,不由也靠近来端详苏阕儿的手,问道而用天蚕雪丝作弦来制造的乐器,这天下估计也只有一把——‘无弦瑟’”   桩素见他神情便知他不愿作答,也不多问”   两位——姑娘?   桩素听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流苏同样诧异的神色,不由大笑:“二师兄,我就说你比我美多了吧,你看你还不信这个轻衣少女的身材略显修长,举止温文淡雅,眉目轻地一睨,衬地她清瘦顺滑的下颌显得别有神韵桩素霍然睁开眼,却见同是诧异的流苏面色陡地一沉   马车的周围团团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执刀刃、摩拳擦掌,为首的一人笑地奸邪,正是沈三思方才沈三思对流苏动手叫她几分不愉快,这一下权当是回报   待桩素看清了,她的面色不由一白   桩素慌忙想跑来阻止,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   流苏被压在地面,寒风落上他略白的肌肤,唯独嘴角的一抹红几分耀眼   沈三思立在他的面前,影子黑压压地将他覆住,嘴角的笑隐约狰狞:“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其实我真不舍得动手,只可惜——似乎只有这个法子可以让我消气呀我没事……”   桩素已经静下,轻轻地“恩”了声,看着流苏此时的狼狈,心里极苦青年男子,独有几分沉默冷峻,神色淡淡的他的眸色始终淡漠,将流苏放上马背,继续缓缓地上了路她警觉地上前嗅了嗅,不是迷香   沈三思却又似乎是流云山庄庄主莫离渊的人几句话探听下来,桩素已知她名为倦儿   当夜星影密布,如棋子遍落   外边围墙萦瓦,青红点一点微白,远远的灯光坠入院落,泛起青石砖的几分清冷   倦儿将桩素领到一间别院外,示意桩素需独自进去桩素抬眼,见拱门的牌匾上落了“遗青”二字,草书,几分飘逸   陌离渊下颌的弧度清晰隽秀,有着极好看的唇,虽然柔和地弯曲着,却没有一丝的温存   “喂,舞姬”   周围的视线各有不同,桩素倒是不介意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   云清带了她一路去   “到了   “姑娘来了?”陌离渊淡淡地问了声,却依旧不曾睁眼,“听倦儿说素素姑娘有事要问我,现在可以尽管问了”   “流苏在哪里?”桩素如今想知道的,始终只是这件事   陌离渊久不见她言语,缓缓睁开眼,瞥见她的神色,复淡声道:“你放心,他没事,有人救了他”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   桩素微微一笑:“的确还有几点说不通”   “你想找的人?”桩素闻言方才现出分诧异,“是谁?”   陌离渊讥讽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十三章 流云蔽白日(下)   轻尘面具之后的神色阴晴不定,回想那一地狼藉的尸骸,落入他眼中的光仿被他深邃的眸吞噬十年前代一叶盟盟主行事,见他有如见盟主的银堂堂主酒使,传言中的他永远是一身白衣,一张遮住他容颜的面具   流苏凝视着他,也不作答   流苏轻轻地呼吸,胸前剧烈的心跳渐渐地平复了下来苍白的面容,映衬着他那唇上的一抹朱红”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别院,装饰却都是极讲究这是本该有的觉悟   纳言不由苦笑,这样的笔调,这个人,始终还是没变啊……只是似乎更为坚强了,走之前还会在他怀里掉着泪叫他“言哥哥”的流苏,过了这么多年之后,恐怕不会再出现了吧   纳言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也离开了庭院如果是叫青鸢来收拾这一桌的残局,她恐怕宁可不再下棋,直接转身走人……   想着,陌离渊不由轻轻一笑   陌离渊对她话中的嘲讽仿若不知,边开始同她落子对弈,言语也是泰然:“只要不离开流云山庄,素素姑娘永远是庄上的客人桩素便也回屋去用膳,脑海中却始终浮现出同陌离渊下棋时的那番对话   丫鬟恭敬地应道:“素素姑娘,庄主请您去遗青阁一趟”这时丫鬟的声音已是微颤,桩素想她是怕陌离渊怪罪,也不忍心为难她,回屋取了件披肩,叫她带了路   林木间风过时一片撕摩,微微的沙沙声灌入耳里   夜凉如水   这间亭屋似也有着一些的年月,屋檐上有些瓦砾已显得陈旧,落了几分漆   “轻——尘!”陌离渊被他的态度弄地莫名一怒,剑鞘中拔出的剑在夜间落出几分杀意,临空划出凛冽的风,剑光直指,却在那人的颊边堪堪停下隐约间飘落几缕切断的青丝周围很静,仿佛可以听到滴到地面溅开一瞬间的声息   陌离渊的眼底有什么微微一颤,手一动,剑又回了鞘说完,再也不看一眼便转身离去”轻尘话中含话,说完却是一笑,“庄主,既然我已经如你所愿地来了这里,是不是可以将素素带走了?”   桩素闻言才想起眼前的面具男子也当是一叶盟的人,不由也暗暗打量陌离渊的神色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鸟鸣,有只白鸽从空中忽而落下   “我不是为了你”   陌离渊低沉的话语飘过耳边,轻尘随手接过迎面丢来的信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神色间也隐约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动荡离开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的身影一时间落在一片的林木之间略显惆怅”   “不想回去?”轻尘面具之下的眼稍稍一眯,看地桩素感到全身一凉,“这由不得你   二楼此时人烟稀少,并没有什么人来去桩素默念着门号,看过一间间房门口的门牌,找到了“人字二号”的房,伸手敲了敲门没有路人,敲门声显得有些空灵,但却没人回应   她只是不知为何会这样,若说当日陌离渊并不是有心伤人,那么这些人仿佛只一早就准备置他们于死地桩素渐渐回过身,感到全身一片酸疼却也顾不上太多,慌忙爬到陷入昏迷的轻尘身边,对着那处箭伤有些忧心   那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血渐渐渗出,夹杂了一抹不寻常的黑身上的衣衫略有狼狈,但他感到怪异的热意   桩素狠下心正转身要走,眼中落入他这样的神态时一时恍惚,有着似曾相识的错觉,此时那袭白衣广袖霍然一垂,从袖口间落出一支箫晶莹剔透她认得这是轻尘的玉箫眼前的人已神智涣散,面具下的眼中有着浓烈的雾气那么沉简之所以会为了她入银堂,一切都是这个人的局吗?或许,连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这人就是轻尘的话……以前待她的好或许只是镜花水月间的一场戏   然而,这时尚且留有理智的只有她一人,这人醒来后,谁也不知还会记得几分……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上)   天色渐渐暗下,又隐约间亮起   桩素起身时感到身子微微有些凉,对这种倔强地不愿散去的毒感到诧异桩素不认得这里的路,勉强地搀起不省人事的轻尘,摸索着寻找出口不时几片鸟雀飞过,落下隐约的嘈杂声   老者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她这副邋遢的样子波澜不惊地却也不见惊奇:“问路?告诉你怎么出去可有好处?”   桩素见他神色冷淡地说了这话,不免哑然”桩素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由停住了步子转身看着这个白须翩翩的老人,双眼微微睁大:“老人家,你能救他?”   老者抚了抚长须,将鱼篓一提,转身要走:“这世上没有我塞华佗治不好的病,不过我没情趣帮人心里暗暗打了主意,桩素将心一横,返身费力地将轻尘的身子支起,匆匆地跟上塞华佗的身后轻尘的身子冰凉,刚抱上时她不由地一哆嗦,但咬着牙努力给他取暖   干裂的一处一时间得以温润心下有几分不安也只能暂且压着,一心只期望能打动塞华佗塞华佗再凝眸,却依旧是看到一张素净无华的脸,依旧是那并不出挑的容貌真罗索”   桩素一喜,道了声谢后慌忙跑进了屋子他感到面上空空落落的无甚遮掩,有些凉   “看来,这么多年的‘养育’是白教导了啊——”轻尘瞥开眼轻轻地笑道,转身拾起旁边沾满血渍的衣服套上,话语轻浮,“不过你也算是救了我一命,这个就当那一次交欢的报酬吧   谁说轻尘胸怀苍生?若将他逼急了,千夫所指又算什么?   他知道一直以来慕容诗同燕北都在想着什么,这么多年来他放手一叶盟独自逍遥,他知道他们苦苦支撑才让一叶盟在朝廷的威逼之下强撑不倒待两人闻讯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只见房间的门窗大开,原本应该温和的地方此时却漏入一片寒风,那人偏似不见那漫天飘入的飞雪,独自一人抱了坛酒靠在床边,眼神迷离,显然已有醉意   第十七章 人比黄花瘦(下)   慕容诗的视线落在轻尘身上微微一颤,转身轻描淡写地将门窗一关,取笑道:“怎么,出门一趟就不畏寒了?”   轻尘仰头灌上一口,感到酒意在体内一阵翻涌,抬眼来睨了她一笑:“慕容啊,可是想我了?”   “去”   周围霍然一静   慕容诗见李九出去,暗暗打量着轻尘一如往常的神色,琢磨不透他的心思:“轻尘,你怎么可以放素素一个人在外面?她一直在笙箫谷长大,怎么能适应外面的环境?你……”   “她是青鸢的女儿”慕容诗话未说完,却被轻尘淡淡的话打断了,诧异地看去,却见他的神色有几分悠长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   “哦?”轻尘的嘴角略带玩味,“陌离渊现在恐怕也很苦恼吧,朝廷做事似乎都未先同他通气?”乍听“陌离渊”这个名字,燕北和慕容诗的神色间都有几分异样轻尘也不知是否留意到,懒懒地往床上一躺,笑眯眯道:“人家可是堂堂流云山庄的庄主,自然要过地比一叶盟的小小管事来得舒坦”轻尘淡淡一答   有点无由的回答,但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天下人皆以为,他同青鸢是绝代天成现在举兵进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啊……”他举杯一口饮尽,对着旁边沉寂不语的少将“嘿嘿”一笑:“话说回来,你才新上任不久,这次真要和汉国开战可不是什么几个月就能了结的事了啊,怕是不怕?”   少将本是顾自饮酒,闻言轻轻一嗤,应道:“有什么好怕的   他沉默地抬头看着,露出的面容映上了月光的痕迹,有些虚无   汉国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   塞华佗并未感觉有人来,只顾自得其乐,霍然间背后女声道了句“臭老头”,他被唬了一跳,一呛之下差点将手中的酒袋给丢了他手忙脚乱地将险要坠地的酒袋保护在了手中,回头见桩素神色淡淡地睨了他,原本一脸盛怒的表情顷刻转作一片讨好:“呀,素素你怎么回来地这么早?”   桩素瞥过他手上的酒袋,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挑眉道:“是谁说酒喝完了让我去买的?每月不是规定好了只许喝三两的份吗,那这些又是哪来的,恩?”她的声音温温的,乍听去不知道喜怒,塞华佗偷眼看去,心里却按捏了一把冷汗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素素啊……”   “恩?”桩素的视线轻轻划过足下的万丈深渊,散落的青丝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闻言抬眸看向塞华佗,以为他还在做什么“挣扎””塞华佗虽然笑着,不过眼里却有几分担忧,“五年前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瞥见桩素忽然一僵的身影,顿了顿方继续道:“那人身上原本就中了一种毒,是一种很难解的毒”塞华佗别开了眼,转身拎起一直坐在身下的布包,晃悠悠地走了,声音荡来,也是渐行渐远,“但如果不是那人到了生死边缘,也不许你私自去用这书函里的方法……素素,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他的话语有些飘忽,桩素隐约觉察到其间的玄妙,顿时感到手中的书函似乎重了几分平日里私下种点农粮,还有塞华佗每日无事钓上的一些鱼类,拿去卖了些,渐渐也已经有了一些私蓄   “是桩素姑娘吗?”声音沉沉的,很有磁性稍一迟疑,她也有些好奇,点了点头,就带上医箱上了马车层层叠叠的树影,渐渐深入,不料这里竟然落有一座院子似乎,一叶盟中当真出了什么事;又似乎——她想回去看看那些认识的人了……但桩素感到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白衣翩然的人,每次想起时总会不禁猜测他成了什么样子,可是又告诫自己不该去想起他她初醒的神色间显得有些迷离,痴痴地看了她,眼里的神色间微微亮着,各种情绪聚在一处,煞是缤纷桩素在她上下打量的注视下渐渐觉得不自然,却听苏乔语气怪异地道:“素素……你是说陌念吗?”   “陌念?陌……念……”桩素对这个名字一番咀嚼,霍然醒悟,“大师兄?”   苏乔对这个后知后觉的人感到无力:“你不知道?难道,你都没见过他的么?”   还真是没见过她也大约猜想到了以前在笙箫谷的时候大家都直称她“素素”,恐怕这个人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全名吧……   苏乔稍稍动了动身子,感到牵扯到伤口时一真剧烈的疼,但也只是皱了下眉,问:“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桩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五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我才会离开了一叶盟,一直留在扬州”苏乔泠泠地道了句   一时间,桩素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慕容诗的影子桩素恍惚间感到她的指尖有些冰凉,听她道:“沉简那边的事我不清楚,等到了漳州就替你打探看看   “小乔,身边的人对你的温柔,是很难装得出来的吧?”桩素忽然问,声音轻轻的   “不需要担心”   隐约的关门声,然后周围一片沉静   苏乔他们安全到了漳州,那其他人怎么样了?桩素定了定心神,周围仿佛瞬间凉了下来”轻一掩泪,却是垂泪状   “哟,慕容公子这是怎么了?”桩素的语调间顿时带上了一抹笑意   “带上伤员撤,其他人留下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原本空无一人的车道之间,凭空出现了一队兵马,配备齐全队容庄素,一个个看过去都是满脸无活人之色,仿如死物怎么,你不相信我吗,大哥?”   流夜的气质因常年在战场上戎马的生涯而显得有些冰冷,收回落在流苏身上的视线,嘱咐道:“这是父亲第一次交托你重要任务,莫要让他失望依旧是快、准、狠,并且毫无虚招的动作,只是时不时有视线向身后掠出,透出点点的不安   后院慕容诗走到的时候只见轻尘已立在门口,视线遥遥地落在天边,也不知是否在看那里隐约被血染红的云霞”话是这样说,却也只是自我安慰,眉目间难得没了笑意,带上几分担忧   慕容霜飞暗叹不好,正慌忙要去拾回,面前忽然一阵风过推门而出,就见满目苍茫的火光滔天佩庄她本就不曾来过,只能一面留心着周围,一面琢磨着退路   时间渐渐过去,外面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地沉静下来   桩素心里默念“阿弥陀佛”,感念自己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转身继续要往屋外跑去,却有一道巨大的黑影罩上了她的身子   桩素这才回神,留意到他身上的尘迹,不由问:“你怎么还没走?霜飞没有去通知你们吗?”   “他们已经撤去后山了,我们也去会合   紧贴上的两个身体,隔了五年,心境莫名有了微妙的变化直到远远看到的部署落入了她的眼中,瞳孔才微微一张,双唇不由咬紧流苏知道自己将人放走之后需要面对的处境,但看到轻尘离开,神色间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一开始隔地远,直到近了他才看到,那个轻尘保护着的女子,竟然是——桩素   她果然没有死,是不是……流苏下意识地想笑,却发现全身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或许是欣喜过度,因此让他竟然一时没了丝毫力气   桩素缓缓地睁开了眼,回头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阵阵后退的树木虽然有些零碎的伤口,但都只是小伤一时的激荡过后静下,反而一切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他身上的衣衫松松垮垮地垂落着,依稀露出袒露的胸膛,可以看到厚重的绷带,有点诱惑   桩素在沉默中叹了口气,端起药递去,道:“这方子对你的身体有好处,喝了吧”她感到下颌一紧,纤细的双指透过肌肤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脸,迫着她又强靠近了那人的身子,对上了一双狭长含笑的桃眸轻尘却对伤口处袭上的一片疼浑然不觉,在她身边轻轻私语道:“素素,这次你既然回来了,我可就不能再放你走了”   “轻尘,这几年来,你的心中果真依旧只有一个青鸢吗?”慕容诗的声音一时绵长,再不看轻尘,转身离去隔断视线,笑意间也不由无奈   今天是武阳侯常恭抄家处死的日子,临近午时,烈日焦灼地落在尘沙堆积的地上,风一吹,扬起阵阵黄土他的手一哆嗦,动作一僵下愣愣在那竟也一时噤了声她当真喜欢那些有权有势却拿她当玩物的男人吗?那些人来每次都从不知避讳,几次他亲眼看到他们残暴地撕裂她身上仅存的衣衫,然后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耻辱的伤口   乌姬只是不知道有几次他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对于这个战场上的对手,几年交战下来也知这人确是个军事奇才,惺惺相惜也是难免流昆面上温和地笑着迎合,心里却隐隐沉下沉简原本踱步走回厢房,忽然足下步子一停转身走去,也就不再回头看一眼   为迎接来使,厢房的安排也极是考究   夜色已沉下,沉简吹灭了烛火,宽衣上床窗外在月光的映衬下隐约显出一个人的影子,单薄地落在窗纸之上,来的时候显然很是小心,垫着脚尖走来时没有落下丝毫的步声”   “呼……当我没说……”   隐约细碎的私语声浅浅落在一片寂静中,渐渐远去不用客气没错,他的确并非对朝廷忠诚,甚至——也没有对流家抱有多大的忠心”说完,他只是转身离开,竟然没有半分留恋原本有人想要跟着他,但一匹普通的马在沉简驰来速如破弦,不一会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下面传话的门丁已经汗如雨下:“是的……飞骑将军说,他今日想要去会会一叶盟的人……”他的话语越来越轻,感觉面前的那个人俨然是想将他碎尸万段面前仿佛浮现出他们接触之后的情景,流昆长袖一甩:“摆轿,我要进宫!”   丞相府门口一顶轿子匆匆赶往楚国皇宫,洛阳仿佛陷入一片沉寂”桩素一把夺过轻尘手里的酒壶,语调略一扬,“谁许你喝的?”   轻尘狭长的眼轻轻一抬,看到她乌眸明齿,神态间却显然不满,不由惬惬地笑开了:“素素啊,只喝一点不碍事的桩素大囧,正一愣之下,手里护了的酒壶又落回了那人的手中”   她准备返身走人,结果有一只手从背后将他拉住”   轻尘懒懒地睨着她,唇角一扬,却是不由地咳了两声有时权益和威胁是相互的,而这个人,又会是哪种?   然而沉简没有再留意慕容诗的探究,只是走去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处   不管在外面他是什么样的身份,一旦入了一叶盟,他也不过只是银堂之中的一员那个男人看他的那一眼神色间,他明显看到了“挑唆”   因此,此时他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韬光养晦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上)   轻尘到了房中,却又问桩素要这要那偏是不让她得闲   桩素转身的动作霍然一滞,隐约感到这人轻声间似乎有几分心不甘情不愿的意味好歹沉简也是位‘客人’沉简是“外人”,那么言下之意是——桩素就是“内人”了吗?要说起来,那两人显然是不会有心思去吃糕点的,叫他送去恐怕也只是……   李九哭笑不得,却在轻尘这种貌似不经意实则威胁重重的注视下无奈道:“我将糕点送去后,会回来禀报他们对点心的评价的……”李九留意到周围没人经过才敢用这样好笑的暗语来回答轻尘,他是宁死也不想让别人听到这种傻得冒泡的说词   这间屋子本来是供给客人居住的,因此布置摆设也都简洁干净桩素取了张椅子坐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却也只泠泠地道了句:“沉简,这几年来过得好吗?”   沉简看着她的神色有些复杂,唇齿间微微一颤,一个“好”字道出时却仿佛辗转千肠   他只是在走一条当初入了一叶盟就已经谋划好了的道路罢了   他得到了很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   沉简留意到她的称呼已从当年的“父亲”转为了“轻尘”,自己也没留意到已经微拧的眉心,只是道:“的确是杀了很多人,但是,并没什么大碍”她笑了笑,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浅声道:“我终于知道你这几年是在做什么了”   原本已经准备好回答她提出的任何问题,桩素这样的反应,却叫沉简也不由愣住沉简,我知道即使我去求轻尘,也改变不了他所决定的事,没办法要求他不让你去泛险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下)   然而李九还没听到什么,只听轻尘的声音透过房门悠悠传来:“老李啊,回来了?快来招呼下客人陌庄主   李九应了声就又出了门,也不多看陌离渊一眼”   陌离渊看了他一眼,道:“这么说来你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   “柳如疏,这么多年我一直保着你,并不是让你可以为所欲为的黑道的人又如何,他是轻尘,他从未惧怕过任何一个人……   轻尘心里此时不曾有任何困惑,然正欲再说什么,听到耳边响起一人的话语,千年未改的笑意间也霍然略略僵持柳如疏的突然到来本就让桩素欣喜莫名,但一想方才的情形,她狐疑地看了眼陌离渊,问:“柳姨,你怎么会来笙箫谷?又是哪里得罪了陌庄主了吗?”   “不,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却见一张略显微白的脸,深如瀚渊的眼眸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惶恐她莫名感到……这个人,似乎是在害怕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   桩素感到轻尘的视线似乎落在她的身上,很重,很沉,但是她的心也是很乱,很乱……仿佛有一颗石子落入一片静谧的湖中,霍然荡开涟漪黑道与白道的恩怨,就是在两人的死讯遍布江湖之后才渐渐平息的如果没有沉简,她此时或许已是站不住了她抓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靠着大树蜷起身子缩在一处回想起刚才沉简的话,此时她的面上才略略有了点热意两年之内”他缓缓地抬头,眼中难得地不含玩笑的意味,声色泠泠:“黑道那边,我最多可以撑两年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轻尘也已从房中走出,独自一人站在了空旷的院子中央   不论如何,他都要取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这些都是楚国欠他的只是到了这里,桩素不由想起了一个人,她左顾右盼地一路走去,眉目间带着几分希冀“飞骑将军的女人”,恐怕这个称号已是最为妥当的那一瞬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人影,因为背对着光,屋子里黯淡的光线因为隔离的阳光而衬亮不了她的面容,只有那一层阳光镀在来人的身边,浮现出很沉很深重的轮廓”忽然想起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如果有人问起,你最好不要再用本名”他仿佛没有留意到桩素不自然移开的视线,只是浅笑,带着几分满足的意味   能再见,真好……真的他知道一旦局落了,如果酒使真的接回了桩素,定会危及到她但是,最后他的选择是妥协“不恨”他言语间说地毫不客气,流苏的背脊微微一挺,也并没有反抗半句”   流昆最后深深地瞥了眼流苏,声色间似乎有几分的厌恶:“苏儿,好歹我将你养地那么大,虽然本就不奢求你能有什么建树,但好歹也不要枉费为父的一番苦心虽然并不是第一次,但以前始终是年纪尚小的时候,如今孤男寡女的,也叫她一时间有些羞涩现在的沉简有着愈发内敛的心,让她看不透,但是,依旧叫她感到他似乎背负了很多……   从刚来一叶盟时的种种联想,桩素一直知道沉简并不只是同她一道被诱拐来这样的简单这样的一句话只是在她心间轻轻擦过,却是留下了深厚的浓痕   第一日难免不适,又过了几日,两人便也都慢慢习惯了他见桩素起身欲追,慌忙一把将她拉住,道:“沉简已经随我父亲出门了,你是追不上的她被留在了丞相府,那么以她和沉简的那份“关系”,自然是对飞骑最大的要挟   一时间,她对楚王传闻中的好色之盛,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第二七章 楚汉鸿门宴(下)   桩素换好舞衣出来,流苏乍眼看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流苏点了点头,道:“纳言   纳言知道流苏留下不免又是一番责难,但是如果他不在那里挡着,桩素恐怕就无法安然离开了   此时流苏的余光中落入纳言的身影,知道他已将桩素带到,那双温和的眼里不觉又多了几分笑意   流苏看着他们忙碌,抿唇一笑,状似不经意地走过纳言所在的门边,压低了声问:“怎么样了?”   纳言答道:“已经将人带到了,之后需要看素素姑娘的急智了”   流苏微微蹙眉:“相府向来门径森严,素素那边会否有问题?可惜我现在没办法抽身过去……”   纳言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取笑:“二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流苏不解,只听纳言语调微微一扬:“像一只死命保护着小鸡的老母鸡桩素留意到周围女子时而好奇地投来的视线,苦笑不语因为苏乔走在她的面前,并且着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浓艳舞裙,正好替她档去了很多视线桩素想起流苏,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离开是否会又将他给拖累了,然而此时她也是自身难保,更何况去保护别人了桩素此时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怎样也可以猜测到发生的事了   桩素手下落了空一时也不觉察,只感到脑子里“嗡——”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桩素的手有些冰凉,被苏乔一握,却感到女子掌心的温暖也透不入她的手中沉简方才斩杀了几个领队的,但也没有再做反抗,想来他也清楚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赌……?你们拿这个赌?”桩素心下沉重,只能下意识地重复了几句”   来了……苏乔同桩素相互望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便随着太监去了   太监道:“那里可是个恐怖的地儿,姑娘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也是不喜欢去那种血腥的地方的”   桩素理了理思绪,为免引人注目,换上一件相对素淡不少的衣服后施施然走出了院子   桩素立在拱门之前,看着石牌上龙飞凤舞的“西宫”二字,感觉每一笔酿开的都是一片挣扎扭曲即使站在门口,也让她感到背脊生凉   桩素的心冷了   这时那人的全身才霍然一震,那一瞬便已抬起了头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桩素忽然转过了身子他感到全身的力气一松,整个身子的重力压在捆住的锁链上,一时又是一阵猛烈的疼原本就是勉撑着意识才没有昏厥过去,沉简被这一熏,又似是迎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顿了顿,他随手取了一快铁片丢入灼烧着的炭炉里,声色似笑非笑:“就你们母子两个,能够换三座城池已经是让我们楚国占了天大的便宜了,你说你们在汉国安分地呆着也就是了,好歹人家不高兴的时候,也只需要哄上两句事隔多年,他本来以为或许在自己行动的时候可以好歹顾念一下父子之情,如今看来,似乎他这一种观念依旧是格外可笑的……   在楚国的皇室中,根本没有血缘亲情可以谈   “咳,咳咳……”方才一直忍着,直到惦雍离开了,沉简才一口喷出了积郁在胸腔的血,咳作一片   沉简眼中的血丝仿佛渐渐积郁,在他胸前猛烈的起伏下,显得格外的狠绝   楚国的西宫一如既往的了无生机,只有一片冷意   “这个男人的话……还应该去相信吗……”桩素轻轻地吐了口气,眼神之间似乎迷起一层雾气   传说中用兵如神的飞骑将军   沉简被压到了邢台中央,刑手对着他的膝盖狠狠一踢,他本就无力,一个踉跄之下只得跪下流昆神色间便是不悦,问一旁的老太监道:“邓公公,皇上最近不都是流连后宫而已么?怎么感觉这样没有精神?”   那被叫作“邓公公”的老太监狭长的眼一眯,也压低了声细声细气地抱怨说:“是啊,皇上自从迷上了那个舞娘后就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前还会出外走走,前几日就干脆连康德宫的门都不踏出去了啊……”   “难道没有调查吗?这……”流昆感到各种蹊跷,正欲问,只听一边鼓声骤起   刑手唇角抿了一抹满意的冷笑,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沉简面前然而没有碎裂的声音,落在一片空旷的刑场上的,是铁器狰然落地的声音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此时百姓们都已疏散,只留下了两面的兵马遥遥相对,形势一触即发   “快,去通知大公子!”流昆急促地一声嘱咐,慌忙派人去联系早已驻扎城外的流夜惦雍满脸残暴的笑意,笑得很是惶恐,却是畅快   流苏一身轻衣,在精兵的包围之下缓缓行来,唇角一抹温存的笑:“父亲大人,得罪了如今最大的忧虑,或许该是沉简的伤……   第二九章 幽谷空寂寥(上)   桩素怎也想不到再一次看到沉简会只这幅模样桩素伸手掩了掩眼,觉得这一天的阳光显得有些刺耳了几日来一直疲惫不堪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折磨终于崩溃,一直高烧不退桩素让其他的丫鬟都退了下,整日衣不解带地在他身边照顾着因为沉简昏迷时服不下药,她只得开了几道消炎的方子吩咐下人煎了几副膏药,来处理他膝盖处伤口桩素暗暗地拒绝着这样的几句话,轻垂的眼里浮上一抹黯淡   依稀间,桩素忽然感到手上一暖,似乎腾上了一股灼热的火沉简隐约间似乎感到不适,深深地紧锁了眉,昏睡间很是不安稳   “恩……”桩素温和地应了声,“你把半碗吃了,还有半碗我吃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   屋子里面没有声息,依稀可以想像那个人躺在床上神色空洞的样子心,很痛……   桩素遥遥地望着天,隐约出神   桩素从背后缓缓地将沉简抱住,双手紧紧地揽着他,前额抵着他的背脊,声色沉沉地道:“除非你把我踢开,不然我死也不放手   “没事了……”淡淡的一声,宛似叹息他问:“盟主,安排地如何了?”他对轻尘的态度已有微妙的转变,沉简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只是银堂的一个区区杀手   然而轻尘却是散散地扬起了一抹笑,举起手来,轻轻地招了招:“素素,你来一下   桩素愣愣地发了会呆,待反应过来,忙起身去扶沉简,却不想那人并不配合,而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最近似乎格外地喜欢吹箫……   “盟主,有什么事吗?”话说出口时,连桩素也被自己言语间的淡漠给吓了一跳轻尘的这一举动,在他微扬的唇间间落了几分妖媚的蛊惑,落在桩素的眼里时,心跳霍然迅猛,叫她的面上霍然腾起了一股热意但那一瞬间,桩素感到轻尘似乎是真的开心的,因为即使她没有看他,也仿佛可以察觉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轻尘的身子依旧近在咫尺,这样支着身子的姿势,离她只有咫尺,却因为刚才这样的一停顿叫之前的痴缠迷离显得似是错觉   轻尘的身影在这一瞬显得格外沧桑只有楚国皇宫才能保她的安全虽然是有意无意的觉察,他却依稀感觉到,桩素对他而言,似乎不再只是“青鸢的女儿”这样简单……   此时他可以做的,只有——推开她   远远的一片孤鸿,鸣叫间,给苍茫的天穹仿佛也披上几分失魂落魄的余味匆匆地离开洛阳城,并没有叫人留意要笑才是……”   惦雍闻言下意识地往台下看去,是一片炽热注视着的视线,每个人都仿佛很留心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沉简的话显得很冰凉”沉简瞥了眼台下的情形,唇角才微微一抿,只是这笑也并不含多少的感激   仪式匆匆碌碌地举行过后,流昆命了人将惦雍“护送回宫””桩素温顺地应了声,轻轻地一用力,推动了沉简的轮椅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直都是随遇则安的   第三十章 悄然天地换(下)   楚国江山换位,次日,沉简便在朝廷上做了极大的改革总体而言,沉简并没有对以前的老臣子们做多少的变动,最后众人的视线只能有些怜悯地落在了流昆的身上   “流丞相,你可有意见?”沉简的声音浮在空旷的殿堂之上,显得有些沉闷很多人暗中窥探的时候,流苏的眼睫轻轻地一垂,却也只是跟着流昆淡淡地道了句“谢主隆恩”现在看起来,你比那个被远远发配到边疆的大哥要厉害得多了这时看去,流苏感到这个人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偻,这样短短的几天,就仿佛更加苍老了许多流昆的处世中永远只有“流家”二字,如今同意让娘亲的灵位落入祠堂,也不过是因为他终于得以“建功立业”   桩素不想自己为什么又莫名想起了轻尘,不由蹙了蹙眉心,问:“这里是哪里?”   “卧龙坡他瞥眼看到门一旁站着的那人,不由问道:“你不想进去看看?我记得青青当初就是把她交托的你吧?”   柳如疏轻轻地一声嗤笑,道:“是又如何?你也知道我当初选择跟随青鸢只是为了如今的报复当初这个人就是在她带着桩素逃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救了她和尚在襁褓中的桩素,让她们得以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以白道之首的身份竟然还敢只身来到黑道的地面?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么?   轻尘看到桩素时只是视线淡淡地一落,闻言反笑,仿佛不见她眼底的责备:“我自然有我的事,想来就来了而已”   桩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凰天扬起手中的剑一挡,顿时“铮——”地一声我需要同他交代   桩素顺从地被带回了屋子,身后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   桩素咬了咬唇,暗暗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囊外面的风忽然呼啸,而桩素面上的神色却显得有些苍白想来大家也已听说了,当初叶青跟邵羽那对狗男女虽然已被处决,但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野种苟活于世她昏昏欲睡地闭上眼,虽然知道那些是主栽她生杀大权的人,偏偏是真的提不起一丝兴趣仿佛这些人谈论的只是最普通的话题,这里只是一个茶馆,而她也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   “不帮声音是从帮众之中传来的,话一出,那里的人一惊,顿时慌忙让开了一条道她回神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全身竟然禁不住地在微微颤抖,是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逃也逃不开   桩素感到窒息,然而此时也才知道,这个人竟然就是位居黑道之首的男人桩素突然想起一件事,面色顿时几分不好看轻尘有些无奈   “铮——”利剑触上丝线时,霍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他们中的哪一个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吗?一个是要黑白两道彻底反目,一个却是要以朝廷的身份同黑道做对闹地天下不宁吗?或许这只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但是,即便只有丁点的可能都是不允许存在的   “纳言,回去告诉沉简,若想治疗腿伤,不妨上雪医山庄摆放神医塞华佗,到时只要说,是我的‘遗愿’就好……还有,你放心,一会轻尘不会再过分开了杀戮,你只要记得先保住自己全身离开,然后回去让沉简来——救他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流苏一直没有回头,缓缓走去的步子微微显得有些虚浮或许她是死了   桩素死了她的呼吸由原先的急促渐渐沉下,却依旧感到心有余悸这时是叶落的季节,风一吹,总是有几分纷纷扬扬的叶片落下有点事情她是再也没了兴趣,只是依稀间想做好如今这个平淡的自己,不需要再去过多地理会一些什么不论她之前的选择到底是真的还是错的,至少,那个人果然是没有死对吗……只要没有死,只要等纳言带回去的消息传达给沉简和流苏,只要朝廷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调配兵力……一切,就都可以挽回然而如果不相认,那么一切都过分地残忍一颠之下桩素霍然间惊醒,下意识地捋开车帘,只见支持高大的木檐建筑,遥遥地再往里面才是攒动的人影,从木门到房屋间留了一大片空白广阔的空地,黄土满地,有些萧瑟   塞华佗递上了拜访的名帖,门侍瞥了他一眼,便带着帖子进去匆匆通报了   依稀间,桩素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盼到了外面隐约的步声   桩素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一眼看去时,她霍然觉得心跳似乎一顿,随后连呼吸也苍白的哦有些无力   桩素对面上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是在滴血只要塞老先确保这个人不死,日后才能想如何折磨便如何折磨要知道轻尘对于黑风寨而言是个极度重要的角色,既然盟主吩咐了下来不许他死,他们自然是宁可牺牲自己性命也不敢叫这人去见阎王了的   桩素小心地解开了他的衣,转身取了药正要上,却听耳边那人吐气如丝道:“不用治我他本以为这人也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渐渐总会没了耐心,不想偏偏眼前的这个哑女格外固执,似乎有种他不进食她便“誓不为人”的感觉   轻尘为这个人的固执感到奇怪,张了张口,依旧回绝道:“我不想吃”   桩素闻言,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漠然,也只看了一眼,闻若不闻守卫的见她这副模样,干脆猛然一用力,将她所有的饭菜都翻倒在了地上,随后又冲着食盒踢了几脚,惹得周围一片狼藉   “离音,你没有事吧?”塞华佗见一行人走远,慌忙上去搀起桩素,取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隐约感到外套下的那个身子瑟瑟发抖”   她她踏入屋子的时候,隐约已经觉察到了压抑的气息   桩素取了饭菜递上时,直到临了那么近,轻尘才仿佛回过神,空洞的眼在她的身上落了,许久许久,才疲惫悠长地落了一声:“你叫离音吗?”他原本是真的以为她应该不会再来了,然而不想这个哑人儿竟然又端着上好的饭菜来到了他的面前,仿佛方才发生的事只是个错觉此时凝着这个雪医山庄的小弟子,透过面具看到她的眼,感到在她的注视下,慌乱无着的心仿佛有一时的宁静不论之前他如何对待她,她却似乎一直固执地不曾走开”他的笑从不曾如此刻显得这样的牵强,仿佛觉得无尽的疲惫,他微微仰头,沉沉地闭上了眼:“谢谢轻尘的内虚,是在日积月累间慢慢叠加而成的,即便是塞华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保证他的恢复   轻尘自然看不到他背后那人的神色,只是感到她的动作顿了顿,唇角不由微微一扬:“怎么了离音,我背上的伤再丑陋,总也不至于每次都让你觉得怕了吧?”他的语调稍向上扬着,是这几日来每次强颜欢笑时惯用的语气罗刹倒似是对她没分毫兴趣,只是视线在轻尘身上一番逡巡,冷笑道:“看来,你是死不了了”轻尘狭长的桃眸在这一瞬反而显出一抹笑,“相反的,我很想让你尝尝”   “哦?”罗刹的眼危险地微微一眯,一瞬间反而笑得张狂,“那个女人死了,你恨我吗?”   轻尘虽然笑着,但是眼底的神色却是一沉   轻尘凝眸看着她,许久许久,见她始终躲着自己的注视,只能轻轻地一声叹息,道:“我不确定外边是不是朝廷的兵,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唯一确定的是,如果我不能自己借着这场混乱逃脱,他们也是不会强行攻进来将我救出的桩素诧异地回头时恰好对上轻尘的注视,心下莫名一跳,已被他拉入了怀中”轻尘的声音落在她的头上,极轻,嗓音间却微有磁性,“你放了我走,他们不会放过你桩素渐渐有几分薄怒,正欲发作,忽然感到项上霍然一疼,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每每想起,总是记得这个人竟然已不在了,心里总是会很痛轻尘的唇角微微一抿,伸手作势要去取她的面具,桩素慌忙间挣得更是厉害,但依旧只看着那只手一点点地靠近了过来   她微微咬唇有些不满,然看到轻尘这样的笑又有些恍惚”   轻尘看到这样的语句,不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离音,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厌恶药味呢?”   桩素闻言方知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补充道:“药是小孩子才会厌恶的东西,盟主已是大人,莫非还会耍那小孩子脾气不成?”   轻尘不由笑道:“好一个离音,虽然口不能言,但还是这样的伶牙俐齿啊好吧,你开的药我都喝,这样可好?”   桩素不想他竟然答应得这样干脆,一时有些诧异如果真的有什么异动,就——杀了她”   “说此时轻尘的背影落入他的眼中时叫他感到一阵恍惚,隐约觉得,这个人自从黑风寨回来后,给人的感觉仿佛变了那么多桩素回身又往书架上翻了翻,然而除了这么一些个古本,却始终不见那本黄木雕边的册子桩素不由奇怪,原本自己填的所有词都被流苏记录在了一本册子上,不知怎么竟然会不见了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她木愣地缓缓走出屋子,并未留意到外面的人,险些撞了上去那时,她始终只是个替身   其实现在的轻尘眉目间始终带着点哀伤,虽然是笑的,却没办法透出以往那样的随性了   桩素离开的背影落在轻尘眼里时,慢慢咀嚼而来,隐约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抽屉里的两件东西,除了《一叶小札》之外还有一个盒子这抹香味擦过桩素的鼻息间时,却让她的瞳孔因诧异而一时深下桩素原本该冲进去当即揭穿,然此时只能强压住心中的不安站在外边   轻尘倒了微微抿了一口,随意取笑道:“这茶口味特别,是什么人沏的?”   丫鬟回道:“是离音姑娘”   “医师吗……”流苏唇角落了几分咀嚼,笑地有些意味深长,“我只是替皇上来送东西,既然已经送到了,也便就此告辞了   “素素姑娘?真的是素素姑娘?”纳言手中的剑在桩素的注视之下渐渐垂下   桩素却是不答,转身点起了房中的灯,走到桌边取了笔墨默声写了一封信函只有她自己知道,如今她只想守着那个人,不会再去别的地方了   桩素刚临近,却听流苏对轻尘道:“听闻离音姑娘精通医术,恰巧我落脚的客栈处还堆放了不少药材,若是有兴趣,离音姑娘不妨同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轻尘散散地躺在石椅上,闻言懒懒地扬了扬眸,摆手道:“那是离音的自由,她想去就去吧”   桩素不敢多看轻尘此时的神色,只是匆匆跟着流苏走了   记得曾经有人说,他的歌只唱给她听   桩素任他抱着,许久许久,直到马车到了客栈门口,外边车夫常常地“驭——”了一声,他却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桩素一时恍惚,当他的指尖触上时,才慌忙瞥开脸,躲过了他的举动   进屋后纳言自觉地退出,将门一合,就只剩了两人然而她也只是一个俗人,放不下,因此才会一直纠缠不清她实则很想呐喊,然而她的嗓子此说却已发不出声他用手掩着,慢慢按捺□中的不适,隐约有几分喘息不管如何,自从黑风寨回来后轻尘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人却是反而显得格外忙碌了一般,总有那么多的事可以操劳他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她默默地回头看了眼轻尘,执笔写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塞华佗的确知道很多的事,身为掌权者,的确不该有妇人之仁   屋中她有些担心外边的情形,然而这里潮湿阴寒,几天呆下,她隐约有几分昏昏沉沉的感觉   打开了门,外边的风便徐徐地吹入了,很冷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视线淡淡落在了桩素身上,道:“我给后最后一次机会   桩素感到背后的风有些呼啸,面前的路唯一只剩了几个石块铺盖中央的小湖,强清了清自己的神智,稳住身子踏上了石块周围霎时是透体的冰凉,轻尘却只是牢牢地将那个落水的人抱入怀中   “还不快去”轻尘全身透湿,却并没有心思去换衣,轻咳了几声,平缓的语调间却是焦虑在轻尘淡淡却冷峻的注视下汗流浃背地做了诊断,将药方一开,慌慌忙忙地走了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   轻尘握着她的手稍稍一紧,另一只手忽然伸过,将她揽了过去   桩素被他这样一提醒,面上霍然一热她不该让他以为自己死了,她不该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她不该让他独自一人背负那么多过往,她不该总把上一代的过错归结在一个人的身上而一直逃避……   因此,她也是不应该   他不是想叫她就这样睡吧……桩素哑然,再挣了几下,身后那佛爷依旧是不懂若山   桩素忿忿却又无可奈何相信我”   衡文?桩素不禁想起那个行如浮灵的男子,不禁哑然她的十指渐渐握紧,原本平顺的书信被她捏出一片碎皱,有些深邃毫无毒性的“朱丹”,却是身中“朱弑”的人必须远离的药物脑海中忽然“嗡——”地一声,霎时感觉格外空白   “轻尘……”桩素唇角微微一颤,沙哑难听的声音,陌生的,仿佛并非从她口中传出,忽然感觉声音轻地连她自己也听不到了然而此时轻尘的情形着实不容乐观,这样浅薄的呼吸,隐约间却是有着——生命之忧   外边的风轻轻地吹动着帷帐,隐隐一掀间,可以偶尔透入视线的余光   轻尘的视线在他的背影下略略一落,不由问:“老李怎么了?”   桩素温声笑道:“想来是你昏迷太久终于醒了,因此太过高兴了”   李九道:“什么事?”   桩素微微咬唇,道:“再过半月,请你暗中安排几个人假扮朝廷中人,将我从这里——‘劫’走   “我答应你然而这个盟主的手段却又着实叫人不得不拍手叹服,黑风寨的形式渐渐紧迫,一叶盟驻扎的地方,隐约间却是日渐活跃的气氛在他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渐渐的,一队人影没入了树林深处”   想起沉简,桩素的动作不由略略一顿她“死”之后,见过了轻尘,见过了流苏,唯独不曾见过沉简沉简一寸一寸打量着她的面容,声色微微疲惫而沙哑:“听流苏说,你的嗓子……”   他没说完,桩素却也只他担心,勉起了一抹笑,道:“还能说话,只要再调养阵子就好了“轻尘!”她下意识地出口,却见轻尘在门口驻足,并没有回头   “不要!”桩素心下一惊,挣扎着想要组织他,却是被沉简一直死死地抓在手中,“轻尘,不要!”她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沙哑,沉沉地吼出时仿佛一把钝锈的锯子,刺耳地划过耳边   轻尘的动作只是稍稍顿了顿,一口将毒服下他的语调轻轻的,然而冰凉:“李九,你一直知道素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吧?”   李九在他的询问下微微颤了下身,静默不语”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隐约有些自嘲:“我答应人的事,永远都办不到”李九担心地递上巾帕,轻尘顺手接过捂住嘴,但依旧难以抑制其间沉沉透出的咳声”   “皇上,这可不行”沉简的唇角微微一扬,依旧是淡漠的声色,“打开宫门   天下当即为之震惊   桩素不自觉躲开他的视线,抿唇不语   帘幕缓缓落下,一片白,渐渐地隔断了面前绚丽的世界很多人议论纷纷中,依稀间听闻,这些书籍中皆有着关于一个名“素”女子的记录,然而再往深处探究的人个个死于非命,最终也就再无人敢对此事好奇了”云清答着,然语调稍稍地顿了顿,“但是……听闻当日在洛阳西郊之外,有人曾经看过一个白衣男人的踪影”云清领命,在他对面坐下,然而看着棋盘上黑白二子的布局,面上不由显出几抹诧异,“庄主,这是?”   “这一棋局,名叫‘暗度陈仓’   风平浪静的江湖,在一片波澜壮阔之后,又开始悄无声息地平息了下去   管事揉了揉眼,一时迟疑,最终指了指旁边,道:“就放这吧”   风依稀间吹动着他们的衣,一片红纷纷翩曳,燕北轻轻地将她抱住   堡内灯火辉煌,镶嵌于墙壁内的火炉为这急雨所带来的寒意增添些许温暖”生日不过是个每年必有的借口,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   窗外的风雨似与屋内的疯狂相互呼应,不知过了多久,风雨逐渐平息,艾谷亦颓丧地瘫坐在原本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   他快疯了,他真的快疯了!   “让我们回复到我们未曾相识的最初吧!”   艾谷难过到想哭也哭不出来“闇珥,是你逼我的!”   艾谷以他略逊于闇珥的能力尽其所能地击向闇珥昨儿个冷峰南下,虽说这地区不会降雪,但植物最怕霜害   所谓的有机蔬菜是栽种过程中不使用任何化学肥料、农药、除草剂、成长激素、杀虫剂等添加物,而采用自然的有机堆肥栽种之零污染蔬菜”吃过一次亏的阿年,当场很不给面子地泼了盆冷水“哈哈哈!”其它人也很没同情心地对着满身泥巴的欧阳霁哈哈大笑因为对大自然的热爱,所以他选择了能与大自然共处的职业   记得几年前,有一次不知打哪儿来的成群蝗虫过境,毁了他们大半的心血,望着一大片的狼藉,他的心跌落到谷底,漫无目的的在山中游走的他,无意间发现这仙境,它抚慰了他的心灵,让他有了重新振作的勇气,从此他将此地定为自己的秘密基地,不曾带人来过   幸好因为路很崎岖不平,使欧阳霁必须充分地运用他的肢体,进而产生不少热能,加上和煦的暖阳,他才不至于觉得寒冷,也才没冻僵   欧阳霁随性地让自己呈现率性自在的邋遢状,他不是很在意异性对他的看法,在他眼里目前只有植物的存在   “啊!”欧阳霁吓了一大跳,仙女……不,仙人的眼睑好象动了一下   那触感教他惊叹不已,他眼光移向那双引诱人的果实,它们好似也因他的触摸而变色,渐渐回复原有的瑰丽好美!他从未遇过比他更美的生物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含住他那儿?   暗珥激动得想推开埋在他双腿间的欧阳霁,但却一点也使不上劲,他扭动着身子想阻止他,却引来他更加猛烈的攻掠   欧阳霁为了转移暗珥对疼痛的注意力,以他长满厚茧的大手抚摸暗珥的胸膛,将柔嫩的肌肤抚得红润   待价而沽的单身汉欧阳霁发现有人在家等他回家,可以为那人洗手做羹汤,是件幸福的事   小青一个人不好意思单独前往,她认为这样意图太过明显,于是她将其它人全给拉来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恋爱会让人变笨的最佳例子就是他她很想见那个人,她想亲眼证实这是真的,否则教她如何放弃多年来痴等的心   “走,别理他反正他也从没说过暗珥是女的,他是想和暗珥结婚,在暗珥没有表示反对下,他就当他们已经经由那个仪式,算是成亲了,是他们自己误会的,不,也许是他有意无意地误导他们的   在欧阳霁如坐针毡,度“分”如“日”下,终于在他超出忍耐极限前,盼到了佳人   眼见其它人呆愣愣地直盯着暗珥,小青知道她果真选对了衣服”   心直口快的阿年又挨了一拳   “哎哟!会痛耶!你这男人婆竟敢连续打我两拳,你不要命了!”阿年躲在阿平身后嚷嚷,真是受够了这男人婆的拳头,可是又不能真的回击,因为阿平不准”   小青唤了数声仍得不到响应,她回过头,只见欧阳霁一脸痴呆地望着他的新婚妻子   “可是教授那百年难得一见的痴呆样,真的很好笑嘛,”被拉着走的小季嘴里仍在咕哝”   “你有看到吗?”   “怎么可能?我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换衣服”阿年冒出话来,真可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咦?他的眼睛变成心形的!   暗珥忍不住眨了眨眼,果真是看错了”   在跑向教室途中,欧阳霁才意识到他没经他同意便吻了他,他的脸红了”   阿年直盯着人家瞧,一直到阿平看不过去狠狠捏他大腿一把   还没吃够本的阿年及阿平被编派到倒霉的任务——负责送欧阳教授回家   独剩暗珥一人屹立在杂乱中,看不出他到底醉了还是没醉,他一如往常没啥表情但如果是由欧阳霁来看的话,他一定会注意到,看似与平常无异的暗珥,步履未免轻盈得过头了   & &  &  &  &  &   “哈啾,哈啾!”假日的一大早,就听欧阳霁喷嚏一直打个没完   欧阳霁明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若长久以来真心的付出得不到些许的响应,人是会倦的,他想永永远远地爱他;而他最感幸运的是,他可以感受得到他不是只是单方面的付出,暗珥就算反应再淡,他都可以接收到   一向淡漠的紫眸浮上一抹担忧   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握住打算离开的闇珥的手,他真怕他就此离去   保持心情愉悦是养病的最佳良方,精神饱满的欧阳霁大大地希望张开双眸就能见到心上人   欧阳霁小心地忍住狂笑声,他好高兴!他原以为他不会再有比昨天更幸福的时刻,但今天他又更加幸福,那明天……他不就会更更幸福了吗?   欧阳霁拉回又要走出去的闇珥,这小子每回遇到难解的问题就会像只小兔子般选择逃离现场,这如同小孩子的可爱行为令欧阳霁更加想爱他“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 &  &  &  &  &   四周墙壁皆是各式各样闇冥界的动植物们的标本,有的动物甚至舌头被长长的拖出,其中有的还长至地上,不过它们的主人将它们布置得像是植物,所以有诡谲气氛,而无恶心的感觉,以人类的眼光来看这可说是光怪陆离、神秘诡谲的室内布置   & &  &  &  &  &   被穿过窗帘的刺眼日光弄醒,闇珥慵懒地伸了伸仍带倦意的身躯好累,好想再多睡一会儿,接收到房内另一人的目光,闇珥拧了拧眉,拉高棉被又钻进被窝里   他好象很痛   第五章   “教授!”   “哎哟!”   “怎么了?我不过是轻轻地拍了拍你的后脑勺而已”   欧阳霁用双手遮住伤口   他知道艾谷的心意,可惜他无法响应艾谷,所以不论他对他做了什么他都不在乎,合该是他欠他的   只顾着往前冲的闇珥突然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怎么办?将他弄死他们得死,不将他弄回去,他们也得死,不论那种死状都很凄惨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其它人对他大吼,是闇珥叫错,又不是他们叫错,砚在要想的是如何才能保住他们的小命”   “真的?”   闇珥点点头,他松开他的手,推他一把要他先离去,心思在相信与不相信间摆荡的欧阳霁顺从他的意思往前直走   “闇珥大人,您说什么?”听不清楚的喽罗们全都往闇珥靠近   弯腰拨开割人的杂草,好不容易,欧阳霁带闇珥来到一处狭小隐密的天然洞穴,他们弯身进入   背倚在洞壁的欧阳霁将闇珥安置在怀中,下巴抵着他的肩这笨蛋,他一个人或许还逃得掉,而他只是个人类,会成为他的累赘,他到底知不知道?   唔……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现在不是唱歌的时候,他才不信闇珥说的是真的   这笨蛋他想到哪里去了?   “我又没说我一走就不会回来”   “只要能跟你去任何地方,永远都不和你分开,我再笨都无所谓,嘻嘻   喽罗们于是稍稍放下不安的心,他们没想通若是真如他们想的,那艾谷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大老远前来帮闇珥解危?   艾谷?谁?见闇珥略微惊喜的表情,还未见着面,欧阳霁已经先行决定,他讨厌那个叫艾谷的人   这时,有一个人影来到他们身边,在欧阳霁还没看清楚时,他已自他手中抢走原本一直紧握在他手中的柔荑”喽罗们怯怯地喊了声,他们可以带走闇珥大人吗?带不走他们就惨了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他得知卡伦多尔想乘机攫走闇珥,将他纳为收藏品之一,艾谷气得几欲宰了他,但找了好久仍无闇珥音讯的他只好隐忍住,他需要卡伦多尔众多的下属来帮他找寻闇珥少了一只手真有些不便,可是那笨蛋一握到就不肯将他的手还他,早知就让他饿死好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期间同伴们一直在想,就算带回去的是被打伤的闇珥大人,被卡伦多尔大人处罚总比被他杀掉好   “人家只是想让闇珥吃点东西嘛,不然万一教授突然醒来,看到那么憔悴的闇珥,说不定会心疼得又晕厥了过去   “闇珥!”欧阳霁对着空气大喊   小青努力安慰着欧阳霁   他想念他的闇珥,好想,好想   小青赶忙将欧阳霁推出门外,不让他看到里面的情况,这时正巧有一位吴教授跑来找他,“欧阳教授,校长找你,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事   “别哭,最难过的人应该是教授   “校长,造成你的不便,真对不起,也很谢谢你的成全”   “新气象,新气象   “别生气嘛,我只是说一般的情况,我身边也有很多像你们这种不以性别为选择伴侣首要条件的人”   “走吧!”   黄娜娜引领欧阳霁来到角落隐密的座位,有一名青年坐在其上,长得清秀可人,给人的感觉相当好   “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的   佟伶拉了拉闇已,以小狗般的眼神看着他,闇已叹了口气   (手   他强逼自己遗忘,但又岂能说忘就忘?而且他心底深处根本不想忘记闇珥,那个他爱了很多年的人儿   “那么闇珥他何时会醒?”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一切由闇珥的身体自行决定”   “我可以在这儿等他醒来吗?”欧阳霁视线依依不舍地出闇珥身上移开,转向在他身后的艾谷   艾谷对闇珥用情有多深,与他有相似处境的欧阳霁不可能不知道,但爱情是自私的,既然给了一人,就无法再给别人,他敢打赌闇珥对他的情必是比对艾谷的多了一点,但这一点点比得过他们之间多年的恩情吗?   欧阳霁不敢打包票”   艾谷柳首饮尽杯中之物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帮你留意的,不论是谁都不会比这呆瓜差,考虑考虑吧!”第一次发现二哥也会忸怩不安,太有趣了!   “喂!喂喂!”欧阳霁在一旁嚷嚷,不过没人理他   ***   在这天寒地冻的山谷中实在不适合外出,也显少有挺立在寒冬中的植物让欧阳霁去研究把玩,所以这阵子他将他大半的注意力集中在开发他的新能力上,而被他练得最敏锐的就是寻人的第六感,而寻的人当然就是闇珥啰!   啊!找到了”他厚着脸皮央求,他最喜欢闇珥主动了,所以总是不择手段地骗他”欧阳霁轻咬闇珥的耳垂,对着耳内呵着热气,满意地看着闇珥的身子轻颤”   “不看可惜啊!”是啊,害羞的闇珥现在要不是被他困住,早不知逃到何处去了,怎能不乘机看个够本?   欧阳霁舔了下闇珥的小腿肚,满意地看他全身战栗不止,火热处也半挺起讨他欢心”   拜托,是谁欺侮谁?从没骂过人的闇珥,如今既找不到词汇可骂,亦开不了口,因他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发出呻吟声,闇珥不想听到自己吟出连自己都不熟悉的声音   “好美   “闇珥,你都不说,你欺侮我   被欧阳霁开发得日益敏感的身躯,背叛闇珥的意志,每一寸皆在渴求着想要更多,只是轻抚根本不够   “闇珥、闇珥、闇珥……”欧阳霁最常用这招了,以数一数二的缠功缠着闇珥,不停地柔声叫着他的名,闇珥最后总会抛不过他的哀求,不得已而原谅他,否则他的耳朵就得一直遭受欧阳霁的荼毒   真的不好看吗?亏他还特地去请佟伶帮他修剪,他觉得小佟的手艺还不差啊!   啊!趁闇珥难得发呆的时候偷个香吧!   欧阳霁故意在他的薄唇上印个响吻”小季眼睛发亮地幻想着   “想不到小季你是这么『烂’漫的人   和以前一样,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步出视线后,他才慢慢转身男生的关注点则是和网游有关,有的还在怀念CS真人游戏   “鸣丰,你这小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啊,一大早的就大汗淋漓的”另一死党欧阳景发现好友李鸣丰心爱的山地车没在主人身边   李鸣丰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就几乎被幸运女神遗忘在某个小角落里,在听了第n个人在他面前开心的笑着讲述自己的幸运事迹时,他总是很郁闷当看到课本上唐朝风流才子李白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一句时,李鸣丰无奈的想,看来这英语就是偶的“蜀道”啊也得亏这家伙不是死脑筋,没有一门心思往一面墙上撞,解决了最为头疼的英语后,他的总体成绩也就慢慢上来了要不然今天早上他怎么就霉事连连   还在沉睡的李鸣丰突然一下子坐起来了,仅用了几秒的时间他就理清了现在的状况:某人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去学校   “对了,鸣丰,我们刚才看到——”欧阳景抬起头,才发现李同学早就跑不见了算了,反正那个人也是在5班李鸣丰的手伸进书包,想将手机拿出来,掏了半天没有,他背包放在课桌上仔细翻了翻,绝望的发现手机,钱包都没在,好像唯一的一支笔也不知所踪   “同学,能借支笔不?”李鸣丰向右方的男生小声道   “怎么了?”李鸣丰好奇欧阳景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呵呵,这个你肯定感兴趣跨上单车就奔向百乐这种谢法我可受不了”欧阳景一向高效率   李鸣丰他们倒不是自卑,只是很有自知之明,以他们现在的水平而言,能打个两三场就很不错了“你们也是初中生吧?看来现在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初中生也都这么厉害了唔???可以考虑趁机宰他一顿……   全神贯注投入到看比赛中的李鸣丰自是不会想到自己要丢银子,他现在完全被裴千帆的球技迷住了   李鸣丰激动得想大叫,终于——让他找到机会与这个人赛一场了!   放学后,李鸣丰把单挑的跟肖远和欧阳景说了   这是他肖大少最痛恨的地方,平时也没少被损友揶揄说完,肖远不管那俩人,跨上弯把赛车就骑走了他此时的心情极好,大半天的恼火情绪因为裴千帆爽快的应承一下子消的无影无踪   “不过你小子怎么开学第一天就招惹这么多人?”李鸣丰想这家伙至少表面看上去是个清秀温和书生样“倒霉”啊……   李鸣丰这个人本来就是爽朗热情的性格,这会儿他就擅自将裴千帆划入自己的朋友行列了他右手运球,侧对着身后张开双臂的裴千帆,左手横在空中,一步一步向前想要突破对方的紧迫防守   “你赢了”李鸣丰冲裴千帆笑着说道,他输得起   李鸣丰回到家,将篮球取出来放在卧室里,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了,肖远打过来的   “我们看到某人打输了就走了他还能抱怨什么呢?有笨球就够了其实笨球是纯种的黄金猎犬,一点都不笨,反而非常贴心还很活泼机灵连老师每次都会称赞他是个自立懂事的孩子”李鸣丰乐呵呵的介绍道”说完还送出一个飞吻”李鸣丰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裴千帆居然面不改色还浅笑着答应了”裴千帆对他说道   、   “没想过现在在看球赛“小海去摆餐具,你们两个大男生进来端菜”   关键时侯还得老妈发威,李爸爸一直都是笑咪咪的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妈妈别生气了,这汤熬得不错,还给我添一碗吧”李鸣丰一心二用,对抗着游戏敌家,还有时间撇头看看一直沉默的裴千帆   渐渐的水变凉了,似乎最后是保姆察觉到跑进来,把他抱到床上去的肖远让我叫上你一起去给那家伙打气   “谁?”李鸣丰是标准的过目即忘   李鸣丰绝望的把头扑在课桌上,真的不是他没自信,而是这几个月他根本就没学习   唉……为什么不考篮球,或者是其它的运动,反正他都在行”女生想得十分周到“谢小依,你真是做了件好事!”汗颜——李鸣丰还是在看到笔记本的扉页才知道女生的名字按了门铃,但是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刚要进自己的卧室,就看见带着黑框眼镜的李爸爸拿着杯咖啡正要去书房,明显又是要熬夜你是他现在的同学吧有没有搞错,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完了——他这回丢脸丢大了!!!要是那个人告诉裴千帆自己多事帮他搞到复习笔记,那真是——他猛地扑倒在床上,大手一把抓过被子,蒙在身上就想睡过去”对方说完就想挂电话”裴千帆故意在席梦飞背上的伤口处拍了下,就看见席梦飞痛得扯了下嘴他撇了撇嘴,慢慢走过去从裴千帆的外套里拿出手机,一看显示屏,乐了,“笨蛋”两个字明明灭灭的闪着虽然很久没做过饭了,裴千帆对于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他有三年多的时间是自己做饭给自己吃,因为蛋炒饭最省事,所以直接造成某人的蛋炒饭技术很高   裴千帆翻开已接来电,就看见置于最顶端的那个名字,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笑了下,浅浅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说的时候还不时看着他浩然高中的校篮球队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水平很高,但是最好的一次成绩也只是省高中篮球联赛的亚军   李鸣丰放轻了力道,轻轻擦拭起来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笔挺的鼻子,形状优美的薄唇,还有那双闭着的乌黑的双眼对了,还有,这家伙很毒舌也不管外面听完他的话后一脸郁闷的李鸣丰李鸣丰入睡前想着怎么让裴千帆回报自己无私的照顾,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没想到裴千帆听到后,居然单手扶额就那样哈哈大笑起来   李鸣丰还在那儿对自己念叨着:大爷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   “臭小子——”还是忍不住吼出一声,但是对方早就离开了   在最后一遍检查完某人的滑板后,欧阳景侧了侧微发酸的脖子,眼睛自然的落在身边那个天生大嗓门加少根筋的家伙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裴千帆收回看向场上某处的视线,转过头对欧阳景浅笑了下   “是吗??那没办法了   “啊!抱歉记忆中的李鸣丰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状态,似乎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不论是Caballerial还是Boned都做得相当好,特别是个人秀那个720度的Tailwhip,更是赢得满堂喝彩,要知道这个动作目前在圈内是没有几个能做到的但是???现在的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裴千帆回想认识以来的种种,“我从小就认识帆了,也最了解他!警告你,别以为帆不善于拒绝就得寸进尺!”——确实,话说他很少看到别人有求于裴千帆时遭到拒绝的,因为这个原因他甚至陪那个家伙连续当了一个星期的值日生小平头看了看周围身上带着的不同程度挂彩的手下,“今天就到此为止”说完做了个手势,离开了   裴千帆动身去推车,“当然”他知道自己是在加大筹码”裴千帆几秒后终于淡淡开口道,“去国外对你的射箭也有提高”   “你知道我肯定不想出去的!帆,只要你说一句,我——”席梦飞犹自挣扎,做着最后的努力   席梦飞付完账转过身,看见的是一脸平静的裴千帆,双手插兜的站在身后   看到他这副样子,自己却是狠狠松了口气,慌乱不已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怎么受伤的?”裴千帆微低着头,手里动作没停,开口道再说,我也没让那群兔崽子们好过   “那赶紧告诉我是哪些人!MD,我还要找他们算账呢!那群混蛋居然把我的爱车和滑板都打烂了——”李鸣丰想想就觉得心疼得要死   “请问当时裴千帆在场吗?你完全可以到时在通知他让他小心点!拜托你不要每次那么冲动行不行!”肖远对这个多年的死党的本性太了解了,但也经常为此头痛不已   “冷静点   想到裴千帆会被那些人挑架的情景,李鸣丰就知道自己的举动没有错他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洗完澡后冰凉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被驱散了,温暖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溢出,随着筋胳脉络向着全身源源不断的输送着,满脑子都是那小子得意而灿烂的大笑昨天还态度恶劣的某人今天还是早早买饭过来了”裴千帆也不恼,反而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志得意满的家伙,答得干脆”   “啊——!!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是在德超家买的,否则——”李鸣丰拍手做恍然大悟道   “真是的,猜猜嘛???”裴妈妈显然忘了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个大男孩了,“不过,是个很大的惊喜哦!我们刚到开罗!现在还在机场,一下飞机就跟宝贝你打电话了”嘴角泛起苦笑”裴千帆淡淡的回应道”   “没关系”他突然觉得有些烦闷,这家伙平时总是缺根筋,今天怎么有些反常“你的头流血了!”   “呃?”李鸣丰放射性的摸了摸头,手上确实沾有淡淡血迹,好像是伤口又裂开了刚刚一直处于激烈的战斗状态,没有察觉现在倒真是觉得有些头痛”   他并没有看向李鸣丰,只是径直的看着天花板,平静的语气既没有显露出先前的悲伤也没有刚刚的激烈”主治医生对着护士吩咐道“来???乖!别在这里丢人了好不?”   “嫉妒——,你们这是□裸的嫉妒!”奋力抗争的某人终究被强行以非人的速度带走了   “你——你们——”三人身后响起某人悲愤的声音   李鸣丰想到那个被他帅气的顺着抛物线角度丢弃的那块纱布,头就发麻了起来,真是——   自做孽,不可活啊!!!   “快点过来支援我!”裴千帆盯着屏幕,向后面一脸郁瘁的某人摆了摆手,“我快撑不住了!”   “嘿嘿???”肖远双手敏捷的按着键,兴奋的说道:“千帆,以你一个人的战斗力来说够不错了欧阳景则是坐到沙发上去了”反正他的头也秃了一小半了”小弟看起来有些惊讶,“你的脸型不适合光头造型的,还是我给你剪的比较好”   李鸣丰克制住自己想怒吼的冲动,TMD我可是个男的,有必要管什么脸型合适不合适吗?再说了,你小子剪个平头就搞这么长时间,哪能指望你剪的好啊!!   “是吗?啊哈哈哈——那就请你剪快点!!”李鸣丰在活动的软皮椅上挪了挪身子,加强了语气说道,“我真的赶时间!”   “呵呵,好!”剪头发的小弟露出职业笑容,应声道   李鸣丰看向篮筐,吹了记短促的响哨——那是一个漂亮的空心三分球!   天色早已暗淡下来,在泛着微黄色的路灯映照下,地面上两个修长的影子时而交汇,时而分开,少年们不知疲倦的进行着一场又一场的厮杀,抢球,过人,防守,进攻,上篮,得分,战况异常激烈不过其他的就不能保证啦!”   看到对方听到他的答复后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李鸣丰莫名的笑得更开了,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三下两下蹦上了台阶,准备回家好好冲个澡   “我的钥匙找不着了,老妈他们又还没回来,所以——”那人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裴千帆的肩膀,没等主人回话,就跑进去了不过裴千帆本人到总是一笑置之,完全不受干扰的打他的篮球李鸣丰暗哼了声,将卡片又放了回去   裴千帆的嘴角抽搐了下,收回了要踢向某人的脚,因为他听到话筒里的一句话给吓了一跳   “千帆啊,不如做我的干儿子吧   “不知道   没有理会那人幼稚的行为,裴千帆随手拿起自己的毛巾盖在某人郁闷不已的脑袋上,“把头发擦干弟弟!”   刻意吐出强调的两个字后,裴千帆拿着接过来的毛巾,又盖在某人的脑袋上,亲自给他擦了起来蹙了蹙漂亮的眉,他侧着头动了动,更加陷进洁白而柔软的枕头里不予理睬但是——   “裴千帆!!!你小子给我从被子里滚出来!!”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响彻整个明亮的房间,覆在身上的暖被被人大力扯掉这下纵使再怎么能睡的人都醒了“是我一直想看的的科幻片,后天下午正式上映大厅里的主墙面挂有几幅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宽屏超薄型的电视里不停播放着电影的预告整个电影院前厅散发着爆米花甜腻的味道和非同一般的人气   李鸣丰偏头看了下身边有些不习惯这种场合的裴千帆,用手肘抵抵对方,开玩笑问道:“你该不会没来过电影院吧?”   没想到那人微微点了点头,“这是我第一次来   呃——?   被那种语气对待,感觉被当成小孩子了   李鸣丰闻言立马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可以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幼稚园到初中他们都是在同一个学校,但是对方比他高一个年级,后来梅力考上外省的高中后是寄宿生,只有放假才回来”梅力往排队的方向指了指,她看向李鸣丰,狡黠的笑了笑,“那小丰丰是陪谁来的呀?不会是女朋友吧?在哪,让我看看”“大——学姐,这是我的好朋友,裴千帆   “我就知道!”李鸣丰一听,重新靠在椅背上,口气无力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八卦呢?”   “或许,那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   这是种境界,几乎能让人信以为真正想问时,就听见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没有开灯的房间只有从窗帘处泻进来的清冷的月光,那人在黑暗里无阻无碍的走出了房间,任由房门半敞着”唤了几声,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响应,那双总是温和甚至淡漠的漂亮的黑眸此刻却是溢着茫然,像是一对蒙尘的宝石   “你皮痒了是吧?打120,相信马上就可以治愈的   “等一下——景呢?叫他接电话”   “这是我的手机吧   已经走到书桌旁的他突兀的开口问道:“欧阳景,不如由你亲自来告诉我,”他转过身,偏着头面对着欧阳景,似笑非笑般勾起嘴角,   “为什么我喜欢的女生会被你带回家?恩?”   第 22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市医院是T城最权威的综合性大医院,以悠久的历史和精湛的医术闻名,在许多领域都有着国内遥遥领先的高端临床研究经验   等终于坐在主治医师的对面时,李鸣丰这才松了口气他很好奇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否则怎么每次他喜欢,想要交往的女生最后都会抱歉的回答他:“对不起我喜欢的是欧阳景那种类型的   女生看人的眼光一定都要这么千篇一律吗?他欧阳景不就是学习拔尖些,性格和煦点,家世却真到是令人眼红,长相嘛,还过得去(决不承认其实是很斯文俊雅),不过射箭技术很厉害,想来想去,也就有这些很“平常”的特点但是,这一次——   “你看到了?”身材削瘦的少年站在背光处,让人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说完顿了顿,“难道我不值得信任吗?”   看到那张总是温和的脸上出现认真的表情,肖远不禁怔了怔,气势一下子减弱了许多,甚至带点不自觉的安抚,“不是啦”肖远听见那人肯定的回应,温润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点愉悦   一个刹车,裴千帆单脚支在地上,看着前面几乎堵车堵到瘫痪的街道,他蹙了蹙眉头还好,由于他的谨慎和小心,并没有在人群中引起很大的喧动   没做多的停留,调整了下单车上的加速圈,他疾驰而去”   肖远咬下一大口披萨,有些含糊的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   “你的行李呢?”就只看见席梦飞身边的一个背包那人连开玩笑都是这么滴水不漏这一回,他也不想再给自己找借口逃避   “咦!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还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住在你家,想给你帮点忙以表示我最诚挚的谢意想到这里,李鸣丰更怄了,他不禁更加愤愤地瞪着裴千帆自然也就没看到某人一下子咧开的嘴   作为朋友,他希望席梦飞快乐,得到幸福   裴千帆没有给出回答,但是李鸣丰却感觉得出来那人此刻流露的悲伤和寂寞,又像是躲进了他走不进去的世界他看着眼前这人,明明表情和平时无异,嘴角处甚至微微抿成了一个小弧度,但是他就是感到莫名的烦躁不安   “你呀???”这回裴千帆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低低的叹了一声,感受到那人认真的眼神,突然硬声说道:“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之前他还特地上网查询了下相关方面的信息但是你的朋友从小就是个极其自律懂事的个性,而最重要的是他知道父母并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时间陪伴他”   李鸣丰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尽管并不是当事人,他的心却像是被狠狠的捏了一把,泛起难耐的疼痛感黑亮的短发根根竖立,彰视着那人容易暴躁却率直的脾气脸颊两侧的小酒窝不但没有影响他的英挺的气质,反而为其增强了不少惹人喜爱的磁场就知道这小子不搞破坏就很不错了,现在倒好,白白糟蹋了她辛苦赶制的饺子皮   李妈妈嘴角抽搐了下,瞪着某人有些气急败坏的怒道:“李鸣丰!你???”   “伯母,包好了整个城市却是沉浸在新年的欢乐的氛围中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玩吧结果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不少时间,现下已经是快吃除夕晚饭的时间,李妈妈还没等到不知跑去哪儿的儿子回来,自然是气个半死   总算是及时赶回来家,“快点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那些有响声,比较刺激的鞭炮被他们玩得所剩无几,连安静的烟火都被放完后,李鸣丰一屁股坐在草坪上,站在身旁的裴千帆也在旁边坐下来”裴千帆还是仰着头看着天空,淡淡的说道,“有一次,我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说自己每天都很想他们,还说他们从来没有去参加过学校的家长会,老师也做不成家访   第 25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年少的时光总是溜得飞快,不待你眨下眼睛,狡黠的时间就从你,从我的身上轻快地跨越过去了   五月的T城还并不是最炎热的时候,但是篮球馆里训练的队员们早就已经是汗流夹背,还可以听到体力不强的队员不停喘息的声音他们今天那是侥幸   看到只有裴千帆一个人在等着他时,李鸣丰感到有些无奈的大叫了一声:“那俩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用问,肯定是知道自己把人骗过来想让他们和好的计划被识破后,那俩人不肯买账,都走了   裴千帆闻言,看了眼对方,温言开口道:“给他们点时间,或许这不是别人能帮的上忙的   一过完冬天,他就搬到了裴千帆的隔壁房间,毕竟即使是双人床,俩个快一米八的大男生夏天要是睡在一起的话,还是太挤了些,况且裴千帆晚上梦游的次数少了很多,现在几乎再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一小片光线透过窗台的反射到被擦得很干净的黑板上,可以清楚的看到掩藏在光线下,漂浮在空气中的白色微尘应该系在正中间的黑色领带也不翼而飞,不出意料的话,不是被随手塞在课桌的某个角落里就是在某人的裤兜里虽然这个年级的男生之间流传这种AV碟还是比较平常的事,李鸣丰也自认为这些只是纯粹的好奇和生理需要,但是,李鸣丰还是只看了一会儿就脸红耳赤,心跳加速的关了电脑要是被裴千帆知晓自己的心思,肯定会被厌恶死吧看着球场上那人独自一人的背影,想到这些天和裴千帆不冷不热的互动,原因又是出在自己身上,李鸣丰感到有些无措和烦躁我???”   李鸣丰的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因为那次雨下得很大,等他回到家已经淋成了个落汤鸡,被冷着脸的裴千帆立马扔进了热气腾腾的浴缸里,睡觉前又被强制灌进了一大杯开水和感冒预防药”   这句话仿佛鼓足了女生所有的勇气,虽然很紧张,但是徐雅没有低下头没做多的考虑,他走到客厅,把茶几上的钥匙和钱包拿上后就急忙出门了   裴千帆冲那人点点头,走了过去坐在吧台外的椅子上”   待了会,裴千帆看了看手表,准备回家   “千帆,我进来了   斜靠在床上的裴千帆面色潮红,睡衣领口处的几颗纽扣被解开,一向柔顺的头发现下也是显得十分凌乱   “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啦,免得待会感冒加重了你把东西拿着,回去吧 28 章 犹豫了下,像是做好了重大决定一样,起身又重新来到了二楼的某个房间一时间,惊讶,愤怒,不甘充斥在脑海中,现在他只想着如何才能让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不再肖想裴千帆      “你尝试着做些努力,她会回头的      “分手时,徐雅跟我说她认为我不喜欢她,至少不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样的选择是为对方好,没想到却还是给那个自己最想要珍惜的人,带来了这么深的伤心和痛苦”      刚说完,就主动压上裴千帆的双唇      以后每次只会在别人要求的时候,他才会走进厨房——虽然麻烦,但其实讨厌的东西也不代表不能忍受      尽管不见得他现在变得有多么喜欢做饭,但是每次看到那人上扬的眉眼和满足的神情,他就会觉得,或许会做饭是一件幸运的事也说不定吧有时为了让老爷或客人们兴奋起来,我们甚至要当中被强暴或轮暴,更别提鞭打以及其他虐待方式了? 长长的中指毫不犹疑地从屁眼进入我的肛肠,侍卫熟练地检查着马上要派上用场的道口? "多谢每个月城堡都会有新人被送进来,同样的也有失宠的性奴被送走,从此再没了踪影老爷的手指无情地在少年的体内翻绞着,一次次将粉色的的霜膏填入少年早已被扩张得松软大开的后穴? 在被发现之前,我将视线从那随着手指进出而不断吞吐的艳红色樱口上移开原本以为早已失去感觉的心也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 "啊!"贴身侍仆弓身说道? "知道了"慵懒的声音,从我跪着的寝台上方传来? 我颤巍巍地抬起头,这是我第一次被允许抬头看老爷,自然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老爷要用!? "呜啊!悄悄抬头看了眼表情越来越严肃的老爷,我一狠心,猛地将冰柱直擩进我的肛肠深处? 冰块吸附着它接触到的温热皮肉,不肯挪动半步,在我猛力的推挤下,冰块撕裂皮肉一片片的温热向里冲去? 心思百转,但手边的动作却没敢稍做停顿? 看着那依然遥远的光亮,我终于放弃了? 是他吗?是他在叫我么? 声音转为凄厉,他在生气吗?气我没有完成我答应他的诺言"梅希曼支支吾吾地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地面,"所以没有给你派什么修养一个星期了,上面查下来,就不好交代? 抬起身子,看着这一片花海,病愈的我被派到花园做园丁? 以前,我的工作是在种植园里收割农作物这种可以说是轻松惬意的生活背后,唯一让我不安的就是--梅希曼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你"他支吾着寻找话题? 放下手中的花锄,我跪在他身前,拉下他的拉链? "你"猛地抓住我的手,梅希曼显然有些吃惊? "让我报答您,好么?"我抬起眼睛看着他困窘的脸,不需我的碰触,他的昂扬早已坚挺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身子,如果您不嫌弃梅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我费力地讨好他,可是老爷好像并不领情,硕大依旧坚挺,但是老爷的脸上还是一贯的冷静,没有一丝被情欲所惑的迹象? 我费力地卖弄口技,尽量将不成比例的凶器全部纳入口中,手指敷衍地摸向自己的分身,挑逗那毫无反映的萎靡? 感觉老爷的坚挺在我口中又涨大几分,吓人的尺寸几乎要撑破我的喉咙"在我还没喘过气来的时候,身后一股强力揪住我的头发,一把把我拽起来,压到就近的大树上,下体被毫不迟疑的狠狠贯穿? 我艰难地回头,看到老爷紧紧地压在我的背上,硕大的阳具撕破我的狭窄,直冲进从未达到的深度? 好痛!身体被夹在在大树和老爷身体之间的微小缝隙中,随着老爷的每次凶狠的冲撞而被迫摇动着老爷? "等等!? 阻止的声音未经考虑的冲口而出,说完我真想打自己一个耳光? 老爷慢慢转过头来,眼睛里闪烁着让我不安的光芒? "你要说什么,奴隶?"声音里透着危险偷偷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大厅的边缘站着两排主攻的性奴,一排是我认识的,另一排则很面生? "怎么样,你现在改变注意还来得及你说你能熬过几个?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谦卑地说着,尽量掩藏眼中的戏谑? 大厅尽头上宾的席位上已经坐上去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从他严谨的坐姿,深陷的眼中闪烁的凶光,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老爷突然改变注意"赦"我不死的原因--迪尔尼安家族的二把手,费迪南德范迪尔尼安? 在客人面前,老爷不可能出尔反尔,其实,当我被锁在这个柱子上的时候,我必须接受二十个男人蹂躏的事情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可能有所转圜,老爷这么问只不过是想再奚落我一番,怎么可能真的就此放过我? 对我突然的改变,老爷果然显得有点措手不及人最痛苦的事情就是选择,当无数可能摆在你面前,你的世界将会混乱成一片? "老爷,您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故意睁大眼睛,故作吃惊地望着他,"您叫我怎么相信,如果我能活着熬过二十个人,您能实践您的许诺?? "那慢点才够味这就是屁股开花吗?居然还有心情自嘲,我不得不佩服自己坚韧的神经? 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精液从我的嘴角留下来,裂开被打肿变形的嘴,向老爷露出一个奇丑无比的笑容,我对他说出了我的要求接过侍仆送上的鞭子,老爷冷酷地向我劈头盖脸地抽打过来? 站在一旁的迪尔尼安先生也不阻止,只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看我,再看看老爷? 我无力地倒在地上,看着老爷冷笑爱德蒙他只是个奴隶,如果你不喜欢就将他处死,何必为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生这么大气?? 多谢迪尔尼安先生的‘义举',我的脖子终于摆脱桎梏,空气贯进我的喉咙,让我止不住地狠命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梅?? 梅希曼满脸怒气,恼怒中夹杂着几丝忧心不依不饶地反复问着:"说!你去哪里了?!? 我面色僵硬地从身后拿出被我捏烂的蛋糕,举到他面前亲亲我要你站在那里看着宝贝"梅希曼蛮牛般挺动着壮硕的腰,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急得满脸通红,一身大汗? 挑逗地舔咬着他黑红的乳头,我诱惑地轻哼着:"告诉我啊啊!你认识我你有些地方很像他毕竟,他是那么有分量的人? 想到这里,我突然开始犹豫? 太没意思了,我闲闲地在屋里溜达着,肖凡恩还是一脸严肃地瞪着我,视线不曾离开一刻? "这位大人一抹金色从花房外闪过我们去过正常人的平凡生活爱你啊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我无法达到高潮的分身委靡地随着狂暴的进出而上下晃动着婊子!" 我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说:"做完了就滚,我可没空陪你调情!"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滑落,那不是我的是他的泪,一定是 "你?!"那人惊讶地到抽一口凉气,大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眼睛紧张地环顾周围,"这不是郁金香" "我知道了,前几天在西厢花房那边留暗号的是你吧我惊讶地转身面对他,老爷俊美无双的面容果然出现在我眼前有了更多的润滑剂,但丝毫没有给异物进入的难度带来任何改善" 肛塞将宝石推向无法想想的深处,当肛塞全部没入体内之后,化妆师拿来贞操带将我的后庭束缚住,以便不让肛塞和宝石掉出来 老爷来到前厅中央的台子上,讲道:"亲爱的贵宾们,三年一届的阿德尔斯堡狩猎季即将开始了,在开始之前,我想向大家解释一下狩猎季的游戏规则:你们现在所看到的奴隶就是这次狩猎季中的猎物,每个猎物的体内都有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如果哪人先捕到猎物,那这个猎物以及猎物体内的宝贝就都归狩猎者所有,并且猎物任凭各位处置"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不用抬头也知道声音的主人就是那万恶的爱德蒙德帕拉博斯老爷! 14 "老爷 "2078,你知道如何捕获那些狡猾的猎物么?"老爷此时已经紧紧贴在我的身上,炽热的鼻息喷在我的耳边,"那就是 我用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离开大厅,来到离别墅不到5百米的灌木丛边"见鬼,这条皮带里面缠了钢丝!" 我挫败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是血口的手掌、还未断裂的皮带、手中被血染红的‘车锯草'再近一点 猛烈的撞击让我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躺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耀眼的蓝天只休息一会儿我必须要保证他的安全,不能让梅的不幸再次发生在阿瑟的身上! 抓住露在体外的孔雀尾羽,我将肛门塞往外拉 "我 "不"我直觉地拒绝他的帮忙,我不希望梅的堂弟看到如此不堪的我,更不希望碰触那禁忌的欲望推挤" 阿瑟的声音也因为所描述的内容而变得犹豫,但是越来越紧迫的时间让我不得不抛弃羞耻感,尽可能地配合他的动作一个优雅的声音响起来:"哎呀,看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猎物已经被别人抢去了 "小笨蛋,那里很疼吧他知道了?不!不可能!!我使劲摒弃这个可怕的想法,如果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您还在为上次冒犯您的事情生气么?其实,我真是太仰慕您了,所以才希望得到您的吻,您可不要冤枉我的痴情啊"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双唇已经被强势地掠夺 "呼就没办法好好服侍老爷您了我重重地滑倒在地上,但是下体依然被老爷牢牢地控制着虽然肌肉无法由大脑控制,但是皮肤的神经还依然有感觉,我可以感觉到老爷的手指一根根地进入我的下体,缓慢而深长地抽送着 有了肌肉松弛剂的帮忙,宝石滑过肛口的时候虽然困难,但也不是非常疼痛,终于将体内的沉重排出体外之后,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着现在是谁在操你!"我的脸颊红肿不堪,嘴角慢慢渗出血丝,眼神迷离,我不知道这样的我到底有什么好,竟让‘身经百战'的老爷这样疯狂? "梅" "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安全地送出去!"阿瑟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可是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沉重,步伐也越来越缓慢 打开地道,阿瑟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准备过来背我下地道,突然不远处闪过一丝黑影你" 听了我似乎很有道理的解释,阿瑟迟疑起来,弯腰准备抱我起来的身体就在我的手边,我二话不说,将油膏全都抹在屈身靠近的阿瑟脖子、脸面以及其他我够得到的地方,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别急 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脚,我示意让已经有些疲累的阿瑟将我放下:"药效已经过去了他们要杀我!" 另一个保镖听到了声音也转了过来:"鲍勃,出了什么事?" 一梭子子弹打在我身前不到一米的距离,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扬起薄薄的烟灰要杀我放开我五步想"故意将言语变得暧昧不明,好像在说着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暗语,我急速地向那个看守靠近不然你会弄伤自己的 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威胁是非常苍白无力的,也许我真的知道上千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方法,但是我没有时间!约定20分钟后在厨房见面,现在已经过了10分钟,我不能再有所耽搁 不能耽搁,我摸索着来到掩体的中心方位,时间来不及了,一会儿武器库独有的备电机就会运转起来,我不能再继续找下去,只能赌赌自己的运气居然毫发无伤还有五分钟,我必须尽快赶到位于城堡主楼的地下厨房与阿瑟汇合,一路上,我的眼睛因为耀眼的光线而微微眯着,飞快地扫过路边的几个监视摄像头当我来到大厅中央的时候,突然一个巨大明亮的光柱打在了我身上! 我的眼睛适应不了突然的强光,看着周围好像只有白茫茫的一片被抓住的下场远比死亡可怕,我深深了解在着阴暗的城堡中,到底藏着多少罪恶和恐惧! 再见了费兰妮,我最终还是无法再见你一面的"看着他心情不错的俊美脸庞,我忍不住发出嘲弄的轻笑,"你是个混蛋!" ‘啪'的一巴掌,将我的脸狠狠地甩到了一旁,老爷不介意地拿出手绢,擦了擦打过我脸的那只手,说:"不用妄图激怒我,你心里的小计量我清楚得很,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回头示意身后的仆从,"把人带上来!" 20(上) 四周的灯光大亮,我看到他们拖着一个人过来 那是是我害死了阿瑟柔亮的栗色头发在鬓边透出几许灰白,苍白的肤色几近透明,映衬着五官更加英俊深刻叫得还真是亲切啊 "还不承认么?"轻笑着咳嗽两声,老爷继续道,"那个肖 看着那些材料,我几乎无法呼吸,只觉得浑身冰凉,一阵阵的恶寒顺着我的脊柱往上飞窜当我要砍她执手术刀的右手的时候,她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老爷第一次让我看到他如此慌乱的一面,即使如此,他还是迅速恢复平静,计算机一样的冷静头脑,安排着下面的每一步 ××××××××××××××××××××××××××××××××××××××× 雷尼尔家最初是帕拉博斯家族的奴隶,那时候贵族和那些大家族都以拥有白奴来显示身份,奴隶制度废除以后,各大家族还保持着原有的奴隶,只不过将‘奴隶'更名为‘佣人'而已 "管家大人 在朱利安的心底深处,一直希望高大英俊的老爷--弥尔斯德帕拉博斯先生能是自己的父亲 温热的鼻息靠近,我条件反射地想躲开他的靠近,却被一把抓了回去落进了宽大的禁锢中"有力的大手绕过我的身子,霸道地捏住我丰润的臀瓣,不停地揉弄着,"你穿上这条小短裤,简直就是引人犯罪!" "不!"感到恶毒的手指从棉质短裤的下缘钻进,我使劲浑身力气推开他的钳制,快速地闪身奔向餐厅 "小朱利安是想要和我玩捉迷藏么?"用力钳制住我不断挣动的身子,轻而易举地撕开我身上单薄的遮拦,没几下,刚刚还在我身上的围裙和棉质短裤便破败地躺在了地毯上毕竟是骨肉连心,我夜夜梦回的时候都会想到她可是这个狡猾的家伙,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我痛苦地咬住下唇,不知要为这次见面付出多少代价今天,瑞比大夫来过了停下来,你说要放过我的 "我答应这次不让你怀孕,可没答应不上你!"狠狠地压制住我的挣扎,爱德蒙用欲求不满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再敢挣扎,我就立刻上了你,一直做到你怀孕为止!" 硕大的分身威胁地摩挲着我的洞口,我恐惧地崩紧身子,再也不敢动一下 "这才乖 爱德蒙的手指依然留恋地扶弄着肛口的疤痕,那是分娩时医生为了让我能顺利娩出婴儿,而做的肛门侧切留下的刀疤" 火热的唇舌舔向我的臀瓣,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咬紧牙止住脱口而出的呻吟,不希望再给他增添羞辱我的资本 "这样才乖"仿佛会读心术一般,爱德蒙坚定地将短裤全部塞入我的体内深处,瞬时占满了我整个肠道 "这里连小薇芙都能通过,何况只是一条短裤 "外面太冷,还是你的里面比较暖和 ‘我的不适应不是因为你的尺寸!'我的神经已经面临崩溃尊严,我的一切都被他夺走了,我还能拿什么和这个强大的敌人战斗?只能投降   一双青葱玉手,将他发间的金冠扶正,那份细腻温暖,让他愕然抬头——   晨露迎风而立,正含笑凝视着他”   她自恃此言妥帖,却不料太后眉宇间一阵冷怒,太阳穴边突突直跳,皇后慌了手脚,唤来侍女为太后按摩心口,她半天才缓了过来”   静王轻应了一声笑道:“这话应该跟皇上去说,跟我说又有何用?”   “不然,”使者一脸谄笑,越发恭谨道:“我家殿下说了,静王殿下此时是手足,下次相见,说不定,便有君臣倾巢出动了本朝分封诸王,乃是循前朝旧例,只是先帝英明天纵,早已发现其中弊病,权衡之下,定下制度,由朝廷派出长史,辅佐藩王,一应大事,都要盖上他的印章才能算数   孙铭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稚嫩清秀的女子,皱眉道:“事关重大,岂可因你一言而决……”   他话音未断,但闻沧啷一声,长剑倏然出鞘,映着晨间日光,雪光灼烈,龙吟之声乍起,惊破栖鸦无数——   一片黑羽毛漫天中,光华几欲破天   他们身上的甲胄在日光下闪烁生辉,孙铭的心,却在这辉光中逐渐沉下——   这是安王麾下的将士!   他强压胸中的怒火,站于城楼之上,高喝道:“站住!!”   他凝望着城门间停止行动的兵士,徐徐道:“尔等奉圣命驻军郊外,为何擅自进京?!”   领头的校尉身着明光甲,一身锃亮,他连眉眼都带着骄横,笑道:“我们在郊外呆得闷了,去京城散散心,有何不可?!”   孙铭望着远处源源而来的队伍,心下冷笑道:“这么多人一起散心,未免太隆重了……”   那校尉趾高气昂,痞笑道:“我们本是土包子,习惯了一起走路,一起去开开眼界!”   孙铭沉声喝道:“奉圣上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汝等悉数退后!”   那下一阶段将士却不听命令,口中嬉笑着,手中兵刃却有意无意的出鞘上弦   “其余三处城门,由你的心腹前去接应,大约可保无忧——只是这城中……”   晨露思索着,手下一气呵成,一箭既出,便夺去一人性命,各个都是将尉一类的军中头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   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帝,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北焉敢如何……”   他眼中闪过细碎的刻毒,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异常幽冷心中升起一丝阴霾,他心下飞快思索,面上却是霁颜笑道:“四弟,你说你清白无瑕,却难道不知,挟持国母是株连后嗣的大罪?!”   “母后现下安然无恙,皇兄不妨与我前去一探……”   平王凝望着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绝然狠戾,皇帝对上他的眼眸,心下暗惊,于是静静答道:“好……我与你同去   平王冷眼看着   “大哥……”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复方才的剑拔弩张朱漆大门上,铮亮的铜钉眩目威严,晨露略一分辩,便知是依八阵图方位排列,门前并无官宦世家惯有的一对石狮,只见一左一右两列兵士持矛悍立,一眼瞥去,满目肃杀   周浚只觉得那清冽黑眸中,剑意有如九天重光,直直射来,如利箭直中心口”   他笑得自信,一抬头,却见皇帝也在无声轻笑,平王敛了笑容,心中突然生出不安   被郭升一刀砍倒了,却又有几人上了城头,他们拼死接应着尚在攀爬的同伴,其中几个,武艺甚是高强,连连砍了她几个弓箭手,局面越发危险   “姑娘,宫中局势如何?”   有意无意间,他越战越近,几乎与少女背靠背,互为犄角   他与先帝元旭,本是一同举义的挚友,先帝在时,他对眷隆盛,朝中无人可比,乃是武将中第一人,如此一位权动朝野的人物,却在先帝驾崩之后,辞去所有官职,退隐归家”   晨露出示信符,彼此验看后,她挥手示意,将士们悄然无声,全速前行   才道:“我笑你自以为是!”   “这世上,除去我,还有一人,已经看穿了你的计谋   “可是朕身边,亦有知兵善断之人,她已出宫去剪除你的党羽,不过半日,你便要一败涂地这不过一瞬,皇帝便反应过来,他情急之下,取过案间瓷盏,朝着太后身后那人掷去”   太后低语,声音无比慵懒,仿佛从云端传来   日光照在她雪白面庞上,那一双高岭冰雪似的黑眸,潋滟生辉,郭升直直对上,但觉一阵冷凛城楼下的喊杀声,渐渐在他耳边淡出,他出神地凝望着,直到少女脸飞红霞,转身离去,这才清醒过来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五章 潮升   瞿云悚然一惊,俯身细细凝视着湖水,但见碧波荡漾,婉约迤逦,并无任何异样,他不敢大意,手中扣紧了暗器,蓄势以待   王沛之终是不忍,回身轻揉她胸口,太后躬身喘着,脸上浮出罕见的柔弱神情   “母后……”静王轻轻喊道   “母后息怒,我知道错了他望了望玉帘外那酷热的气韵,意兴阑珊的勉强喝了一口,起身道:“到神武门前看看吧!”   侍从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言语,皇帝的脾气他们素来深知,一言既出,绝不收回,可是如今大乱方止,外间不知有多么凶险,若有个歹人隐匿伺机,他们就是有九条命,也逃不过这滔天大祸   一言九鼎之下,皇帝也不乘辇舆,率了几个心腹,连同苦劝跟随的侍从,一行人迤迤逦逦到得神武门前   孙铭见到晨露时,正要详说此间情况,却见这位娘娘面色肃然,屏退了军中诸人,便跟他来了一番密谈”   “没有圣上的手谕,我也不能负担如此重责   夕阳徐徐西坠,照着城墙上的青石,斑驳间,仿佛见证了历史的风尘沧桑,城墙上的兵士们就地围坐,也顾不得礼仪,畅开着襟怀,任由清风拂去汗水和疲惫,七嘴八舌地咀嚼谈笑着   “小王今日也算见识到了……”   他冷哼着,眼中光芒,近乎野兽受伤的嗜血疯狂,眼中却清亮理智得吓人她微微闭眼道:“只是有些累了……”   皇帝走上前来,和她并肩站定,轻轻道:“这次害你奔波,是朕的无能   任由时光流转,她都不能忘记这里是她前世和忽律激斗,坠落而下,被元旭接住的地方……   时光匆匆而过,人事已非,如今在鏖战之后,再见这段城墙,怎不让人嗟讶?   “是想起了什么事吗?”   皇帝生性敏锐,凝望之下,轻轻问道”   晨露静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凉风,一身清爽   如此火拼数日,双方都是伤亡惨重,襄王毕竟老奸巨滑,猛一寻思,幡然惊觉自己的疏漏,于是老着脸皮,上表向朝廷陈情,道是自己为朝廷分忧谤,举兵讨伐乱臣贼子,如今遭遇小挫,还请速速增援云云’   刘沧的这首《及第后宴曲江》,道尽了沿途欢呼的华盛风光她倒是丝毫没怀疑什么,只是一径指望玉虚能驱邪!”   "让她去折腾吧!"   晨露微微冷笑,手中长剑轻晃,将绢布一挥为二   一套剑招洋洋洒洒的舞完,她稳稳收势,感觉丹田真气充盈,原本有的不足之症,如今已完全消失——这全是托皇帝丹药的福”   皇帝听着不吉之言,轻敲了她的额头,埋怨道:“又妄自菲薄!”   宫中的两人正在谈笑,静王府上,却颇出了点意外   “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满面阴郁地开了门   “小四和舅舅的人?”   静王猛一激灵,终于清醒过来,他想了想,冷笑道:“他们不正打得你死我活吗,怎么想起我这富贵闲人来了?”   “王爷莫再怨怪了,现在麻烦的是如何让这两起不撞在一块!”   静王想了一会,笑道:“那有什么难,让婉婉先起身梳妆,为小四的人接风洗尘!”   师爷踌躇道:“平王的使者,最是焦急!”   静王毫不犹豫道:“就因为他急,才要晾一会!”   他换了常服,腰上束了九曜玉带,金冠玉簪,越发显得风采不凡   “先生请坐……”   静王也不问他的姓名,也不问来意,只是笑吟吟地吹开茶叶轻啜   静王见是一人,兴趣大失,他正要回身,却听那人惊喜唤道:“是静王殿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故人   这山中野人,居然也认识自己?!   静王愕然回身,却见那人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格外真挚——   “静王殿下且救我一救,后面有狼追我!”   他正说着,身后一声嚎叫,却是一头大青狼,正在四丈开外,虎视眈眈   静王夹袋中人物颇多,也广有神通,也不显山漏水,就将裴桢调到了兵部,做了个闲散的中书郎,几日之后,朝中对探花郎的议论,也逐渐淡了,裴桢这个名字,更是逐渐被人忘却”   “皇上!”齐融大急道:“这样岂不是诏告天下,朝廷是偏向襄王的吗?”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阻挡   “朕不会吃这哑巴亏   “彻查下来,又会是盘根错节的一团……”   轻轻的自语声,荡漾在明媚的阳光下,下一瞬,就消融于无形了   晨露赶到时,只见云嫔坐在一旁的阴凉处,悠闲的喝着凉茶,一旁有两位宫女,以羽扇轻拂晨露冷冷一笑,也不动怒,浓如点漆的黑瞳微微闪动,颇为有趣地看了她一眼,笑:“云妹妹你真是勤勉呢……”   她望了眼那面色苍白的贵妇,颐指气使道:“你还不回去,想要尝尝诏狱的滋味吗?”   “云嫔你如此尽忠职守,太后必定把你放在心坎里疼,只是,这隆盛门前来往众人,你都要一一检查吗?”   云萝听她语气,依稀是道自己偏找杨宝林的晦气,她一不做,二不休,微微扬起头道:“当然要一一检查,宫闱重地,哪 随意出入的,姐姐你上次引了那些私兵入宫,太后她老人家很是不快呢!”   她所说的私兵,乃是上次宫变之时,晨露从周大将军府上借的精锐   晨露朝那人招手,那人近得前来,参拜了两位娘娘,果然是皇帝暗中的一位密探   太后正要开口再说,只听廊下一叠声的“皇上驾到”,不由冷笑着对皇后说:“你瞧,兴师问罪的来了!”   皇帝盛气而来,入得殿中,见皇后也在,丝毫不觉惊讶,只是径直对太后道:“母后,您宫中小合子,在隆盛门犯了点事   “你说得对,我确实精力不济了”   太后居然很是赞同,她吧了口气,黯然道:“我眼前这些人,除了几个女官,其余都记不得名字,更别说知根知底了,人老了,不能和年轻时候相比了”   声音羡淡漠,好似发生在别人身上,只是最后一声叹息,并非伤感,而是居高临下的自矜那人静静等候着她的到来,听完她的要求,叹息一声:“又是这样的事……”   “阿媛,你不能罢手吗?”   “哼,人家都要逼到眼前了,要我束手待毙吗?我要是死于宫中,肯定是半点消息也不露!”   漫长的沉默后,那人终于妥协:“只此一回……”   声音满是苦涩,仿佛不忍说出,但终于换来太后的轻笑   她飘然后退,于衣袖挥洒间,太阿出鞘   晨露手中的太阿,却是飘渺不定,竟如一道银光吞吐了月华皎美,素手纤纤,我见犹怜”   “是刺客?!”   “可以算是……”   晨露沉吟着,补充道:“他虽然着意掩饰,观其周身气质形容,定是位军旅之人”皇帝阴郁道,又想起隆盛门前的命案,冷笑变成了辛辣的讥讽   晨露想起云萝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再也撑不住,侧过头去,笑得浑身轻颤,好一阵才止住   “但我很需要这一证据,母后她虽然不再临朝,却仍是恋栈不离权柄,她是天下安宁的最大掣肘!”   元祈目光灼灼,谈及天下二字,帝王的意气威仪,在这一瞬间显露无遗”   元祈断然道:“成则去一心腹大患,若不成,至少也能看清楚,小合子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可惜,被云萝尽数破坏了!”   晨露想起,亦是懊恼蹙眉,想起林媛又逃过一劫,她心下不禁杀意大起”   “你的意思我明白,可那总归是朕的生身之母,就算全无感情,也不能行此不忍言之事……”   皇帝沉重地叹了口气道   “朕也听说了   “世上哪有什么鬼神,只是疑心生暗鬼,又过分谨慎算计,才有了这心病”   晨露颔首赞同,她低下头,唇边露出一丝森然微笑来   “我在想这荷花真是与人一般……盛极而衰,好景难在”   静王笑得轻松,却不无苦涩”   孙铭想起那青年圆睁的眼,胸中悲愤难平   居高临下,只见内廷东侧方向,祭祀祖先灵位的奉先殿,已坍塌了一大半,空中弥漫着一阵烟尘,遮天蔽日地腾起   “他胸口中了一刀,侍从们拼死才将他救下,他争强好胜,一直在与襄王反复接杀,争夺栾城,没曾想,这不过是想将他一锅烩的奸计!”   皇帝想起前阵子那勘合的事,不禁哑然失笑:“襄王所在意,根本不是偷调朝廷的军队,而是要吸引朝廷和平王的眼光,用栾城这个诱饵骗天下人入圈!”   他们正说着,只听外间秦喜有些哆嗦的低声喊道:“皇上!”   “什么事?!”   “太后请您和晨妃娘娘过去一趟   她颈间的凉缎丝绣,因这份痛苦而重叠轻皱,寝殿中一片寂静,银纸可以听到衣料的摩挲声”太后咬牙低声道   在他眼中,这细腻自然的手指,却是比那些姹紫嫣红更让人悚然心惊”   太后宁静地微笑着,看向这卑贱出身的皇帝宠妃,眼中满是真挚慈爱,仿佛那不久前的惨烈暗杀,与她完全无关一样   他们手中的兵器剑戟,皆是上品精制,在月色中闪着凛冽寒光,可他们脸上,却大都显得迷茫,甚至畏惧   “这些人,安逸时就如此不堪,大敌当前,还有指望他们吗,你们看他们的眼,”   平王指点着不远处醒着巡守的兵士,黯然道:“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内心深处的畏惧和不甘,他们不想横死于此,若是我逼得急了,难免不生出哗变”   “你们听着……”平王冷笑了一声,在城头微微提高了声音这一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皇帝以明发邸报的方式,将这一场天然灾祸,告知了天下臣民,提到平王时,对他先前的一些叛逆罪行,也不甚提及,并派出驻守附近的军队前来襄助,若有需要,三日路程外的军队,也可由平王调用   “有多少人?!”平王如获至宝,目光炯炯地问道”   “看来皇上心中早有乾坤,我也不必多话聒噪了”   晨露清冽的笑声,如冷泉一般流过心田,那冰雪凉爽的余韵,却让元祈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已经无法挽回了,她唇边的微笑逐渐加深,那是一种奇妙的悲恸和怅然,被青丝掩映着,并未被满心喜悦的元祈发现   云嫔望着沿途的风光,却无心欣赏,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额头微微冒汗   黄昏前,果然有消息传来,栾城陷落,平王已经战死殉国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决断   栾城的城楼上,血迹汪洋,有些已凝固腥臭,地上一堆堆扔着旌旗和残破的兵刃,横七竖八地躺着的是死去和重伤的将士,一阵风吹来,有垂危的哼叫声,却无人救援   “大半战死在栾城了,少数投降的,也被鞑靼人杀了个干净   八月廿五,旨意传回京城,留守的太后和阁臣这才知道,皇帝调集了京营和禁军的八万人马,又从各地紧急调来八万,再加上镇北军周浚奉命调拨的四万,凑齐了二十万大军,集结清点,配备了马匹军械,便开始向东北方向开拔,终于在八月廿九的早上,赶到了平州城下,扎下连营,单等鞑靼人乘胜前来   “如果大军僵持在这里,进不能收复栾城,退,没有任何意义……”   想起鞑靼人的战术,素来以迅疾称雄,如今这般诡异的不退不战,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听说忽律可汗的身体仍未恢复?”晨露在旁幽然问道”   元祈接过她手中的端砚,笑着调侃道”   阳光照入帐中,秋棠的缎纹在晨露身上灼灼生辉,这是极名贵的衣料,可她只是轻轻一笑,那眉目间的神采,便将这光华衬得黯然失色了   “我听说,先帝在时,驱除了鞑靼,使之元囤漠北,朝廷要出兵根绝,却被他纠结了一些门阀上奏,道是要休养生息,如此失了先机;先帝驾崩后,鞑靼趁乱来袭,你以寡胜多,扫荡深入,又是他不顾大局,以私兵掠劫土地,他耽搁破坏了你所有的机会,所以,你永远和心仪之人天各一方,你根本恨他入骨,又怎么谈得上毫无嫌隙?!”   “不要说了!”   周浚浑身都在颤抖,他紧紧攥住地图,半晌,才 迸出一句,“你准备怎么做……”   京城之中,皇帝离京日久,宫中也就没了往日的热闹和繁盛   “真是把好剑……”她反手递给周浚   身边掳来的中原女子,华衣盛妆,蹙眉含泪,半跪着为他在金杯中斟满酒   “如此醇酒美人,王子为何愁眉不展?”   林邝眼中精光闪烁,虽然心如明镜,却仍是问了出口   “就如同烟雾一般,在房里消失了?!”   忽律怒极反笑,苍凉的笑声,将满室都染上阴霾和惊悚   他若有所悟,已是吓出一身冷汗来   山下营帐重重,此时却都无在内,黑鸦鸦的人群,聚集在营帐前的小丘上,正低头沉默哀悼   身边的大将一阵凛然,谁也不敢开口   可汗的眼中,第一次有了衰老,只是被悲痛和愤怒燃成冰火,无人敢于正视”   声音虽然平淡,却带了利刃一般的杀气,林邝心知肚明,忽律一定把儿子横死的帐,算到了自己头上,怎肯轻易就范?   他不露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周围的亲兵便将他严密护卫,林邝轻舒了口气,对那头领道:“可汗之请,却之不恭,无奈我军务在身,不克前往,只有一句话,请你带去给他   他从高处落下,于众人的惊呼声中直直坠落,其余人等甚至能看见他眼中的惊惶,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山谷中恢复了平静   晨露柳眉一挑,冷冷道:“还是来迟一步……”   正在遥望这浓烟的,还有一对疲惫而悲伤的父子   晨露的黑眸因这一幕而灿然生辉,那一眼的惊心动魄,让身边换上轻甲的将士们一凛   他又是妒忌,又是愤怒地想道:周浚那个粗鄙武夫,怎么会乐意为朝廷卖力?!   正在乱烘烘想着,身后那追击的官军,已是清楚地可以看见眉目了——   尘烟纷嚣中,那清冽剔透的黑眸,含着诡谲的冷笑,直直射入他的心中!   那就是皇帝宠爱的晨妃吗?!   他倒抽一口冷气,想起传闻中她的厉害,不禁头皮民发麻   晨露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鞑靼营帐,沉吟片刻,做了一个可算是胆大妄为的决定——   “不用撤回了,我们坚守栾城”   云嫔笑得婉约,将白玉盅端到桌上,见皇帝不置可否,又道:“宫中信使刚刚送来娘娘赠我的绣品皇帝接过看完,温言赞慰了她几句,以赐了些金银珠玉,也不理会她哀怨求恳的眼神,让秦喜送她回自己的院落   他竭力镇静道:“先别去管他,皇帝他们忙于应付鞑靼人,抓住了他,也不会立即处决,太后那边怎样了?”   玉琴道:“还是老样子,一阵阵地见到鬼神,然后便是心神不安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把柄   仪馨帝姬性情刚强,听得回答,只是微微冷笑,曼声道:“你这话说得奇,我乃先帝嫡亲的骨血,难道也是你家主子所说的‘邪晦’?又是什么外府妇人,你想离间天家至亲吗?!”   她声音不大,却含着不容质疑的威仪,张总管被这份严峻吓得慌忙摇头,赔笑道:“这是娘娘的旨意,奴才们也不敢胡言!”   仪馨帝姬冷哼了一声,道:“我奉了皇兄的旨意,你们也要驳回吗?!”   她微一示意,身旁女官便取出一道黄绫卷旨,总管赶紧赔笑道:“真是折杀奴才了,殿下明奉圣意,我们怎么敢阻挡呢!”   帝姬又回头吩咐了几句,车驾粼粼的声响便逐渐远去,静王车中挑开小帘,只见那宫车朝着西面而去”   太后被这句一噎,却没有动怒,却是叹气:“林家因他一人,不知要被天下人耻笑成什么模样!”   “儿臣斗胆,却要驳母后一次,成王败寇世俗动辄嘲笑,他们自己就清白如雪吗?”   他看着太后,仿佛是在劝慰,又好似自语:“那毕竟是嫡亲的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兄说不定会网开一面!”   这本来是应有的安慰,太后却面沉似水   她指尖无意识地拨着佛珠,咬牙不语”   林邝说到贤淑二字是,不免也带上了嘲讽   “有什么不妥吗?”沈参将在旁问道   她身着锦绣银红宫裙,以金线缠绕丝萝,在日光下灼然耀目,瞧着便知是名贵已极,她以帷帽纱幕遮面,有些见识的行商,一眼便知她身份尊贵,不能轻示人前   “小娘子,你凭什么咒大伙啊?!”   又是一阵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晨露不仅不怒,反而微笑道:“一则,穆那王子死于城中,鞑靼可汗早就派人来屠城作祭,若不是我军及时赶到,大伙就成王子的陪葬了   “娘娘深谋远虑,末将实在佩服!”   晨露转过头来,微笑道:“诏之大义,不如胁之利弊,人们永远是贪生怕死的,与其说什么保家卫国,还不如告诉他们说,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沈参将因她的俚语而开怀大笑,晨露却没有笑,手中动作不停,侧耳仔细倾听着,说道:“鞑靼人马上要攻城了   她站在城楼上,看着由远及近的烟尘弥漫,心中无比宁静”   周浚居然亲身前来,他淡淡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周围的人惊怖不已   “大将军,您是万金之躯,不该冒这个险   晨露同时射出两道羽箭,一箭杀敌,一箭朝着大旗而去,另一名守旗武士怒吼着,用胸前铠甲来遮挡”   他回头问道:“她率军突现栾城,你们可曾在山上找到什么秘密栈道”   忽律闻言,正想着继续询问,一阵胸闷,逼得他咳嗽不已   “娘娘”   他将燕窝小心端起,退了出去   仿佛一朵小而危险的乌云,却即将压城欲摧!   守城的将士们在金戈声中汗湿衣襟,他们用憎恶的眼神看着这一片不祥的乌云   仿佛如急流遇到巨石,乌云仍是被拆散着,杀戮着,片刻破碎,却又执拗地恢复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四章 巷战   忽律踏上这座城楼时,只觉得脚下的青石砖仍然是湿腻的   鲜血的气味从地下升腾而起,在日光下一蒸,越发阴森浓腥”   忽律一挥手,便有潮水一般的将士涌入城中   有人气恼起来,推来门便要到庭院中再搜   “不能半晌,他才道:“我答应你沉重的城门随着铁栓的拖动,终于缓缓拉开,城外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晨露望着这相持诡异的局面,心中只跃上四个字—骑虎难下!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幽魂   “你要如何?”   晨露很快冷静下来,她望着这城门前无言肃杀的对峙,心思飞转而过   剑匣中这一声清越龙吟,在人们头顶肆虐弥漫,仿佛响彻了整个天地,乍停时,耳边仍有微微余韵,所有的马匹好似不胜惊骇,都是扬头嘶鸣   此次危机,原来是个大战不休的架势,却在如此之短的时日里,以鞑靼军的撤退告终,消息如生了翅膀一般传开,天下九州为之哗然   “鞑靼人从全境撤退,此次算是逢凶化吉?!”   太后的声音,在熟悉的从人们听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尖锐   晨露仍在栾城未归,皇帝思念之下,派人询问,却只得到“未尽事宜”这模糊的回答   云萝端详着镜中盛装珠玉的丽容,却殊无喜色,她微蹙着眉,瞳仁中那一点浓黑,格外幽深,虽然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却紧握着绢帕,将它绞得满是褶皱   “皇上忙于国政大事,我也不好去打扰   “皇上辛苦一天,且尝尝臣妾煮的银耳羹吧!最是补气养神的   秦喜微微惊愕,开口问道:“万岁,您今晚?”   他声音戛然而止,却是皇帝面色苍白,全身大颤,好不容易,才吐出完整的几朵银耳,又咳出了几口血,这才罢了!   “皇上,这银耳羹里!!”   秦喜已是惊得魂飞魄散,皇帝挥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又让他倒水来漱口,她半天才回转过神色来他看了秦喜一眼,问道:“是谁荐了此人到太医院来的?”   秦喜记性绝好,微一犹豫,道:“是靖安公府上的管家   “不,不可能是她   索性将画扇扔开,她由窗中远眺着宫檐一角,叹息一声道:“只希望栾城那边,能遂我心意   “到了这个时候,母后还是信不过我吗?皇兄对您如此忌惮防范,可只有我,一直在帮您分忧啊!”   太后以冷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静王镇定自若地微笑着,更显俊美不凡   任由他握紧了手,眸光幽邃   她指尖滑过他的腕脉”   她隐去了先帝的圣旨不提,只是若有若无地说出原因,让皇帝心中更生警惕,林邝熟悉的,无非是!   皇帝眼前浮过一道雍容高华的身影,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中划过”   两人唇枪舌剑,话题又回到原点——   那道先帝的圣旨!   林邝有些心动,又有些焦躁,他深谙姐姐狠辣手段,当然知道皇帝对上她,有多么棘手艰难,可要他拿出唯一的护身符,他又万分不愿   “这绝不是我的主意!”   “你跟云萝,频繁的书信往来,却不知早被有心人盯上,将纸包调换了正中主位之上,恩师王沛之一身蓝缎锦袍,虽然两鬓微霜,却仍是不减当年的豪迈气度孙铭面色微红,起身离席他在书房里等了许久,王沛之才从容而入”   王沛之笑道,仍如往常一般,风趣而洒脱”   “那老师,你又为何要来趟这混水呢?在家颐养天年,不成吗?”孙铭几乎是哀求了”仿佛有万钧的力量,他将它放在孙铭的掌中,才舒了一口气   涧青亦是警觉,也在廓下候了,来的却是“辰楼”在宫中地联络人”   “今晚?”   晨露皱了皱眉,忽然想起道:“王沛之的生辰大宴,好象也在今晚吧?!”   “果然是个多事之秋啊!”   她叹道,想起晨间亦有人报来,道是几位握有兵权武将家中,都有朝中之人拜访,不禁蹙眉冷笑道:“好不容易安生几日,难道要学曹操逼宫吗?!可惜,今上也不似汉献帝啊!”   她回身,断然道:“加紧侦听,必要时,可以支用‘干将’将相关人等诛杀!”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七章 乱象   皇帝这几日也颇为头疼,朝堂上看似一团和气,暗中却都忙着在退敌的功劳簿上添上自己,抹去对头,户部与兵部,为了一批转调的粮草而互相扯皮,最后竟扭打到了朝堂上,什么官体尊严都不顾了这种无稽之谈,言官们当然不敢传到皇帝耳边,但他自有‘暗使’缇骑,也并非一无所知   寂静得令人发颤   “孩子中毒还浅,侥幸能救回来,但母亲恐怕寿元不久了   “梅妃身上淤青和针孔,是怎么来的?”   “是我搀扶她的时候,用手帕裹了这针戳的,她当时完全不痛”   晨露检视着那几枚细如牛毛的黑针,很平凡地塞外毒物,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林邝摄影师着四周的符纸,笑谑道:“姐姐终于大获全胜,从林宸手中夺走夫君和荣华,却害怕她鬼魅作崇,在这贴满了符咒,女人啊!”   他感叹嘲笑着,仿佛在为妇人的胆量而好笑,却听不远处传来清渺的声音,“你不怕鬼吗?”   “无稽之谈,这些达官贵人手上的血腥多了,若悠悠来作崇算帐,京城可成为鬼蜮了!”   林邝大笑,却在抬眼看时,将笑声呛在喉中   “我刚从西华宫来”   晨露的下一句,让皇后愕然生惊   “怎么会?!”   一阵悚然后,皇后心中冒出淡淡喜悦,面上却是痛心疾首道”   晨露听她话中有话   “娘娘真是识货,这是几根都是襄王送来,连存放的匣子都是上乘乌木呢!”   管事有意炫耀道,晨露微微一笑,手足摩挲把玩着,漫不经心道:“你还称他作襄王啊!”   管事面色一白,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改过口,再不敢作声   “终于找到了   “这样做,终究太冒险了吧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入戏   “无妨,若他是皇帝的人,即使再想虚装,也会忍不住前去禀报,这道换防公文实在重要,一旦履行,京城便是瓮中之鳖了,现在皇帝毫无反映,可见此人的忠诚可靠了   这一日清晨,芳云替太后梳了个新髫,这才退出寝殿,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回房,她看准了无人注意,去了御花园”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这两起遇上一遭   先前太后的熏香中下药,是想让她沉溺于惊怖狂乱”   夜幕低垂,太后的寝殿中一片寂静而再往前推溯——   “是他!”   仿佛被一道亮光击中,晨露豁然开朗地喊出了声”   晨露只觉得啼笑皆非,她为了得到那棵千年雪参,准确地说是为了得到那匣中的圣旨   “你不用准备老参,我亲自去跟她说明吧!”   医正如蒙大赦,连忙称谢辞去虽然太医悉心照料,皇后亲自操持汤药,皇帝也是温柔呵护,但纸包不住火,梅妃终于从小宫女的私语中,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好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竟成了这般模样   “快下城楼“将军!”   侍从在旁耐不住,焦急催促道“传我的命令:全营严密戒备,不准擅自行动   漫天的箭雨,遮蔽了月亮的光辉,那一轮血红的月儿仿佛不忍目睹这场景,隐没在云中   随着城门从内打开,无数的士兵从缺口冲入,如浪潮一般连续不断   “皇上先前便有秘旨,让他按兵不动,先将军中的异己甄别出来,他为何来了这么一出?”瞿云沉声道   “先去见一下他再说吧!”   晨露清眸幽闪,想起前几日‘辰楼’中人查到的一些秘辛   “何来此一说?”   “皇上,不知您是否记得,从先帝开创本朝起,第一任的京营将军……”   元祈见他话题突兀,闭目沉思了片刻,答道:“是王老将军,他于战火倥惚间戍卫先帝,立下赫赫功绩,后来便是本朝的上柱国大将军   下一瞬,所有喧嚣都逐渐停止了,他们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城楼上的宫灯被全数点燃   “你们是想清掉谁?”皇帝忍住笑,近乎调侃地问道”   他止了笑,怀中掏出一件物事,“你们且看此物”   “先帝的信物?”   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又好似带着惊奇的怨毒,晨露冷笑道,反唇相讥道:“先帝给你信物,就是让你谋害他儿子的吗?!”   宸宫 第六卷 第一百九十八章 突变   “若真是谋害,驸马怕是死于当场,也不会把军权交出吧!”   王沛之笑道,心中却是如刀绞一般疼痛   “原来是你!”   晨露豁然开朗,以剑指他道:“那夜的刺客,我一直觉得招式眼熟,却没曾想居然是你!”   她冷笑道:“你到底是静王一党,还是替太后办事的?!”   “我只是依从我的本心”   王沛之的嗓音低沉,仿佛深溺于某种隐痛之中,他抬起头,轻声道:“你上次伤我的剑招,是寂灭三式吧?”   晨露微微一凜,沉吟不答”王沛之笑得怅然苦涩,一字一句道”   “那是当然!”   晨露还待再说,却见不远处西华宫门洞开,前来接应的涧青面色惊惶,仿佛受了什么绝大的惊吓   涧青看了他一眼,道:“慈宁宫被人攻破占领,太后已被挟持”   “上次四弟谋反,您身陷险境,却莫名有银光一闪,外人不知就里,以为是我发的暗器,可我却一直在琢磨这问题呢,还好玉琴伶俐,终于发现了您的秘密,话说,您可真是晚福不浅哪!”   静王笑得轻佻,太后狂怒攻心,眼前黑,险些跌倒,勉强支撑信床柱,才缓缓坐下   这母子二人在这一刻终于撕破了伪装良好的画皮,彼此以狠绝的目光瞪视着,殿中的气氛因这一份对峙而分外僵硬静王孤身在此,却并不慌张,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等待前迁那边的胜利”   清冽的女声,决断从容,静王抬起头,有些意外地在大队人马找到了声音主人   “果然眼力如炬”   静王冷笑不语,清漠俊美的面容上现出一道扭曲的阴霾,他手下更加用力,让太后发出凄厉的呻吟,“看样子,我是走投无路呢?”   他苦笑道,扫视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眼角因兵刃的寒光而微微眯起   仿佛在直面幻象,渴望着,却也知道是徒劳白费   “先帝曾经有遗旨,因时世艰危,所以一直没有公布,现在是它大白天下的时候了”   晨露最后道:“然后朝廷就从他手中缴获了此物   “沛之,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流出,灼热地,咸苦的,落进王沛之的眼中,近乎滚烫”   从人无不凛然,强硬地将太后搀起,正要拖离,却见她剧烈挣扎着,竟摆脱了几个有力男子的钳制,扑回到他身边”   他咽喉哽咽着,吐出一道血箭来,回光返照的,眼前一片清明但他终于没有等到   夜风中摇曳着庭中的树枝,花木婆娑声中,仿佛连天边游云都远离了此间,只剩下碧落黄泉间这一幕,让人无语凝噎”   老于朝政的人,却一眼就看出,这是废黜太后的先兆了   琉璃瓦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幽光,皇帝将衾毯抱紧,却毫无亵渎的念头,只觉得伊人这一刻脆弱至极,需人怜惜”   宛如冰玉落地,森寒中带着无边的怨毒,太后不禁一惊,愕然抬头,“香熏的气味如何,是不是让你见到了许多故人?”   太后闻言急急起身,踉跄着行到香炉旁,以袖拂倒了炉身,紫烟却仍是渺然不散   “不可能的!你已经死了,死在先帝的牵机之下   她以最后的一道理智支撑,露出一道诡异笑容   执手结发,相随一生”   裴桢到云庆宫觐见时,颇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周围的重檐帷幕但毕竟是京畿重地,镇北军将士并无长驻的道理啊!”   “区区几千人,难道能把京城翻转不成?!”   晨露笑着调侃道:“再说,若是周浚真有异心,前次叛军攻入宫中,他只要反戈一击,便是玉碎宫倾的局面了!”   “可是皇上那边?”   裴桢仍是踌躇,晨露淡淡一瞥,那黑眸中的幽冷,让他顿时闭口   裴桢离去后,瞿云便匆匆而来,宫人斟茶近前,他却面色冷峻地视而不见晨露浓黑修长的眼睫微微扇动,轻声笑道:“我这等姿容,只好比比无盐   他看向清敏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你还不知道吧,小宸将周浚的几千人留在了京城,就是希望皇帝突然驾崩后,能用他们来掌控局势,甚至让周浚长驱直入,黄袍加身,天下人视作至尊的宝座,她随意便送人了”   清敏想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双生妹妹,染有珠贝的指甲不由得戳入肉中,美眸中已是珠泪氤氲   她蓦然起身,对着瞿云郑重道:“我想进宫去,萱敏就是在那里失踪的”   “你进宫也是于事无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明查暗访   “嫂子,你在找瞿统领吗?”   此人见她面带悉绪,以为是瞿云这几日繁忙,怠慢了她,于是笑着劝解道:“这几日为了册立新后,瞿统领忙得脚不粘地,宫中戍卫职责重大,嫂子千万不要生他的气清敏看那泥画,一幅幅很是清楚,人物箱笼,有宫室楼台,正在纳闷间,却见那妇人抬头望来,两人目光相触,那妇人如遭雷击,极度激动地发出惊叫,“萱敏,萱敏!她一边叫着,一边扑上前来抓牢了清敏的手,她的手劲很大,清敏的雪白皓腕上顿时出现了五道青痕   直直坠到那青金石铺就的地板上那仿佛流光片影一般,过往的情形在眼前翩然浮现   “小宸,我们都错了!”   清敏帝姬眼中珠泪盈盈,却仿佛沾染了修罗之焰,咬牙低泣着走近几步,见皇帝安然无恙,全身才松懈下来,她心绪激荡之下,竟是身躯一软”   清敏声音已近哽咽   瞿云将她揽在怀里,继续道:“我们那次在西厢房看到的血衣,就是萱敏穿过的,她泉下有灵,分明是想相向我们诉冤,可惜我们当时太过懵懂了全身都在颤抖,他睚眦欲裂,却因中了药力,无力起身   ‘当啷’一声,晨露手中的短剑落地,发出冷锐清响,静夜中越发响亮   此时夜色如墨,风中卷起纷纷扬扬的雪粒来,无数白点飘飞的莹光中,只见一道白影逐渐模糊,终于消逝于夜色中,元祈头脑里一片空白,他沉稳的面具终于龟裂,风雪中,传出一声嘶哑的低喊“晨露!”   冷风吹过这宫阙万重,冥冥中,仿佛有谁在幽幽长叹冰凉的雪片打在她的脸上,她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诧异回身,但见一位老僧身着旧僧袍,双目炯炯,面相清奇已极   “与已不利?”   她冷笑着低喃,回道:“上苍不仁,为善无福,做恶不罚,人皆负我,不得一日畅快,这样的日子,就算苟活百年,又有什么意味?”   “施主差矣,俗世中所谓‘人在做,天在看’,话虽俚鄙,却一语中的,就是施主您自己,若没有之前的广大福缘,又哪能逆转阴阳?”   晨露悚然一惊,急问道:“你到底是谁?”   “一介比丘,何足挂齿”   “此言差矣   封后那晚的一场惊变,让乾清宫的主殿被破坏殆尽,皇帝讳莫如深,只是吩咐人修整了事   十二月十十,边关传来警讯,忽律可汗终于逝去,临终竟然只将本族族长之位传给幼子,至于草原共主的大位,他的遗言是,“最强者居之!”   这一句雷霆万钧,鞑靼众部顿时蠢蠢欲动,欲以武勇夺得高位

81期六合彩码料-2018年7月21号六合彩开什么特马

金玄白淡然一笑,也觉得自己对於感情的看法有了转变,不知是受到仇钺和周瑛华之间的恋情所影响,抑或是听了何康白和盛珣那段没有结局的苦恋之后,心理上起了变化所致 然而他一直没有想过,如果女方并不承认这件婚约,那么自己将要以什么态度面对? 难过吗? 仔细想想,他面对薛婷婷和欧定邦之事,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地方,仅是心底有一份苦涩而已” 他清了清嗓门,道:“我是山东莱阳人,我们那里乡下,有个王寡妇,自年轻时就守寡,独立抚养一个闺女,一直百般呵护,不让闺女出门,就是唯恐她会受到伤害,所以那个小闺女一直长到十五岁,长得花朵似的,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望了微笑看著自己的李承中,深吸口气,继续道:“有一天,王寡妇要进城去喝喜酒,於是交代她的闺女,最好不要出门,如果出门时遇到了坏人,也千万不可以吃亏,让人占了便宜,就在她千叮咛万嘱咐的情况下,闺女向她再三保证,王寡妇才放心的出门进城去,谁知道她在傍晚回家时,只见闺女衣裤全被脱光,光著屁股躺在床上,头发披散,身下一滩血……” 朱瑄瑄惊呼一声,道:“她遇到歹徒,被奸杀了?” 李承泰笑道:“王寡妇起先也以为女儿被人奸杀了,她抢天呼地的一叫,却见到闺女醒了过来,王寡妇惊喜交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追问闺女是怎么回事,只听她闺女告诉她说:‘亲娘,你出门之后,俺一直待在房里绣花,没有跨出大门一步,后来听到卖货郎敲著小鼓到我们村子里来,俺想,红丝线和黄丝线快用完了,於是揣了几个铜钱出门去买丝线,谁知道那个货郎好坏,竟然趁没人注意,摸了俺的屁股一下,亲娘,俺想你告诉过俺不可以吃亏,所以俺就摸了他一下屁股,把他摸回来’……” 金玄白忍悛不住,当场笑了出来,朱天寿也跟著一笑,张永、蒋弘武、诸葛明等人也附和地大笑” 蒋弘武站起来抱拳行礼道:“多谢朱大爷赏赐” 一片笑声之中,但见罗三泰捕头奔了进来,当他看到每一个人都在大笑,禁不住愣住了,畏缩不敢前行 朱天寿不知是醉了抑或是累了,一上船后,立刻便以紫燕的大腿作枕头,斜躺在她的腿上,眯著眼睛养神,一句话都不说 所幸罗三泰顾虑周到,唯恐张永等锦衣卫大员们游湖会游得太晚,於是命令船夫都准备了酒菜鱼鲜,带上红泥小火炉,准备在船上煮食一些鱼鲜供各位大爷们夜宵之月” 朱瑄瑄从鼻中“哼”了一声,道:“你的女人还不够多吗?还要再带一个?” 朱天寿朗声大笑道:“对於男人来说,银子和女人没有哪个男人会嫌多的,老弟,你说对不对?” 朱瑄瑄看到金玄白不住点头,嗔道:“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金玄白道:“什么话?” 朱瑄瑄道:“打赌啊!”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笑道:“我若是做不到安国公,你就输了,对下对?” 朱瑄瑄点头道:“对!”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你爹既不是皇帝,又不是什么九千岁,凭什么要让我做安国公?” 朱瑄瑄吃了一惊,问道:“金大哥,你知道九千岁?” 金玄白摇了摇头,突然发现朱天寿脸色沉了下来,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道:“我只听到蒋大哥提起,差点让那什么九千岁的给害死了,其实九千岁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 金玄白伸出手掌,跟她轻轻的拍了三下,忖道:“这个丫头,身为郡王,竟敢假扮男人,随便跟人打赌,嘿嘿!让你输得连裤子都没得穿……” 他一想起朱瑄瑄没穿裤子的模样,禁不住发出一声怪笑,朱瑄瑄两眼一翻,道:“笑什么?你输定了!” 朱天寿直到这时才明白朱瑄瑄的用意,忖道:“这丫头就跟她娘一样,真是聪明,如此一来套住了金老弟,他无论如何都是输定了” 金玄白拍了钱宁的肩膀一下,道:“钱大人,你也来消遣我?” 钱宁放下手中的瓦罐,掀起盖子,只闻得一阵香浓的气味扑鼻而来,瞬间布满舱内 朱天寿喝完了一碗汤,紫燕又接过来盛上第二碗,他回味著齿颊之间的美味,道:“河豚肉如此鲜美,难怪古人说:‘拚死吃肉豚’,真是值得啊!” 自古以来,皇帝的饮食都由御膳房供应,食材都几乎是固定的,种类虽多,却不容许标新立异,唯恐皇帝会吃出瘾来,而无法供应,以致有人掉脑袋 --------------------------第 二 章  一苇渡江他一出船舱,便见到钱宁蹲在那个船娘身边,竟然帮她剥起虾壳来,那个船娘一张黑里俏的脸孔,洋溢著快乐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黯淡的灯光下更是醒目 他打量了一下,发现双方相距约有三、四十丈远,此时不宜行动 朱天寿这时才从船舱里走了出来,问道:“钱宁,什么事大声嚷嚷?” 钱宁大概说了下眼前的状况,指著远处的一条人影,道:“大爷,你放心,金大侠既然赶过去了,一切都没有问题的” 朱天寿见到金玄白踏波而行,失声道:“他……他怎么能够站在湖面上而不沉下去?” 朱瑄瑄道:“大哥,你放心,当年达摩东来,仅靠一根芦苇便可飞渡长江,如今金大哥脚下有一块木板,足可供他横渡太湖了 由於距离尚远,以齐玉龙的目力来说,根本看不到浮在十多丈水面上的金玄白,他的双眼只是盯著远处的灯光,手中把玩著两根分水剌,也不知在想什么 金玄白身形一转,催动木板向服部玉子滑去,到了她的身边,讶道:“玉子,你怎么来了?” 服部玉子抹了下脸上的水迹,笑道:“少主,不但我来了,我还把梅、兰、菊三组忍者都带来了” 她的话声一说完,湖面上不断发出“泼喇”的水声,数十名忍者全都从湖面下浮了上来,其中有田中春子、松岛丽子、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等人 当时,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猝然出现,施出凌厉的刀法攻击,四名护车的湖勇已经身受多处刀伤,而齐玉龙本人也危在旦夕,眼看就要死於蒙面人的利刀之下,却有一个身穿一袭蓝衫,披散一头黑发的年轻人挺身而出 齐玉龙的目光如同碎铁被磁石吸引,紧紧的凝住在那张熟悉的脸孔上,随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愕变为惊喜,随即又转为震愕和骇惧……因为这时他发现那人身穿一袭深蓝色的衣衫,双手背负在身后,就那么从容自在地踏波而行,恍如神仙一般,果真便是他在那天晚上失之交臂的神秘高手 金玄白见到双方距离渐渐接近,回头对著身侧不远处,以踏水之式半身浮在水面的服部玉子道:“玉子,你们留在原处,让我过去说几句话 自从她通过考验,成为上忍之后,这种应答之词已用不著了,尤其是打从多年之前,她率领著属下来到大明帝国之后,更是被她抛诸脑后 可是如今她却在看到金玄白仅凭一块小小的船板,便能逐浪而行,使得她的心底涌起了无限敬意,已在瞬间把金玄白视为和服部半藏同等级的尊者,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说出那句早巳遗忘的话” 唐麒首先醒了过来,道:“金大侠神功盖世,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失态之处,尚祈大侠谅解 他大大的喘了口气,颤声道:“你……你是冰儿所提到的神枪霸王?”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在下的外号正是神枪霸王!” --------------------------第 四 章  湖上月光湖水轻拍小船的船舷,发出低低的声响” 蒋弘武垂首道:“是!大爷,您说的没错,任谁都会吃惊” 他回到船头,扬声朝护卫小船的四艘船喊道:“大家听著,张大人有令,即刻折返登岸” 四艘小船上的锦衣卫校尉们齐都应声欢呼,纷纷指挥船夫随同小船一齐回航 朱天寿笑声稍歇,问道:“这三光比拟得不错,那道人二字又作何解释?” 蒋弘武道:“天底下的道人在见到任何人时,都会打个稽首,自称‘贫道某某’,这道人二字正是讽刺钱宁当时一贫如洗之意 齐玉龙面如死灰,半晌方始颤声道:“你……你把神刀门灭了?天下竟有这种事情?” 金玄白沉声道:“在下秉持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神刀门接二连三的袭击我,遭我灭门也是合乎武林公义,又有什么奇怪?” 他顿了顿,道:“在此之前,双剑盟倾全盟之力进犯五湖镖局,也被我杀了一百多名弟子,若非银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向邓总镖头赔罪,我也会把双剑盟灭了!” 齐玉龙只觉自己思绪紊乱,几乎无法思考,这接二连三来的讯息,让他的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不知要说些什么” 齐玉龙还没开口,唐麒插了句话:“不可能的,我们和程少堡主是何等交情?他怎会派人暗杀齐大哥呢?” 金玄白目光一闪,问道:“齐兄,你还没介绍,这几位是什么身份,为何在你我交谈之际无礼插话 说来说去,这种情况完全是由金玄白一手造成的,他一开始就以傲视群雄之势,从湖面踏波而来因为他投鼠忌器,和太湖水寨之间,夹著一个齐冰儿,万一不能让齐玉龙心生畏惧,而下令攻击朱天寿等人所乘的小船,那么他势必非要出手不可 齐玉龙骇然问道:“唐兄,你们怎么啦?” 唐麒直直盯著金玄白,哑声道:“你……你怎么知道那件事?” 二十多年前,四川唐门出了个绝世奇材,双手能够同时发出十四种暗器,可在瞬间射中二丈之外的红豆可是唐大先生倨傲异常,当场就加以拒绝,故此双方翻睑,於是唐大先生率领门中七大弟子,施放毒药暗器,当场便杀了二十七名苗疆峒主 而最重要的原因则是鬼斧在拗断唐大先生十指之后,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因参与缉拿九阳神君而武功全毁,身陷深山巨窟,就此从武林中消声匿迹,故而这件事便成了悬案,成为 唐门永远的痛” 金玄白道:“你既然知道,我也不多说废话了,明白告诉你,那些要人就在小船之上,他们陪我一起游湖,此刻还未离开 是以齐玉龙也深知锦衣卫和东厂的权力之大,手段之狈,比起江湖上的黑道绿林人物更甚一筹 齐玉龙奔到船头,只见金玄白衣袂飘拂,双足在空中踏行,如同履行天梯,就那么一步步的跨出,一直走到十丈之外,这才落在水面,然后浮水踏波而去 他喃喃道:“这人的武功太可怕了,难怪他敢说天刀也只能挡得了他三招!” 于千戈在他身旁道:“少寨主,他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我们太湖也不见得会怕了他,不过他同时也是东厂的大档头,我们就得格外小心了!” 齐玉龙被湖面的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道:“走!我们快回寨里,一切从长计议!” --------------------------第 六 章  情之所锺湖上晚风拂面,水波喃喃低语 由於女性本能所致,以及绝不服输的精神所驱使,当朱瑄瑄得知金玄白已有几房妻室之后,她的心境有了极大的改变 他乾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异态,问道:“朱公子,你在想什么?” 朱瑄瑄“哦”了一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不自觉的脸上泛起一丝晕红,所幸火炬的火光昏黄,看不出她的窘态” 朱瑄瑄道:“大哥,我求求你啦!教我好不好?我一定肯吃苫,好好的练……”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你喜读书、绘画、音乐、练这个干什么?浪费时间而已 五骑快马驰近,速度也放缓下来,这时金玄自己看清那领先一人是个女子,其他四人都是锦衣卫武士 他的目光一闪,对朱瑄瑄道:“是江姑娘回来了 他听到蹄声急响,看见罗三泰把注意力放在奔来的马匹身上,赶紧朝湖边奔去,却被朱瑄瑄拦住” 朱瑄瑄看到她那欢喜的模样,自然猜透她的心思,起先还有些为难,可是转念一想,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潇洒地作了一揖,道:“小生何其荣幸,能够再度见到江小姐秀靥,真是幸何如之、幸何如之!” 江凤凤抿唇一笑,道:“你又不是老冬烘,干嘛摇头晃脑的蹈起文来了?” 朱瑄瑄故意摇头晃脑道:“敢问小姐,岂非爱慕小生文采风流,而效文君夜奔乎?” 司马相如情挑卓文君的风流韵事,传诵千古,江凤凤当然知道,她“啐”了一口,道:“你别胡说八道,谁爱慕你来了?不知羞耻 想起了朱天寿之言,他忍不住问道:“朱公子,你真的有办法让我成为武威侯,我朱大哥成为逍遥侯?” 朱瑄瑄道:“你不管我有没有办法,敢不敢跟我打这个赌?” 金玄白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是钱宁,不跟你赌!” 朱瑄瑄笑道:“你怕也变成另一个三光道人,是吧?” 江凤凤满脸困惑,不解地问道:“朱公子,你既然在朝廷有人,为何不在大考时动个脑筋,考个状元做做?” 朱瑄瑄失声笑道:“傻小凤儿,我是在跟大哥说笑,你当我在干什么?” 她突然伸手揑了下江凤凤小巧的粉鼻,笑道:“呵呵!你以为我是当今圣上,要封谁当侯爷,谁就是侯爷了?真是个小傻瓜 这是一幅精美的春宫画,金玄白一瞥之下,立刻全部心神都被吸引住了” 朱瑄瑄轻叹口气,把她搂紧,低声道:“小凤儿,我不会辜负你的 --------------------------第 八 章  月下寒梅金玄白在田中姐妹的侍候下,漱洗完毕,用完民早餐,只见那服部玉子姗姗走了进来不过,紫燕要那座钟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她只是救了那座钟,并没想怎样,过些日子等朱大爷他们走了,就会还给寒山寺的” 秋诗凤娇嘤了一声,不依地抓著何玉馥的袖子,道:“何姐姐,你还敢取笑我?昨天晚上你在梦里还在叫着大哥的名字呢!” 何玉馥两颊泛起红晕,星目如丝,瞄了金玄白一眼,然后拉著秋诗凤,道:“小妮子,你敢胡乱编派我,小心我撕你的嘴!” 她们两人嬉笑地追打著,金玄白明知她们是闹著玩的,也忍不住走向前去劝架,一边一个拉了开来,她们则趁机偎在他的怀里,不再乱动,仿佛已点被了穴道” 他咧嘴一笑,道:“就怕你们到时候怕吃苦,那就不能怪我了!” 何玉馥道:“我发誓,绝对不会放弃,一定把功夫练好!” 秋诗凤笑著道:“大哥,我也发誓,一定会练好你教的武功!” 服部玉子笑道:“少主,恭禧你收了两个女徒弟,你有没有兴趣收第三个呀?”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我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连你也来起哄呀?” 三个美女一齐哄然大笑,全都笑得花枝乱绽,灿得金玄白的眼睛都花了 金玄白“哦”了一声,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只听服部玉子“咯咯”笑道:“琴韵,看来你比诗音要聪明多了,说得好,等会儿有赏!” 琴韵大喜,躬身行礼道:“谢谢傅小姐赏赐!” 金玄白见到诗音的小嘴撅了起来,不禁笑道:“诗音,你别难过,等会傅小姐赏什么,我也同样的赏你一份,不会让你吃亏就是了!” 诗音喜出望外的跪了下去,道:“多谢姑爷赏赐!” 金玄白右掌一翻,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诗音的身躯托了起来,微笑道:“不要客气,站起来说话!” 诗音和琴韵都曾在渡船口见过金玄白以一根树枝将武当游龙剑客方士英手中的长剑击断,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测 诗音和琴韵两人见识过金玄白的绝世武功,自然也明白秋诗凤心动的原因,她们此刻见到金玄白高大威猛,而秋诗凤满脸春风,自然为她高兴 他走了几步,然后拔剑出鞘,顿时一泓秋水漾动,映日闪出波光,接著见他反手一掷,剑鞘已插在地上,没入土中半寸 他们见到金玄白,全都单足跪地,道:“属下见过少主!” 金玄白听到这些忍者,以流利的汉语整齐划一的说出同样一句话,心中颇感惊讶,於是剑刀向下,抱剑欠身道:“各位请起 园中一片静寂,似乎连风声都不敢吹过这里,每一个人都像看一场让灵魂都会震撼的表演,虽然精采万分,却在一时之间无法从情境中走出,而发生任何反应 金玄白拔出插在腰上的武士刀,道:“这第三招我还没想出名字,不过这三招只是分解动作而已,如果以我的能力使出,速度要快十倍……” 话声一完,他陡地沉喝一声,武士刀再度出鞘,在众人眨了两次眼睛的速度下,连挥三刀,接著便又回刀入鞘……何玉馥和秋诗凤只觉毛骨悚然,几乎被凌厉的刀气逼得喘不过气来,一直等到金玄白收刀入鞘,何玉馥才喘了口大气,道:“这种刀法大可怕了……” 金玄白朗声道:“刀者,凶器也!我这三招刀法全是用来杀人的,当然可怕” 那一百多名忍者全都双足跪下,心悦诚服地朝金玄白磕了个头 请续看《霸王神枪》第十一集--------------------------第十一卷第 一 章  金银凤凰夏天的早晨,微风轻拂,金色的阳光斜斜照射大地,还未发挥威力,因此,苏州城仍在一片和煦中 可是纵然如此,他却仍旧无法除去心中的那份疑惑 一个意念跳进他的脑际:“果然我的感应没错,是有人躲藏在树荫里窥视我!” 那天晚上,他在小街之上,遇到了集贤堡的铁卫狙击时,便有这种相同的感觉,可是再三察视,始终找不到窥视者藏在何处 他冷冷一笑,道:“你们这些家伙真的不怕死?我已经再三警告,你们还要来惹我?” 举起手中那根尺许长的铜质镜筒,他挥动一下道:“谁想送死,谁就先上吧!” 那排在阵式之前的一名年轻汉子领著十五名铁卫,奔到了两名女子身後,沉声道:“两位唐姑娘,请让开!” 那两个年轻女子略为犹疑一下,闪了开去,左首那个女子道:“魏大侠,千万不可鲁莽……” 那个年轻汉子沉声道:“两位姑娘放心,我们少堡主既然落入敌人之手,便是魏虎护卫不周所致,我们定当夺回少堡主,一切代价都……”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魏虎!你们难道没听到我昨向齐玉龙提出的警告?竟然还敢来此窥视我?莫非你们真的不怕死?” 魏虎抱拳道:“在下魏虎,是集贤堡程堡主门下弟子,请问少侠尊姓大名,作何称呼?与太湖齐少侠有何交情?又为何要对敝堡提出警告?” 他一连几个问题,反倒把金玄白问得一楞,道:“原来程家驹昨夜并没在太湖水寨里,难怪你们没听到我提出的警告……” 他的目光在那群褐衣汉子身上掠过,道:“在下金玄白,外号神枪霸王,想必你们都已经听过了?” 魏虎一怔,看了身旁的两个女子一眼,只见她们齐都摇头,於是也摇了摇头,道:“对不起,请恕在下孤陋寡闻,竟未听过少侠威名,真是失礼” 金玄白暗暗苦笑,挥著手中的镜筒指著躺在脚边的程家驹,道:“程家驹认得我,他却不告诉你们,显然是怕你们因而胆怯……” 他深吸口气,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两天之前,程家驹派出二十四名铁卫在前面那条路上偷袭我,结果被我一刀一个,全部杀光……” 他这句话像是一枝无形的巨锤,重重的敲击在那十六名大汉心里,每一个人都在瞬间色变,吓得全身一震,退了一步 “咦!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可以让远处的物件移至眼前!” 金玄白在惊诧中又好奇地举起镜筒凑在眼前一看,果然,随著镜筒的移动,远处的树木全都移至眼前,清晰可见 所以多年以来,神刀门在苏州一带的势力极大,各地的堂口都要按时孝敬才不会受到威胁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你们还不快走?只要再等片刻,那些差人一赶到,你们便是死路一条!” 魏虎一咬牙,道:“你把我们少堡主留下,我们立刻便走!” 金玄白道:“我正要找程家驹算帐!他送上门来,我岂能放过?” 魏虎一挥单刀,道:“既然如此,我们得罪了!” 他喉中发出一声低啸,引刀进攻,刀光闪烁间,身後那十五个铁卫也一齐拔出钢刀,成弧形向金玄白围来 在她们的想法里,金玄白就算功夫再高,也难以抵挡这合璧的两招剑法,无法逃脱受伤的命运 不过他的刀势已经蓄足,双方的距离也已接至刚好出招的地步,不容他再多想,大吼一声,劈了出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魏虎等十六个人发现了他们手中的钢刀全都被削断,每个人头上的发髻都遭利剑切断,长发披散落下,如同野人 魏虎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喃喃道:“御剑飞空,这是御剑飞空……” 金玄白直到看见那十六张惊骇的脸孔全都转过来时,这才现声道:“今天阳光灿烂,我的心情甚好,不想闻到血腥味,姑且断发代首,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快走吧!” 魏虎举起仍在颤抖的右手,望了望手上的一截刀柄,嘴唇嚅动了一下,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微微一笑,还没开口,只听唐凰又道:“大家快来看唷!一代大侠,神枪霸王金玄白抢了唐门金银凤凰手里的宝剑不还……”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们刚对是骂我是骗子吗?现在尊称我是大侠了?” 唐凤见到那些衙役越奔越近,焦急地道:“金大侠,是我们错了,我们向你赔罪好吧?求求你把宝剑还给我们!” 金玄白沉喝一声:“不要动!” 唐凤和唐凰两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但见在金玄白手里跳动轮飞的四枝短剑,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条美丽的弧形,依次投入她们腰际悬著的剑鞘之内……唐凤和唐凰骇然大惊,互望一眼,唐凰抢先开口道:“你……你这是什么暗器手法?” 唐凤接著问道:“喂!你是岭南霹雳堂的弟子吗?” 金玄白嘴角噙著微笑,道:“你们还不快跑?莫非真想被抓进大牢里不成?” 唐凤道:“你也快跑吧!惹上了差人,麻烦就大了!” 她眼看那些衙门差役已奔到五丈开外,不敢再多逗留,一把拉著唐凰的手,并肩飞奔而去 刹那之间,他似乎有种感触涌上心头,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神游在小宇宙里,就有如那晚在听雨轩里的感应一样,灵识空明、似乎能听到假山旁那株大树被风拂过的声响 这些大学士侍从皇帝、辅导太子,除了详看诸司章奏之外,又兼皇帝之顾问” 朱天寿笑道:“哈哈!昨天晚上太愉快了,也太刺激了,是我这一生中从未经历过的……” 他的目光一闪,望了诸葛明一下,问道:“诸葛大人为我金贤弟讲解朝廷之事,莫非贤弟果真有意为朝廷效力了?” 金玄白道:“这个倒没有,只是诸葛兄让我对朝廷的架构有个概念而已” 朱天寿坐了下来,示意金玄白也落坐,张永道:“蒋大人、诸葛大人,两位也请坐下,我们慢慢的谈” 诸葛明走到褚山身边、低声道:“你们到门外守著,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朱天寿等到笑声梢歇,道:“贤弟,你我都是人中之龙,并非俗世英雄,虽然俗话说:‘温柔乡便是英雄冢’,可是你我二人绝不会被区区妇人困住,该逍遥时还是得逍遥,对吧!”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男子汉大丈夫若是沉迷在女色之中,不能在世间有一番作为,还算得上是人吗?” 张永抚掌笑道:“金侯爷说得不错,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金玄白说完了四字真诀之後,又道:“不过另外还有狠、准、稳、忍四字心法,蒋兄可没告诉我了 朱天寿脸色沉重地道:“贤弟说得不错,当今的皇帝有极大的责任,据张永对我说,他好几次气得想要自杀,不过监於所负的责任太重,所以……” 金玄白见他话未说完便长长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忍不住道:“皇帝既然觉察出刘瑾的不法,为何不下令把他抓起来杀了”於是一场铲除京城八虎的行动,彻底的失败” 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不住点头,朱天寿更是一副“甚得吾心”的表情 第一行写的是户部、尚书张洁,下面另有三个名字,全都没有写上职衔 他突然之间露了这一手,让宋天寿和张永看得目瞪口呆,蒋弘武和诸葛明更是满脸的惊容” 朱天寿欣然道:“贤弟的力量越大,对我们的帮助越大,愚兄怎会怪你呢?” 金玄白目光一闪,望向张永,道:“张大人,我的消息来源除了数大门派之外,尚有其他地方,只不过由於这些人不愿见官,所以在下也无法把他们带来给大人见面,不过我可保证,这一切消息来源都是正确的,毫无虚假之处,请大人放张永在金玄白说话之际,心中意念已转了几十遍,此时脸色凝肃地问道:“金大侠,你的话,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绝不敢有所怀疑……” 他顿了顿,道:“不瞒你说,从太祖立国以来,朝廷对於江湖上黑、白两道的门派都非常注意,并且派有卧底潜伏各派之中,搜集资料、汇报朝廷,不过这些列入黄册的记录以前是由刑部的一个特别部门处理,直到前几年,锦衣卫想要插手,那份黄册已经不知何时从刑部库房里失踪了,经过数年的努力,目前锦衣卫和东厂所搜集的仍然资料极少……”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停了一下,又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如能有特殊管道来源,对我们来说,助益极大,他日掌控江湖之事,要完全依靠你了 金玄白摸了摸头,嘀咕道:“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朱天寿笑声一歇,道:“贤弟,封王你既然不愿,这抄家贼之事,可千万别推辞了,我听说刘贼敛财多年,身家极厚,可能有一、二千万两银行的财产,到时候你带著我去,弄他个四、五百万两银子出来花花,就算你娶十个妻子,也不愁下半辈子没钱花了……” 金玄白讶道:“大哥,你说是真的?” “当然!”朱天寿道:“固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可是刘贼所聚之财都是不义之财,我们兄弟拿他一半出来花花,又有何不可?” 金玄白道:“可是……” 朱天寿道:“还可是什么?你如果立下大功,皇上欢喜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怪你和我趁机捞银子?更何况我们有张永作掩护,到时候把刘府团团围住,抄出多少银子又有谁知道?咱们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和张永一半,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他的目光一转,看著蒋弘武笑道:“当然,我这一份礼,最少也得分给蒋大人十万、八万两银子,免得他去向皇上告密!” 蒋弘武明知朱天寿在说笑,听了之後也不禁全身一震,道:“朱公子、朱大爷,小的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晓得你不会 不过张永明白,朱天寿此刻所作的一切,都是为的拢络金玄白,看望能凭他一 )身超凡的武功,除去刘瑾身边的剑神和剑豪 所以张永想了好一会,也弄不清楚到时候朱天寿会不会的跟金玄白搅和一起,进入刘宅去抄家……朱天寿高兴地拍了拍手,道:“贤弟,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来!大家击掌为证,绝不得将今日所说之事泄漏出去!” 金玄白犹疑一下,道:“大哥,诸葛老兄虽未在场,可是……” 朱天寿道:“贤弟,你放心,诸葛大人单凭引荐你的功劳,便大得不得了,到时候也分他个十万两银子,他一定很高兴 击完了掌之後,大家相视而笑,诸葛明不由自主的也跟著咧嘴笑了出来,只听张永问道:“诸葛大人,是谁在门口喧闹?” 诸葛明躬身道:“是朱公子和江姑娘在门口吵著要见金大侠……” 朱天寿双眉一皱,道:“这个家伙真是胡闹……” 金玄白忙道:“朱大哥,是我答应她,今天中午之前要陪她去见唐解元的……” 他笑了笑道:“目前没事,我正好陪她走一趟,之後,我要到城里去会见齐姑娘,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回来了 穿过一座月洞门,进入另一座庭院里,金玄白果然看到唐伯虎穿著一袭白绸长衫,负手站立在太湖石之前,在摇头晃脑的吟着诗 金玄白看著满脸羞意的田中美黛子,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一直到随著田中春子走进一间华丽的大屋,见到了服部玉子、秋诗凤、何玉馥之後,那种怪异的感觉才从心底揭去,而田中春子姐妹离去之後,他就显得轻松了 当时,他本来准备要向柳家提亲,结果却临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和身边的管家商量之後,临时设计遁逃,假装自己遭到盗匪杀死 所以金玄白从来未对任何人提起他是九阳神君的徒弟,同时也是鬼斧的嫡传弟子 金玄白讶异她更衣换装之迅速,但见她捧著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一面把里面的颜料涂抹在手掌上调配颜色,一面将程家驹所说关於柳月娘的事叙述出来 那时,她不敢留在江苏,於是经山东逃去,结果逃到了海边一个小镇定居下来,这个时候,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结果遇到了刚下船的表哥程震远……金玄白见到服部玉子用颜料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不一会功夫,脸型便改变成另一个样子,由於光影明暗的变化,奸似换了个人似的 金玄白恍然大悟,忖道:“原来程震远早年随海商乘船往来於南洋一带,所以才有机会从什么欧罗巴的船长处取得这种千里镜……” 明初,朝廷厉行锁国海禁的政策,严格的限制商人的活动范围,沿海一带和外国的海上 经济往来,只能在朝廷的控制下,进行朝贡式的交往 程震远离乡十年,如今衣锦还乡,自然非常兴奋,於是便斥资十万两,在苏州城郊二十里外购地建造一座以巨石垒墙的山庄,取名集贤堡,定居下来 许世平为何会把姓名全都改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当柳月娘见到他以太湖王齐北岳的身份出现时,纵然他已蓄上长髯,容貌也改变下少,然而她一眼便把他认出来了 秋诗凤轻啐道:“大哥怎么会有开设青楼的念头?多半是大姐你的主意吧?” 服部玉子笑道:“说老实话,这开设天下第一大青楼,真是少主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还要在青楼旁开一家车行、一家镖局、一家赌坊,赌坊隔壁则开家当铺……” 田中春子“噗嗤”一声,笑道:“两位少主夫人,我们少主说,赌坊旁开车行和当铺,可以让输了钱的赌客上当铺典当,赢了钱的赌客可以雇车平安返回家中,不致被抢……” 何玉馥和秋诗凤相顾而笑,服部玉子道:“这有什么好笑?少主不仅武功高强,并且还很有生意头脑,他说的这几门生意,都是赚大钱的买卖……” 她顿了下道:“不过真正赚大钱,还得要官商勾结才行,有了官方的庇护,像买卖私盐、从沿海搜购香料、胡椒、珍味、宝石到京城贩卖,都可取得暴利,比起车行、镖局又更赚钱了!” 何玉馥和秋诗凤面面相觑,几乎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了,显然服部玉子的话已经超出她们的思考范围之外,让她们完全不能理解 他侧首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金花姥姥带人赶来,不知要干什么?” 何玉馥抬头望去,却看不清楚,忙道:“大哥,千里镜给我,我要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小鹃姐 她一放下千里镜,便见到那辆马车已驰到面前不远,接著便听到有人叫道:“玉馥、诗凤,快帮帮我!’ 秋诗凤听那话声像是杨小鹃发出的,微微一楞,但见马车霍然停在她们面前,车帘一掀,杨小鹃从车内探首出来,满脸惶急地道:“玉馥、诗凤,我师父要追杀我和百韬,请你们救救我……” 何玉馥和秋诗凤冲了过去,只见狭窄的车厢里,江百韬半坐半躺的靠著,杨小鹃一手拿著剑,一手挟著枚“银蕊金花”暗器,急得头上都冒出汗了 金花姥姥骤然见到金玄白,顿时吃了一惊,回头对身後的三名中年僧人道:“三位师弟小心了,那位便是神枪霸王 金玄白抱拳道:“请问韩盟主此来的目的是……” 金花姥姥道:“老身的逆徒违反门规,既和神刀门的弟子相识在前,复又包庇恶徒,准备叛出师门,所以老身此来是要擒拿逆徒,以门规处置……” “哦!”金玄白道:“你说的是杨小鹃吧?” 金花姥姥目光一闪,道:“大侠说的不错,正是那个逆徒!” 金玄白道:“非常抱歉,杨小鹃和江百韬已经委托五湖镖局护送他们到北京,一路之上,如肯任何人想要劫镖,便是我五湖镖局的敌人……” 他望著那三个刚从马上下来的僧人,道:“神刀门是无湖镖局的敌人,昨日黄昏,我赶去木渎镇,把神刀门连同门主以下,一百多名弟子一齐杀死……” 金花姥姥如遇雷殛,全身一颤,脸色大变 然而旁观者并不清楚,山西刀客彭飞龙一见他们拔出武器,唯恐金玄白人单势薄,立刻拔出背上大刀,奔了过去 悚然一惊之下,彭飞龙毫不犹疑的退了回去,把大刀插回鞘中,对彭浩道:“浩儿,这位金大侠的武功太高了,如果金花姥姥吃过金玄白的大亏,岂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厉害?”尤其是余玄白出了这么个主意,竟然把五湖镖局的镖旗插在马车上 金花姥姥颤声道:“金大侠,你……太过份了!”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过份?杨小鹃是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的侄女,而杨子威则是我的师侄,就凭这个渊源,我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更何况她已是本镖局的客人,本镖局岂能不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金花姥姥在五湖镖局里见过崩雷神剑杨子威,却弄不清楚他和金玄白会有如此复杂关系,当下一愣,问道:“什么?武当杨大侠是你的师侄?”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 无果望了无法一眼,无明突然道:“师姐,武当杨大侠成名武林已有十多年,辈份极高,岂会是那个……那个人的师侄?显然他是故意把事情揽在身上……” 金花姥姥想起在五湖镖局时,杨子威还和金玄白交过手,又怎变成了金玄白的师侄?果真此事有蹊跷,很可能像无法所说……她恨得牙痒痒的,想要动手,却又知道不敌;若不动手呢!面子下不去 罗三泰满脸虔敬的道:“属下罗三泰拜见金大侠!” 薛义单足跪著,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属下薛义,拜见金大侠,敬请大侠午安 无法大师道:“阿弥陀佛,大侠倚仗公门之力,威逼我峨眉一派,我们自当回避,不过,贫僧不自量力,想要领教大侠三掌……”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三掌不必,一掌足够了!” 无法大师眼中掠过一丝嗔怒之色,提起浑身功力,袖影翻飞中,双掌齐推,施出了毕生苦练的峨眉“大涅盘功”,朝金玄白攻来 无果和无明仗著本身修为深湛,进入峨眉练功达三十年之久,总认为金玄白年纪轻轻的,纵然有名师传授武功,修为到底受到了年龄的限制,绝非他们三十年修为能比 他们的想法固然不错,可是事实的真相却是如此的残酷,使得他们在陡然之间完全不能 接受 山西刀客彭飞龙叫了一声:“不好!” 他一拔大刀,准备飞身前去支援金玄白,可是却被彭浩一把拉住 秋诗凤惊呼一声,却见到那半截戒刀的刀刀在即将落下之际,悠然划出片半弧,闪动一抹刀光,朝金花姥姥攻去 当年,苦因大师曾带她去晋见峨眉长老慈云师太,要她把心中的疑惑尽数提出,让慈云师太替她解惑 韩翠花那时仅是个荳蔻年华的少女,尚未从峨眉出师,而慈云师太则已是峨眉的长老,年纪超过五十,据说剑术之高,已居於峨眉之首 面对这么一个潜力惊人、神秘莫测的年轻高手,金花姥姥不禁为峨眉担心起来,此刻,她终於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金玄白没有空言恫吓,他的确有实力可以让峨眉血流成河……--------------------------第 七 章  好事玉成金玄白怎么知道金花姥姥韩翠花心里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甩去心中的杂念,沉声道:“韩盟主,你还想不想试一下在下的刀法?” 金花姥姥只觉万念俱灰,老脸抽搐了一下,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金玄白目光扫过满脸惊骇的无果大师和一脸灰败的无明大师身上,道:“在下对你们已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你们还是不服气,那么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必杀九刀!” 他左手一伸,道:“罗捕头,请将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然而他的身形一动,前一花,金玄白已站在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摸了摸断臂之处,彭浩感慨万千,道:“爹,她就是江南三女侠中的散花女侠,那时候……” 眼前丽影闪动,彭浩陡然看见两个美丽无比的少女飞身跃到杨小鹃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其中一人道:“小鹃姐,你别难过了,事已到此,你难过也没用的,对不对?” 另一名女子则柔声道:“小鹃姐,小凤说的不错,你从此能够安心的和江少侠在一起,应该高兴才对,又何必难过呢?” 彭浩眨了眨眼睛,忖道:“这两个女子美得不似凡人,莫非便是江南三女侠中的另外两位?” 他正在疑惑之际,只见田中春子偕同另一名浓眉大眼、皮肤黝黑的女子也一齐奔了过来 这时,杨小鹃已经止住了哭泣,而江百韬也抱伤走出车厢,握著杨小鹃的手,低声的劝说著” 话未说完,他已趴伏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金玄白可没那份心机,仅是坦然相告,承蒙宋知府看重,送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他们并没有听见孟子非的引荐之词,陡然见到一名高大的蓝衣年轻汉子一把抓住熊掌柜的手臂,而熊掌柜则是满脸惶恐畏惧之色,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那首先赶来的伙计便立刻卷起袖子急奔过来,喝道:“快点放开我们掌柜的……” 当他奔到熊掌柜身边,乍见秋诗凤和何玉馥那两张美丽的秀靥时,不禁呆了一下,而跟随在他身後冲上来的另外两名彪形大汉也同样的身形一窒” 服部玉子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放开了手,金玄白跨开大步向柜台行去,远远便抱拳道:“桂姨,你好” 何玉馥不再追问下去,只见熊掌柜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道:“桂姨,这位金大人是从北京城里来的,他是应汇通钱庄赵大掌柜之邀,要到天子号房去……” 那坐在柜台後的中年女子,原先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一听熊坤之言,慌忙从柜台後走了出来,朝金玄白敛身一福,躬身道:“民女柳桂花,见过金大人” 金玄白抱拳了一礼,道:“柳管事不必多礼 他没有多说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请问柳管事,你可是常孰西城的柳庄人士?” 柳桂花一愣,面上浮起惊诧之色,讶道:“民女正是来自柳庄,不知金大人你是……” 金玄白打断了她的话,道:“那么你一定认识一位叫柳月娘的姑娘喽?” 柳桂花一震,眼中泛起警戒之色,脚下一挫,上身稍沉,左袖抚胸,右袖垂在胯际,竟是摆出防御之式,然後才开口道:“柳月娘是民女远房的堂姐,不过十多年前便已失去连络……” “哦!真的吗?” 金玄白嘴角微哂,道:“柳管事,在下没有恶意,你不必紧张 金玄白继续接下去道:“在下是沈文翰的嫡传弟子,奉师父之命,找寻柳月娘的下落……” 柳桂花道:“不!不可能的,沈……大倌人早已经死了,十八年前就死了……” 金玄白道:“当年之事,一时三刻也说不清楚,不过请柳管事谨记,在下之言没有一丝虚假,我这里有柳月娘当年送给沈……家师的订情之物作为凭证 想到这里,金玄白忍不住问道:“柳管事,你是否下过苦功练习铁砂掌?” 柳桂花讶道:“啊!你怎么知道?” 金玄白微微一笑,没有作答 弹词,又称“评弹”,是以琵琶伴唱的说唱艺术,分折起来,“评”是所谓的“评话”,俗称大书 而“弹”则是俗称小书,表演方式更加复杂,有说、噱、弹、唱四种不同的形式,近些年来才在江南地区流传开去” 金玄白见她答应,高兴地对熊坤道:“熊掌柜,我们坐在这里听一会评弹,你到厢房去把赵大掌柜叫出来,就跟他说,我有事找他 --------------------------第 二 章金玄白脸色一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秋诗凤道:“两个多月前,我和何姐在钱塘江边,碰到这个姓冯的绒裤子弟,自称是什么县令的大公子,仗著人多要调戏我们,结果被我们打了一顿,谁知又在这里碰上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何玉馥已迎上去,没等那个冯公子站稳,玉手一挥,连续给了他正反两巴掌,当场把他打得口吐鲜血,跌出数尺,坐倒於地 由此推论,那位周老爷便是周瑛华的父亲周大富了 他在心念急转之下,本想挺身上前,却听到何玉馥尖声道:“你听清楚了,本姑娘姓何,来自华山,你既然替无耻淫徒出面,口气又如此之大,想必有吓死人的名号,何不也报上名来?” 那个锦衣大汉“咭咭”怪笑两声,道:“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逞凶,想必是有点来头,果然不错……” 站在他身後的一个黑衣大汉,抖了下身上的披风,番起一片红艳,跨前一步,道:“乐兄,这位姑娘出身华山,是白虹剑客之女,近两年成名,外号逸电女侠,是江南三女侠之一” 锦衣大汉凶目一闪,道:“华山白虹剑客又怎样?打了老夫的贤侄,她一样得还债!” 他跨前一步,沈声道:“老夫乐大力,江湖人称奔雷神拳,你……” 话声未了,那间“天”字号厢房的房门一开,人影急闪,接著有人喝道:“玉馥,退下!” 随著这声沉暍,一个道装打扮的蓝衫中年人已跃到了何玉馥的身边,拦住了奔雷神拳乐大力前进之势” 他退出丈外,何康白也趁机拉著何玉馥退开,何玉馥立刻拉住秋诗凤和服部玉子向何康白介绍她们的姓名,完全没有把金玄白一人面对奔雷神拳等数名西厂高手放在心上 一想到这里,他全身打了个哆嗦,抬起头来,正好见到平正光摇头道:“江湖上近十年以来,从没一个姓金的高手!” 周大富拉住冯敬贤知县,颤声道:“亲家公,这人来自北京城,是一个大官……” 冯敬贤满脸惊讶,看了金么一眼,却怎样都瞧不出眼前这个粗壮汉子是来自北京的官员,他满脸狐疑地低声问道:“周亲家,你有没有弄错?这人分明是个江湖人,又怎会是什么高官?” 他拍了拍周大富的背,道:“你别怕,有我表哥在这里,就算他是什么官,也得让他今天直的进来、横得抬出去!” 这句话他故意提高了声调,不但金玄白听得明白,连乐大力和平正光等四名西厂高手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乐大力、平正光和其他西厂高手则以为金玄白是吓呆了,根本忘了闪躲,足以纷纷发出哄笑之声,讥笑金玄白的愚昧和胆怯” 熊坤也学过几年的招式,练过些拳法,但他根本就没看清乐大力是如何会在如此强势的情形下,反被金玄白打得吐血 他没料到对方竟会如此凶悍,受伤之後还敢运拳攻来,当下冷哼一声,推开手里的冯敬贤,大步迎了过去” 金玄白道:“很好!你认识他就行了,我告诉你,我带著三位未过门的妻子来此赴宴,这位冯县令的大少爷趁著酒疯,竟然调戏我的未婚妻子,你说这种混帐该不该打?” 邱衡满脸惊骇,不住地点头,道:“是该打!该重重的打……” 金玄白冷冷望了冯敬贤一眼,道:“这位冯知县却不知反省自己教子不严,反而倚仗权势,想要让我横著抬出去,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教训一下?” 邱衡点头道:“大侠说的极是,这种人是该好好的教训才是……” 冯敬贤本想邱衡替自己说几句好话,谁知一听全不是那么回事,邱衡竟然成了个应声虫,连忙道:“邱师爷,小弟知错了,请你替小弟向金大侠说个情……” 邱衡奔了过去,骂道:“糊涂!你身为一县的父母官,竟然教子不严,当然该打,并且还有眼不识泰山,连金大侠都敢得罪,这下非把你押进监牢,等候洪大人的处置不可……” 冯敬贤被他一骂,吓得胆都几乎破了,连忙跪下道:“邱师爷,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 邱衡弯下了腰,挥掌“帕啪”两下,当下就掴了冯敬贤两巴掌,打得这位知县大人几乎跌倒 服部玉子目光一闪,道:“不管怎样,邱师爷也替他们求情,看在邱师爷的面子上,你也该高抬贵手……” 金玄白正不知如何处理这个知县,一听此言,连忙趁机把人情卖给邱衡,道:“邱师爷,你叫他们起来吧!” 邱衡望了服部玉子,弄不清楚这个长相平平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说话的份量竟然比何玉馥还重,心中琢磨了一下,也没理出个头绪,一听金玄白松口,大喜之下忙道:“冯兄,金大侠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了,你还不快点谢谢他?” 冯敬贤绷紧的肌肉一松,狂喜地磕了个头,道:“多谢金大侠高抬贵手,饶了下官和小犬一命,下官返家之後,当为大人立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祝祷,敬祝大人步步高升,官运兴隆……” 邱衡见他欣喜之下,几乎有些不知所云,忙道:“好了,人家金大侠才不在乎你立什么长生牌位,你只要好好的管教你这个不成材的儿子就行了!” 冯敬贤道:“是!是!下官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务必督促他从此洗心革面……” 金玄白一挥手,道:“冯知县,你扶著令郎先回厢房里去,我还有话要交待你” 周大富惊诧地望了金玄白一眼,不知这位具有大侠和大夹双重身份的年轻人,到底还有什么事要找自己商量?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不敢追问下去,指著地上倒卧的四名黑衣人,低声道:“金大人,这几位是西厂的档头,你可得小心” 金玄白道:“麻烦你下去叫人雇一辆骡车,带十个人上来,然後把这五个家伙带回逸园去,我要问他们一些事 金玄白见他执意如此,也没勉强,交待了秋诗凤几句话,便邀著邱衡进入“青”字号厢房里 金玄白道:“仇铁虽然出身不高,但他孝顺长辈,诚恳待人,多年来苦习枪法,也颇有成就,所以我已收他为记名弟子,并且由锦衣卫同知大人保荐,近日要去晋见洪锺洪大人,投军为国效命,我想年内定可被拔挣为千户,只要立下汗马功劳,他日成为将军或总兵也是一件简单的事……” 他冷哼一声,道:“相较之下,冯志忠哪一样能比得过人家仇钺?” 周大富听得瞠目结舌,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就那么呆呆的跪著,而冯敬贤这时也听出端倪,忙道:“大人说的极是,小犬不材,怎么和大人的令徒相较?想那周姑娘慧质兰心, 小犬万万高攀不上,只有像仇……壮士那种真英雄才堪匹配……” 邱衡这时也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到冯敬贤知机识趣,也附合地道:“金大人的令徒,当然是了不起的人材,今日投效军旅,他日必成国之干城,前途未可限量,岂是冯门犬子能相比?” 他唯恐冯志忠想不开,继续纠缠周瑛华,特意对冯敬贤道:“冯兄,金大侠被张永张公公奉为上宾,是朝庭的栋梁,你能亲聆他的训斥,也算是祖上有德,否则他大可摘下你的乌纱帽,将你打入大牢,也是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冯敬贤听到“张永张公公”这几个字,只觉一股寒凛打心底冒起,这时他才明白为何金玄白会把乐大力等西厂的档头视为无物,就是因为有张永作为靠山之故 这种官场饮食酬酢的文作远从春秋战国便已开始,延续至大明皇朝,随著菜色的研发更加精美,社会经济的提升蓬勃,更是形成一种风气,不足为奇 金玄白原先和师父相依为命的住在乡下,衣食都极为简朴,自从遇见诸葛明之後,莫名其妙的混进了官场之中,一连串的大小宴,吃得他晕头转向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官员和商贾,为何十之八、九都是满脑肥肠,敢情是酒宴酬酢太多之故,因此他对於邱衡特意撇清的态度,才会有感而发的说出这番话 那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手里拿著柄折扇,见到邱衡望向这边,拱手作了个揖,道:“邱兄,多日不见,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邱兄,真是意外” 王献臣、祝枝山、文徵明三人一齐恭谨地向金玄白拱手作揖,眼看他携著二女进入“天”字号厢房,祝枝山迫不及待地问道:“邱兄,那两位女子是金大人的夫人吗?” 邱衡道:“金大人尚未成亲,这两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文徵明摇头道:“真是奇怪,以金大人的官位、人品,要娶几房妻妾都可以,为何挑一个绝世美女,却又找一个如此平庸的女子?真是眼光有问题 邱衡正想随他们进去,拿金玄白作为话题,跟他们吹嘘一番,却见到斜对角“长”字号厢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冠巾丝履的中年男子,掖著锦袍的袍角,匆匆走了出来” 金玄白一怔,问道:“你说他是东海的海盗?” 服部玉子点了点头,道:“罗龙文身边有五虎将,陈豹就是其中之一,据说水性极好,曾横渡长江……” 金玄白想起“宇”字号厢房里的四川唐门子弟,忖道:“冰儿曾经说过,神刀门、集贤堡和东海海盗有所勾结,如今神刀门已灭,集贤堡堡主不在堡内,少堡主程家驹又被我所擒,关在逸园底下,那么这个来自东海的海盗无法联络到他们,是否和唐门弟子勾结了?可是他们双方如果熟识,又为何不在一个厢房中呢?” 心念急转,尚未想出答案,他只见赵守财已站了起来,笑道:“金大侠,你总算来了,何大侠可等急了,来!老奴为你介绍一下 四个年轻女子坐在一起,一定有说不完的悄悄话,金玄白不想挟在她们之间,於是移到赵守财和何康白之间坐下轻轻的“啊”了声,他问道:“楚兄弟,昨日你到过集宝斋是吗?” 楚仙勇讶道:“对呀!昨天我和堂兄跟姐姐一起,不仅到过集宝斋,还有珍宝斋、玉鸣斋,师叔怎么知道?” 金玄白道:“我昨天和两位朋友一起,去集宝斋买点东西,大概是离开的时候,你们刚好进来 於是他暗暗决定,该找个机会好好的跟何玉馥和秋诗凤谈谈心,了解她们内心的世界,如此一来,夫妻之间才不会有隔阂……他的心念辗转之际,只听到赵守财夸张地发出一声惊叫:“我的妈呀!这么说来,你岂不是有七房妻子?”http://backwuxiawu/何玉馥回了个甜甜的笑容,见到何康白转身离去,这才笑著问道:“大哥,我爹没骂你吧?” 金玄白一愣,道:“他骂我作什么?” 何玉馥低声道:“你没经过他的同意,拐走他的女儿,他还不骂你啊?” 金玄白笑道:“有我做他的女婿,他满意得不得了,疼我都来不及了,怎会骂我呢?” 何玉馥伸手轻轻的打了他一下,眉目含情,啐道:“你真是皮厚!” 金玄白一把握住她的柔荑,道:“他见我妻子太多,怕你吃亏倒是真的……” 服部玉子伸手轻轻捏了何玉馥臀部一下,道:“喂!你们小俩口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好不好?让人看了肉麻!” 何玉馥一脸的红晕,把手从金玄白的大手里抽了回来,一把抓住服部玉子的手,道:“哟!姐姐吃醋了?你看,那股酸味真是酸得咧……” 服部玉子轻啐道:“小鬼!回去再收拾你!” 金玄白见到她们在调笑,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直到赵守财斟好了酒,把酒杯放在他的面前,他才回过神来 赵守财双手捧著酒杯道:“金大侠,这是太湖名产的洞庭春色酒,味美甘甜,老奴先敬你一杯,呶!我先乾为敬……” 他暍完了杯中酒,金玄白也陪著乾了一杯,两名女侍替他们把酒斟满,赵守财又举起酒杯,道:“现在老奴要敬两位未来的金夫人一杯水酒,祝你们以後婚姻美满,早生贵子……”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满脸含笑,捧起酒杯,在金玄白的相陪之下,暍乾了杯里的美酒,这才放下酒杯 何玉馥见她的背影消失之後,才低声问道:“大哥,隔壁的什么翻江虎是谁?你抓他们做什么?” 金玄白道:“这些人都是东海的海盗,不仅勾结东瀛的浪人为祸沿海一带,如今竟然还想染指太湖,我不把他们抓起来,岂不为祸江南?” 何玉馥略一沉吟,道:“大哥,老实说,你是不是朝庭派出来整顿江湖的人?” 金玄白道:“朝庭并没有派我,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想除去一些武林败类,替江湖上带来一阵安宁太平的日子,不过,在那之前,我得要想个法子除去朝庭的大祸根!” 他想起了昨夜李强所说的话,以及张永等人提及许多地方流民四起,到处作乱的事情,有感而发地道:“这个大祸根便是当今的司礼太监刘瑾,刘瑾不除,朝政日坏,官员上行下效,贪污腐化的风气盛行,天下百姓岂能有好日子过?目前苏州富庶,街上难得见到几个乞丐,可是据说河南、陕甘一带,流民已达数十万人之多,这些人衣食无著,逼得只有造反……” 何玉馥“啊”了一声,道:“有这种事?大哥,我怎么没听说过?” 金玄白想起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为了追查老主人失踪之谜,近二十年来,费尽了无数的心力,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结果差点导致破产,以致枪神的第三代子孙竟然逼不得已,化身为独行大盗,专门偷盗王公贵族、巨商大贾,以所得的财物来支援这个“追龙计划”” 这时,只见何康白一手拿著千里镜,身旁跟著赵守财,从窗边走了过来,见到金玄白拉著何玉馥的手,他视若未见地笑道:“贤侄,你这千里镜真是太神奇了,连二十丈外民屋里夫妻打架的情形,都看得一清二楚,呵呵!若是武林人士拿到这种至宝,恐怕用不著拜师学艺,只要住在高手附近,便可偷窥练功了……” 金玄白道:“这根千里镜并非小侄所有,实是夺自集贤堡少堡主之手,他也是跟你一样,打的这种主意,不断地在远处偷窥我练刀……” 他话声稍顿,道:“不过能名震天下的武功,讲求的是心法诀要,并非仅是招式而已,先练熟了招式,仅得其形,又有什么用?” 楚仙勇问道:“金师叔,这么说来,你已得我爷爷的枪法真髓了?” 金玄白坦然道:“不错,守神、追魂、夺命三路枪法,一共二十七招,我都已融会贯通,决不会丢楚老爷子的脸!” 何康白见到楚仙勇脸上似有怀疑之色,於是一面把千里镜交还给秋诗凤,一面正色道:“仙勇贤侄,你金大哥的枪法已至化境,可说是青出於蓝而甚於蓝,如今武学的修为,恐怕连枪神老前辈加鬼斧老前辈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何康白道:“你们别不相信,跟你们说,我的功夫算不错了吧?可是我就算尽全力,也挡不了你们金大哥的三招,放眼天下,他的一身武功,定可列入绝顶高手的前五名之内,他目前挑战的是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老仙长!” 楚仙勇等四人倒吸一口凉气,互望一眼,欧阳念珏问道:“何叔,你没骗我们吧?” 何玉馥抢著道:“念珏妹妹,我爹说的话没有一个字虚假,连少林空证大师也说,就算少林掌门方丈,联同其他三位高僧一齐出手,也不是金大哥的对手 何康白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激动地道:“金贤侄,谢谢你,你真是我华山的大恩人,天哪!想不到我华山也终於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他心里清楚得很,凭著本身的功力,在使出寒梅剑法时,仅能让剑上聚起七朵梅花,而掌门人西岳剑圣姜文斌的功力比他稍高,也只能出现九朵梅花” 楚仙勇问道:“何叔,为要把那几份文件带来?姐姐说要留著它,说不定哪一天有用……” “现在就是用得著的一天” 他捏起一根银箸,转过身来,道:“楚兄弟,我就以这根银箸,坐在这里下动,使出守神三招九式,随便你使用任何兵器都可以,只要能让我站起来,就算你赢了,好吗?” 楚仙勇脸色一变,道:“你这么瞧不起我啊?”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吭声,楚仙勇只觉怒气上涌,脸孔涨得通红,道:“我的长枪放在客栈里没带出来,这样吧!念珏姐,你把长剑借给我” 她拉著身边的何玉馥和秋诗凤道:“两位妹妹,你们有没有信心啊?” 何玉馥笑道:“大哥的剑法、刀法固然厉害,枪法尤其神奥莫测,连金花姥姥、银剑先生、玄机道长都败在他的枪下,神枪霸王之名岂有虚假?小妹对他是非常有信心” “好!”服部玉子道:“就这么说定了 岂知他上封之势落空,平推之手却按在一团软肉之上,欧阳朝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际,对方飞起一脚,正好踢在他的大腿,把他踢得倒飞而起,又跌回房里 欧阳朝日见到唐凤嗔怒的模样,也立刻想到自己方才鲁莽出手的事,他似乎仍能感受到手掌间的那份柔软,痴痴地望著那张宜嗔宜喜的秀靥,心里一阵欢喜和惶恐,竟然傻住了” 唐凤杏眼一瞪,道:“你还敢说?冒失鬼!”’ 欧阳朝日道:“谁叫你站在门口,我……” 唐凤还想开口叱骂,只见金玄白大步走了过来,连忙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欧阳念珏把两柄斧头递给两个弟弟,道:“没有关系,败在金大哥的手里不丢脸,就算爹娘来此,和楚伯父、楚伯母一齐联手,恐怕也赢下了金大哥” 欧阳兄弟把斧头插回背後的皮鞘之内,老老实实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之中 室内众人见到了金银双凤之後,齐都啧啧称奇,因为她们不仅长得像,连眉宇间的神韵都一样,让人完全分不出来” 欧阳兄弟愣愣地望著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好,金玄白一本正经的道:“金银双凤,你们要明白,欧阳兄弟是我们东厂的人,若是他们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唐门就会遭到灭门之祸,知道吗?” 金银双凤点了点头,唐凤试探地问道:“金大侠,我们现在可不可以走了?” 金玄白挥了下手,道:“好!你们走吧!” 金银双凤站了起来,缓缓朝门口行去,可是欧阳兄弟却还愣在那儿,金玄白忙道:“欧阳兄弟,你们还不快点跟去?记住,要紧紧盯著她们,不可让她们离开你们的视线之外……” 说话之际,他从囊中掏出十两纹银,道:“喏!这是十两银子,你们拿著,如一果两位姑娘要买什么吃的、喝的,尽管花用就是了,记住!她们不是犯人,你们应把她们当好朋友看待!” 说完话,他挤了个眼,欧阳兄弟就算是个傻瓜,也明白他的意思,兴冲冲的站了起来,连跟欧阳念珏打招呼都忘了” 欧阳念珏几乎跳了起来,尖声道:“我不相信,你若是武当弟子,又怎会说少林派的七 宝小神僧是你的师侄呢?” 金玄白两手一摊道:“事实如此,又有什么办法?” 欧阳念珏抚著额头,道:“你让我想想,你是枪神楚老前辈的弟子,又是武当派的弟子,然後也是少林派的传人……” 赵守财骇然的接著下去,道:“金大侠,这么说来,你有五个师父罗?” “不错 邱衡虽然弄不清楚金玄白为何又是镖局副总镖头,却以为他是以这个名衔来掩饰真正的身份,眼看镖局的总镖头对他如此尊敬,他的态度越发恭谨,朝著邓公超深深揖,道:“晚生久仰邓总镖头金刀震八方的威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两杯美酒下肚,四位官员轮流试探金玄白此行的目的,旁敲侧击之下,金玄白不知不觉的透露了自己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此次出师是为执行师父交托的几件事……除此之外,他还提到了找寻几房未过门妻子的事,以及要协助诸葛明擒拿钜盗千里无影等等 显然这四名刑部的官员都是刘瑾的党羽,可是以此类推,他们能凭著这块腰牌认出自己也是刘瑾的人,岂不表示原先拥有这块腰牌的诸葛明也是刘瑾的党羽? 如此一来,诸葛明岂不是刘瑾派出来,秘密监视张永的人吗? 刹那之间,金玄白想得很多,他见到张子麟恭敬地把腰牌捧著奉还,於是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试探地问道:“张大人此次南下,有何贵干?” 张子麟含笑摇了摇手道:“金大人,事关机密,恕下官无可奉告 而最重要的事,则是再三嘱咐何康白,务必要阻止楚花铃晚上以千里无影的身份光临集宝斋 临走之前,他到欧阳念珏睁著一双明丽的黑眸不断地望著自己,里面似乎蕴含著许多特殊的心意 他和服部玉子在赵定基、陈南水的陪同下走下了三楼,到了柜台,邱衡迎了上来,道:“金大人,二间厢房的帐,晚生准备要付,可是掌柜的坚持不肯让让付帐,你说这怎么办?” 熊坤满脸堆笑,道:“桂姨临走交待,只要金大侠的朋友,所有的帐都不必付,一切由小店请客 邱衡把周大富送的数张银票取出,挑了两张百两的银票,交到柜台,道:“剩下的银子打赏给伙计们喝茶吧!” 熊坤一看赏银有二十两之多,高兴地再三道谢,一直送出大门,这才回头 他们见到少了个人,於是商量一下,便由赵定基坐轿,陈南水领著十名锦衣卫,浩浩荡荡的返回天香楼而去 在南宋之前,乡官进出时皆是步行,非要有品位者才能骑马,可是自南宋之后,官员进出则改为坐轿 苏州是水乡,一般的货物运输或行人交通,大都以舟楫为主,罕见车、马,比较起来,船行亦较车行要多 这时,他才稍稍感受到官员乘坐大轿,招摇过市的满足心态,同时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堕落中 以刘瑾在朝廷的势力来说,党附他的官员众多,要想除去刘瑾,谈何容易?难怪张永和朱天寿会如此神秘 如果诸葛明是刘瑾派出来的卧底或细作,那么张永等人的一言一行,都会经由诸葛明而泄漏出去,传到刘瑾的耳边,如此一来,对于张永大大不利 楚花铃是金玄白幼年定下的未婚妻室,她因为七龙山庄多年来花费庞大的人力和物力搜索枪神的下落,以致财政面临危机,无以为继,这才凭着一身的武功,做一名独行大盗,专偷王公贵族,巨商大富 他从“移花接木”的计策,想到了“釜底抽薪”,又想到了“李代桃僵”,终于决定了进行的方式 所幸在松鹤楼里,何康白提起楚花铃曾经潜入过宁夏的皇室安化王王府,偷盗过一批珠宝钱财,并且顺手牵羊的带出了几份文件 这些文件的内容如何,金玄白没有亲眼目睹,无法揣测,可是从何康白的口气里听出是有大逆不道的语句,竟是表明想要谋反叛乱 可是随着岁月的流转,一些丧心病狂的汉人却忘了自己的祖先,忘了自己的根源,砸毁了祖先牌位,抛弃了固有的文化,想做一个无根无祖的丛尔岛民,自此绝于璀璨汉文化之外,真是令人叹息” 他的目光一闪,道:“当时,你曾表示奉有师命,要到江湖上去找寻你的未婚妻子,所以我将这块腰牌交给你,希望你以后如果到北京,可以凭此找到我,那么我们兄弟也可再度相聚……”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诸葛老哥,请问你,这种腰牌可是东厂的官员所有?是否每一个人都有一面?” 诸葛明道:“东厂的腰牌有三种,依职务之不同而分,一般人员使用的是铁牌,像褚氏兄弟持有的就是铜牌,至于另一种银牌则是高级官员才能持有,不仅穿州过府可向当地官员调度人员和财物,并且在各卫所边塞重镇,尚可调请官兵协助 诸葛明道:“老弟,你别看这块木牌毫不起眼,仅是烙个火印而已,可是其中颇有奥秘,绝不能随意伪造的!” 他拿起那块腰牌,走到金玄白身边,指着牌上的烙印道:“这个虎形图案是代表东厂,图案上烙的‘柒’字,代表这是第七块腰牌,由于腰牌的木材是极为坚硬的乌心石材所切割, 故此极难伪造 诸葛明取过银票看了一眼,随即交还给他,说道:“刘缨是南京刑部尚书,张子麟则是刑部侍郎,一月之前因父丧请假,不料他们却到了苏州,嘿嘿!他们都是刘公公的人,大概是看到这块腰牌,想拍你的马屁,所以送了这一千两银子,好巴结你一番 以刘瑾如今的权势,几乎到达一手遮天的地步,如果他获悉张永等人要除去他,那么一定会先下手为强,立刻展开行动,除去杨一清和张永等以下所有的人员,恐怕到时候朱天寿也难免遭殃” 金玄白大笑道:“如此一来,我就放心了” 他走到大毛毯边,准备脱掉靴子,朱天寿已叫道:“贤弟,你别学我光着脚,你是一代大侠,可比不得我,是个浪子!” 金玄白大步走上毛毯,道:“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大哥,你身上的黄金那么多,当什么浪子?还是做你的北京第一大富豪吧!” 朱天寿拉着金玄白的手,坐了下来,笑道:“贤弟说得好,我这一辈子想当浪子都当不成,还是做回我自己,比较快乐 笑声渐远,金玄白道:“三位请坐” 他将手里的银票递给金玄白,道:“金大侠,谢谢你把这件事说出来,这张银票你收下来慢慢用吧!” 金玄白犹豫一下,问道:“我现在收下这一千两银子,没什么不妥吧?” 张永笑道:“哈哈,哪有什么不妥?这是刘缨和张子麟两个兔崽子孝敬你的,你尽管收下就是了,只可惜这两个家伙太小气了,只送了区区一千两……” 他停了一下,望向朱天寿道:“小舅,你看外甥我是不是该补个二千两给金大侠?” 朱天寿直到此刻,才敢完全确定金玄白会跟自己站在同一阵营,是以满心欢喜,笑着道:“对,对!这二千两银子一定要补上,不然会让金贤弟笑话我们大明皇朝的尚书和侍郎如此 小气,连区区千两银子也敢拿出手,真是丢人!” 张永看到朱天寿开心,自己也很高兴,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千两面额,恭恭谨谨的递给金玄白 金玄白没有伸手,忙道:“张大人,这怎么可以?我不能收你的银子” 张永道:“金大侠,这算是给你那位齐姑娘添点首饰,买些胭脂花粉所用,你别介意,请收下吧!” 金玄白不再忸怩,很干脆的收下那张银票,跟原先的千两银票叠在一起,连同腰牌全部收了起来 张永道:“金大侠,关于令徒仇钺定亲下聘之事,我已全部交给宋知府和罗师爷去办,据说苏州的习俗是小聘六礼,大聘十二,可是宋知府为了拍马屁,已让罗师爷准备了三十六样大礼下聘,如此一来就不会失了金侯爷的面子 金玄白闻到了一阵扑鼻幽香,侧首望去,只见那个依偎在身边的薄纱少女,正是刚才乘坐秋千,不时发出娇笑的女子” 她的话说得极为露骨,可是金玄白却没听懂,傻傻地望着她,不明白其中的含意,朱天寿却已是发出一声狂笑,张永、蒋弘武以及诸葛明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朱天寿点了点头,望向蒋弘武道:“蒋大人,你呢?你认为美是什么?” 蒋弘武搔了搔头,笑道:“属下认为天底下只有白花花的银子,黄澄澄的金子最美了,其他的什么花草树木都算不得美!” 张永嗤之以鼻,偎在蒋弘武怀里的白衣少女以仰慕的眼光望著他那张马脸,娇声道:“蒋大人,你说的话真是太有道理了,这世上唯有金子、银子最美!” 蒋弘武得意地裂开大嘴一笑,若非忌惮著朱天寿就在身边,他真想搂紧怀中的小美女,好好的亲上几口,痛痛快快的搓弄一番” 张永瞪了他一眼,笑叱道:“弘武,你真是个俗人,眼睛里只有金子、银子,难道你没看到这个美丽的花园?这座华丽的建筑?难道这些都不是美吗?亏你还是全真派的弟子,真是俗气!” 蒋弘武受到叱责,丝毫不以为意,裂著嘴笑了笑,道:“大人明见,属下万分佩服,不过,属下很明白我是个凡夫俗子,半生在刀山剑影里闯荡,实在分不清美是什么” 朱天寿笑道:“哈哈!贤弟说得不错,可是愚兄却另有一番见解 朱天寿见到众人没有说话,笑了笑,道:“如果钱宁那厮在这里,可能会有另外一番见解,因为在他的眼里,只有骰子和牌九最美,嘿嘿,骰子洒下去的声音,在他耳中听到,恐怕比李龟年的清平调还要悦耳 这六次的船程,涵盖了数十个东南亚的小国,最远到达柬非和阿拉伯半岛,第六次曾带回西洋十六国使团,共一千二百多人来到大明帝国 其间的经过,郑和都派众人记载下来,呈给成祖皇帝御览,这些文件和杂记有一部份保留在宫中,故此朱天寿才会在翻阅书籍时,看到西洋各国的风俗民情,於是才会立下大志,要玩遍各种不同类型、不同国籍的美女” 那八名女子其实都一直在聆听著他们的谈话,此刻,当白莲被朱天寿提出来品评时,白莲心中非常高兴,在些微羞涩的笑颜下,更多了几分的得意” 诸葛明也跟著道:“蒋兄说得不错,这瘦、小、娇三字从表面上虽可明白,可是要拿来衡量女子,实在不知如何解释,朱大爷若不解说一下,我们愚钝,真的无法了解其中奥秘大约停顿了片刻,朱天寿首先发出一声暴笑,引得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也忍耐不住,跟著大笑出声 他笑了笑,道:“诸葛老哥,请问练童子功跟叫春又有什么关系?” 诸葛明看了朱天寿一眼,笑道:“朱大爷、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属下无法回答,还是请你告诉金大侠吧!” 朱天寿显得很愉快,笑著解释道:“贤弟,男女欢爱缠绵之时,阳火炽盛,阴水泛滥,融会纠结,逐渐推至高峰之际,女子自会发出一阵阵欲生欲死的吟叫之声,这种声音类似猫叫春,所以称之为叫春,俗称叫床 他哈哈大笑道:“贤弟,你果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真是我朱某人的知己,这天下第一大嫖客的称号,普天之下,也唯有我才能当得起” 他的目光一闪,顾盼自雄,道:“当年杜牧浪荡扬州十年,才刻青楼薄幸之名,今日我朱天寿年仅二十,便已有天下第一大嫖客的尊称,可见是超古迈今,无人能比了!” 就因为金玄白的一句无心之言,让朱天寿认为自己真的是一个超古迈今的大嫖客,於是在以後的数年里,把天下的女子都当成了妓女,只要是高兴,任何时候都随意闯入民宅,奸淫妇女,事後丢下银子便走,认为理所当然之事 当然,他这种荒谬的行为,一切都由锦衣卫人员替他善後,任何官府都无法干涉,也都不敢理会” 黄莺乖巧的取过白玉杯,坐了起来要喂朱天寿喝酒,他却摇了摇头,道:“檀口喂郎饮,方显情意浓,黄莺儿,你懂不懂?” 黄莺眼波儿一转,低声道:“朱大爷,真是羞煞人了!” 话虽是这么说,她仍旧是含了口葡萄美酒,仰首凑在朱天寿的唇边,把一口酒渡到了他的嘴里” 张永由於本身是阉人,一直搭不上什么话,这时逮到机会,也凑热闹的道:“金侯爷,你是青年才俊,一代大侠,是该好好把握机会,享受一下美好的人生 --------------------------第 四 章  邵真道人穹空一片蓝天白云,阳光遁洒大地,经过葡萄棚架的筛落,炽热的阳光已变得温和,阵阵微风拂过,光影斑驳,洒在众人的身上,显得有些迷离虚幻 簌簌的葡萄枝叶声响,不仅没有破坏悠扬的乐声,反而增添一些另外的情调,听来恍如阵阵天籁……朱天寿挥了下手,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回他的身上,说道:“我刚才提到北地胭脂和南国佳丽的床上叫春之声大有不同,你们想不想听其中的不同之处?” 金玄白望了望蒋弘武和诸葛明,只见他们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张永则握著白玉杯在微笑,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这番言论,真是金玄白闻所未闻,听所末听,一时之间也不知是真是假,尤其是朱天寿竟然提到了高丽、满洲、蒙古、安南、暹罗等地的女子,更使人难以置信 正德二年,刘瑾为武宗皇帝在西华门另构禁苑,建筑宫殿,让数十间秘室有秘道相连,里面藏著各地收集而来的美女数十人,称为“豹房”” 金玄白还没想出个道理来,只见黄莺追不及待的问道:“大爷,这黑、蛮、妖也能算美女?” “怎么不算?”朱天寿目光一闪,道:“胀结女子是天生长得黑,不过黑归黑,皮肤却很细致,滑得就像一匹锦缎,摸上去冰凉滑腻,触觉极佳,这种黑跟白成了强烈的反比,更显美态” 金玄白第一回听到“重门叠户”这四个字,正想要追问一下什么是重门叠户,陡然见到陈南水匆匆的走进花园,到了两丈之外,却停下了脚步,不敢过来,仅是翘首望向这边” 金玄白只见那个道人生得身形瘦削,穿著件宽宽大大的道袍,连道冠都没戴,虽然面貌普通,却是肌肤如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显见内功修为已臻大成 邵真人本来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听到了张永的介绍,一双小眼之中,突然射出熠熠的光芒,凝射在金玄白的身上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道长是想要考量一下金某人的内功修为是吧?” 他右手一甩,化指为掌,搭住了邵真人的左掌,立刻紧贴其上” 邵真人连催八次内劲,已提起了九成的功力,可是觉得自己像是击在万载寒岩之上,完全不能让巨岩挪动丝毫” 张永放下了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邵真人目光一闪,望向蒋弘武,蒋弘武赶忙道:“真人请勿误会,我们不是在笑你,是笑我们自己 张永笑道:“邵真人?你是怎么啦?去了一趟陕西,就把我小舅忘了,唉,他是北京第一大富豪朱天寿,你怎么可以忘呢?” 邵真人“啊”了一声,立刻想起张永说的是谁,而劳公秉镇抚和于八郎千户也随即想到张永所说的朱天寿是何人了,全都浮现骇然之色” 邵真人也道:“是呀!贫道和大侠初次见面,便不知进退,得罪了你,且让贫道多敬几杯酒,实是替大侠赔罪!” 蒋弘武笑道:“金大侠,时间还早得很,你急什么?喝几杯酒,大家聊一聊,岂不痛快?” 金玄白不再推辞,只得留了下来 此刻,当他见到金玄白一脸愤慨之色,不禁心中暗暗窃喜,故意长长叹了口气,道:“刘公公身居司礼太监之高位,权势日盛,连皇上连续派出三次法王和国师要去刺杀他,结果都是一去无回” 他目光一闪,问道:“邵真人,你这回到陕西兴平,有没有什么收获?” 邵真人望了金玄白一眼,答道:“禀报张大人:此行收获极大,贫道不仅查出了赤龙之穴,并且还砍断龙颈,断了龙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年之内,刘贼必亡” 他是故意这么说,但是众人都信以为真 这种种的情景,张永和蒋弘武已经听过,而邵真人、劳公秉和于八郎以及那八名少女却是初次所闻,全都听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张永和蒋弘武此刻再度回想起来,也觉得其中颇多凑巧之处,彷佛鬼使神差的让自己一行人认识了金玄白,才会发生那么多的玄奇之事” 他顿了下,道:“风水又称青乌术、青囊术,因为唐代有本无名txt小说上提到:皇帝始划野分州,有术士青乌子善相地理、帝问之以制经” 他停了一下,道:“找寻龙脉,就是找寻山形,山形是有相承的,山与山之间都相互呼应,也就是一山接著一山,由於龙脉之间有它的生成和始终,那么穴位就是山脉的终结点之处,俗话说,三年看山,十年寻穴,要找到一个好的穴位,极其困难,也算是一门颇深的学问” 金玄白问道:“龙穴怎会分什么赤龙穴、白龙穴、黄龙穴?” 邵真人笑道:“龙穴就是龙穴,哪里分这么多,我之所以强调赤龙穴,是因为那座山的泥上赤红如血,却草木繁盛,极为罕见” 金玄白在微风习习,乐声幽幽的葡萄架下,又坐了半个时辰,喝了八,九杯酒,这时觉得心里悠悠忽忽的,既想要小睡片刻,又想要上个茅厕,於是和张永打个招呼,约好见面的时候,这才跟众人告别,离开了花园,往隔壁庭园行去 金玄白见到那些忍者全都很年轻,有男有女,站定之际,目光紧紧的盯著木桩,眼中射出仇恨的神色,彷佛把那根木柱当成仇人” 其实东瀛伊贺流忍者所处的环境极为恶劣,生存条件极差,在山区里,粮食的生产不足,很难供应全部的村民所需 服合玉子道:“相公,汇通钱庄的孟掌柜刚走不久,我已经把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交给他存入钱庄,利息蛮优厚的 田中美黛子把茶盘端放在茶几上,马上替两人倒茶,青衣女婢则端著个木盆站在厅里,不知要把脸盆放在哪里 由於这些人都被金玄白点了穴道,服部玉子无法替他们解穴,所以就那么躺在地上,等候金玄白的决定,再作处理” 他吁了一口长气,道:“我倒不是怕太湖里有什么凶险,其实一个区区的太湖水寨,我一定可以来去自如,可是我怕齐玉龙已经掌控整个太湖水寨,到时候拿冰儿或柳月娘威胁我,那就难办了 他们出了回廊,来到空地之前,果真见到菊组的忍者在小林大太郎的指挥下,排成四列,全都昂然站立在太阳底下,一片凝肃的神态 这种荒谬的情形,自古至今,到处都有,尤其是替大官府邸守门的人员,看惯了大官的进出,总认为自己也是个官了,所以官僚气十足 服部玉子坐在金玄白身边,抓住了他的手,笑道:“相公,这个锦衣卫反应快,脑筋灵活,会拍马屁,恐怕官也升得比其他人要来得快!” 金玄白苦笑道:“这就是官场文化,吹、拍、哄、贡其中之一,就算再过几百年也免不了的 这五辆马车,就在金玄白和服部玉子的说说笑笑之中,走过闹市,来到嘉宾客栈之前 盘门初建之时,曾以巨木刻蟠龙置於城门之上,用来镇慑越国,故而最早称为蟠门,後 来因为此地“水陆相半、沿洄屈曲”,故而改为盘门” 田中春子应了一声,马上继续朝街尾行去 到了这个时候,金玄白才明白原来那叫花子是服部玉子派出来监视翻江虎陈豹的忍者,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果真发现叫花子胁下夹著的草席有蹊跷,可能是里面卷著兵器,否则他不会连放在地上的空碗没拿,反倒夹著卷草席当他见到开始有人向这边投以异样的眼光时,忙道:“玉子,你带著其他的人守在附近,我跟 林泰山进去抓人” 金玄白没有多言,迳自走了进去,小林犬太郎领著二十名忍者,随在他的身後,穿过长长的甬道,进入後院之中 他发出一声惨叫,在空中见到金玄白身形快速的移动,竟然在瞬间便已把其他三人一齐制住,全都抛在空中,往院子里丢去 所以当他们一见田中春子从柜台里走了出来,全都挺直了腰杆,把视线投注在门口 田中春子检衽行了个礼,道:“婢子拜见少主和小姐 他刚一踏进院子,正想开口问服部玉子,为何要在院里搭晒衣架,已见到两个年轻书生沿著青石板铺成的路径,走了过来 那两人一高一矮,都长得极为俊俏,猛然一见,恍如一对璧人,金玄白眨了下眼,发现他们的长相自己似乎见过 他在一阵错愕之际,上身一沉,运起全身劲道,挑枪而起,紧随著口中发出的低吼,一股雄浑的劲力从枪身传出,急涌而起 但见那个年轻人整个庞大的身躯顿时飞了起来,如同长了翅膀似的,腾空四丈有余,斜斜的往後落去 譬如以少林来说,他便是当今掌门人的师弟,而以武当一派来说,论起辈份来,他就更高了,已是当今武当掌门黄叶道长的师叔 这种困扰,不久前在松鹤楼遇见欧阳兄弟时便已发生,如今碰到了楚仙勇,又发生一次,使得金玄白想起来都觉得颇为荒谬” 他的话声一顿,道:“枪是我师父赐给我的,带不带在身上,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何劳你来过问?” 楚仙勇脸色一变,道:“你……” 这时房门一开,方才进入房内的儒生已偕同另外一名体形高大健壮的年轻人手持长枪,走了出来” 楚仙勇脸色一变,望了身旁的楚仙壮一眼,倏然敞声笑道:“仙壮、花铃,我们的金师叔想要以一根竹篙对付我们三支枪,哈哈,果真不愧是枪神的传人,豪气干云哪!” 楚仙壮脸色一沉,道:“好,如果你果真能以一根竹篙,挡住我们三支枪,那我就尊称你一声师叔 楚仙勇剑眉一轩,道:“何叔,你怪我爷爷做什么?他老人家又没得罪你?” 何康白苦笑了一下,道:“你们把枪收起来,进屋去谈吧!” 他见到楚仙勇弯腰捡起了枪,一脸不悦的神情,低声问道:“金贤侄,你用了几招把他们打败了?” 金玄白道:“我们原本说是切磋五招,可是只交手了一招,便停了下来,看来他们都不服气!” 何康白问道:“贤侄,你凭著一根晒衣服的竹篙,一招便已击败他们,看来剑神高天行也不过如此了!” 他顿了下,又问道:“依你之见,他们三人的枪法已练到了什么地步?”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吭声,平腕一振,那根竹篙从他的手中飞起,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虚虚的托住,平平稳稳的落在晒衣架上,就那么摆放著” 何康白道:“傅姑娘身具此等奇术,想必是来自官家?” 金玄白岂能把服部玉子真正的身份来历说出?他微微一笑,道:“进行以倾国之力来网罗人才,自是不会放过此等奇能异士,不过小侄保证,傅姑娘决非来自官府 --------------------------第十四卷第 一 章  移花接木何康白等一行人进入房间之後,这才发现厅里的椅子只有四张,不仅不够坐,连容纳八个人都有困难,几乎没什么转身的余地” 金玄白道:“好罢!我只讲几句话就走,偏劳你们在门外站一会了 何玉馥颇能体会父亲的心情,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嘴唇蠕动了一下,终於没有吭声,只是以关怀的目光望著他” 何玉馥道:“花铃妹妹,你是喜欢听由长辈安排,还是自己去挑喜爱的情郎?” 楚花铃略一忖想,又再度摇头道:“我不知道,也许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吧?” 她说到这里时,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在集宝斋里所见过的那个锦衣书生的容貌” 何玉馥和服部玉子、秋诗凤三人对望一眼:全都想到她说的那个朱公子是谁,刹时,全都笑了出来 服部玉子和何玉馥、秋诗凤知道金玄白的身份,丝毫没有感到紧张,可是楚花铃乍见这种阵仗,立刻花容变色,本能地身形往後退缩,躲到田中春子的身後 可是围堵在街道两侧的官差却没有一人收起武器,显然还没弄清楚说话之人是谁 他们接到报案,不得不来,可是一到现场,看到那些剽悍冷静的忍者,从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气,使得他们不敢妄动,一面堵住街道两侧,一面派人向大捕头王正英求援,於是才会形成僵持不下的局面” 金玄白同意她的说法,点头道:“你说得不错,只可惜张永和刘瑾是对头,一直想要设法除去刘瑾……” 服部玉子两眼圆睁,惊骇地道:“相公,此事可真?” 金玄白见到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三人面上全都浮现惊疑之色,於是点头道:“的确如此,否则张永不会派人去各处收集刘瑾派出私人贪污敛财的证据,并且还请什么国师邵真人去斩断刘瑾祖坟的龙脉,破他的风水……” 他大概地说了劳公秉镇抚和于八郎千户率领锦衣卫秘探,到各地清查的隋形,以及邵真人专程带人赴峡西兴千去破了赤龙穴的经过” 他看了下左右,压低声音道:“这都是我们太过疏忽了,以致没有注意到这种小节,事实上,此等极度机密的事,绝不能泄漏出去,否则必会酿成大灾” 他突发奇想,道:“老弟,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封她们的口,你要不要听?” 金玄白讶道:“哦!什么法子?” 蒋弘武道:“老弟,你如果将这几个女子全部收为侍妾,然後严厉警告她们,不得将所听到的事泄漏出去,就可以免去她们的牢狱之灾了 金玄白凝神一听,首先听到邵真人的声音:“……那守墓的十五名军士被迷昏之後,贫道选好时辰,光布下都天大阵,封住八个方向,防止赤龙窜逃,又请来六丁六甲神兵在空中护卫,这才施出天罡三十六把金刀,钉住了赤龙全身……” 他听到这里,正是津津有味之际,发现蒋弘武摇了一下他的手臂,道:“老弟,你想好了没有?” 金玄白应付道:“你等一下,容我多想想 蒋弘武接受命令,领著劳公秉和于八郎往天香楼行去,到了回廊之前,看到宋登高和罗师爷恭谨地站在廊边,心念一动,把劳公秉和于八郎两人介绍给宋登高认识 宋登高这两天见的大官多了,胆子比较大,一名锦衣街的镇抚和千户并没吓著他,只是满脸含笑的向两人躬身行礼,说了一大堆的奉承话” 宋登高见到金侯爷亲手挽扶自己,兴奋得脸都胀红了,颤声道:“禀报金侯爷和两位大人,时辰将至,请各位大人更衣换装,准备动身 金玄白莫名其妙的又拿了周大富的三千两银子,忍不住细问端详,钱宁大略地说了经过情形,金玄白才知道周大富离开松鹤楼之後,立刻找上衙门的罗师爷打听金玄白的来历 由於花三住在河边的一间破茅屋里,环境脏乱,难以留步,钱宁为了面子,便把他们父女带到拙政园去暂住,一面陪他们采买嫁妆,一面托罗师爷找房子准备替他们父女搬家 等到周大富离开之後,钱宁向罗师爷打探来历,才知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子,是木渎镇的首富,经营的副业极多,手下雇佣的工人超过三千人 而开设杂粮行,无论是辗米、搬运等流程,处处都需要大批人工,才能从生产到贩卖的整个流程中樽节成本,获取高利 当钱宁获悉自己竟然好运连连,莫名其妙的认了个大富翁做乾岳父,不但花牡丹的嫁妾有了著落,并且还落下一幢庭园,数千两银子,直乐得他心花朵朵开放,认为自己挑了花牡丹为妻,是件幸运的选择,人未进门,便已旺夫,将来若是娶进了门,定然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金玄白弄清楚了整件事,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他把仇钺和李强叫到身边,把钱宁如今的身份介绍给两人,当仇钺获知自己和锦衣卫的千户成了亲戚,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 李强听得眼眶一红,心情激动之下,在天香楼的大门口,当场便跪了下来,仇钺一见舅父下跪,也跟著下跪,让忙乱中的众人为之侧目 双方拉扯了好一会,金玄白才劝住李强,不过让李强口口声声的称他是仇钺的再生父母,倒让他感到有几分不自在 楔子   一直以来,我都不太愿意写序,总认为写序比创作更难,可能是因为不知遭自已 该写些什么!   而今我再次面临这件苦差事,一再努力'绞尽脑汁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原来那位疼了学姐三年之久的男朋友,在一场车祸中被对方来车撞出车道,来不及 等待救护车就当场死亡后来她告诉我们,那些东西都埋在地底下 陪著那个他,那时她的脸上满是落寞,却还是坚强地露出微笑,教人看了有些心酸   现在长大了,有时候想起还是会有心酸的感觉并不是每一份恋爱都有完美的结局 ,当遇不到好的结局时,失去的人该怎么安慰自己?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若蝶……”心疼她的敏感纤捆,他心痛 地拭去她珍珠般的泪”他捧著她的脸,缓缓吐 出动人誓言:“不只下辈子,我要和你再做五世夫妻:不论你在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 你!”   一朵笑容浮上她的嘴角,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相公,我等你……飘渺人世、物换星移,唯有誓言穿越了时空,永远不变,期待著 有情人再次相聚也因为这样,与杨阁之间的距离更显得遥远   而此刻的她坐在床上,怔忡地呆望著地板   “依依,你怎么了?”一旁的好友兼同居人的连洁为她的失神关心地问   “这一次我不回去都不行   一半是为了他们的订婚,一半是杨阁竟会答应订婚”   “可是,那个人怎么办?”   那个全心爱著连洁的男人,在连洁搬来与她同住时,总是一天一通电话问好、追踪 ,温柔中又带些独霸,教人不敢恭维”   说完柳依依不再开口,闭上眼睛靠向椅背,这一次她与他碰面的机会虽大,但当年 她的出走早说明不想与他有任何情事的发生,他该明白的,可她的心中不明所以地还是 藏有一份悸动   “好久不见了   “他这是在向我示威吗?”连洁低头在柳依依的耳边说著   “她叫连洁”柳依依咬了下唇轻声说著”继母说著”   “嗯   “是吗?”   柳依依细心地为妹妹盖上棉被,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回到她的房间时,里头的摆设依旧没变,只是少了份属于她的气息他就这么地来了   倒是杨阁先行露出笑意,开口问著:“我是杨阁,你们应该听我妈提过   直到父亲与继母回家后,全家人坐在客厅里”   “那我呢?”柳霏霏选完礼物后,见到姐姐手上的盒子,不满地嘟著嘴   这一幕看在杨阁眼底有些不是滋,但他没多说   杨阁点头   柳霏霏自如理亏,略微不安地看著她,“姐,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当妹妹这么开口时,通常是她有麻烦了算是高材生的他很受教授肯定,想来毕业后该是有 一番作为   “霏霏她很单纯也很天真   “特别的好感?难道她对你这个姐姐就没好感?”   “不是,那不同,她对你跟对我是不一样的”她是姐姐   来人的是杨阁,他经经地将门给关上,不出声响地半倚在门边   “是你请我进来的,你忘了?”   杨阁知道若他够君子,他该出去的,可是他移动不了,一步都不想移动地受她诱惑 ,情不自禁地看著她的人   虽然是柔软的床铺,但突然地后仰仍难免会受到惊吓   “请你出去!”她带著硬呐的音调说著”   杨阁一听,挑明了说:“门已经被我锁上了   柳依依红著眼眶,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又羞又气   天啊,若是霏霏知道了,又怎能承受?   “不管你听不听、相不相信,我不会喜欢霏霏,若是她明白,最好停止她的念头, 否则受伤的人会是她   “没关系全是因为下午那场旗尼秜的一幕”因为她而使自己有机会与依依谈话他怎么会生气呢 ?   柳霏霏一听,开心地窝进杨阁怀中,爱恋地理进他的胸膛里   他高大,步伐自然快过她,追上她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她根本无法反抗   “为什么不行?”   “我没有钱!”故意要杨阁知难而退   这部车子是前不久他刚升上大四时,继母送他的,没想到她也有坐上它的一天   杨阁也送一件礼物给她,是一条纤细高雅的白金项炼,不过他并没有为她戴上,只 是要销售小姐包装好交给她他不希望柳依依在不清楚自己的 感情去向时,便把她留在自已的身边   她不懂杨阁话中的意思,真的不懂,可是为何有丝悸动在心中荡开,轻轻地荡出甜 蜜门打开了,杨阁高大的身形就这么正在她的面前   柳依依抬头,一脸的委屈   “霏霏,你听我说!”   她真的没对杨阁动情,只是她无法开口,特别当他如此温柔地对她时,她更不能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杨阁对姐姐的深情凝视她不会看不出,那是她怎么都无法拥有的情意,是杨阁从未 在她面前表现过的   “杨阁,你别乱说   “霏霏,我们是兄妹,所以我疼爱你、对你好,但那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一起喊他大哥,你说好不好?”杨 阁方才的告白教她骇怕   “我不准你喊!”   “姐   被强行带入他房间的柳依依吓得想越过他走出房间,谁知才走至他的身边   捏住她的下颚,他再次发狠地吻住她的唇瓣,辗转允吻要她无可躲避,舌头更是轻 松地探入她口中,与她的粉舌纠缠不已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谁,霏霏根本激不起他一丝的男性情感   杨阁只是耸耸肩,不打算说明实情,“妈,我明天就搬,麻烦你到时候跟叔叔说一 声”   “你若是没有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柳依依习惯换穿睡衣睡觉.而身上这件连身无袖白睡衣更是她最喜爱的一件听了他 的话,她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双手赶紧环上胸前   “你出去!”   天啊!她竟然纵容他的吻   杨阁瞧了她最后一眼,走之前又警告性地说:“不准亲近其他的男人,不然我不会 轻饶的   但现在,她的脑海里不再容得下课本内容,杨阁的身形一再出现,扰乱她的思绪   柳依依还未走进书房,不意在门外听到父亲及继母的谈话声,本想走开,但一听到 他们的谈话内容是有关杨阁与她及霏霏,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静静地听著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让她们其中一个嫁给杨阁,那不就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吗?   ”   那是她的希望,况且儿子长得一表人才、人又优秀,绝对有资格”   “那依依呢?杨阁就不可能爱上依依吗?”   同是女儿,他对谁都不偏心   “应该不会   只是当柳依依走至路口的转角处时,还来不及注意前方,即教人给掳至一旁   杨阁并没有说话,眼神锐利地猛盯著她看,像是要看进她的心中   “我不要   车子开往的方向她知道,那是往他所念的大学而去,但她不晓得杨阁拦她上车的目 的何在   在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前,他终于停下车了   他曾经说过,别让他瞧见有男人跟在她身边,否则他不会轻饶,如今她却明知故犯   柳依依不明白他所指是谁,便沉默不语地低著头   他为何还要生气,难道只是为了她与对方开口说话吗?   “你跟纵我?”一句不像质问的话吐出,她迟疑地说”   “我说不是!”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除了他不姓柳外,所有的客观条件都显示,他的身分是她的大哥   “我喜欢吻你,品尝你的甜美   “你不能这样要挟我……”   她想要离开这里,永远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也永远不要再接近杨阁一步”   引线点燃火花,她别想回头了”   被杨阁这么给扔在床上,柳依依叫著,未停歇的泪水还挂在脸上要他失去理智地想要她的人   “依依?”   她不作声,小脸一偏转向一旁,颤抖地抖著身子   “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看著她无助颤抖的身子,哭声是如此悲动,他不舍地一把搂住她   叹了口气,杨阁发觉自己原本的冲动不再,光是她委屈的表情就足以打消那股念头 ,救他怎么都无法再继续杨阁对她的好感不同于霏霏,那是一种想独占她 的强烈情感,像是对情人一般   尽管她喊了,但杨阁的反应却是以行动来表白,他不愿当她的大哥,因为他只想成 为她的情人   “我不进去了,麻烦你……”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杨阁已搂下狠话:“不进来就马上走!”   他究竟是怎么了?   柳依依有些措手不及地咬著唇,双手交握死紧得泛白   为了拿回书包,她不得不听从他的话,乖乖地走进屋子里,并且顺从地关上门,紧 张不安地悬著一颗心   柳依依的目光楞楞地随著碎片而飘坠于地   因为教他给紧紧的拥著,柳依依只有向他身后伸出,轻轻地在他的背上写一个字, 让他得到想要的答案第一次她有了 想独自占有的人,不想再因妹妹而隐藏她的心意   自继母嫁给爸爸后,对她的疼爱很自然的多过姐姐   所以她为了继母的话,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她决定与姐姐和好,反正有继母及父亲 作主,大哥最终还是她的   “姐,你在吗?”   但任柳霏霏怎么喊,柳依依就是没回话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姐姐的人影,她没办法,只好等姐姐回来再说了她似乎曾在哪里看过同样的一把钥 匙,但是在哪里呢?   偏著头,直瞧著那把钥匙,忽地她惊呼出声:“啊!怎么会……”   这钥匙是大哥住处的使柳依依一点一滴地为他撤下心防,享受著被爱的幸福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的要求,她会怕   杨阁将她的沉默视作同意,动手脱下柳依依早被他给解开的制服上衣,唇更是迫不 及待地贴上去   杨阁很仔细地凝视著她   “杨阁,不要!”他的手指突地探入她的体内,柳依依惊吓地喊叫出声,双手离开 床单,扯住他的手,要他别再继续了   杨阁见她已放松了身子,知道她已为自己准备好要她与自己一起跌进快感的漩涡里   直到她逐渐适应这样的亲密接触时,杨阁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开始疯狂地律动、扭 摆他的身体   没有回应她的呼唤,杨阁只是夹著粗重的鼻息,像是全身力气都教人抽光似的压著 她   但柳依依却因为他沉重的身躯而大感吃不消,充满欢爱过后的气息在四周弥漫著, 她感到有些困倦,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这样的气氛让柳文及继母频频询问,而柳霏霏则是撒娇又责难地将矛头全指向她, 让她平白挨了父亲及继母的说教   她没有勇气告诉他们,她喜欢杨阁,想与杨阁在一起   “依依,你就这么放弃他当时那件事过了没多久,她便远赴美国,并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给 杨阁”   她只希望能够平静地过完接下来的几天,而后飞回美国,从此忘了台湾还有个他, 一个曾经说过爱她的男人   为了怕与杨阁单独相处,柳依依总是躲著他、或要连洁相陪,除了要照顾妹妹时   见柳依依无语,杨阁继续说:“这一次,她以为再弄个自杀我就会乖乖就范与她结 婚,可惜她错了,我不会,我永远不会与她结婚”   她怕自己再坐下去,事情会变得更复杂:而且她还不能从霏霏自杀的事件中回复过 来,那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当她转身离去时,听到这句犹如附耳的情话,连忙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依依!”   连洁还未反应过来时杨阁已飞身过去为她挡去那只茶杯,并且搂她入怀小心地间 著:“有没有怎么样?”   杨阁那副担心的模样使柳霏霏更是情绪激动   “我想你看到了吧,杨阁是我的,你永远都别想得到他:只要我自杀,他就不会离 开我”还在一旁看好戏的连洁被她强拉出去   “依依?”   “我过几天就回美国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连洁在询问过她的意思后,先行出去,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谈谈”   边说眼泪边掉,柳霏霏伤心地哭了“不,他会,他真的会走   “你在干什么?”   “这机票可以让你坐回美国,而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你心中的爱想来她应该看开了”柳依依挣扎著想要推开他沉重的身躯,至少两人不要这么 贴合著首次见到对方,柳依 依欣赏地告诉连洁,这个男人绝对可以给她幸福,因为只有他有这个能耐,可以压制不 驯的连洁   “别哭了,赶快打开看看   急切寻找的汉子中,唯有一名驾御纯黑马、始终沉默寡言的高硕男子静伫林间,气势雄赳赳立于天地,无视同伙人马显得凌乱的瞎忙瞎找   “一只小小雪貂有何用处   “大大有用啊!”黝黑粗壮,留着一脸落腮胡的男子续道:“雪貂的狡诈敏捷众所皆知,难以捕猎更是不在话下,若能捕得一只也好,足以证明自己的箭术好啊!”   韩齐松了缰绳朝那名大汉拱手谦道:“江兄言重了   双目所至,双手随之架箭拉满弓朝黑影迅速射出一箭,咻咻风声扫过,迅速移动的黑影立时停顿,倏然在原地消失   “敢情这高山寒气把你的眼睛冻坏了吗?”被韩齐视为天人的女子淡淡的怒气更上一层唔……痛……”   “你——”   数声马啸阻断韩齐的话,随即传来另一波的错愕与惊艳”   二话不说,韩齐抱着他飞跃上马,拉起缰绳策马奔离,早忘了还有一伙人在这儿,连招呼都不打,只让众人看见马蹄踏出的凌乱雪迹及扬长而去的身影”一声轻唤止住锐不可挡的冲势,饱含无奈与好笑”   受、受伤?“该死的恶徒竟敢伤我家公子,我不好好教训你怎行!”   “捷儿”   “可、可是……”   “再僵在这里,你的主人即使是小伤也会成大伤   “是,公子   “不准嘀咕”真是的,为什么——   “捷儿”一边为送自己回来的男子引路到轩窗旁的枕椅,天人美貌上多了抹拿僮仆没办法的无奈   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安心,更无法放心地离开   “伤无大碍,兄台不必挂心   向来不在乎旁人怎么看自己的韩齐,头一遭有强烈念头希望别让他轻瞧自己“我若是你就不会坦然以告   苍茫白雪满布的长白山、一只雪貂、神秘的年轻隐士……今日的境遇让他一点睡意也没有,半合的轩窗透出白雪倒映的洁光,加深满室的静谧,与外头无声无籁的情境同化为一色,可他却没有因为无人交谈而觉得无趣疲累   韩齐看傻了眼,就着夜空,突生眼前的人险些就被月光融化消失无踪的错觉   “我……差点以为你就这么消失了   “公子是怎么回事,最讨厌有人上山打扰清静的人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呢?那个韩齐有什么本事让公子留下他,真是的,没事徒增我的麻烦,讨厌死了”哼,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模样,想沾染公子?呸呸呸呸呸!   “警告你哦韩齐,不准接近我家公子,他可不是你区区一介凡人能沾染上的,早走早好,免得我出手赶你“为什么?”   “因为——”倏然住口,捷儿敏锐地转了话题:“怪了,哪有客人问主人家为什么送客的道理?哼,你也只不过是让公子允许你喊他名字罢了,真以为我家公子愿意和你交朋友啊?哈!你未免太一厢情愿“我只知道我家公子向来不爱人打扰,隐居山中就是为了与世隔绝,瞧瞧你,一睁开眼就是找我家公子,你要他如何清静、如何与世隔绝!”   “你——”   心知自己只是藉着捷儿迁怒的韩齐煞口不语,好半晌才又开口:“烨华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捷儿也刁起脾气长白山上的积雪冰霜才是他的归处,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烨华小心翼翼摘下其中一朵,起身转向决定回返居处,在自己尚未后悔前尽速将韩齐驱离这冰雪世界,好还他一个清静   才回身,深黑如夜幕、既高且壮的马匹在离他一尺外昂然挺直,吐着奔走山林的炽气,马背上的男子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直直朝他射来   当看见他手中绯红色的花时,烨华真真切切看到韩齐眼里的错愕与不信   烨华因他的话一愣,逞强装出的讽刺无情被他狠狠敲出裂痕   他恐怕不自知吧?不知道自己拥有太多的温暖、太多的热情,足以瓦解任何一个被冰封——哪怕是已达千年的人,改变那人的一切   “捷儿   “我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让公子不开心的人都该死!该死!   “你无理取闹   然而门外韩齐的声音固执地缠着他”垂下沉思时习惯托颚的手,烨华苦笑,“人总是会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更何况也许我真是妖,真是传闻中的千年狐精也说不定   “公子   或许,韩齐当真是看重他的,而且比他所想的还要重   “这就是我的——妖术”   “我是说真的   他的关心像个纯真不知世事的孩童般毫无保留且真诚,他是个好人,尤其是在他根本不在意他与常人不同之后更是   “但也脆弱呵”适合他的是孤独,平平淡淡终此一生是他所想要的生活,不会吓人,也不会被人所伤“跟我回去,让我保护你   “请你带捷儿下山,该是她离开这荒山野岭的时候了,希望你能代我照顾她   最后,咚的一声,跌落的是烨华向来随身的白玉酒瓶,甘醇的酒液全教毛毯享受了去“一会儿就好   那匹名叫黑云的马是在跟他作对吗?拖辆马车也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开我“捷儿说的?”瞳眸斜斜瞟向竹帘相隔的马车夫座位”他板起脸,不是很认真地说”   “有你这个主人在,他不会放肆的   “你累了,还是闭上眼睛休息比较好“两个大男人抱在一块儿能见人吗?若传出去,只怕你傲龙堡的威名毁于一旦   是爱山的幽静所以舍不得踏出一步,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而将自己锁在山上度日;两种情怀,一是悠然,一是寂然   “唔……”迷迷蒙蒙感到肩头被人轻拍,烨华勉强地撑开眼,惺忪的模样教韩齐微愣”   “梅林镇?”睡昏的神智想也不想便问:“傲龙堡在梅林镇?”   “这里有市集,下去走走可好?”   市集?走?   一瞬间,烨华清醒大半,抽回自己的手   “烨华   “烨华?”   “你和捷儿去吧,我在这里等   “韩齐,我的眼睛会吓坏人”   “有我在,不会有事   一会儿后,轻巧的落步在马车横杆而后弯身进车内;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上多了一顶黑纱帽   “下车吧“你总是这样强硬对待朋友吗?”   “只有你   “对不住”跟进一步的韩齐索性伸长一臂半圈住他,护着他走   “韩齐”不知道是第几次重申,他当真看来如此纤弱吗?所以让韩齐一步也不离地护在身侧“我没事,只是缺了酒入喉,口干了些   夏朝颜娟秀的眉微蹙,还是依礼向他福了身   “罗安,我不在的这段期间堡内情况如何?”坐在大厅首位的韩齐喝令管家问及家中近况”罗安应了声,退离前又忍不住朝客座上的烨华探了一眼,才退下   “慢着”   竹轩院?罗安没有表情的面容垮了些许“二爷,您说的可是竹轩院?”   “你年纪大到重听了吗?”   “不,只是——”   “照我的话做”罗安领令后,一双眼又斜地往主子带回的娇客探去,才恭敬退下   若不是如此,捷儿早就为主子被冷落的对待挺身抗议“大嫂切莫见怪”   温温热热的触感抓回烨华一半心神,剩下的一半,也被韩齐的声音给拉回,他一脸迷茫望着韩齐“我已经派人打理竹轩院让你住,在这之前,你暂时到我的寒松院住下好吗?”   “用不着为我大费周章***   八月白露节已过,雾重凝结水气于晨;这样的天气对长年住在高山雪地的人来说最是适宜,不燥不热,不寒不冷,恰到好处的舒适”   韩齐被他的话愣住,这是烨华首次对他表达关切,要他如何不惊讶,尤其是在这深更半夜他是打理傲龙堡上上下下大小事端的主人,却从不觉得傲龙堡是他该待的地方,深夜归来,只有仆人跟随,只有疲累相伴“你知道我爱深夜赏月赏竹,还有——”   “深夜饮酒”他笑,月光下的翦影纤细得如一条随风飘扬的白绫,闪动在韩齐眼前   “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   “是吗?”对酒向来不具好感的韩齐抱着姑且信之的念头照他话做,果然,当酒液在舌尖转过一回,自有一股芳香甘甜味沁入口鼻他愕然睁大眼看向他,咽下嘴里忽而变成甘泉的佳酿”他是太累又喝了点酒吧,才会想——对,他一定是太累又喝酒,才会有那荒谬怪诞的念头   “你不是   又是那名美得诡异的男子   “烨华,愈认识你愈发觉你深藏不露,到底在你身上还有多少才能我尚未见识?品酒、吟诗、弹筝、论学问,你多闻得不可思议”   “捷儿很喜欢这里”   “你到过江南?”   “只在书中见过,宋人有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必定是风光明媚,四季宜人“世上有几人能像你和捷儿一样视我的异常于无形?”   “你与常人无异,别让它成为你的重担,你一向是云淡风轻,无视一切的   韩齐突然拉住他的手,阻断他脚步   他——   喝!   树丛后的抽气与烨华的愕然同时,夏朝颜捂嘴堵住自己的抽气声,反身迅速奔回堡内,眼眶奔流不可置信的清泪   “因为我容貌与女子相似,所以你——”   “你明知不是这缘故,为何要编派如此荒谬不稽的藉口   “你……”韩齐的粗声喝戾让他想起村民视他为妖孽的那段记忆,众人的嘈杂怒喝和此起彼落丢掷在他身上的碎石块——  看到他忽转苍白的脸色,韩齐的后悔里又添上一笔“为什么他的语气要如此凶悍”的自责   可,情动得就是这么没有道理、没有征兆,他何尝愿意相信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动心?   “这样太奇怪……”烨华不确定又迟疑地说出口,“韩齐,这样子太奇怪,世人无法谅解,他们会……”他的声音消失在瞥见韩齐脸色发白的时候   英雄不是无泪,只是无法成泪   “韩齐!”烨华赶忙上前拉住他手臂,阻止他的离去   “给我点时间,烨华   “韩齐……”凉亭美景,心绪迥异于初来时,烨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他的神情而心头揪痛得无法自抑   从独守空闺了心悬着外出的丈夫到习以为常,不在乎丈夫在家与否,随时日渐长,三从四德成为隔离自己丈夫的屏障,她的心思不再惦念丈夫何时归来,而是挂念今日韩齐在何处,又做了些什么”瞧,此刻又发起呆“公子?”捷儿伸手到烨华面前晃啊晃,可就是晃不回主子的神智   “大嫂有何吩咐?”   “想想你的年纪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公公婆婆往生的早,只来得及张罗你大哥和我的婚事,却无法顾及你   “你心里可有人?”夏朝颜又问,执意得到答案的神情显得如此坚决”夏朝颜起身,迈开的莲步停在敞开避嫌的书房门前,深知胆大心细如韩齐,若她太过激进只怕会惹来他的疑窦,慢慢来!她就不信无法救韩齐逃出那狐媚男人的魔掌   他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见不到人?烨华的眼扫遍寒松院每一处角落,月光映照,只有处处寂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韩齐愣住,他在长白山上就是这样救他的?   只见烨华紧闭着眼,抱住眼皮未掀一下的捷儿,泪扑簌簌落下,唇瓣一开一合念着他听不懂的方言,任凭光芒益发强大,终于把竹轩院里里外外整个团团笼罩住   很快的,他看到翻倒在地的瓷盅,破碎的瓷片和浸湿的水渍   好痛,全身都痛!   烨华张开眼,仍未停下笼罩两人的光芒   “不……捷儿……”烨华吐出捷儿的名后便不省人事   “今日之事不准对外张扬”思及烨华可能遇害让他变得草木皆兵”   “是   是心性本就淡泊,还是迫于现实无法力挽狂澜、只好随波逐流的无可奈何?   他懂烨华不若他懂他、知他那么多   颊边微凉的湿意将韩齐从情欲中拉回现实,就见身下烨华紧闭的双眼不断奔流出泪“我不在乎蜚流长,不在乎世人怎么看我,我只在乎你”   “韩齐……”烨华再也无语,任凭韩齐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解开单薄的长袍   “我真的没事韩齐,就让事情到此结束好吗?不要追究,算我求你”韩齐叹了气,终究拗不过他”烨华的笑变得苦涩   “这……放我下来,我、我自己会走”他要为他舍下傲龙堡的一切?“不可以,你会后悔   罗安红着脸咬唇在房门外左躲右闪,还没注意到一旁赶来的韩齐与烨华   怎么回事?两人疑惑地互望一眼,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至此,罗安竟然成了色胆包天的登徒子?这可是天下第一奇闻”烨华抑忍笑意,柔柔贴在他胸口”   韩齐抬头看向满脸惊惧、还不时往房里探看的罗安,轻笑,“对罗安而言似乎不然   “什——么?”吵成一团几乎快刀刃相向的男女难得有这等默契的大吼”   “二爷   走上桥,筝音忽起,顿住她喜悦轻盈的脚步   “你——”夏朝颜咬唇,*视稳坐亭中的烨华”   “我不懂你话中涵义”   “你在为自己迷惑韩齐的事找藉口”走进亭子这么久,他始终不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分明视她于无形,瞧她不起!   烨华侧首,目光落在石砌的地面,轻叹口气,“我没有媚惑韩齐”   “几日行云何处去?忘却归来,不道春将暮!百草千花寒食路,香车系在谁家树?”   “你——”夏朝颜白了细心粉妆的俏脸,频频却步”   “你们这是违背伦理!这根本不见容于世,你和韩齐,你们——”   “你只想这样终了一生吗?”烨华开口点破她无力置喙的女子宿命   “至少你可以接受一份男人的情意而不受世人讪笑夏朝颜对他凄苦一笑,“你说得对,女子即使出嫁,她的命运也不该由丈夫决定,她该有自己的路要走   “大嫂她——”   “别怪她,韩齐   这苦,想必比黄连更甚无数”   “定情之物?”烨华望向他困窘难当的神色,疑云更深“古来只有女子送簪以示定情,男子送玉以表情意;就算要送,也该送玉才是”   “什么?”烨华不解   “其实你不需要教韩齐怎么做嘛,夫人   “这……他们……他们都是男……”   “又如何?”夏朝颜瞥视罗安”“我是要你将簪子交给烨华,再让他把簪子送给你以表定情,哪知道你会——”绞了绞手上绢帕,她悄声道:“是你笨啊!”   “大嫂!”天!物以类聚,自荷亭一聚后,他大嫂和捷儿日渐熟稔,结果是傲龙堡内快有第二个捷儿出现”   “是!”罗安应声,急急忙忙逃开”   啊,夏朝颜愕然,秋眸再定定地看眼前的男子——   真的是耶!***   “被自己的妻子当成陌路人,做丈夫的真是可悲”韩磊不是很认真地诉苦,坐在厅堂首位,哀声加叹气不止”韩磊挑了眉,这小子倒是转性了   再看向落座韩齐后头的美丽男子,目光最后回到弟弟身上“我不知道”韩齐回头悄声道,语带轻责“你的一切对我都很重要   “咳咳”   “大哥有何吩咐?”韩齐正色地回道“向我提什么?”唇角带笑,他等着鲜少见面的妻子对他这难得的开口   “你既非鸳,我亦非鸯,何不各自分飞,从此两不相见?”   “大嫂!”   “朝颜?”   韩齐和烨华相视愕然,没想到她会请求自己的丈夫立下休书   这世人岂容一名女子向夫君要求休书的?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有多惊世骇俗,但她宁可伴青灯、宁可独活,也不愿朝朝暮暮因在这一方深院,独看清秋   抿了红唇良久,夏朝颜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   此时的韩磊不再高高踞在首位,起身走至她面前,无视身在大厅,旁边还有两个人坐着,他伸手触上妻子柔细的粉颊”   啊——被他的话吓退两三步,若不是他出手相扶,夏朝颜这会儿早跌坐在地上挨疼“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道理他懂,然今生他只认定烨华,不愿伤害他、委屈他,亦不愿压抑自己对他的情意,更不愿只为传宗接代娶妻,葬送无辜女子一生唉——长白山耶!   —完— 浑浊的液体、暗红的肤色,就像从心里流出的血一样……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 楔子桃园中正国际机场高悬于入口处的偌大液晶显示屏幕正繁忙地不断输出 各架航机起飞及抵达的资讯,穿着各异的旅客们正行色匆匆的出入于国际登机入 口处 真烦!走就走了呗!又不是在拍八点档煽情剧,干嘛搞成这样! 突然,只见他蓦地转过头,与他的视线相对,如猛鹰一般锐利的光芒,顿时 摄住了他的呼吸! 他想干嘛?干嘛这样看着他?略显年轻的那个不解地忖道,下一秒,远在他 所能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经被他紧紧地拥抱住!紧得令他都几乎快要窒息! 开什么玩笑!想上演兄弟相亲的场面也不必在这种场合!真是个虚伪至极的 老狐狸! “放开我 “什么?”他恼怒地喊道,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平时沉静无波此刻却波涛汹 涌的双眸,不禁一下子愣住了心里便狂喜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今天晚上 就开香槟好好庆祝一下! 但看着脸有戚色的母亲和依依不舍的父亲,他不禁将脸上开心的笑容收敛了 几分你们也算是来过几次,不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如果想挑场子,就 直接上,老子难道会怕了你们不成 再深深吐出一口烟,他心里十分不爽! 那只老狐狸回来干嘛?在那满是牛羊的小岛上不是过得很好吗?已经习惯了 没有他的日子,乍听他回来的消息,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是匪夷所思!三年未见,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居然是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弄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时间过得真快呵!不知不觉,一晃就是三年,这张脸庞却没有料想般感觉那 么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在他噩梦中出现的次数太多了吧! 不同於他的冷傲,他总是—脸平静的表情 虽然慕名自小便被别人称之为美男子,但一站在他的面前,却显得自己只是 个未成年的小孩而已,而他,最恨这样! 他也最恨他这样,明明讨厌他,偏偏又装出一副好兄长的模样! “你干嘛回来?”慕名冷冷地开口道,一脸比寒冰更冷漠的神情 轻轻地,幕峰一纱布裹住他的手臂,抬头静静注视着他,沉默不语,素来深 沉的眼眸中隐隐有一丝苦恼之色 “什么事?”他转过身是呵,像刺猬一样难以接近,像岩石一 样冷漠孤绝 “零度沸点”不同于其他酒吧,不是落座于繁华商业街,更不是人来人往的 黄金地段,而只静静的在文华路一条平时不甚热闹的小街上占据一个近似隐晦的 地段 数千坪的宽阔面积显示出酒吧内的气势不凡,光亮可鉴的地面和一尘不染的 桌椅,别具风格的流畅型设计,整个装饰一黑白两色为主,偶尔于小细节处点缀 以暗红色,更具画龙点睛之效 零度沸点,是专门研制出的最受客人欢迎的招牌酒 一进路零度沸点,便深深被它所震撼 其实,所谓同性恋根本与常人没什么两样,看多了他才知道,并开始渐渐了 解,只不过他们所爱恋的人,与自己同性而已 叶森心中一震,香烟几乎从手里脱落 结束与朋友的谈笑后,慕名放眼四望,却不见丽娜的身影,再看慕峰,也是 人影全无,心中突地一跳,一阵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浑身绷紧著,他开始到处搜寻他们的身影,果然,在花园秋千架的角落,树 丛掩映处,听见一阵女子娇嗔的笑语和男性低沉的声音 待她走远后,慕名狠狠地瞪着慕峰,清澄的双眸迸射出两道寒光,如果目光 可以杀人,相信他已经死了千百次 那时他读国中一年级,而他则比他大上一年,读国二一个男人的真正魅力,并不在乎容貌的俊美,而是在於其成熟 稳健的气质与魅力,而像慕峰这样的男人,不仅拥有这样的气质,又有英俊出色 的外表,恰恰是女人所难以抵抗的! 在他出国留学的那三年,他扎扎实实松了一口气,再也没有人会抢他的女友 了!也扎扎实实的享受了一回悠游花丛,无往不利的生活三年未见,此时此刻他 才惊觉,他比以前更加强壮健硕,虽然他竭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感谢刚才那个蠢女人,他才有机会一亲那想念了十几年的滋味”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他吃惊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两 腿的膝盖在不停地微微发抖”慕峰深深看著他,一字一字道 太可怕了!太惊人了!这种感觉!这个人! 其实他的初吻,正是落在他手上 一对相爱的恋人被家庭的压力而拆散,男方,就是慕峰的父亲,最终按家长 的意思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而女方,就是他的母亲,则黯然神伤,匆 匆嫁了一个愿娶她的男人,悲剧就此展开 整个办公室以深蓝色调为主,设计风格简单而庄重等下你的秘书会让你先过目一下公司 管理文件,不用急,你先熟悉一下再说” “没关系,爸爸,每个人多少都要做他们所不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辛苦你了 张倩将一堆文件放在桌上,并给慕峰准备咖啡 慕培国曾给他的一张金融卡,每月汇一定的钱入他的帐户以供他使用,但他 一次提款的记录都未曾有过 但不满归满,他相信他仍是感动於自己父亲长年如一,视如已出的态度,否 则於他性格,早就搬出去了,又何必仍与他们住在一起? 如此冷傲,又如此好强!他身上的特质紧紧慑住他的眼光,十几年来,未曾 稍有转移! 他静静看著楼下,人车如蚁、红尘滚滚,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影子! “总经理,咖啡泡好了 这於她而言,绝对不是偶遇!在得知慕氏招聘新员工之后,她硬是不顾以前 外资公司老板的苦苦挽留,放弃一份高薪的工作,投入於这个未知的新岗位,那 是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遇到他 慕峰微笑点头,笑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零度沸点内乐声悠扬 叶森皱眉按住他的酒杯,对小义道:“给他一杯清茶”慕名抓住叶森的手臂,道:“告诉我,有什么 感受?” “你真的醉了,慕名 “你真的想要吗?”叶森轻掸烟灰,淡淡道”环顾四周,近二、三十名客人,这种场合他可没 兴趣表演吻秀”平静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的波澜 子夜时分的中央花园,一辆汽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大门,停在慕氏别墅门前 突然,只觉眼前一暗,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一把将倚在他怀中的慕 名夺走,纳入他自己怀中 “那现在你可以走了!”慕峰不客气地下逐客令,眼前温文端正的男子是一 个劲敌,他不能允许任何人碰他一跟寒毛,除了他自己 “你不记得了吗”?慕峰深沉似海的眼眸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什么?”慕名又发出一声惨叫,瞪着他赤裸健美的古铜色胸膛,脸一下子 红到了耳根,天哪,他真的这样做了?叫他如何有脸再站在他面前? “然后……”慕峰着迷地盯著他白皙脸颊上的红晕,如雪地绽开的一朵红梅, 真美! “还有然后……”慕名几乎狂吼出声,却发觉慕峰一下子倒在他身上,全身 开始剧烈发颤,从沉闷压抑的笑声便可得知,他笑得有多么开心 愣了半响,他才明白,自己是上了他的当”慕名道但这房子此刻看在眼里,却变得格外难以忍受,尤 其四壁空空,除了一桌一椅外,别无他物 “你就住在这儿?”慕峰不悦地问道,才蹋出一步,左脚便蹋到了一个易开 罐,匡铛响着,滚到墙角快趁热吃吧 看着几丝温柔得犹如春风般的眼神掠自他深沉如许的眼眸,他心里顿时又警 觉起来!小心呵,他总是这个样子,表面上既可靠又沉稳,而暗地里,不知何时 又会做出捅他一刀的举动,以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千万别再被他蛊惑欺骗了! 冷漠而疏离的表情立刻出现在他眼中,不发一语,他拉出唯一的一张椅子, 坐下就吃 这么轻易就走了?慕名心中一跳,今天的他实在不象平常的他! 少了霸气与独断,多了一份温柔与体贴,今天的他,几乎真的有点像个好大 哥的样子! 走到门口,慕峰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蓦然转身,一把抱住跟在后面的慕名” “如果今天晚上你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张倩美丽的脸庞微微泛红 未等他说完,张倩抬头展开一脸灿烂得令他人都为之眩目的笑容,道:“切 好了,尝一块吧而他,除了残酷地回报 予沉默和冷漠外,别无他法 就在此时,餐厅的自动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前一后走进两男子,一下子慑 取了所有人的眼光”慕名身边的男子伸出手肘碰碰慕名的手臂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中一阵惊喜,没有想到会和儿时心目中的白雪公 主再次相逢 “你在说什么?”慕名不解道可惜啊!”姚毅 然拿起刀子切开了七分熟的牛肉,道:“你哥哥看着我的眼光,好象要把我杀了 一样 “把你送到后我会再回来,我放心你跟那个家伙在一起” “你跟谁吃饭不关我的事,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慕峰终于放开他,发动车子”随即便关上门走了出去”叶森淡淡道”姚毅然惋惜地敲敲桌面,“早知道就 不跟他逗着玩了 “这个星期来的人比上个星期好象又多了……”姚毅然环顾四周,突然,眼 光被前方一桌出色异常的客人吸引住了 零度沸点向来人才济济,不乏俊美异常的帅哥,见得太多,已经对帅哥具有 相当的免疫力,但眼前的这个男子,仍是令他心里一动 慕名,慕峰两兄弟已是他所见过的美男子之仍,他没想到,世间竟还有这样 高贵得如此特殊,俊美的男子”叶森道” 姚毅然看着那个令他惊“艳”的男子,道:“你怎么称呼?” “楚昭阳”看着姚毅然高大的身影消失后,欧阳冉推推 楚昭阳的手肘,笑意盎然 “既然敢赌,我就敢做混帐,别太得意!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领头的戴冰川已然脱下外套,露出曲线优美的胸肌,将白色的外套轻轻一甩, 朝人群扔去,引发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好声,人人争先恐后,抢着那件衣服 慕名吃惊地看着那张熟悉的饱含着怒气的脸庞,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输给了我一个赌约而已……” 话音未落,慕峰一拳疾如闪电般地砸到姚毅然脸上,顿时交他打翻在地慕名恐怕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吧,感情的事……”叶森 突然轻叹一声 他的脸庞因愤怒显得格外冷峻慑人,一言不发地,他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转眼便露出古铜色的健美胸膛 与此同时,他揪住那布料少得可怜的内裤,用力一拉,随着布帛破裂声,慕 名倒抽一口冷气,这下他便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一丝不挂 就像当初他第一眼见到他的感觉” 这个大变态!力气用尽的他无力地看着他那因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眸,吃惊 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总是道貌岸然、一本正经、被父亲委以重任的哥哥竟满脑子都是这样 的色情思想,原来他不仅晚上睡觉受威胁,根本是每分每秒都受着威胁,天哪! 直到现在才知道他真正的可怕! 与他比起来,他的冷傲不羁,简直就是幼稚园小朋友闹脾气而已“放开我,我恨你、我恨你” 他真的恨他,从来没有一刻像此刻这样,这么痛恨他! 恨他的冷静、恨他处变不惊的沉稳模样、恨他如成熟佳酿般的男人魅力、恨 他偶尔露出的令人抑止不住内心狂跳的笑容、恨他让他感到自卑、恨他总是毫无 道理地侵犯他、恨他今天晚上不分青红皂白,将他当作出卖肉体的男妓一样看待! 同是也恨自己,他这样对付他,居然还有感觉,并在他的手中释放了欲望, 得到满足! 这样丧失人格的事情,居然是他慕名自己做出来的,他恨透了自己! 好恨! “反正你一直都很恨我,不在乎你多恨一点”他道,此刻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咒骂,倒更似呻吟般虚弱无力 “啊……”他惊呼着,全身缩紧,那种无法言喻的痛楚感令他呼吸困难,他 大口、大口喘息着,感觉自己也许下一刻就要痛死过去 “唔……嗯……” 他甜美的喘息更加刺激了他的欲望,慕峰的前额泌了层汗水,律动得越来越 强烈、越来越猛,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攀到了顶峰,他闷哼一声,将破茧而出的 欲望尽数射在他体内 将虚弱无力的慕名翻过身来,紧紧抱在怀里,他气息不匀地将他那凌乱的头 发抚到脑后,不停地亲吻着他的脸颊,柔声道:“很痛吗?” 犹自没恢复过来的慕名无力挣扎,只是闭目喘息他没事吧?” “我去看看 “你还活着 “什么?为什么?”慕名大声道,脸上有一丝愕然之色”叶森淡 淡道“看样子,你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名皱皱眉,无法理解叶森看来一脸不想念的样子 没有爱,哪来恨? “还有,你到底恨他什么地方?”叶森继续追问道”慕 名不悦道”他喜欢他?打死他都不信! “你们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红着脸否认我只是不希望你后悔,等 到哪一天,他真正有了心上人的时候,再后悔莫及,就太迟了”望着窗外,他痴痴道:“但是,我能告诉你,他 是我此生最爱的人,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他,一直到现在,从来都 没有改变过!而且永远也不会改变” 张倩不禁后退一步,这个沉稳如山的男人居然会露出如此痴迷的眼神,可见 他对那个人的感情! “我真傻,早知道自己没有希望,但……”她捂上脸,说道:“还是想再尝 试一次,事实证明……我真傻” 张倩红着眼睛接过,突然往前一步,投入他宽阔结实的胸膛,默默啜泣 心有所属,是的,他早已心有所属 他的心,早就全给了当年才八岁的男孩,他的弟弟慕名“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他伸手握住,一阵轻微的电击感从指尖直漫延至四肢,此时正什干燥的初冬, 他与他,触电了! 他愣愣看着那张眉清目秀的小脸蛋、那清澄如水的眼眸、那尖尖的下巴、削 瘦的面容,半响无法言语…… 怀中女子仍在轻微的啜泣,慕峰回过神来,悠悠叹一口气 死狐狸,臭狐狸!这么滥交的家伙,去死吧! 走在回家的路上,慕名冷傲的脸庞满是怒气,愤愤不平地一脚将被他人扔在 地上的易开罐往前踢去 幸亏这只是公寓后巷,来往的人十分稀少 恨他,恨死他了! 慕名紧紧握起拳头,牙齿咬得喀喀响,想象着他此刻正是他手心中的一只可 怜的小蚂蚁,而他……正是把他挫骨扬灰! 光是这样想还是不能减轻他的愤怒!他十分肯定,这辈子,他都不会这么生 一个人的气,这么痛恨一个人! 虽然以前他就知道自己痛恨他,但是此刻更加无比坚定地确信!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他! 他拼命烦燥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清澄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如一把尖锐的刀 子划过,脚步一转,他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爷、大少爷,晚餐准备好了 “来来,饿了吧,坐下饭 “就在今天 “伯父,他们怎么了?”看着被一阵风似的拖走的慕名,李素素不禁愕然问 慕培国“他哥哥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他,所 以有重要的话跟他谈” 拥抱着他的体温,轻触着他柔软的黑发,那么甜蜜幸福的感觉,然而,他却 听见他残忍的宣告” “你……”慕名完完全全愣住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被他拉扯着,她那清脆的声音一下子便消失在 门外,来去如风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属于我?难道,你就真的这么不屑我的爱,不屑 我的感情? 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讨厌我,不愿意属于我吗?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紧业已破碎的酒杯,锋利的玻璃片深深刺进手掌深处,鲜 血顿时如泪水般,一滴滴,汩汩往下流 “你真的打算回去?”慕培国皱着眉,心疼地看着眼前疲累不堪的儿子 “我很感激你,爸爸可是要真正成功地这个残酷的社会生存下去,光有爱是不够的 “太不够了……”幽幽的叹息轻轻回荡在整个空旷的房间,如泣、似诉嘴 上叼根烟,从冰箱中拿出一瓶啤酒,他倚坐在玻璃窗台前,静静看着夜幕 他一向端正整洁、一丝不苟,从未象此刻,宛如一个颓废浪荡的摇滚乐手, 头发凌乱,五官憔悴,挺直的名牌西服净是褶皱,领带歪在一边,敞开的衬衫领 口内隐隐露出赤裸的胸部”慕名无可奈何地站起身来,走到浴室,将毛巾浸 湿热水 说他是同性恋吧,以不象,他明明抢他女朋友抢得不亦乐乎,难道他是个双 性恋者?真是个变态的家伙! 又在心里暗咒一句,他起身欲离开 他快醉了,他昏昏沉沉的想着 他真的是喝了很多酒!慕名昏昏沉沉地想着,湿润的口腔中不断传来他含有 强烈酒精的唾液,浓烈、炽热,搅动得舌尖如一团火把,将他整个人熊熊燃烧 太过可怕!太过惊人!这样的做爱! 他的心脏狂跳着,愣愣地看着上面这个正在折磨着他的男人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英俊迷人得连他都咬牙切齿的线条,成熟稳重的他所 没有的气质,但是,他的内心…… 他此时才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他,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人! 一滴汗水自慕峰的脸颊滑过,滴在了他的胸膛上 全身说不出的软弱无力,还有那么强烈的酸痛,尤其是腰部…… 清澄的双眼震惊地蓦然睁大,昨夜可怕的回忆悉数涌入脑中,不停地重播… … 喘息、呻吟、低吼、释放,一次又一次…… 天哪!他不禁惨叫一声,双手深深插入自己的头发中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理由怪他!没有任何理由!昨夜他是完完全全、彻彻底 底地沉醉在他的爱抚中! 这不是强暴,却比强暴更可怕! 他狠狠地揪紧了自己的头发,捶打着脑袋 他又看见了他的泪! 那是他将累得站不起身的他抱上床后,他陷入昏睡之前,自眼角泌出的一滴 泪这 么突然的一滴,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还好,你呢?”他淡淡道”慕名道”慕名苦笑道,心中又是一痛 “你说什么?”张倩愕然道,随即会过意来 是的,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提过他曾经喜欢过谁 从今后,不管你怎么打我,都不许你有女朋友”他回过神来,问道:“他什么时候走?”声音苦涩无比 也许是因为沙发的缘故,就在这个地方,就在昨夜,他要了他无数次! 不知疲倦、不肯停歇我要他一年内取得全奖,两年内毕业,三年内开发公司专案 ……很苛刻的条件,但是他都做到了那是因为我答应过,只要他回来继承家业,就不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你是说真的?”怔怔看着自己的养父,那自他口中说出的无比令他震惊的 事实,他的声音不禁微微发颤”慕培国微微仰头,叹息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一定会非常非常痛苦,比你所能想象的还 要痛苦当他看你的时候,世界都停止转动,着世上只有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只要这最后一次,把你自己给我吧!一次就够 一个颐长的人影自停车场匆匆跑出,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入国际入口处”询问处的小姐挂着 不同于往的殷勤笑容,着迷般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 他置若罔闻,楞楞移开脚步 “我知道你讨厌我”他苦笑着,欲伸手去拿行李,却被你一把抱住 “你听见我的心跳声了吗?”慕名喃喃道,紧紧抱着他,深深埋入他的胸膛, 吸取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淡淡的香皂味道 “它说:我讨厌你,真的很讨厌你”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它还说:我喜欢你,喜欢到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的地步”慕名咬着牙,恨恨道 “走吧 “我又不是女人,你说不干就不干?我喜欢这里 虽然前期投资过于庞大,但只要管理得宜,后期回收还是相当可观的 但正因为是领导者,他有很多事情都不能做 「住哪里?」 「西区,朋友家」 「好的这一笑,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小苏板起了脸:「别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好」 「虽然是顾总个人的私人司机,但你是透过我们公司名义聘请的,薪水也是由公司支出,所以算是挂名在我们公司下,公司的一些事情也必须了解顾总的生意做得比较大,作风也比较硬派,难免会得罪一些小人,也发生过不少的意外这一点到时我们签员工合约的时候会注明,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出那么高的薪水去请一个私人司机,我们公司本来就已经有两位司机了」 「没问题」 「其它的我就不多说了来面试的人都是经由部队长官介绍的,所以我们也很放心把车交给你,你要记住不要做对不起顾总的事,也不要丢部队长官们的脸事实上,他有不少的情人,女的男的都有,但他们都是主动地为他张开了双腿,他真正想要的却不是这些他跟老李开车出去了,等一下他们回来,我会请Lily安排几个人到十八楼试试他的身手而且像唐门这么有背景的饭店,连黑社会谈判都不敢来,怎么会发生意外? 他点了一个蛋炒饭加一壶铁观音,然后安静地等着东西上桌 比起包厢里的情形,他对坐在对面桌子的那个高大男人更感兴趣 「我还没正式做的时候就知道他经常换人了,但我认为那是因为之前做的人不是我!这个职位没人能比我做得更好!我甚至还救过他的命!跟他去一切他要去的地方,从来都没有过第二句话!但到头来他还是不相信我,随便找一些理由就把我炒掉了!」 说得那么忠义,但还不是前脚一离开,后脚就踏进了与前老板有重要利益关系的公司去了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冷漠及不近人情,也没有刚刚在,包厢那种干练及胸有成竹不过他没说什么,把烟递过去,猜想对方不常抽烟的话大概也没有带打火机,便顺便帮他把烟点上了 第二章 顾尚伟没有在门口下车先进去,而是等徐固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再一起进去 他们是最后走的人如果是临时进停车场的话,走的时候一定要拿发票,否则财务部的老头不会给你报销的 「我只是想让你先让开一点点」知道顾尚伟不会搭理自己,他径自走到车前,深吸一口气,抓住车头慢慢用力,车子前面的两个轮子渐渐地离开了地面」 「甘蔗汁可以护肝,你刚才喝太多酒了平时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走了将近三十分钟」 「炒河粉加皮蛋瘦肉粥?」 对方不出声了,一声不发地就往前走 「虽然看起来很挑剔的样子,但什么都吃,非常好养 「生不生病基本上看不出来,因为他还是会照行程走,而且一年四季脸部都没什么变化,不过他也生过两三回那种需要住院才能好的病 「这本来就是老范要的结果「华盛顿那边表示可以考虑你去叫那个……」停下要说的话,顾尚伟发现自己还没记住新司机的名字」 顾尚伟起身穿上西装外套,「说是办事处,但其实也只有一个人在工作,现在的情况下进行预约的话,过去就找不到人了」 匆匆回到办公室,看到徐固还是像鼻涕虫一样软绵绵地趴在最后一张空着的办公桌上睡觉,满肚子火的小苏一脚踹在他坐的椅子上,满意地看着他受到惊吓后醒过来的样子你找Lily要当初我的行程安排,就知道张雷陪我去见过什么人,大概会听到什么东西了老范可能会根据张雷讲的内容进行推敲,再找人特地调查一下,所掌握的消息肯定超出我们的预期 坐到车上,跟开车的男人报了地址,顾尚伟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延迟出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赵先生低吼了起来:「因为这件事不是由我,也不是由澳洲那边这个案子的负责人说了就算的事情!过些日子澳洲政府会办一个大型的展示会,我们总公司那边已经为这批货租了会馆,并做了相关的宣传最重要的是,我们公司的声誉!」 「我相信还有其它可以解决的办法……」 「我已经多次向永安咨询过了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把合约签下来,是建立在永安的老总对我所做的口头协议上,所以我们也无条件接受了合约上相对较为苛刻的延迟出货赔偿金条件你只有从其它公司买货,然后再出货给我们因为还没确定用哪一个,所以我拟合约草案的时候关于产品这一块,只是很明确地注明了使用功能、制造材料,没有指定要用哪家公司的哪个型号那时我直接去找永安洽谈,但他们跟你们签了五年的长期合作协议,出口方面的货全部由你们公司代理,我不得已才找上你们那现在就请赵先生帮忙联系一下吧」 在赵先生打电话的期间,顾尚伟礼貌地退出了办公室,到外面的会客厅等着试一下?」重新洗了一下茶杯,再泡上一壶,注出来的茶刚刚好四杯,满而不溢 「茶叶放得刚刚好,水也够沸,泡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说着,徐固稳稳地拿起顾尚伟前面的那一杯茶,稍一倾斜,倒了一些茶水在功夫茶专用的茶几上,再两手举到他面前,服务周到到让他有些吃惊,一时间愣在那里讲究些的老人家都是拿这种茶供奉观音的,好东西」等着徐固泡的第二杯茶,赵先生急忙催他们喝 周围实在是荒凉,虽说是工业区,但望眼所及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四五家工厂,大片的空地长着及腰的杂草而且这批货我们本来要在十天后发往国内的,在短期内我们厂没办法再生产这么大量的货,所以到时候永安那批货……」 「永安发货后,我们可以按永安的出货价把那批货给你,只是不知对方肯不肯接收现在最重要的是看过货,说句老实话,这批货是我们公司自主研究的,永安是在我们的基础上进行改良和简化,基本上他们连外观都照抄」 他当然知道两个人才能抬得起的机器会有多重,只有把手伸进徐固右边的口袋里找钥匙,但没有 看着徐固,从对方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其它的杂念,似乎只是很单纯地请求帮忙 先把数据放进去,然后把样机从肩上卸下来慢慢放进去,并调整好位置让机样刚好卡住动不了,以免在行车中滑动」看着徐固头发和脸上不停地滴着水,他本来还想说「如果你太勉强的话那就先等雨小点再说 这个时候车上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还没走远的顾尚伟不由得停了下来,一向都不会在遭人拒绝后还会再发出请求的他忍不住又走回去车子一到大厦楼下,他交待徐固把车厢后面的东西搬上去,自己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也没有,直接就去坐电梯AL公司已经出了书面通知给我们表示拒收这批货,我们有权将这批货再做处理 「顾总,样机拿上来了 看也没看他一眼,顾尚伟只是冷漠地对小苏说:「拿一些钱让他下去买衣服 只是他们的厂还没有达到可以跟永安抗衡的程度,厂址选在那种交通不便的地方,也很少看到宣传,之前也没有在大型的采购展销会上见过他们的踪影,想必他们还是有资金方面的限制反正现在不是旺季,应该还会有空的货舱,临时再加货的话,运费应该也会降下来」 「这个就交给你去办了目前在国内来说,能达到这种水准的,除了服装、食品、机械器材都有代理的老商家东王朝之外,以专项货品的代理商来说,就只有我们唐阳可以上得了台面他应该一早就看中我们唐阳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搭上线因为毕竟他们是大厂家,在国外也具有一定的市场,追加订单的机会也相当高,我们的很多顾客还是很认同他们在长期的代理生涯中,他们对顾客的要求比厂家还要清楚」 「你呀,就这点还算比其它的老板有良心,难怪下面的人几乎都没什么要跳槽的 小许及昨晚拆机的两位工程师还有赵先生,陪同澳洲的验货人员直接去昌记验货,从九点半到那里后一直到下午将近两点,验货人员才同意在出柜证明上签字 其实下午六点时,他有帮顾尚伟订了晚餐,但那时候顾尚伟正在会议室协商新案子的事情,所以那份晚餐就只有放着,等顾尚伟在车上吃的时候已经凉了 只要货物能够顺利出港,剩下的问题就是船务公司的了,所以在得知全部货物都已经出港后,整个公司都松了一口气一回来就神清气爽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说:「营销部李经理今晚请营销部全体员工去南天门,她也想请你出马」听他这个说法,大概晚餐已经有着落了,没有要约他的意思,那他今晚只有叫徐固订便当到公司了怎么,你要出去吗?」 「没」看着他裤子里露出一截知名治感冒药的盒子,明显地听出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沉 「顾总喝多了,先送他回去吧伸手去推他,对方换了个姿势之后又没动静了 他只有下车,从另一边把车门打开,慢慢地拉着对方下车 按小苏的说法他的工作到此结束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不管顾尚伟怎样,马上掉头走就对了」 「需要我帮忙吗?」大概是因为感冒,徐固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低沉他要怎么去面对他认识的人、认识他的人以及所有的人? 神啊!求求祢,让我就此消失 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倦怠感袭卷着顾尚伟」 原来是徐固今天早上买的那份,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这次也不知怎么的一个都不在了,可能是因为你来的话徐固也会来吧,那帮家伙对徐固倒是挺信任的」事情彷佛就这么定下来了,他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感以前每次做这样的决定他都会很难过,现在却觉得心情乱糟糟的,理不出个所以然 抱着不如让对方等到不耐烦自己走掉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翻开那堆可以留到下个礼拜才处理的文件,慢慢地批示,一直到天渐渐变黑,外面华灯初上 在等徐固把车开过来的时候,有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问他要去什么地方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对方突然转了个方向,将他溢满在口腔中的液体吸到自己的口中 「让我们继续昨天的事吧 「啊……」他发出难堪的呻吟声,心里羞耻得想直接从这二十楼上跳下去 快要不行了没有纠缠他的喉结,对方的嘴隔着衬衫咬住他手臂柔软的内侧,用力吸吮的同时牙齿还轻轻地嘶咬,直到形成一个像草莓般可爱又甜蜜的印迹,透过濡湿的衬衫还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在内心深深吸了口气,他益发用力地按着对方还抓着拉链的手,明白两人力量上的差距,他用两手去按着 身体难耐地扭动了起来相比之下,长期缺乏运动及作息不稳定、饮食不规律的顾尚伟虽然骨架高大,肌理的形状完全不明显,皮肤苍白,虽然不至于到松弛的地步,但却显得很脆弱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再往下的话就是那里了手掌可以感觉到内裤已经明显地湿了,热气不减的脸红得更厉害 那个人竟然吻着他放在那里的手,舔着手指的内侧,甚至用舌尖透过手指的间隙,碰触着紧紧包裹在湿透的黑色内裤下面不停抽动的部位手掌滑入内裤里,中指在那已经微微张开的小口周围转了几圈,然后轻轻地探进去 「唔!」第一次被真物突进的冲击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伸手握住对方挺立的部位,也拜对方放弃的政策所赐,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那里上下其手用手指在最上面的出口处轻抠、打转,直到有透明的液体慢慢地渗出来接着圈住前端下方,不停地旋转 「不要夹这么紧,好不容易才变得这么柔软持续响着的闹钟被躺在身边的另一个人「啪」地一声打飞到地上,再也没发出声音来 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整晚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让他大半个身子都麻掉了 听到浴室的门被打开之后,接着听到一个充满怒意的声音:「你要把自己煮熟吗?这么烫的水!」 水温被调低了,注到浴缸里的水也被加入冷水 把手压在喉咙上咳了几声之后,他才发出嘶哑的声音:「你走,马上离开!」 对方沉默了一会,最后固执地把手放在他头上轻轻地抚摸不但中间那里痛,连腰都在抽痛,大腿根部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他只有躺下去因为火候不够,米还是一粒粒的 吃饱后的睡意让他又渐渐地睡了过去 就算他被人强暴了,地球还是照样旋转,工作还是得照样进行 感觉到有人靠近,他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全身的汗毛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皱着眉头看着摊在徐固手心里的胶囊那天他们不断地接吻,他被迫吞下了不少徐固的唾液,而感冒是一种非常容易从呼吸道传染的病 这个过程让他好像跑了一万公尺长跑似地疲惫不堪,闭着眼睛不停地喘气 对方轻轻地摊着他的背帮他顺气,还掏出手帕帮他擦着被汗水渗湿的头发 接着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被他扫到地上的文件已经整齐地放在桌面上了,办公室内安静的空气让他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骚动都不曾存在过似地下次就算他抱着我的腿哀求,我都不会再安排了!」 一口气发完牢骚,小苏喘了口气才接着说:「算了,不再说这个了,我送你回去吧我看他不是那种什么也不管的人,明天应该还会照常来上班,所以就准许了现在的「顾尚伟」之于他,说不定只是个身材不错,脸蛋不赖,在过程中可以玩弄于指掌间、可以好好享受的对象」 「不用 「我自己可以回去几个小时前还有一个温暖的身体抱着他,轻声地安慰着,在他缓缓入睡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曾离开」 他没听到啊 「别哭了!真难看!」对方突然一下子吼了起来」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近似于「嗯」的哼声,对方把他扶起来,用一件干净的浴袍把他赤裸的身体包起来」那个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男人无辜地说着 以凉拌绿豆芽做为开胃菜,还有一盘豆腐干炒肉、水煮白菜、茄子肉丝煲与清蒸桂花鱼,汤用闻的就知道是莲藕花生猪骨汤 吃完饭顾尚伟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提电脑收电子邮件 「来,把药吃了 按住对方不安分的手,他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危险,含糊地说:「你不是已经帮我洗过了吗?」 「只是随便擦擦而已,连沐浴乳都没用,还是要好好地洗一下才行 「浴室里那么小 果然没多久对方就向他伸出了手,他一把手放在那个瘦长却有力的手掌中,就被拉着撞到男人硬挺的胸膛上 现在的顾尚伟愈来愈习惯准时下班了」徐固笑眯眯地说 舒舒服服地吃完早餐,坐在车上的时候徐固还会准备当天的报纸给他以前他习惯过了十二点之后再睡,但现在很多时候还没到十点,他就被徐固压倒在床上了 这种时候他总是忍不住要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男人,才二十三岁,他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对于徐固以前的生活他从来不问,因为他不敢 他不喜欢这种方式,因为夜晚的落地玻璃窗如镜子般地真实,将他在欲望中的表情及难堪的动作,一丝不漏地反映出来 想起来都觉得两腿发软 后来到了床上还是继续欢爱,徐固会不断地换体位,偶尔还做出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对于次数方面的问题,他一开始并不太在意,觉得应付得了就算了,但后来渐渐不堪折磨,便强烈地抗议:「第二天脚会发软!」徐固的回答竟然是:「如果不释放那么多次,应该不用那么劳累吧」就把他的那里仔细地绑起来,并变本加厉地搂着他的腰做爱做的事情,中途不许他解开,直到心满意足之后才帮他解开 事后从未做过家事的他拚命地擦拭着那面镜子,想到以后天天都还要对着这面镜子刷牙洗脸,他就忍不住想哭」 还没等他否认,对方的手就不老实地伸进他的浴袍下面,揉捏着他光滑挺翘的臀部:「你下面什么都没穿,这么快就做好准备了?」 那还不是因为不管穿什么徐固都有办法让他光着身子到第二天起床」那是他最痛苦的回忆,连女人也满足不了的他,又不敢跟男人寻欢,只能靠这种方式让自己解脱,每次完了之后却总有着说不尽的空虚 只是,他用的是家族订制的保险柜,装的地方也相当隐密,徐固是怎么在他洗澡的一个小时内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的呢? 心底那深藏的强烈不安感又来了 他会愈来愈觉得徐固做的菜好吃,是因为徐固已经慢慢地抓住了他的喜好,连他也不知道的喜好在性事上,徐固几乎知道所有他喜欢的方式,总能让他无法拒绝,欲罢不能甚至现在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他最常用的用具 「嗯,啊啊!」他用力地在被单上扭动着身体他只有等男人睡着后偷偷忍着腰痛爬下床,准备把那些东西从二十楼扔到下面的江水里 「茶 喝了口茶,他翻着小苏带进来的文件,一边在上面批示」 拚命压着脸红,顾尚伟的手微微颤抖:「哪有什么滋润!告诉她们,再闲着去讨论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让你们总裁办公室全体降薪!」 「是、是最近也没看你跟以前的那些情人们约会过,但是跟某人走得挺近的 「是在意总裁办公室的那些秘书们私底下说的事情吧?」徐固已经坐到他的桌子上来了你现在走路的样子,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看得出来了 点点头,他用力地摩擦着肚子 「要我扶你吗?」 男人意料中地看到他摇摇头 看他脸色苍白的样子,张雷扶他下了车,但下车后就被他不着痕迹地挣开了 里面装饰得就像老范那个人一样富丽堂皇,但老范本人却没有出现 「要不要拿一些药给你?从在你公司楼下就看你一直按着肚子 「那个男人怎么样,还可以吧?」张雷握着手,手臂撑在大腿上,身体前倾地看着他 「那个叫徐固的男人昨晚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吃晚饭 「我拿药过来给你 「从很早以前我就很想跟他较量了,他的确是个很厉害的男人因为最后这个男人就像他期望的那样来接他,而且是以潇洒的态度,从从容容地把他接走 徐固苦笑了一下说:「另外一个约定 他急忙地按住对方的手:「可、可我是个病人啊徐固到底是怎么说服他那帮骄傲的表兄弟,独自一个人去接他的呢? 「但半个也比我下面的十个要强,『那个家伙』竟然没有把这样的人安排来东王朝,却安排去做你的半个司机下次得跟他好好地『商量商量』 「对我来说安排徐固去应征你的司机,只是给个机会让他先休息一下,反正你的司机都是三个月换一次 他的身体内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徐固了 低头一看,他的双腿之间露出了对方分身的前端 第十章 整个会议期间他都脸色苍白」 「是昌记所在的那个工业区吧?那里不但荒凉,设施落后,管理也不完备,最重要的是交通不方便据说连当地政府也放弃开发计划,毕竟我们新案子的投资是长期的,不能这样贪一时之便啊」连一直跟李经理作对的财务部钟经理也吃惊地反对」 下面的人又全部安静了下来 如果是由东王朝接手的话…… 「今天早上东王朝已经将我提出的合作计划列了方案,我们只需以新案子开始规画时预定价格的四分之一,就可以得到比东郊所谈的面积大上两倍的地你忘了吗?你来部队有几次都是我帮忙泡的茶,但你从来没有注意到我,虽然我的工作本身就是让别人忽视我的存在」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问,也从来不说出你的需求 因为保险套的阻隔,他的里面除了奇异的陌生感,还有一种无法搔到最痒处的焦虑感 「不、不行了……」他的呻吟声愈来愈重,只能紧紧地咬着自己的手,咬得都流血了他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这种力度应该会留下浅浅的痕迹吧 在帮他套上外套后,徐固留下「我去帮你把午饭拿过来」这句话就出去了 然后又急忙检查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好他穿的衣服、鞋子尺寸要比徐固的大,不容易穿错 但他马上又想到另一个很容易弄混的东西 下意识地摸摸因为昨晚被用力地啃过而有点钝痛的臀部,他不知道包着这里的那块布料是不是另外一个男人的 「我不这样的话,你答应吗?」男人搂紧他的腰,本来就紧密贴合的地方,更是紧得要融成一团可是年届三十的他,在前一晚做了两次以上之后,身体还会处于这种欲求不满的状态实在是太丢脸了」他无声地呻吟,身体没太大的毅力去拒绝这个提议 虽然徐固答应过不会离开他身边,可是他还是很不安,因为他太在乎这个男人了,在乎到超出自己的想象之外 他甚至可以说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男人没多说废话,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猴急之色,把他的裤子脱得还挂在一条腿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挤进他的身体内了可是还有一部分黏在肠道上,让人心尖直发痒,恨不得把手伸进去狠狠地抓」 男人的手竟然顿了顿,过了好一会才说:「你最好还是另外找一个私人司机 徐固有些担心地看着顾尚伟埋在手掌里的脸,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有担心的感觉」 男人回抱着他,埋在他肩膀里的声音发出来闷闷地:「这个决定我不想改了,你还是得做我的私人司机,兼任半个保镳,我也允许你偶尔出去放放风不过他倒忘了,他和徐固相同款式的便当盒以及相同的菜色,别的部门的人不知道,总裁办公室的小姐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看着徐固的背影他才突然惊觉对方所穿的衬衫太大了,然后又记起徐固似乎没有这种正式的衬衫半世笙箫半世妆   作者:一叶如来 他透过她身上的视线看到的永远是另一个女人,于是她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漠然决绝”   听这语调,她感觉到他是在嘲笑”少年的语调分毫未变   那是一种从天际顿时落入地狱的感觉,呜咽的声音顿时绕在车厢里,有些绝望的凄凉桩素不由地把唇咬地紧紧的,十指深深地镶进了掌心大汉拿着粗大的鞭子站到他面前,眼睛威胁地稍稍一眯沉简方才似乎瞥了她一眼,冷冷的,漠然的,冰地让她的话有顿时咽了回去沉简的背影看过去有些萧瑟他转身看向沉简,他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是腿上已经是斑斑的血迹,淋淋地透过破碎的布隐约渗出,红地有些凝重不哭,也不闹   桩素感到那每一下都仿佛抽在自己的心上   旁边的门丁甩手正要掌嘴,却又听那管事的说了句:“让她一起去   桩素头微微一低,顺从地跟了去桩素心里打好了主意,她一直记得柳姨教她的那个词——“韬光养晦”   门丁带着她一路走去,这时是清晨,周围树枝的木叶上都垂了晶莹的露水,悬在叶尖上,轻轻一吹,就悠悠地荡出一个弧线,转而落入了泥中,点点地渗了进去前脚才一踏进去,后面的门一关,又从外面给上了锁”   桩素原本昏昏欲睡,听这话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一扬:“那谢谢了   沉简直到晚上才回来   桩素一上去就抓着他的衣服上下左右乱扯一通,然后看到他有些低沉恼怒的神色,嘿嘿干笑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桩素弄累了,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靠过去,和沉简依偎着睡了这个时候没有柳姨,也没有沉简,她似乎只能靠自己桩素对满目的阳光一时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嘴角却是一分满足的笑莫名地,她觉得那个人似是在笑,笑里含几分销魂,极浅,却沉溺着整个人   刚才,一直是这个人注视着她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不是他希望桩素会去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走地这样大声,一步步踏在木制廊道之上,落下了一阵阵的余音不是生气,而是因为太相信这个人了,相信他不会对自己不利,如果自己的接近给他带来负担,那她不接近就是了只不过——她以后要去哪,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黑暗中,桩素的嘴角微微一扬,一张素净的脸上仿佛有什么华光莫名闪过东西两楼管事的是个胖子,油头大耳的,一身金灿灿的衣服,手上握着个金算盘,满身的铜臭味   留下的除了几个少年就都是较弱的女娃了,见这阵仗,有几个霍然一声尖叫,已经疯了一般地往外跑   她的视线淡淡地挑过周围,桩素感觉她这一眼,仿佛一只素手,轻轻地擦过她的脸,很柔,很浅,点到即止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血腥味也开始浓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没有想像中的丑陋木纳,落入她眼中的竟然是个相貌干净的青衣男子   她现在,只想等沉简回来   第三章 轻尘若倾城(上)   那天天已很晚,周围是烦躁的风,桩素坐在院子里,任那风肆意地扰乱着她的发   桩素霍然起身,“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她的声色很坚定,抬头时一双眼在夜间黑地明亮,咧开嘴,向他扯了个极大的微笑”   “那我不要去了,我和你一起”   他知道,这是那边最大的让步了   没有月,没有星的天前面是蜿蜿蜒蜒的游廊,桩素瞥眼瞧见游廊下清水碧碧,一些五彩的游鱼清晰可见,不由也觉几分有趣尖俏的下颌,细长的柳美,鼻尖是恰到好处的弧度,朱唇略显单薄,皮肤细致,白皙间有几分的透明,而那双修长魅惑的桃花眼,正隐约含笑地看着她这人仿佛很好脾气,也不恼,牵着桩素的手笑呵呵地走到了水阁中的那个亭子里”原本压抑的氛围,被这个人一搅和,她终于再也警惕不起来了……桩素有些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东西房的管事叫金若愚,肥头大耳的,包办着各地所有的开支每次来笙箫谷都是给轻尘送来各地的美酒,佳酿独到,别有一番韵味桩素慢慢地记得了其中的两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   桩素拿着曲谱,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一直是个沉默的人,从第一次见的冷血命令到笙箫谷的接触,总觉得他比平常人少了份情感的波动”   “哦……”桩素学着燕北在湖边坐下,视线无意识地瞥过,看到了他露出的手臂上一道深长的刀疤,有些狰狞第一次,不适应是难免,但你在看了后,眼里没有一分的惧意”桩素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想起那双温暖的手,只能讷讷地这样说   “在笙箫谷里,要小心   “小心?”桩素着实很难将这里同“危险”这个词语作任何的联系,她正要问什么,瞥眼见湖上落了一叶扁舟,舟上摆设精制,上面有个白衣翩翩的人遥遥地朝他们挥着手燕北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返身坐在了船头   一时几分寂静今天轻尘的肌肤显得格外白,白地有些透明,白地有些诡异这个人的呼吸太轻了,轻地仿佛随时就会断去”   李九和善地冲她笑笑:“我倒是没什么,就是送了碗药汤过来她想起李九同她说的话,不由有些出神   桩素偷偷摸摸的动作顿在那里,缓缓地抬头,正对上那人透过窗子向她微微笑着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衣,轻轻的,薄薄的,风微微一过,就能惹地一阵衣袂翩飞,有几分不落凡尘的味道”   “为什么?”桩素下意识地问出,但见轻尘靠着床,懒懒地抬眼看着窗外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   “这里写错了   “素素,他是谁?”流苏站在桩素身边问”桩素刚才口不择言,一时羞地不知说什么,慌忙走出车门他深邃的眼眸微微地张大远远地,桩素看到前方一团热闹,好奇下也开始往人群里钻,沉简阻拦不及,也只能跟了上去   这时杂耍已到了□,周围人有越来越多了”   转眼已是一片酒杯交错的声音,几个男人喝地尽兴,不由骂骂咧咧地发起了酒疯   那个男子却依旧远远地站在那里,只是染血的白衣如冬日里的一朵红梅   有个孩子偷偷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把其他人一个个解了绑   轻尘的吐息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拨动着她的发线”   她生气了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下)   桩素搀着轻尘出去时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慕容诗,以及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人,想来是杂耍班的人见势不妙准备逃走,却是被人拦了后路”   桩素不以为然:“分明就是他害我落水的……”   慕容诗咯咯一笑,很是娇媚:“至于起因我可管不着,只是那日外地回来一听燕北说起这事,倒是诧异不少”轻尘细长的眼微微一眨不论怎么想,都是自己有错在先   马车一路经过山下镇中的繁华低端,过几道深邃小巷,在一家门前停了下来里面的楼阁被栏作了几个厢房,抬头看去时,各厢房内皆有一个女子,或织绣,或丹青,或描眉,各有各的姿态桩素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这个词,再也想不出别的了桩素一翻白眼,没好气地将他的手挡开:“我没事了”桩素方才看地本就不够尽兴,听慕容诗一说,顿时笑逐颜开桩素看地好笑,转眼苏乔已经跑到了面前”   “看来慕容姑娘管教地很严啊……”桩素被她逗地有乐,“前阵子我被送去笙箫谷被父亲认养了,今天是父亲叫我来找慕容姑娘才得空过来”   苏乔好奇:“笙箫谷?那又是什么地方?你倒是好,得了个‘父亲’苏乔瞪她,压低了声音跟她咬耳朵:“银堂是随便提的吗?被人听到,我又要挨训了而在四使之首的,就是银堂的堂主了”   “这样……”桩素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也不知当不当替苏乔高兴,“你去银堂,怕吗?”   苏乔摇头:“有什么好怕的,为了生存,杀人又有什么”   桩素苦笑:“你还真是变了”   苏乔接过看了看,回以一笑:“好啊,下次你来,我定让你满意   她出门的这么一会儿,轻尘这样的身子居然还出来喝酒?桩素顿时火冒三丈,银堂的种种抛却了脑后,蹬蹬蹬便冲了过去如是很珍贵的物品,轻而易碎,他咬了咬她的耳垂,在她的颊上慢慢地吻过,是很温柔的吻第一次感受到男子的气息逼地这样近,桩素的喉间压抑着一分什么,鼓噪地难受,但是这一吻太销魂,让她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   这不是她认识的轻尘   风吹过,轻尘宽大的衣衫微微摆动,显得他修长的身体有几分的单薄唇间依旧落有几分的酒味道,霍然想起,她的面上便如同火烧   但是自诩千杯不醉的轻尘,今天居然醉了   桩素霍然看向竹林,林木之间仿佛有个人影闪过,但是一眼看去,只是几只鸟雀惊起,一阵瑟瑟,分明什么也没有   由流苏帮忙,两人好不容易将轻尘弄回了房中她凝眸注视着轻尘,眼中有万般情愫:“你的‘面具’,是否只对青鸢才会拿下?”   轻尘抿唇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莫要提当年,只说下午,你竟然叫我在素素面前丢了当父亲的尊严,这个帐,又当怎么算?我原本知道喝了酒你必当现身,谁知意乱情迷间,素素这丫头居然回来了,哎哎哎,我的威严……”   “就算没这码子事,你恐怕也没什么威严”女子见他一副散漫的样子,忍不住插嘴   柳如疏轻轻解落掩面的纱巾,定眸看他:“没错,我是来看素素的但你若是打素素的主意——”轻尘的声音忽而一低,纤指缠过女子的青丝,目落上把玩的指尖,神色空空落落地带几分讽意,“你知道的,我若看不顺眼的人,向来是——让她,消失……”   最后一个音轻轻沉沉,渐渐散落四面虚无缥缈你们哪一个都同青鸢无法比拟,你和慕容分明心里都清楚……”   缓缓道来,却是最残忍”   他呆呆地选了个地方坐下,身体依旧是微微灼热的体温,和周围凉静的风作了鲜明的比拟   “看来最近真的是折腾地有些过头了”轻尘感到身体很不舒适,脑袋有些偏沉,不由也几分反省兼济天下的姿态突然离了众人的视线,多少年来的纷纷猜测,多少年来的众说纷纭,而他只是醉,独自醉,醉在笙箫谷的阴阴夏木之间,独自虚度苍生   如今,不论谁都没办法将桩素从他的身边带走的确是不同,青鸢可没有那份的温柔,如果是她,恐怕他早已被一脚揣开   但轻尘的态度却叫她更是心下没底   桩素上南院同苏乔一道学习各色技艺,一面也有上燕北的北楼桩素乐得有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同伴,又是一道长大,感情甚好若时候被发现,她娇媚的眸一旦含水涟涟,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就叫人再也狠不下心来因为桩素常去南院,起初沉简也会上那找她,但渐渐的,每次他来总会引得南院的姑娘们纷纷瞩目,他眉心陡然蹙,当群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便忽而再也不在南院出现了茶楼装潢素丽,别有一番雅调,是周围几里的城乡的书生最喜欢集聚的地儿   她缓步走在甬道上,渐渐临近一片梅林,有淡淡的芳香落在她的周围,几分怡神风流动间隐约带过几声呼啸,桩素的眉梢不由微微有抬,沿着石子铺成小道往梅林深处走去,远远地落入眼中一个人影”   桩素抱怨:“那也不用事事都找你啊,你去银堂也不过这么些年份,难道银堂就没别的人了么?”   “这件事,是我自己要求的   门大开,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入她转身再看去的时候却见那人已经背对着她,竟然又在床上悠悠睡去了而且各国的曲风也不尽相同,多走动也是好的”   孙老隐约听出他话里的笑意,不由也是一笑:“哦?若真是这样,你就不怕你的那位师傅到时找你算帐孙老见他这般神色,隐隐间也是只笑,沏了杯茶淡淡地饮着   外面的风忽而有些大,将竹居的窗给吹开,挂过流苏面上时卷起几缕青丝,他视线投出,隐约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落在寒风间有些单薄言下之意是——她被软禁了   桩素一言不发,轻尘也没有插话,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沉默地走了出去   桩素看了眼这阵仗,幽幽地叹了口气:“恩,回去吧桩素出言欲阻止,不料他一路光梦正大地走出笙箫谷的大门,竟然真的没有一人出现这个时候谷内很静,仿佛只有风   镇外的一处茅屋,燃着旺盛的篝火   远处隐约来了两个人影,少年抬眼看去,面上摆上了温和的笑意:“素素,你顺利出来了?”   桩素远远听到流苏的招呼,微微不好意思:“让二师兄的行程耽误了,过意不去她的手中握了唯一带出的那块玉佩,晶莹剔透若要研讨词曲,扬州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地笙箫谷中一片寂静,站在那的人一个个担忧的神色   慕容诗看着他被碎片割伤的手,不由皱眉:“李九,那些守卫是被谁伤的,可有查出?”   李九闻言,慌忙答道:“已派人检查过那些伤口,都是一刀割破咽喉致死,伤口很细,应该是个用暗器的高手”慕容诗神色复杂,“但是现在正是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时候,轻尘,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恐怕不妥,不如暗中派人将素素接回来?”   “我不许任何人碰她她回头看去,燕北向她默默地摇了摇头   “盟主”   慕容诗一时默然,稍稍挣开他的怀,向后退几步,站在一片纷纷的落雪中,随着雪片盖上她的肩,她的发”   淡淡的言语间,原本拭去的泪,此时霍然决堤   “如果不是轻尘不许,朝廷,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不会有事只因为——他是轻尘   “不论什么事,我自己能做好   使得其风间也隐约带上几分淡淡的脂粉气息小摊错落在店前路边,虽已入冬,为讨生计小贩们依旧纷纷吆喝着,声音此起彼伏,不时也引去几个过客”   车夫闻言,不由问:“城北这里也有家不错的店面,还要赶去城南吗?”   “赶去吧桩素面色微红,低着头也跟了上去有别样的暖意”苏阕儿淡淡地扫了虎视眈眈的众人一眼,嗤笑道,“你们也不过是怕我今次夺魁,我如你们所愿就是   周围霍然一静看着苏阕儿担忧的神色,芙蓉想起方才她的所作所为,面色不由一沉:“阕儿,你可知错?”   苏阕儿一愣,既而在地上一跪,声色铿然:“阕儿不觉得有何过错我不觉得这有何过错!”   “你!”芙蓉怒起,手霍然一扬,却是在空中一顿,久久狠不下心去打这一巴掌,只能忿忿地一掌拍上床铺,神色间几分凄然,“你近日曲律已退步良多,再这样下去怎么是个办法!”   苏阕儿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是再不反驳”   “阕儿你……”芙蓉面色一变,抬头看向苏阕儿,却见她用长袖将手掩住,牢牢地藏在了身后,“难道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她一把将苏阕儿的手拉过,果然看到指间有狭长的口子,因为伤口过细,只有近看才能察觉”他抬眸问苏阕儿:“你见的那把瑟是否通体晶莹略略泛白,似玉非玉,似琉非琉?”   苏阕儿不想他知道地这样详细,一时也是诧异:“你怎知道桩素第一次见他这般神态,不由问:“二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个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希望两位可以以我们‘柳红楼’伶人的身份,一直待到花魁节结束   人影往来,几分匆匆碌碌背后落下两道车痕,不是磕到几颗碎石,撞开后沿途蹦了几下,也便安静地落在了一边   风吹动着稀疏的草叶,渐渐入了山林,道路两天都是匆匆的树木,遥遥望去也不见什么人家,只留下车轮“咯嚓、咯嚓”相互磨损的声音   流苏被她“垂涎三尺”的神色看地心里发麻,不由苦笑:“素素,你就不能不这样看我?”   “是你不能不让我不这样看你   桩素见他不搭理,也觉无趣,一时间无人言语方才仍在驾车的车夫此时靠在车柱上一动不动,她感到自己的手上似有粘稠,一看竟然是车帘上的红色液体沾染到了手上,慌忙一探车夫鼻息,竟然已是断了气青筋微微暴起,最终强忍下才没有下手萧瑟的风间微微也泛上了红色的血意,轻衣微微地翩曳着,依稀间仿佛断翅垂死的蝴蝶很平静的一眼,一现昙花般,转眼也没了去向   沈三思细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衣衫残破的“女子”,眼里渐渐起了几分歹意沈三思手一扬,忽而扯过流苏的衣服一撕他的手一扬,原本抓着流苏的人慌忙松开,流苏此时已痛地几分麻木,一踉跄之下险些跌坐地上   “我……似乎……从没说过……我是……女的……吧……”流苏强忍着铺天盖地袭来的黑影,从嘴中挤出了话语   沈三思看二人的情形,怒极反笑:“啧啧啧,真是情深啊   沈三思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这时只有风声,却不见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现身   一个白衣的身影渐渐出现在道上只身一人,牵了一匹白马,漫步走着雕栏木纹,檀木镌丝”   桩素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嘴唇几分干涩,急急问:“就只有我一个人吗?还有一人呢?和我一起还有一个少年公子,你可有看见过?”   “这我不知道,姑娘被送来的时候只有一人   微微闭上了眼,桩素略有些疲惫院子内有着不少人,几分纸醉金迷乐起只不过,有几点貌似欠缺考虑了第一,如果只是冲一叶盟,似乎知道二师兄的存在后也不该放过他”他轻轻地几下击掌,声音却莫名如洪钟一般绵延数里素素吗……”   幽幽的一声感慨,在风间略有几分的飘无轻尘,你说可是……?”   话语很淡,渺无地却仿若飘地很远   花魁节过后的扬州依旧热闹,只有这一晚仿佛格外地静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回过身,淡淡地看着那个少年转醒   “素素!”他霍然惊坐起来,略显大的动作拉扯动了他的伤口,一时不由倒吸了一口气   流苏诧异间这才看到房中还有着另一人,白衣,玉箫,半掩面的面具下只透出朱红的唇,有些妖媚   十年前突然消声觅迹的酒使,突然出现在面前,让人诧异   周围很静,一片死寂般,依稀间没有什么人声一夜无眠,窗外的天色由深邃的漆黑渐渐变亮,隐约投入几分晨光,落在被褥上流苏忽而下了床榻,许是失血过多,满身的伤依旧让他的步子有几分的蹒跚他走到窗边,取出一支长如小指的竹笛,放在嘴边一吹,竟是落出几阵清脆的鸟叫声   流苏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一白点之上,待那信鸽已没了去向,也久久没有移开   “你这是在责备我吗?”流昆嘴角的弧度冰冷,看着纳言倔强地挺直着的背脊,声色无波,“纳言,你跟我几年了?”   纳言不想流昆会问这个,一愣之下答道:“回大人,纳言五岁被送入国相府,如今已有十三年了他的眸色显得有几分忧伤,身影也渐渐隐去细长的指套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隐约几点浮躁而她留在流云山庄久久未嫁,也只不过是为了一个陌离渊……   女子不由对这个传闻中的“素素姑娘”很是在意   云清见桩素慢了步子,留意到她视线的落点,介绍道:“那位是半梅姑娘,是庄主的旧识,如今在流云山庄借宿   陌离渊叫她来,却是下棋”陌离渊很残忍地揭开了最后一层窗纸,他静静地抬眼看着桩素,眸间深邃,“这份妇人之仁,为何你偏偏也要继承过来……”   似是探索,也似自问   渐渐地已到了落日时分,陌离渊散了棋局,顾自走了略诧异这时还有人找她,她打开门,但见是个丫鬟拿不定陌离渊的心思,面前的道路略显阴森,桩素无奈下也只得独自前去甬道之末是一处小巧精制的亭屋,屋顶被茂密的枝叶掩住,看不清是树长在了屋上,还是从周围蔓延而来   面具下终年不见情绪波动的眸这霎寒若千年之冰,他的指停在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仿佛竭力隐忍,猛地向后一挥,身后的那棵竹顷刻裂成了两半这……”   “应该是有人设的局吧   桩素诧异陌离渊突变的态度,不由遥遥看了眼轻尘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信函的确是那人险险收手才保下了她的性命,他问她话时直视着她的眼,连落在她脸上的气息都有几分冰凉桩素稍稍有些松口气的感觉风过枝叶带起几分躁动”陌离渊恨恨道,“不然我怎么可能放任那个轻尘将素素带走?”   两代的恩怨,云清稍稍知道些许,却也不便插嘴他想起早上见到半梅时那份怨毒的眼神,眉心不免一蹙”他的语调平而无波,面具下的神色间却隐约有几分担忧她的嘴角略略一涩,隐隐压下了心里的不甘   “走!”轻尘眉心一蹙,带着桩素从二楼的楼梯口直接跳下”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小队人马,望向陡峭的山坡,心下不安桩素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感到面上略有热意,但是看到他的伤口后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尘摇摇晃晃地强自站起了身子,用手托了托前额想驱去几分晕眩,拒绝道:“不用看了   “站那里别动“孟婆红”么?天下无解的□   桩素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桩素感到身边依旧留有方才轻尘抱着她滚下山崖时残留的余温,她看着眼前的人一点点深长的呼吸,看着他染透的白衣,看着他已经要药性下尽失理智而一片无神的双眸,她的十指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轻尘灼热的身体席卷过来,将她牢牢地拥在怀里,耳边他的喘息霍然急促,她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无地自容意乱情迷桩素朦胧间醒来时发觉自己贴在轻尘的胸肌上,微微支了身子看去,轻尘面上异样的红已经褪去,不似初时满身的燥热,但是呼吸依旧显得深沉,面上有细微的虚汗依旧在昏迷   隐隐约间听到水声,桩素心下一喜,强作精神撑着已经酸楚的全身,一步一摇地“拖”着轻尘寻着方向走去   深山野林间偶遇活人,难免有种“他乡遇知音”的感怀她现在身上除了一个药囊里还有几味毒药,根本没带什么银两在身上,一时声若蚊吟:“我……没钱”   “你能答应我什么?”塞华佗蔑视地用余光扫了她一样,“嘁”了一声,“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说完,绕过桩素又继续走去而眼前的老者却是步伐悠哉,仿佛丝毫不见她的辛苦轻尘的身子冰地吓人,桩素从旁边找了些茅草给他盖住,瞥眼看了看关地严实的茅屋,吸了吸鼻子缩在轻尘的身边   “拿去吃,跟我来   “拿上,钓鱼”   或许她应该一鱼竿将这人砸死安静地过日子,这样也不错   “醒了么,父亲?”桩素按下心中的欣喜,语调淡淡地问”许久许久,他这样说,嘴角轻轻一扬,勾起的弧度衬上桃花眼中的笑,有些妖媚邪佞,“我从来,从来,没有……重视过你”   从来,从来,没有……吗?   但是,他的心又为何突然会这样地疼?   轻尘唇角的红显得格外残酷,残酷地令人窒息抬头时他看到桩素眼里的一抹伤,下意识地想伸手,但微微一触,强忍下才又重重按回床榻上   桩素看清是一叶盟的令牌,同流苏那块不同,是全银制成的,是代表盟中最高权力的令牌   “哟,现在知道哭了?”塞华佗的声音在门口飘忽地响起,抬眼看去,只见那个少女紧紧地握着那块令牌,将唇紧咬不出一声,却是满脸狼狈的泪痕   虽然她本就是故意要切断两人的关系,但为何真的听他那么回答了,竟然是这样的——不甘心   “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恨我吧,素素……”他深敛的眸里翻涌着万千思绪,渐渐地沉静下来时,却只有无波的无奈和感伤,“果然,我的身边永远不该让人接近”一声轻笑仿佛自嘲,他现在想做的只有回去好好地醉上一场因为——他已经决定与天下为敌这次他的出现让朝廷有了举动,或许真的不该是沉默的时候了他感到李九身上传来的体温,有些暖,取笑道:“阿九你莫非每天都在门口守着我回来的么?我们笙箫谷里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一路回来的几天,他有意地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时显得话语也有些漂浮了每年一次举行的江湖盟会再次开启,天下人无一不以得到请帖为至高荣耀对青鸢之后继任盟主的“叶尘”虽然知道他本名的人并不多,但对这个人物大家却本不陌生,但在这么多年的消声觅迹中,不乏有人揣测其是否已经早已不在人世,这次盟会的再次举办,无疑如一颗炸弹落下,引起轩然□那时的轻尘,也不过才舞勺之年,但已贤名天下以他的才华,却也当得起楚国同汉国两国相邻的边境一直并不安稳,大小纷争不断,虽然临走时酒使同他说不日汉王便会下令让杜靖班师回朝,他却依然有怀疑沉简眼中的深邃渐渐凝聚成了一抹无形的杀气这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男人,那个玷污了他的母亲还将她活活折磨至死的男人,那个用最残酷的手法凌 辱他想方设法让他生不如死的男人   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掌柜的笑吟吟递过盛好酒的水囊   桩素手一“滑”,那还有半壶酒的酒袋在空中轻轻坠下,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万丈深渊之中”表现地很让他满足,因此他这次去赴约才可以放心其实,如果这五年间她曾经想对他不利而摆脱这片深山,她恐怕就早已不在这世上了我不确定这里的方法是否可以替他将毒完全解了,原本让他康复已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或许你能做到   桩素打好主意,收拾起医箱正作着行走江湖的打算,这时门外一阵马蹄嘶哑,她诧异地抬头看去,却见门外一个锦衣男子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背着阳光,隐约只看到身影的轮廓桩素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男子举止谦谦,言语间虽然有些自我,但叫人讨厌不起隐约看到男子一身锦衣,在阳光下显得几次刺眼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病人……桩素看着他的神情默默揣测,只见马车没有驶入扬州城,反而遥遥地行向郊外这个人之所以这样焦急,恐怕正是因为这个女子她的眉心微微一蹙,有些犹豫   陌公子留意到她的神色,又道:“如果姑娘是担心诊金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在桌上一摆   桩素的神色淡淡瞥过,依稀看到上面昂贵的数额几个丫鬟在他的示意下默声退了出去,他深深地看了眼桩素,虽然有些担心,但也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桩素轻轻地解开了女子被做过小处理的伤口,看到她胸前那道狰狞的刀痕,感到眼里似乎被刺了一下眼前是脑海中依稀熟悉的面容,却让她感到有些恍惚桩素隐约看到房外落在门上的身影,来回地几次徘徊,也不推门进来,在外面来去地几番番踟躇,然后又走了开去陌念或许同她一样,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师妹”也并无太大的印象   苏乔知她心思,暗中掐了她一把,装作不知地对陌念道:“我已经没事了,你让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起程去漳州吧”她的声色腻腻的,虽然面上依旧落有病容,但举手投足之间道不出的风清万种”   沉简,流苏……桩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瞥见苏乔眼中微微亮了的笑意,偏是拿她没有办法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拿什么威胁她才是最有效的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或许是看错,但后来打探过后才知道,丞相果真有个二公子名叫‘流苏’心里有些难过,似乎有点被背叛的感觉她在城外下了车,同苏乔他们别过   其实她也该去看看慕容姑娘他们的,还有,那个人……桩素想着,眼睫微微一颤,霍然闭上了眼:“乱想什么,不是早已和一叶盟没有关系了么那里的事,又干我何事?”她拿起书卷轻轻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定下心神安静地看着   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放轻了步子贴到墙边,屏息听着”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这个声音相较温柔不少而苏乔他们遭到埋伏也并不是意外,听那两人的话,似乎一叶盟其他组织也受到了袭击第一反应是必须去通知他们,然而既而静下,却又有些犹豫了桩素却无法耐下性子,素丽的面上不含多少欣喜,反而微微蹙了眉,在一行人中反显得不同轻衣翩翩的一人,步履轻盈,远远一眼看来瞥见她却也不惊,只是眉梢间轻轻一挑,“哟”了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叫人牵肠挂肚的桩素姑娘吗?”   慕容霜飞的言谈间完全是轻浮调戏的语调终于听到重点,桩素轻吁了口气,面上微微露了点笑:“其实这事跟慕容公子说也是一样的,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容霜飞眉目含笑,走近了在桩素身上一靠,神色散散地睨了她一眼:“那就请姑娘和我进庄里说吧,毕竟来者是客,丢下客人在外面是不应该的暗暗瞪了他一眼,桩素偷偷往他脚上一踩,神色依旧谦和:“那就有劳慕容公子带路了”她随手拿起令牌,又丢回了慕容霜飞的手上:“这个你藏着,必要的时候应该可以用上,我要了也没有用   其实每年的盟会都是一叶盟最为谨慎的日子,但慕容诗乍听慕容霜飞的传话,眉目间也不免有些惊讶的神色”   慕容诗明白他的意思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   慕容诗心下霍然一跳:“和他们硬碰硬恐怕不妥吧?”   “你带上部分伤员先暗中撤离,其他人,一切照旧”淡淡的语调,不容反驳背后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极轻,极飘渺,也极是……无情五年   轻尘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   让朝廷的人先动手,只有他们先动手后才可以撤离   流夜的眼里除了苍凉始终没有更多的情绪,目送他远去,视线一转又是居高临下地落在了佩庄之上”轻尘却是调侃地笑笑,这次倒是没有反抗,任她拉了去   慕容诗被他的态度气的够呛,但依旧拿他没有办法,只是语调不善:“你若肯听我的话,还需要我这样心急吗?你想让朝廷的立场更为难堪,我知道,可是何必每次拿自己作诱饵!”   轻尘狭长的桃花眼里霍然雾气一沉,却是在她的耳边笑开:“没有我这个‘诱饵’在,那‘渔夫’还肯下这么大的血本放这样大的赌局吗……”   淡淡的语调滑过耳边,让慕容诗的眼睫不由一触   轻尘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跨上了马匹,留下了嘴角意味深长的余味   混乱中慌忙逃命的人流窜在周围,匆匆之间没有谁关心别人的动向桩素被人流挤地有些混乱,随波逐流间也渐渐不清楚了方向   桩素听到步伐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她知道一旦出去肯定成为众矢之的,只有等那些人离开了才反而有生还的可能   贴着衣柜的背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桩素看在眼中,面色不由一白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要说什么,只听后面传来轻尘淡淡的话语:“抓牢了,不要掉下去   轻尘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长鞭一扬,仿佛不见那些尖锐刺眼的箭尖,向门口直冲而去他踩着马鞍的脚下暗暗地蓄起了力,漫不经心的神色间却是盯紧了弓箭队的动向,一旦箭矢发出,他已做好了跳马的准备   他看清了坐在轻尘马上的那个女子,举起的手下意识地微微一颤,却久久没有落下纳言不明白他何以这样犹豫不决,一把夺过他手上的令牌,正欲抛下视线落上他被流箭擦伤的手臂,只是隐约的红染开,但没有中毒迹象轻尘感受到桩素的举动,身体略略一僵,又一将缰绳一扬”   三个人到了一叶盟临时安顿的庄园中,这个地方离佩庄不远,但却很是隐蔽   这时门外来了个丫鬟送上煎好的药,放在桌上后又退出了慕容诗的视线轻轻地擦过两人,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轻尘躺在那老神在在地看着桩素一瞬几变的神色,眼中分明是含了几分笑意:“素素啊,还记得当年在笙箫谷的约定不?”   约定?想起遥远的事,桩素不解这人为何又突然提起他看着桩素的神色忽然几分促狭,语调微微拉长:“不过……如果你肯喂我喝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微微一笑间,桃目中尽是深邃一处但因老将杜靖的阵亡,沉简一直驻守在边关,直到近日才回了上京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沉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哂笑道:“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让你死?”   常恭不料故意将他激怒竟然还免不了凌迟的刑罚,一面喘着气,一面恐惧地看着沉简他的瞳孔顿时一阵收缩,下意识地想将其吐出但也已满,只能用手死死地遏住自己的咽喉,感觉到剧烈的麻意扭曲地泛上自己的颈椎然他已经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双手掐着自己的喉,越掐越紧,指尖仿佛要生生嵌入,隐约已经有了深长的血痕”   “是   流夜冷峻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似笑的神色,道:“汉国的飞骑将军亲临,楚王已交代让我接您入境   流夜同沉简一路北上,抵达楚国洛阳是几日后的事沉简命了飞骑军在洛阳城外驻扎,下了马独自一人随流夜进城一路来沉简都是神色平淡,随着前面领路的丫鬟走去,经过一个院落时,他的视线无意中往旁边一擦,不易觉察地顿了顿流苏听他这样的语调,不由讷讷地看着他,一时间的恍惚,仿佛感觉面前的依旧是六岁那年那个将他抱在怀中悉心呵护的少年周围又隐约静下不过因为主人的性情,虽然寒碜,但打点地很干净,纤尘不染”   沉简问:“为何不说?”   “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流苏抬头看他,如雾般的眼里已没了笑意   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介女伶,当年年轻的流昆一夜风流才让母亲怀上了他也正因此,流夜习武的时候他反而是在书房里安然地读些经卷,从不去碰什么刀枪一类的东西他也没有找流昆的打算,反而向侍从要了一匹马,然后只身一人驰马出了洛阳的西门”   “一点也不许背后那个人紧紧贴着她的背,感觉落在她耳边的都是腻味的吐息桩素感到身子往后一倒,竟然是落入了那个人的怀里   “素素,生气了?”轻尘似笑非笑的语调传来,生生擦过耳畔   轻尘笑眯眯地受了这一瞪的责备,依旧老神在在,将酒壶随意地搁到了桌上,淡笑道:“素素,你和沉简也有好久没见了吧,想来是有很多话要说?”   桩素瞥了眼轻尘的神色,抬头看着沉简,却是感觉原本当有的满肚子的话,此时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口   慕容诗看他走地这样利落,眉目间淡淡的,也隐约含了就分担心   那一眼似乎在对他说——素素是他的”   然而轻尘却似未听到他说的一般,笑眯眯道:“既然那么闲,就去厨房端一份桂花糕给素素他们送去吧   轻尘眉目间的笑意更盛,摆手道:“老李呐一路来在沙场上叱诧纵横,在朝堂上以出人意料的速度节节高升,不论走到哪里都是惊羡畏惧的视线   早在十几年前的那一天,当他站在酒使面前许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有朝一日他注定不再平凡很早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有些仇恨,他不会听母亲的话当真放下的此时听到桩素略略无奈地说:“我不知道轻尘为什么会要你去汉国混入朝廷,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陌离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讥诮地一扬:“李管家,这似乎不是对待客人应尽的态度吧……”他冷眸微抬,倒也不见动气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也估摸着你该是时候来找我了,但没想到来得还真是快飞骑既然是一叶盟安插的人,你说——我担心的会有什么?”   沉简的确是一叶盟的棋子,但这次却是这个棋子脱离棋手的私自行动   陌离渊蹙眉:“真的不是你?”   轻尘摇了摇头,却是依旧静默   一时间青鸢千夫所指,邵羽也为黑道驱逐追杀”这时他没有再称“陌庄主”,也没有掩藏自己的情绪周身是一片冷,连陌离渊也感到遍脊生凉   “不用猜测了,你们要找的人或许已经来了你居然还敢回一叶盟?”   “我本来就是这里出去的,为什么不能回来?”柳如疏散散地走到慕容诗身边,凑到她的周围轻轻打量,笑了开来,“慕容啊,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样漂亮”   本没想过桩素会在此时出现,陌离渊微愣间,一旁的慕容诗眉目也微微一紧然而话到嘴边,咬一咬唇角,始终没有说出   桩素清清的视线落上,那样干净的神色,让柳如疏的心里也不由一触柳如疏哂笑道:“那时的确是不需要你知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桩素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停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的感觉,她也不知道她求助般地看向陌离渊,然后望向慕容诗,最后在两人不自然地瞥开的视线间,仿若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望向柳如疏   他是叶尘啊……他是那个名动天下的叶尘……这样的男人她如此一个小角色,又怎么配得上当他的仇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不对,一定是……   桩素的视线中显得有些迷离,她看着柳如疏,已经是最后一分希寄她依稀记得,很多版本中是说,叶尘为了夺得一叶盟盟主的位置,不惜对青鸢下了“千里追杀令”   她恍惚间感到自己全身仿佛被掏空,跌跌撞撞之间,转身奔出了众人的视线什么身世,什么青鸢,什么邵羽,什么一叶盟……这些都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她,很普通的一个人如今只是觉得好笑,当一切都揭露的时候她突然感到自己一直活在别人替她编造的谎言之中轻尘并没有抬头看他,眼睫轻轻垂着,只是淡淡道:“追上她了?”   “是”沉简面色平静地应道,余光扫过轻尘被衣袖半遮住的手,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开去”沉简口中落处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掷地有声,落在周围的空阔中,恍惚间仿佛荡起几点回声,然后,一切又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霎时静下莫非桩素同这人相处的十来年间,她在他的心中当真只是一个玩物罢了吗?若真是这样,这人又何必要以两年之约来保住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轻尘似是看透他的心思,随口接道:“你不用怀疑我的用意,我要做的一切始终只是为了青鸢   这样的轻尘,只有在单薄的身影落入眼中的一瞬,就已刻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一旦得罪黑道且不容白道,身为盟主的他除非颠覆整个世界,不然无疑会千夫所指,这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赌局……   沉简走出笙箫谷,匆匆又赶回那片林子沉简先翻身下了车,桩素抬头时看到相府庄严的匾额,迎在头上曳曳生辉,此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只手,她抿唇一笑,也就扶着沉简的手下了马   桩素感到头上他的掌轻轻一抚间仿佛留下了点热意,微微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也自己伸手抚了抚   遥遥可以看到宫门上面写着的园名,但因为悠久的年代,一切都已经被风蚀地有些斑驳的余痕面前的台子上留着袅袅浮上空中的香色,烟雾间依稀朦胧流苏背对着门抚琴,面朝厅堂的正面,迎面的桌子上有一块灵牌,是粗朔的木制而成的牌子,显得有些粗简,然而,上面甚至还没有写上任何人的名字他轻轻地唱着,神色有些悠长,那一时有些出神,也就没有留意周围的景象”桩素眼睫一垂,接口道,“我是和沉简来的”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   “流苏桩素感到全身似乎冰凉,却是勉起笑一抹,道:“方才二公子弹奏了一曲曲子,我是被那动听的歌声给引得过来了,不想让丞相劳师动众地这样搜寻,也是很不好意思”   “是”纳言的眉心不由蹙起,不明白流苏何以突然变得“愚笨”,接口道,“来历不明的女人,丞相自然是需要多上心的”   流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有一时的迟疑,最终,嘴角落上了几分无奈的意味:“纳言,如果要你选择,你是会选择效忠父亲,还是——效忠我呢……”最后的话语落在一片宁静之中,周围荒芜的草叶也显得稀疏他或许始终无法做到像母亲那样,逆来顺受……   “我选择效忠二公子   纳言一时间感到流苏似极一个深山居士,深藏不露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他是疲惫的她感觉到那人在一瞬似乎也是一僵,但也没人说话桩素叫了她们进来,一边打理着,一边问:“飞骑将军呢?”   其中一个丫鬟答道:“回姑娘话,将军一早就起了,如今应该是在同丞相商讨事情因为姑娘还没醒,将军特吩咐奴婢们不要惊扰了姑娘以国主的性子,如果会在乎后世的名声,那才叫了奇怪   流苏仿佛一直等着这一时,起身开门时顺手牵过了桩素,问门外的纳言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恐怕……不那么容易”纳言留意到风间隐约带过有人马踱来的步声,将手上的包裹匆匆递到桩素手上,催促道,“如果要走就要快,丞相的人马就要来了”   桩素愣愣地接过,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后的行踪已经被几个人安排妥当了”   桩素点了点头,手下一提裙角,匆匆走了过去   其实流苏的担忧并不需要,桩素还未走近,已经忽然有一人挽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笑吟吟道:“桩儿,你怎么才来?”语调间格外亲昵,桩素留意到别的女子头来的视线,诧异下看到苏乔满是嬉笑的神色,恍然间竟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桩素的诧异叫她心下生笑,腻腻地赖上了桩素的身子,苏乔的指不安分地挑弄着她耳边的青丝,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盟主让我来接你苏乔会以首席舞娘的身份混入相府,她可不会认为真当是轻尘为了救她安然离开当最后一步迈出相府时,桩素的身上仿佛霍然一轻,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匾额上“相府”两个大字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一行人入了楚国王宫,被带到了又一个院子里她呆坐在桌边,凝神留意着屋外的动静这时舞娘们也都已经纷纷奔了回来,苏乔遥遥看到桩素立在空阔的道路中央,眉心一蹙一把抓起她拉进了院子,入了房中”   “西宫?”桩素抓到话语中的关键,微微眯了眯眼”太监笑吟吟地冲桩素施了一礼转身追上前面走远的对仗,心里却是想道:“你们只要日后记得有我这号人物,受宠后多照应着就是既然那太监说了,她也就堂而皇之地走出了舞娘住的小院,苏乔那边她自然不需要担心,如今桩素一心只担心沉简的下落然而他仿佛毫无察觉,只是嘴角因为缺乏湿润而流下了一片干涩   接连几天的大刑,即使是他,也已经感到自己的这个身子已经渐渐不堪重负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沉简的神色间略略迷茫,不明白何以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身份,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成天花天酒地的昏君随手就给揭了出来   沉简闭着眼一动未动,这时在他眼底藏下的,是深深的绝望   看来他不需要再顾念什么了   所谓刖刑,即是将受刑之人的膝盖骨削除,被施以此刑的人,往往连站都无法站立这个时候已经远离皇宫,处在洛阳南面的一处别院里   今日是飞骑公开处刑的日子,站在山腰上看去时,洛阳城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唯独有一处似乎格外拥挤,整座城的吵嚷都汇聚在了那里   苏乔带来过轻尘的传话,转告她说,沉简不会有事的洛阳城中的街道上,此时也是黄尘飞飞轻轻的喘息落在周围,他垂落的发线掩盖了他的神色,只有背脊挺得很直,直地如一把刀,生生刺入众人的眼里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他明明没有说地多么大声,极浅极淡的一句,偏偏每个字落入别人耳中时,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顿时四面只剩下一片的刀光剑影他的眼里透着几分暴谑,声色尖锐:“为什么给你行刑一叶盟的人会出现?你什么时候同一叶盟也扯上了关系?”   沉简在笼上的疼痛间不由一声闷哼,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他,却是一种格外平静的神色,平静间,甚至带着几分的——怜悯”流昆一面端详着周围愈演愈烈的局面,一面慌忙地奔上邢台,匆匆说道   沉简的腿就这样霍然垂落,腿骨上是触目惊心的血色,湿答答地一点点悬落着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在沉简的痛喊之后响起在四周,显得格外癫狂”温温和和的一句话语荡起,落在一片肃杀的氛围里未免格格不入因为沉简足膝过分严重的伤,士兵们替他松绑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流苏轻轻地吐了口气,眉目间却是担忧   “沉简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轻尘刚走进时,听到桩素颤着声音这样问身后的燕北看着那人漠然决绝的背影,竟然也感到莫名地心上一堵,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桩素,跟了上去   “素素,不要太担心,不会有事”   她的话语里有一种奇异的低音桩素很清楚梦里有个男子待她千般万般的好,叫她深深地沦陷沉溺,然而梦醒的一刻却要清晰地叫她知道,这个人透过她的身子所看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她的母亲   “沉简?沉简,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桩素感到他抓地很紧,一时间也便不去挣脱,慌忙靠近了去端详他的境况依旧没有温暖的感觉即使当初听柳姨告诉她父母的仇恨,她也不曾恨过任何人毕竟,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双亲,从来没有……然而这次不一样,被伤害的人是沉简,偏偏要是沉简!桩素的手渐渐地捏紧,原本想来宁静的神色间,隐约是杀意”桩素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沉简感到下肢虽然冰凉,却不似方才那样冷”他纤长的指尖在空中滑了几个虚无的弧度,轻举的宽袖随意地一扬,感觉格外的魅惑隐约有种错觉,感觉轻尘是故意将自己的周围隔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实则是对所有人的残忍,不论是谁,都无法接近他”   沉简点头她沉沉地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些”他随意地坐到了石台上,随手拍了拍身边他极浅地一吻吻下,仿佛嗅过上面残留下一瞬的,桩素独含的浅浅气息他在刚才昧味的举动过后却也不移开身子,深深地一眼之后,反而在这种凝视下渐渐深邃了神色他似乎依旧理智,却又似是不再是平时那个不论面对什么事都可谈笑风生的人她此时的狼狈莫非只为了满足这人一时的嬉笑?桩素紧咬的唇间似乎痛地欲要滴血那种神色叫她感到耻辱没错,现在这个样子的沉简,的确需要她在身边陪伴但是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我同你,再、无、瓜、葛!”   她并不再看,话落的一瞬只是转身离开   暗暗的,在百姓中,有两个头戴草笠的男子悄悄将草帽又向下拉了拉,遮过自己的面容,悄无声息地又从围绕着公告栏的人群中退了出去为了安抚百姓情绪,不知皇上认为……”   惦雍看到流昆的一瞬早已松懈全无,闻言点头笑道:“流丞相布置的,自然是有丞相的道理祭台周围守卫森严,百姓皆被隔在了远处,中央一圈是空旷的广场,正中硕大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堆满了丰盛奢华的祭品,中央立了一枚粗大弄香,已点上,烟色袅袅地升上空中”流昆轻轻地在背后说道,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利刃,抵在了惦雍的背上皇上,如今是大势所趋,你就——认了吧   流苏一身墨黛色长衣,衬地他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剔透对于楚国的官僚而言,以流苏这样的年纪就位居相位的,可谓是第一遭不卑不亢的态度之间,反倒叫人多了几分议论的成分然而此时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爹”,闻言转过头去   “累不累?”桩素替沉简掖了掖腿上的摊子,问话落的那一瞬,他看到轻尘又取了一壶酒猛然地几口,有残汁顺着他的喉间淌下,衬着肌肤间一份有些透明的微白他稍稍作了观察,也已经清楚了应该是有人潜入了这里,将桩素给掳了去桩素沉眸看着那人,似乎有些猜到了他的身份”   柳如疏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手,依稀感觉到那人指尖的冰凉依旧留着,有几分不似活人她不由微微咬唇,感觉唇角处微疼   然而衡文却仿佛突然失踪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轻尘转过身看她,只见她素净的面上是一片平静,笑起时叫人看不出情绪面上感到略略有些冰凉,她感到无力   桩素在桌边坐下,支着身子,感觉心乱如麻但如果他真的出现了,她却又怕他会受伤,怕他会被天下群起而攻之她有自己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便将她公开处死吧   塞华佗似乎对桩素诧异的神色显得很满意,悠悠笑道:“怎么了丫头,见到为师难道不高兴?”   桩素本就没想到塞华佗竟然也是黑道众人,更何况是以现在这样的处境再见,闻言一时也地不上话   那人冷眼看着塞华佗,塞华佗却笑颜依旧:“罗刹,怎么十几年了,你依旧是这副鬼样子?”   罗刹神色阴沉地遥遥抬头看去,望着桩素,面上无分毫神色:“这个人,必须死桩素留意到罗刹的右衣袖,宽大的一片黑影之下,却是空空落落的虚浮   凰天面上也是略略煞白,责备般地看了眼塞华佗,调和道:“罗刹,这件事,我们定会处理的”他的话叫人想起十多年前的那次惨剧,顿时周围众人的面色都不好看却见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不寻常的血色,面色微白,渐渐单薄的声息间却是几分解脱的笑:“纳言,其实……并不是带我离开才是唯一的路的……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我死……纳言,答应我,要让他没事……”   是的,她死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叶尘,你果然……还是毁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啊——”罗刹的话低低地在身边响起,残忍至极   一片死寂间,有双足缓缓地踏了进来,慢慢都走到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边,深深地摇了摇头一声叹息显得很低,再风过时,又是一片悄无声息一旁的纳言见状,声色间有几分无奈:“丞相大人,没用的,皇上他……几天来一直是这样”流苏留下一句话,转身便走了,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如果桩素无恙,那是最好的,但如果这个幻想并不成立,并不需要再让他们失望一次忽然足下一下踉跄,险险扶住一旁的柱子才让他站住一场惊变又在暗中悄无声息地酝酿,而此时的雪医山庄,却是落入了一片怪异的沉静之中或许,死了也好……她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遥遥地觉得屋顶有些疏远,全身无力毕竟青鸢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已经真地没有了,他也不需要再苦苦为了那个女子而固执地守住与她有关的所有他抓得这样重,这样沉,桩素慌乱地想要从中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唔——唔——!”桩素猛然坐起身子,深深地喘息间,才发觉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她平日里在面上戴了个遮挡住眼的面具,一面是不想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一面也的确是怕叫当初去过卧龙坡的人给认了去   桩素见林语逃地比兔子还快,不禁莞尔,然此时不知塞华佗来这里的用意,只能静着神色安静地看着他待到了黑风寨,外面有几个人将马车给拦了下去   塞华佗一行被安排在了接待客人的厢房,桩素也分到了自己的一个房间   前面有个汉子引路,却也依旧是九曲十八弯   屋外的看守见两人来,取出钥匙开锁质地似乎并非一般的金属,隐隐泛着寒光,随意地一反射阳光,就将眼睛刺地一片生疼   轻尘那样的一眼看去,似乎她只不过是一个与他无关的东西里面的人似乎是已由塞华佗打好了招呼,因此见她来,看她一身雪医山庄的衣着,也就没有谁多责问什么,反而送上了一些食材供给她挑选桩素轻轻地端起羹递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轻尘的嘴边偏偏轻尘却又要躲开,偏头躲开她的喂食,淡漠的神色间始终是几分不以为意   桩素眉心一拧,自然是不可能再将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食物给个外人送上的,不搭理他,取起碗筷便又要给轻尘送去桩素不肯,死死地硬是要把这些食物给护好,争执之下,守卫忽然手一扬,一巴掌死死地挥了下来   这样的神色落在了守卫的眼里,他眼中暴谑的神色一扬,伸手捏住了桩素的下颌,冷哼道:“你是雪医山庄的人吧?现在这是什么神色?是笑话我么?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上了,你们掌门都不会多说半句屁话?”   这样的言语落在耳中,桩素的神色顿时略略一白门外另外守着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窃窃地一笑,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轻尘的那句话里似乎还有几分希冀,然而只三个字就将它给打碎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她就必须走到底   地上还有散落的饭菜,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他似想起了一些什么,眼里有悔恨,有懊丧,更多的是不舍,是依恋,是哀恸……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我明明爱她,却不敢——告诉她……”这样的话语,桩素感到袭进心中时,叫她莫名好痛然而此时,在她“死了”之后,那个男人却在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其实是爱她的……   桩素的眼眸渐渐地垂下,不知道该以如何的心情去面对了”   他这种谈笑风声的神色叫罗刹很不受用她其实是想说——轻尘现在的情况不宜用刑,然而嗓子已哑,她只能将心一横,将蠢蠢欲动的罗刹死死拦住罗刹眉心一拧,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外边……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把黑风寨给……给包围了!”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   桩素心里感到压抑,然而此时微微地一吐息,她转身在地上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安然逃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轻尘不料她会这样说,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地走?”   桩素的视线落过捆绑在他手上粗硕的铁链,眉心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   桩素回头,看到轻尘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慌忙摆手示意他快走   远远近近都是喊杀的声音,似乎打斗地很是激烈,却一直只是围在外围,而并没有深入他唯一可以猜到的是这次朝廷是受了他人所托,然而能“请”地动那些人的,也只有桩素一人”李九闻言,心间的一颗石头才算落了地此时那些人已经并不在了这里,没有了沉简,没有了流苏,当她回来时带她来的依旧是轻尘,然而除了她和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桩素遥遥目送他们离开,慢慢地踱着步子,提着裙角一步步走近了小筑这些都是叫她熟悉的曲率,这个时候看起来叫人很是念旧桩素心里压抑,不由有几分不明白,何以这个人宁愿受尽天下人的误会,也始终不肯多吐露半句他跟踪她不是为了醉而醉,相反的,正是为了不醉,所以才会喝得这样酣畅淋漓那么如今呢?或许轻尘并不曾察觉,然而当她看过《一叶小札》之后,霍然发现,这个人如今的言行同当时是多么的相似,然而,却又截然不同   当年他可以彻底地将青鸢推开,然而如今的他,却没有办法彻底地对她撒手   是他自己不愿意对她解释   虽然有时会觉得不安,但是桩素依稀觉得,这样的轻尘或许比那个独自醉窝竹林的醉鬼而言,要好很多如今这样的一件事,在轻尘眼中,她的接近照料恐怕也已经成为一种蓄意安排的预谋了   不多会,有丫鬟端着一壶上好的清茶到了厅堂”丫鬟领命退下,轻尘从衣间取出银针深入茶壶,看着取出时依旧洁净的针面若有所思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   有点像门栓被一点点撬开的声音   她的笑显得有些牵强而干涩出门后上了马车,车夫缰绳一甩,车才开始辘辘前行,桩素只觉还未坐稳,便是忽然被人一把拉了过去那一瞬间的感动,依稀还留在心间的某处很是眷恋,很是悠长,仿佛是怕只要一眨眼,她就会再次从此消失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有死……”流苏的声色沉沉地浮上,桩素恍惚间才发觉,这个隐约几分女气的男子,不知何时也有了这样叫人沉溺的沉稳以前的流苏从不会这样同她说话   这间客栈不大,倒也干净   桩素见流苏不说话,于是先执笔写道:“回去劝说沉简,不要让他对轻尘下手”轻轻的一句话,吐若游丝,很轻,很飘无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深长的意味,缱绻的缠绵,然而都已经同她没有关系了   车轮滚滚,马车辘辘地驶远了,唯落下客栈门口的两人,依旧遥遥相望着桩素觉得好是凄凉,满心荒芜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   桩素闻言微愣,也不知李九为何这样嘱咐她,也只是点了点头”众人应下,李九才转身,走向轻尘住处咳嗽平息了,他身上力气一舒,无力地躺在椅上,渐渐深长了呼吸轻尘沉沉地睡了去,几日来,他仿佛有点格外嗜睡   外边的风有些寒,里面的人似特意在待她走远,桩素倒是并不在意   “你们真的要去扫平雪医山庄吗?”   桩素刚准备静声退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步子不由一顿   轻尘一摆手,将她丢到了书桌边上,浅声道:“不能说话,就用写的门丁的动作有些粗暴,桩素却是连眉心都没有蹙起过一下   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是她,所以才会这样对待……桩素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可是依稀间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难过但为何决意动手的偏偏要是轻尘,偏偏要是这个人……   桩素不时地回头看,那片楼廊渐渐远去,那个白衣的身影终于也一点点地自她眼中散去   现在回想,在笙箫谷住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叫“囚室”的地方”话落的时候他唇角落了一抹笑,参杂着浅浅的酒味,格外的魅惑然而唯有此时才是真切的,格外真切,他可以将她牢牢把握在手中李九见他这样神色慌忙噤声,一转身便溜烟儿地跑远了   桩素的头微微钻痛着,全身依旧有些凉意,然而此时已经发觉自己的面上空空落落,哪还有什么面具的影子   “素素,那天我对‘离音’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轻尘的笑从头顶落下,隐约间似乎可以叫人想象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略有狡黠   他曾说过——他爱她是的,她听到了,而且一直记得格外清晰然而此时她唯一可做的,却只是在这人的怀里将自己埋地更深了几分,以掩饰自己此时的窘迫”轻尘的这一句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称述桩素知道轻尘如今对黑风寨格外愤恨,闻言略略一惊,却是被轻尘捕捉到了神色,又是惩罚般地一把抱住   轻尘语调腻腻地在她身上蹭了蹭,耳语道:“好素素,乖素素,我答应让你时时在身边调养身子还不行吗?你叫我吃药,我绝对不喝水,你叫我喝水,我绝对不喝酒!”   这样的话语,叫桩素一时想起很久很久儿时这个人总是“蹂躏”她时的情形,不由莞尔,便也由着他不安分地胡闹然轻尘却似已经醒了许久,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对上她的视线,便是施施然一笑:“醒了?”   桩素窘迫下从他身上支开身,轻尘已经将一旁备好的药递上了,道:“喝了吧”   桩素看着黝黑的药汤眉心一蹙,见那人的神色,也便一咬牙给喝了个通透桩素有几分不耐,却也只能任他这样摆弄着   轻尘留意到她的神色,眉目间轻轻一挑,道:“你也莫这样看我,当初收到衡文的信时,我也不相信于是她对上轻尘的视线,只能无言地摇了摇头这样一来二往,本该是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却是轻尘体内一直深深埋藏着的毒日益凶猛了起来”   桩素闻言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玩味神色,心跳一快,不由猛拍了下他的背:“又不正经   桩素恍惚间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愣,耳边已落上了轻尘咫尺的吐息他道:“放心吧素素,我说过会给你幸福的,在此之前,我死不了……”最后的余音腻腻的,眼前似乎依稀可以浮现出这人唇角微微一扬,勾勒出的几分妩媚的弧度,是无比的淡薄,然而凝重桩素如今的身份是“离音”,轻尘也并未留她,反正二人心知肚明这并非是不信任,于是桩素走得云淡风轻   桩素有些急切地将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下,原本平和的神色渐渐地越看越冷很好……好一招“借刀杀人”   桩素觉得冷,全身都是冰的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因为唯有孟婆红中参杂着的一味叫“朱丹”的药,才能在轻尘如未落入他们手中的情况下,勾起他体内“朱弑”毒性的引子就如最近她每每熬药时需要稍稍参杂进入的朱丹一样渐渐看到忙碌纷繁的人影,桩素捕捉到从轻尘帐中跑出的李九,几步上去一把将他抓住,口不能言,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进去后的第一眼,落入桩素脑中的是一片刺眼的血色轻尘的榻旁遍地都是血色,然他依旧俯身在那,胸前微微起伏,不时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燕北有些犹豫,抬头看去时,却留意到那面具之后的视线,有些冰凉,却又是平静地诡异   帐中,桩素紧紧地抱着依稀间已经疏散了神智的轻尘,觉得全身已经冷到麻木   桩素将轻尘扶上榻,转身取出了自己随行的包裹最终,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若有如无的笑意,笑得有些苍凉   李九瞥见桩素脚边地面上的长剑李九沉了脸色,深深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轻尘,最终什么也没说,一甩袖,转身走出了帐子总归自己可以做一件弥补他的事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   桩素看着床上面色微白,有几分薄弱呼吸的轻尘,眉目间落了几分落寞,她伸手,轻轻地梳理着他额边的青丝,一寸一寸地替他打理着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过这人“死”后轻尘有过的改变,不确保如果她再死一次,那个人又会是怎样的情形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地养自己的血,尽量不在轻尘的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   明眼人看得出,多日的交锋下来,黑风寨已经渐渐没了抵御之力桩素看着轻尘将又一日的药喝下,留意到他眉目间已经从原本的苍白,而微微红晕的神色,面上悬着一抹温和安心的笑   就因为太过短暂,才叫她不敢奢求轻尘忙是下床将她搀了搀,眉心蹙起:“素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恐怕是——朝廷的人她一把抓住流苏的衣襟,面色略沉:“你放我回去”   屋内一时一片寂静,许久,才听到那人淡淡地道了一声:“进来   沉简的眸底翻涌着太多的情绪,是桩素读不懂的,只能略有些羞涩地别开了眼桩素一时的头晕眼花,渐渐回神时留意到了沉简的模样,不由急切问:“沉简,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要去搀沉简,却是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沉简,这个人,曾经患难曾经信誓旦旦说过对她永远不会改变的人,此时,却竟然将她作为了引轻尘上钩的诱饵?   桩素苍白的脸上,此时霍尔现出了一抹苍白无力的笑,有些凄凉:“沉简,作为一个帝王,你的确做得很好……”   握着她手臂的手中此时稍稍一用力,姿势有些僵硬,然而却依旧没有松开“李九,让开”轻尘的话此时显得格外的轻,偏偏落入耳中只字不漏,“原本一叶盟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方法,让它免去处处受人虎视眈眈的命运   好在,这次发觉的时候还早……轻尘隐约间觉得风有些大,让他周身有一种凉薄的惊慌桩素本该自由,他曾一度怀疑过当初将她带回一叶盟的选择,或许他后悔,然而,此时他唯一可以再做的也只有——还她自由他的体内,有过青鸢的血,如今,又添上了桩素的血他的唇角依旧落了几点血色,显得有些妖异:“李九,准备清点人数,前往洛阳”   李九眉目间满是忧虑:“盟主,你的身子……”   “去——准——备   在众大臣担忧的神色之中,流苏只是浅浅地施了一礼,道:“皇上,可以下旨了   当今圣上下旨,在三日之后,将一叶盟盟主处斩于午门   隐约间,是轮椅滚动的摩擦声”   冷漠的话语浮在周围,空空落落间,显得有些冰凉桩素惶恐间霍然扬眸,全身一时僵硬,待回神时下意识地往外跑去然而并未及几步,经过沉简身边时,已经被他一把抓住你……送她出宫吧   楚宫午门的刑场颇大,此时刑场之中只是伶俜地立了一人,遥遥地抬头,漫天的碧色落入他的瞳中,最终依旧只留了一片沉邃的黑”   小孩将东西一放,慌忙匆匆地跑开了   慕容诗深深地同他互视了一眼,暗暗地定了定心,缓缓地打开匣子,里面通透的玉箫有些刺痛她的眼”管事的正念叨着,忽然眼前一花,竟然见慕容诗和燕北双双往外奔去   这时河边的码头上靠了一叶扁舟,有两人缓缓步上,男子将几个铜板送到船夫手上,道:“船家,麻烦把我们渡到对岸吧”   “我本就不稀罕那个身份两人闻声望去,看到远处岸上的两个红影遥遥地挥手向他们示意,不觉间,也高高扬起了自己的手挥了挥   凡在江湖中行走过的人,没有人会怀疑一叶盟的势力唱罢退场   但那在人界享有最大优惠的人类,再如何潇洒,亦难免会有作茧自缚的时候”身为闇冥界的第二把交椅──艾谷,神情显得落寞   静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只剩不断呼啸的风声   “你说我该怎么做?该怎么做?”狂暴之气在古堡内窜动,转眼便将所有物品化为粉碎,艾谷无法克制苦痛的情绪,只能任体内真气流窜   别人对闇珥的注目他向来视若无睹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我这么的难过,你就连同情、可怜也不肯施舍一点给我吗?   为什么?   我恨!我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闇珥一动也不动地立于艾谷引起的波动中,默然地承受艾谷打算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这是他唯一能还给他的,唯一能偿还他恩情的方法,他想怎么做都随他,他不在乎   任教于台湾最偏远的学府──升平大学的诸位教授中,堪称数一数二的怪人之一──欧阳霁,冒着寒风,一大清早便跑去关切他最心爱的植物   他竟然在心里喊近而立之年的欧阳霁“老头”,他若是知道了,必会伤心不已   他不是首次来到这块仙境,但每次来皆教他惊喜不已   水气氤氲,微风轻拂,在天然温泉池子里的欧阳霁将头枕在池边的石头上,好不惬意呸呸!含硫磺的水还真不好喝   欧阳霁愈摸愈上瘾,甚至肆无忌惮地摸上他的欲望中心,他可以感觉到不只是自己的心跳加速,连他全身上下的肌肤皆染上一层瑰红他的双眸对上他的,充满情欲的二双眸子相互胶着住,一方充满深情,一方则略带薄斥,但两人都破不了这如魔咒般的现况,只能继续”   粗嗄的声音显示他压抑着情欲,但话里的真诚不容忽视   暗珥释出的爱液沾湿两人   两个人僵在那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暗珥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   暗珥……他的仙子   & &  &  &  &  &   “欧阳教授,你今天怎么好象心不在‘马’?”小青首先注意到他的异状   望着欧阳霁的背影,众人心里的疑点是:跑那么快,哪像个生病的人?   等采收告一段落,非得跟去瞧瞧不可,好奇心重的小青在心里打定主意,当然也要拉其它人下水   “教授,你快说!”   “我……我……”欧阳霁低头望着暗珥,他多希望他是他的妻……啊,不对,他是男的,他多希望能与他携手共度一生”   欧阳霁的表情显得有些哀戚,不过他马上又重新振作   “所以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很高兴能有你当我的家人”   欧阳霁真挚地伸出充满善意的手,却僵在空中老半天得不到响应真想永远将暗珥关起来,不让他见任何人   欧阳霁被自己夸张的独占欲吓到,原来他是这种人啊!   连给他们响应的时间都没有,欧阳霁一溜烟地就跑掉了“教授,你看阿年,我不用你感激我送你老婆这份厚礼,我只要你替我痛打这小子一顿阿年拉着阿平率先闪过小青的魔爪冲出屋外,偏偏有一个愣小子还一直不肯移动”阿年”边讲一边跑,要赛跑的话他是不可能会输给这个男人婆的   “臭阿年,你别跑,”小青紧追着阿年,往教室方向跑   “瞧,这服务生是不是粉漂亮、粉可爱呢?所以我才会选这个地方当迎新会场”   “不……不……”   也不知道欧阳霁到底想说什么   拜托,人家婚都结了,她好歹也该节制一点吧!   大美人暗珥怎么都不表示一下,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欧阳教授会被那女的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暗珥的紫眸最近……严格来说是自今晨开始,正眼都不望他一下,今他很是伤心   暗珥不看他,不和他说话,不让他碰他,更遑论同床共枕,他小小的幸福……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啾!哈……哈……哈啾!”好不容易将喷嚏打了出来,整颗头快被异常的热度搞得炸出脑浆   好不容易撑完该上的课,他再也撑不住了,想直接回家休息的他看着扭曲变形的四周景物而陷入昏迷   都是他害的!   闇珥丢下这一场灾厄,面无表情地跑出屋外   步出大门前,他听到屋内传来的爆笑声   “你不肯说,我不是不能理解,反正我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重要,咳咳!可是你一生气我的心就好痛,病也就……!咳!”他咳得跟真的一样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谁,那你可以相信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我醉到连每晚必要抱你才能入睡的力气都没,更不可能有力气做别的事,不过也难怪那晚我会睡得恶梦连连   “这紫晶戒指代表我许下一生不变的承诺,如果你收下,也代表着你接受我的陪伴,闇珥,答应我,嫁给我!”欧阳霁紧张地低头等着闇珥的回答   根据以往的经验,闇珥若不作响应,欧阳霁便会持续地说下去,这简直是在比赛谁能忍得比较久嘛!   闇珥猛地掀开被子,捂住欧阳霁的嘴,再以另一只手盖住他得意的双眼,没有察觉自己薄唇微嘟   都是这家伙害的!   欧阳霁温柔地拉下覆住他眼口的柔荑   欧阳霁以舌撬开他的贝齿,火舌侵略性十足地挑逗爱抚……   昨晚的气还没消,他怎么又来招惹他?闇珥气得使尽全力将他推开,还狠狠地咬他一口   望着隐身胸前紫晶坠子的波动,他的灵力一点一滴的回复,为什么?   能让他动的第一道魔咒是产生情欲,那第二道呢?   为什么他可以感受得到能力逐渐回流?   但回流的速度也实在慢了些,他现在连施展穿梭时空的能力都没有,可恶!这样下回他再被欺负时,他还是逃不掉   “啊!”一株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枯木突地倒向他们,只见得意忘形的喽罗被大树压住,动弹不得”   “卡伦多尔?”闇珥完全没听见他们的求饶声,他只是一直想唤回自己的记忆”   对,主人会将弄到手的东西弄死,但绝不许别人代他动手,他说被他们这些粗人一碰,会破坏了东西的美感”   欧阳霁一个劲儿地摇头,闇珥轻送一吻要他冷静,而后在他耳畔低语:   “别回头!有你在我根本毫无办法,我会找机会脱身   他耳语般地轻声道:“不生气了?”   “你!”现在不是讨论他是不是在生气的时候,这笨蛋老是轻易便能激怒他”   想不到平日说话总不到三句,且总是轻声细语的闇珥会有一天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说话要轻柔点”   憋了好久,欧阳霁再也忍不住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欧阳霁以会将人勒毙的力量紧搂住闇珥”   “真的?”欧阳霁高兴得忘了自己身在狭隘的洞穴中,跳起来的他狠狠地撞上洞顶   “你!”   再见面时的闇珥令他惊叹不已,有了情感的他,他更无法违背,冷哼了一声,艾谷转过身去   “呸!什么茶?这么难喝!”把欧阳霁当下人看待的艾谷,批评他连当下人都不称职   ***   “难吃唉……好想在以前就认识闇珥,那他的人生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孤寂了   睡前又是一番大革命,艾谷不许他和闇珥再同床共枕,他当然也不能让他和闇珥睡同一间房,三人仅在门口老半天,最后的结论竟是——   闇珥睡原本的主卧房,而他与艾谷睡一间,而此刻,他就是被艾谷踢到地上席地而眠的唉,他都快望眼成穿了   手心的温暖缓缓蔓延至闇珥的心窝,暖暖的,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笨蛋!是该谁保护谁啊?   但欧阳霁的举动虽笨却令他感到窝心,他浅笑地抚上他的背   “你没事就……咳……好   “想不到艾谷真的是异世界的人   “嗯”   闇珥原是不从的,但望见小青眼底的坚持,他低下头努力以他有始以来最快的速度食不知味地吃着饭   阿年他们气得想扁她,给闇珥希望,再来的失望不是更大?   但很专注听小青说话的闇珥立即转身走进房内,真的打算照做   “你看,待会儿失败怎么安慰闇珥?”阿平平日和缓的语气中竟有些责备   “闇珥,怎么哭了?”欧阳霁的声音像好几天没发动的引擎声,难听极了”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严重?”   “事关我一生幸福的大计,我现在不做会后悔一辈子的   如缎的长柔黑发,紫色的双眸,白哲的肌肤,不笑、少言、冷,我的爱   一直等到四点三十分,欧阳霁开始怀疑自己被耍了时,有一头卷长发的女子啊娜多姿地朝他走来   “我叫黄娜娜,你呢?”   “欧阳霁,晓星呢?”   黄娜娜娇笑了数声,“你真的很沉不住气”晓星示意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已经冒着被那人发现的危险出来见人了,她得回去代他绊住他,别让他发现他又擅自出来与他世界有关的人有所牵扯,至少得让他无法在他回去之前回到他们俩的小窝,这好奇宝宝还是先行离开比较妥当   “你们给人与这世界的违和感   “多希望再看见他的浅笑欧阳霁先生,你要我帮忙,总得先让我知道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是,自然,我疏忽了”艾谷也真是可怜,守护二哥那么多年都无法打动他的心,想不到二哥的心却被一个人类给夺去,他心里一定相当难受这家伙还挺准时的!   “嗨,欢迎,要不要喝点什么?”见到欧阳霁的黑眼圈,晓星心想,这家伙该不会兴奋得整晚都没睡吧?   “不,谢谢,请你……”   “知道了,这么心急,又不差这一时半刻”   (晓星,是你啊,最近好不好?)佟伶声音透露着见着他的喜悦   “二哥帮帮这个人的忙吧,再不让他见到二哥,我怕他会不吃不睡最后死在我家门口   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欧阳霁,只要到了那里,你就能见到你的闇珥了,加油!只差几步就到了再多躺一下,他就会被狂飘而下的雪埋住,无法再见着他的心上人”   “哼!”   “好啦,人我已经帮你送到了,好让你对我家二哥有所交代,就这样,拜拜”见他的关心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艾谷不忍让他陷入和他当初见到闇珥昏迷时同样的害怕情绪里好暖和啊!   艾谷拿着酒坐在欧阳霁身旁,“要不要喝?”   “谢谢   他终于醒了!   这世上我是唯一为你而写的人,   因只有我才爱你,   在这几千年里……   纯血地带   补充日期: 2002-02-04 23:37:06   第九章   闇珥!”欧阳霁倏地张开眼睛   “从冰里睡,换至床上睡,你这么喜欢睡觉,就像个睡美人,也许我用那一招会有用   “嗯……”   闇珥想出声制止,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他微弱的抵抗无法阻止欧阳霁肆无忌惮的侵略,分隔了这么久,一个浅尝即止的吻怎么可能满足得了他   欧阳霁将闇珥的衣物剥光   欧阳霁的大手突地握住闇珥的火热,害他身子猛地弹跳了下“嗯?你不说我不知道”他沁出的泪更多了   当欧阳霁这么一问,闇珥竟发出低泣的声音,这下欧阳霁可慌了   “怎么?不好看吗?”不会吧?记得以前每隔好几个月才进发廊,修剪过后,理发店的小姐及路上的行人总是会停下脚步多望他几眼的,这表示他应该长得不错才对!   他知道闇珥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并不在意他外表的邋遢,但他想将他最好的一面呈现给他”同情心比别人多的阿平正在泛滥他的同情”小青替不在场的欧阳霁叫屈”阿年不怕死地说道   这小子讲话葱来愈不顺耳,怎能不给他个教训!   这回懒得去救阿年的阿平,在他们后方边走边想,他也觉得欧阳教授必是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异乡与闇珥过着幸福的日子,他真心祝福他们”肖远幸灾乐祸道有没有搞错,小爷我今天一大早就倒霉死了,累死累活才来到学校,还被这两个家伙嘲笑或许光只有勇气远远不够,还需要那种放手一搏的机智   再来说说浩然高中,此校是叶浩明创办的第一所高中,也是其建立的唯一一所学校,可想而知这所高中的重要   李妈妈正心疼,就见大儿子使力爬了起来,揉着后脑勺,一扭一拐的向卫生间走去坐在车上的李同学终于吁了口气,车子开了五分钟左右却一直没动,原因无他,堵车于是,胸中一把无名火怒然的他用不到十分中的时间跑了学校刚到学校,就碰到了那两个损友于是就有了之前那段话   “他提前去占座位了   “滚你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   “是那个裴千帆吗?不可能吧打开玻璃门,一股透心的清凉迎面扑来,霎时压下了满身的燥热   “小丰来啦,快进去吧,肖远他们在等你呢请你用正常点的方式吧这是比赛的报名单而且基本上都是高中生以上的样子,因为这次比赛的冠军有3千元的奖金可拿   而这次比赛就两条规则,一是除了不能构成人身伤害,其它一律不会视为犯规也就是说你要是输了一场,那就被淘汰了而比赛形式简单迅速,先进五个球的队就是赢家”   果不其然,李同学第三场就被淘汰了没办法,运气也不好,碰上了三大学生组的队,人家还是校队的“好象是叫裴千帆吧”高个男生拿起球袋准备走,提点道:“那个观众最多的一区就是他赛区   全场观众在寂静了两秒后沸腾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单手灌篮   最绝的是在一次进攻时,做为前锋的他有一次腾空上篮,对方也很警觉,两名防守队员左右夹击也近乎在同时起跳,准备给他盖个火锅,没想到裴千帆将欲投球的右手缩了回来,反手掷向地面,球一回弹就立马让其中一对友接住了   这球精妙在裴千帆原本确实是打算投球的,但是在两人严密的防守下还能立刻作出正确的判断并且同时付之于行动,而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   李鸣丰记不得这是人群的第几次欢呼了,他只知道现在的他很想冲上去与裴千帆一起痛快的打一次球,这样想着的他感觉自己的心真的是不受控制了,血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现在已经坐车会S城了   肖远看到好友失望之极的表情,忍不住安慰道:“安啦!肯定有机会和他赛一场的而李鸣丰心中的那个信念就是他不但是要和裴千帆打一场比赛,还要赢!   第 3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飞奔在回教室路上的行动派李鸣丰同学不停回想班上同学的样子,不过一上午的他全力为自己的宇宙级衰运烦恼去了,没怎么注意   现在脑海里面关于裴千帆的印象是停留在那个炽热阳光下跑动着的少年的画面,球场上的他就像是个发光体,那样强烈的光芒紧紧的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他被吓了一跳   不久之后,李同学和刚睡醒的男生无意间对接了个眼神,两秒后5班教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吼:“裴千帆——!!!”   纵使带着耳机,裴千帆感觉自己的耳朵还是震了下刚睡醒的他意识还有点模糊,不过眼前这个满脸惊讶与激动的男生是谁啊?   同学,你是——?”裴千帆微微弯起嘴角,出声向那个还在犹自莫名兴奋不已的男生问道   “我想和你单挑!如果可以,今天就在体育会馆和我赛一场吧”肖远边用食指转动着篮球边单手推车,随口问道”   欧阳景也不废话,踩着单车追肖远去了,他家和肖远家是隔壁到隔壁,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吧,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一起上下学不过咱们的欧阳景还是得认命的赶紧去追   或许那些人没想搞那么大,现在被这人一激,可是会为了面子来狠的”裴千帆笑着,挎起单肩背包,理了理微乱的衣服,走到李鸣丰跟前   他不知道自己随心的一句话让李鸣丰的眼皮跳了跳,却对他更有好感了   “啊!”李鸣丰明显反应慢了一拍,这才发觉对一句话言简意赅的回答完问题确实是很近   “早啊!”裴千帆微笑着,不着痕迹的与李鸣丰拉开了点距离   裴千帆随意的让单车靠着球场旁边的一颗大树,“没问题没人阻挡,李鸣丰心喜的抓紧机会,起身跳起,刚想射篮,一个黑影覆盖,球被打掉了!裴千帆看出了他的假动作,甚至让李鸣丰误以为自己上了当李鸣丰运着球,忽然就飞快的带球向前,直直向前进攻,裴千帆似乎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直接,但也就是几秒的迟疑后,立刻加紧了防守,不过李鸣丰趁着这几秒的间隙已经成功的突破到篮下,他没有丁点儿犹疑,顷刻跳起单手将球抛向球篮,但还是看到紧跟上来的裴千帆成功的触到了球的低端,落到地上的李鸣丰看到篮球在球框边缘转了两圈,落网   裴千帆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利落的拿起球,“换我进攻   就奇怪怎么这么容易就能到篮下,看来是想赢得更刺激些抱歉”   “知道了   裴千帆也不知是刚起来的原因还是什么,居然就这样让李鸣丰进去了估计是昨晚没睡好,裴千帆现在头还有点疼,但是这小子也太能说了吧!   裴千帆皱皱眉头,只得加快速度,希望快点到学校”   “那不就行了,一起去呗   “这边,肖远他们占到座位了   “这是裴千帆   平日里早就变脸的肖远深深呼了口气后,弯眉一笑,冲对面坐着的裴千帆说道:“久仰大名!鸣丰肯定乐傻了,他可是对你心心念念的一年多呢,痴情得很!”   肖远瞥了一眼李鸣丰,继续调侃道:“要不是我们拦着,他早就跑去S市找你去了“   ”靠!你个臭小子皮痒的话就直说,大爷我成全你!”肖远气急,将手指捏得咯咯响   “是啦是啦”裴千帆对关于篮球方面的问题一向出奇的好说话,不过在发现挣不开对方的手后,也知道这只是李鸣丰一时兴起,他也就任由对方去了   “不过您老能走快点不?下节课可是“超级化肥”的课啊,迟到会很恐怖的   老师夹着教程备案走出教室后,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喧闹起来,李鸣丰站起来,偏过头正准备叫裴千帆,就看见他和后座的女生正说着话谢谢你了要不你先回去   “不过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李鸣丰继续发挥话唠精神怪不得好几次肖远被他的迟钝大条气的差点吐血,连定力极好的欧阳景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今天没有留言   裴千帆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和照片中一样的温暖的笑容   不过,真是伤脑筋啊,那家伙要自己明天去他家吃中饭”李妈妈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千帆,随意点,欢迎经常来玩裴千帆看着这活宝兄弟俩,不禁弯嘴一笑   李鸣丰看着对面笑得很开心的裴千帆脑海中突然浮现“盈盈秋水,淡淡春山”几个字出来,原来真有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令人心跳加速活见鬼了,自己居然还小女生起来,而且对方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小小的裴千帆高兴得不行——妈妈甚至还要帮他洗澡   于是,年轻的裴爸爸裴妈妈看到感冒刚好的儿子冲他们笑了笑:“没关系   从那之后,他突然懂得原来笑容这么有用,只需要弯弯眼睛,一切也都是那么美好”裴千帆双手交叉迭在胸前,整个人倚在窗边,戏谑道:“有事吗?可别告诉我我刚离开就开始想我欧阳很厉害的   “诺,在那儿,好像是碰到熟人了   但是肖远无心的一句话让李鸣丰有点难为情,自己真有表现得那样吗?又不是小女生的只能和自己玩得最好那套,他一个大男生居然会为这种事生气,李鸣丰想来想去,得出的结论就是都怪肖远,干嘛跑到这儿来等欧阳,还乱说话”   最后还是去的肖远的舅舅开的餐馆,四个人要了间包厢,开心的吃了顿饭李鸣丰中午的那点烦闷在吃饭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下午玩球更是让他精神大好,不知不觉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当然输的那个或是那两个得请吃一个星期的午饭关系到这个问题,每次都可以看见欧阳景和肖远使出浑身解数,绞尽脑汁的要战胜李鸣丰,当然如果是组队的话,裴千帆也是要打败的敌手   这样青春的年少正好足够守护那份干净美好的感情,所以一直有人感慨,学生时代的朋友是最真挚也是最珍贵的”   话音刚落,哀号四起,他只得拍了两下手让学生们安静下来就这样,大家加油吧!”   说完就要走,全班同学没有这样一致的用真诚期盼的目光一直看着他,安静至极等了好一会儿,屋主好像真的还没回来“鸣丰,傍晚时千帆把你的书包送过来了”李爸爸说完就赶紧赶工作去了看了窗外一眼,那小子还没回来——房子根本没有亮灯   “你小子耍我呢!……不会是又打架了吧!裴千帆笃定的说道   那些人三番四次找他麻烦,以前他都手下留情,没当回事,却想不到反而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这次居然跟他来阴的!没关系,过几天他会好好“答谢”他们的以前每次打完架,裴千帆知道的话就会帮他护理伤口,也会帮他向学校掩饰,席梦飞很贪恋裴千帆的这份关心,甚至有时故意挂彩,裴千帆却没有一次问过他打架的原因或者试图劝说他不要打架,他知道对方的关心也就是这个程度,也不会再超过这个程度“弄好了他本来不想理,但是对方一直坚持不懈的打过来反正明天是周六,回去太晚了”裴千帆到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以前初中时他们也经常在对方家留宿下课后他气愤的质问那个班长为什么撒谎,谁知对方对轻蔑的回答说“你凭什么说我抄你的?再说谁让你多事来着!”说着还冲他摇摇头,嘲讽道:“也不看看你的成绩,你以为我就想不出来解题方法?少瞧不起人!”   这件事真的是给他留下不小的阴影   那天心情大好的李鸣丰越发的衬着吃饭吃的痛苦不已的肖远和欧阳景最后,一顿饭是以肖远悲愤的怒吼结束的:“你丫下次再这样就自己付账去,别想大爷我出一毛钱!!!”   每次考完试,无一例外的几家欢喜几家愁虽然知道不可能不让这群小兔崽子们喝酒,他还是强调了下:“酒还是要喝的”   李鸣丰这会没喝酒却已经满脸通红,好似酒精过敏是很丢脸的事一样   打的回到家,李鸣丰扶着裴千帆去开门,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就听见裴千帆好像在迷迷糊糊说些什么他一个大男生平时就大大咧咧的,也很少这样细心的照顾过人,下手自然就不知轻重了些李鸣丰八卦的凑上去问道:“怎么样了?你答应了吗?照我说那女生还挺可爱的,而且性格很好,很受欢迎老天!真是好心没好报!   之后一切恢复如常,只不过李鸣丰没再碰到过那个女生   李爸爸和李妈妈带着小鸣海去C城看望刚生完小孩的小姨,要过几天才回来   今天天还没大亮的时候裴千帆就醒了,发觉不是睡在自己的床上时却并没有诧异昨晚虽然喝醉了,但还是隐约记得是李鸣丰将自己带走的,之后就没多大印象了   本来裴千帆可以叫醒他,或者干脆抽走手臂,但是他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用另一支自由的手拨了拨李鸣丰的头发,动作确实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面前的人   裴千帆的眼神在光线的层次中明明灭灭的,他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李鸣丰动了几下,是要醒的样子,裴千帆听见自己问了句:“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吧?”   果然那人没让自己失望,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今天9点在星海广场有滑板大会,你跟鸣丰那小子说一声,刚刚给他打电话没人接而恰好刚刚李妈妈打家里的电话给李鸣丰,占线   8点整时,李鸣丰家的门铃响了 “干嘛?”李鸣丰早猜到是某人,口气不善的问道   裴千帆弯了弯嘴角,“9点有滑板会,准备下就走吧   当热,这个既然是最繁华的广场,自然就不止这些优点”   说完,一个漂亮的旋身,微低着腰身的男孩顺着前面的斜坡就下去了   第 13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场下的状况,李鸣丰和肖远俩人很快进入状态,因为还只是热身,所以都还只是在轻松的玩闹着   席梦飞怎么会不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碰触,倒不是什么洁癖,或者故作冷漠之类的,裴千帆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但是他从来都不会刻意表现出来   “没带我的意思是说它不适合你了,你——”   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点怨气的声音打断,“千帆——你没买矿泉水吗?我快渴死了???”   席梦飞心里一动,偏过头,就看见一个身着白色运动装的男生踩着滑板滑向他们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欧阳景走到他身边,细心的解释道:“别在意   “不过你叫什么啊?说实话,你和帆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说着话的席梦飞不出意料的看到眼前这人脸色一变,“要不然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连手机里都不是真名???不过你们居然会一起来这里真不知道???”   席梦飞看到对方紧握的拳头隐隐发颤,似乎在极力克制不向他挥过来,即使是这样,席梦飞还是很恶劣的笑了,微低着头的李鸣丰没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裴千帆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嘴唇抿了抿   “老大,就这样放过他吗?”一小跟班对小平头不甘心道   “还是帆你最了解我!除非下次你参加???否则太没意思了!”席梦飞拧开瓶盖,大口的灌水顿了顿,背过身推着车子就走,刚走了几步,他还是停下脚步,把山地车立在一边,几步走到石桌旁拿起上面的东西,放到了车框里   席梦飞兴致颇高的翻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帆,上次我们一起吃火锅还是在初一吧?”他说着抬起头看向对面锅底的火被调到最大,水慢慢开始沸腾的时候,他们开始把菜加进去   但是人一旦开吃起来,就会很没有刚开始那样细心的煮火锅的耐心,想着的是吃现成煮好的   裴千帆夹菜的手顿了下,席梦飞看不清对方的此刻的表情,但或许这就是他带裴千帆来吃火锅的原因席梦飞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裴千帆直视着席梦飞,说完后将煮开的火锅调到保温状态   和以前一样,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步出视线后,他才慢慢转身   他拿起阿姨留下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注意按时吃饭之类的嘱咐   通完电话的裴千帆将毛巾随手一扔,匆匆套好衣服后,嘭——的一声,门被用力甩上了   “喂!你干嘛——赶紧进去啊!”不耐烦的声音在耳后边响起   裴千帆帮着李鸣丰稍稍坐起来,将枕头立在床头,接着就扶着李鸣丰靠在上面”看不到裴千帆的表情,李鸣丰状似很自然的找到个借口   “别动!”裴千帆脸色一沉,命令道”就走了   许是白天睡够了,躺在病床上的李鸣丰居然失眠了害得老子在这儿独自郁闷   嗓子里有些发哑,手也不由自主的握得紧紧的而且他真的是受不了每天待在床上,全身的骨头都在发痒”说完,李鸣丰一脸挑衅的看着裴千帆,露出虎牙“我去接个电话   就着接电话的姿势靠在楼梯间的栏杆上,裴千帆无语的看着前面的白墙   “小帆,看这里那里有很多很多未知的迷等着被发掘多好啊,能和爸爸妈妈去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他一定要快点长大   李鸣丰将裴千帆死死的压在地上,两人都喘着气,“怎么样?还打不打?”他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千帆仰躺在地上,他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没有说话   “啊——头好痛!”谁知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某人一手捂着头,猛地打断了裴千帆想说的话,不停嚷着脑袋痛,慢慢从对方身上爬了起来   手术室里的李鸣丰被打上麻醉剂后,迷迷糊糊间想到的是那人黑漆似的双眸里浸染着茫然和伤心,眼角微微泛红,却还在那里故作镇静的说着“没什么!”   看到那样的表情,李鸣丰感觉心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瞬间疼痛蔓延开来在看到李鸣丰带笑的眼睛看着自己后,急急忙忙的别过头去,快步走远了身后不远处的肖远听见了,憋不住大笑起来,连一向温和的欧阳景也弯眉一笑   不过后来在李鸣丰的加入下,实力不相上下的两组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激烈厮杀在第n次战斗结束后,裴千帆用手肘推了推旁边坐着的李鸣丰,“走吧   不知为什么,李鸣丰突然觉得那小弟的眼神很令人厌恶   李鸣丰没再理他,剪头发的小弟也知趣的没再说话   头发剪好的时候,李鸣丰匆匆瞥了眼自己的最终头型,就跑去结账,结果在柜台处站着的时候竟然瞟见那个小弟走到裴千帆身边,跟他笑笑的说了几句话,还递给他一张卡片   不过李鸣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难而退二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体力也有些不济,但是谁也没有开口喊停   李鸣丰心满意足的放下空空的玻璃杯,重重的舒了口气,裴千帆走过来拿起另外一个杯子正要喝,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旁边那人说道,“你要不要给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对哦!差点忘了!”李鸣丰一阵风似的跑到沙发旁,拿起他的羽绒大衣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翻了半天才发现连手机都没在   “在我口袋里,你自己拿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嘿嘿的冲对方一乐,“和我妈妈交流得怎么样?”啧啧,十个人里面有八个人会受不了他那个超级啰嗦的母亲大人亲爱的弟弟!”再次着重强调的其中的几个字,裴千帆收起毛巾,眼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你——”李鸣丰瞪着嘴角上扬的某人,脸涨的红红的,两只手在手臂上不停搓着,悲愤的说道:“裴千帆你厉害!我积攒了几年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睡到快中午了不说,甚至忘了自己现在暂时寄住在他家,还把自己当成闹钟踢了一脚,李鸣丰揉了揉腰侧,自己还真是倒霉往后的日子听说那男生见到梅力都是绕道而行   此后梅力的“威名”响彻整个一中,并获“T城一中大姐头”的称号   “是吗?”梅力很了解眼前这小子,她硬生生忍住笑,邪睥了他一眼,故作冷漠道”果然,八卦的本性还是那么强烈每次逗李鸣丰都能达到非常好的效果,这可不能怪她梅力性格恶劣”   “还有,什么未婚妻之类的只是我老妈他们开的无聊玩笑啦   最可恶的是肖远那小子,当时只有他反应还算正常,李鸣丰顿时有些感动,谁知那家伙等别人笑得差不多,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一脸真挚的对他说:“李鸣丰,就算你以后没能和大姐头结成连理,也不要伤心   “我喜欢的是——”李鸣丰说着就抬起左手胳膊勾住裴千帆的脖子,拉近了些,嘴角稍稍扬起,壮似深情的直直看着对方,表白道:“千帆你这样漂亮温柔的呢”   “哈?”俊挺的面孔呆愣了下整个人顿时就像是刚刚跑完一万米长跑,心跳剧烈,全身发热,源源不断的热气一直向着头部输送身边一动不动,早已熟睡的那人翻了个身,就那样坐了起来”裴千帆边偏头夹着电话边拿着笔在便条上写着,“恩,好,你等我   关好门走下台阶,瞟了眼手表,九点半裴千帆跨上倚在一角的弯把单车,一个加速后疾驰而去我不能帮上忙吗?”   “是哦   “叩叩——”   拉开门,欧阳景有些愣了,这个从来都是拿他的家当成是自家后院的人居然会敲门有的女生甚至让他帮忙牵下线,毕竟欧阳景和他可是玩得最铁的朋友”   欧阳景闻言用纸巾擦擦嘴,偏头向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拨一拨的人流,“也许吧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和鸣丰在一起打球   客厅里传来由远及近的“啪啪啪——”的脚步声,换好鞋子,裴千帆就看见一个眼睛湛亮,笑得满脸灿烂的家伙站在挂衣架旁边”说着就接过裴千帆的羽绒大衣,轻松的挂在衣架上   唉,怎么感觉他和李鸣丰两个根本就是在答非所问正独乐乐的他看了眼身边疲惫又寡言的裴千帆,脸上的笑容渐渐敛收了起来只不过他给不了对方这一切,所以只能选择淡漠以对”   “我不要!”李鸣丰自己都被自己突然焦躁激烈的口气吓了一跳明亮的浴室响起一声声并不突兀反而很是温柔的低语:“还有我陪着你啊”你知道家庭暴力和冷暴力的区别对吧?”   李鸣丰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许晴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这个例子用在这里或许不完全合适但我想说的是同样是因为家庭原因,但是,造成你的朋友的精神负担的因素恰恰却是以‘爱’为名“要是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你的朋友的个性应该是十分早熟,坚忍并且倔强小孩子的特属权利就是撒娇和吵闹,来引起大人的注意耳边接受着许晴的话:“那条狗应该是被他的父母送走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显然???他们低估了狗在他心中的份量不知是不是太迟钝的原因,明明球场边每次有很多女生对他倾心不已,那人每次却还哀叹连连,说自己的异性缘奇差   “老妈——弄完了——”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可以出去了吧?”   扫了眼另一边,顿时,李妈妈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显出,极力克制住想拿着手边的铁勺去敲某人的头的冲动,她的手指着某人面前的一堆,“这、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大人您要的饺子啊???”李鸣丰伸了个懒腰,累死他了,今天是除夕,一大早就被老妈挖起来帮忙,要不是看到裴千帆也一起干活,没人陪他玩球的份上,他早就像以前一样溜之大吉了真是个好孩子   裴千帆刚答应了声,就被拿着球的李鸣丰欢快的拉出去了”   “诶?”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今年的这个冬天T城的天气十分清明,虽然是靠南方一点的城市,但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过一场雪   早早的就占了半个球场,肖远和欧阳景边等那俩人边自己先玩起来了   “当然保护自己啊!这样摔倒了也不会痛   “哈哈哈——”肖远是再也忍不住了,笑得抽个不停,“这小家伙太讨人喜欢了!喂……你们说是吧?”   另外两个也是笑得极其开怀的人同时点了点头   一下午就在四个大男生和一个小男孩的篮球“技艺切磋”中快乐的度过了在得知小鸣海之所以心血来潮练篮球的原因是因为社区里其他的几个小男生总是欺负嘲笑他是“矮冬瓜”“瘦弱鸡”后,他们几个纷纷向李鸣海表示只要他坚持锻炼下去,以后的个头体格肯定会赶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李鸣丰飞快的蹬着车子,寒风在耳边呼啸着,想到刚才接到老妈的一通河东狮吼的咆哮电话,他的脖子就往毛衣领子里缩了缩   原来李爸爸的惊喜晚餐就是在阳台吃自助烤肉,李鸣海早就趴在桌子上巴巴的看着肉串,李妈妈则在一旁给李爸爸打副手   “诶?千帆呢?”李鸣丰左瞄右瞄没看到裴千帆的影子   “小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很忙很忙,似乎总是有很多的工作在等着他们结果妈妈当时就在电话里就哭了,一直跟我说着对不起   他沉默着坐了起来,伸手一把抓过裴千帆的胳膊,使劲就把人给拽到了自己怀里,还未等对方有所反应,李鸣丰伸出右手将裴千帆的脑袋扣在他的肩膀上   “哼???”李鸣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单音节,低垂的眼睛里满溢着笑意   李鸣丰他们转眼间已经升上高二虽然裴千帆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是李鸣丰还是感觉得出来那人的高兴心情   “喂???你说我们应该不会为这种事闹矛盾吧?”李鸣丰突然问道,“我觉得我们喜欢的女生类型肯定不一样”乌黑的瞳孔蓦地瑟缩了下,裴千帆却是弯了弯眼睛,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扬起拍了拍对方的背,淡淡的说道:“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   “嘭——”的一声,打破了本来略显沉闷的气氛,王力看到刚刚迅捷的抢到篮板球的李鸣丰,没等别人有所动作,下一秒就迅速起跳,来了个单手灌篮   挂在篮球框上的那小子轻巧的落在地板上,咧着嘴角和迎面走过来的裴千帆在空中扬手击了下掌   想到下半场因为自己的急躁莽撞而丢的几个球,李鸣丰不禁暗暗有些懊恼仰着头大口大口的灌进半瓶矿泉水后,他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竖起食指转动着篮球顺手就抓着毛巾胡乱的抹了两下   钱司岑松开手,削了下肖远的脑袋,噙着笑道:“就你小子最贼!”   周五下午训练结束后,李鸣丰在更衣室里匆匆换好衣服,草草的把东西塞进黑色的圆筒型大运动包里斜挎到肩上,和队友们道别后,立马赶到学校停车场   只是在那里大快朵颐的某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久前还坚决的说不要吃裴千帆做的饭   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念头似的,李鸣丰弯起嘴角,冲客厅里喊道:“千——”   突然一阵特定的摇滚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盖住了他的声音,随即他就听到裴千帆汲着拖鞋边走动边说了声:“席梦飞???”就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视线突然瞄到露出一角的薄薄的片状物,李鸣丰把它从底下抽了出来,这才发现是一张碟片   附在上面的小纸片写着“篮球队内部物品,敢外传者——”的字样,后面是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第 26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明净的窗户被打开,夏日的阳光在下午的这个时候依旧散发着强烈的热量   结果当天就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绮梦,他似乎一直在和谁耳鬓厮磨的纠缠在一起,黑曜石般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薄凉的唇瓣,在梦中他看不真切那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到底是谁,只觉得自己的下腹一阵难受的涨肿,似乎在那人的安抚下得到了最舒适的迂解   双手撑在水池边沿处,李鸣丰甩甩头,刚才自己是发的什么疯,如果裴千帆没有出声说话的话,自己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闭了闭眼,坐在教室里的裴千帆的样子又闪现在脑海里穿着整洁笔挺的校园制服,乌黑润泽的短发在傍晚时分的阳光折射下生成了一层薄薄的晕芒,头顶几根头发调皮的竖立着,迟迟不肯落下   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是默默地骑着车子,知道是自己造成的这个局面,李鸣丰几次三番欲开口想找些话说,但是瞥见对方暗含不耐的冷然神情,本来他就是没话找话,现在更是无话可说   眼角余光瞥到走上前来要夺回信封的某人,肖远连忙伸手止住了喧嚣声,赶紧一把撕开封口,拿出粉白色的纸笺今天下午你训练完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李鸣丰心头一动,先前混乱的场合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裴千帆   “来比一场?”没想到是裴千帆先开口因为今天是周六,晚上六七点的城市却正是繁华热闹的时候”说着就把钱包丢给了李鸣丰”   “你不用送你女朋友回家吗?”裴千帆拍下那人的手,反问道   早就要离开的裴千帆此时却是一直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飞奔而去的背影   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想要喊住那人的冲动   “裴千帆——!”吧台处一个明显控制着音量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冲他招了下手”   裴千帆闻言,弯起嘴角,温和的笑道:“比起这个,你不觉得你的头发更需要被打理吗?”   “喂喂!你知道我这是迫不得已的啊!”骆云无奈的说道”骆云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关心,“说不定他也是喜欢你的忍不住抬起头,扫了眼整个餐厅,没有看到那人的身影,不知道是没有吃饭,还是根本就已经走了   其实裴千帆倒不见得有多么喜欢吃糖醋类的食物,但是每次不用李鸣丰开口,他都会做出来   李鸣丰将运动包丢到沙发上,就匆匆蹬上二楼,走进裴千帆的房间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和突然一下重物落地的闷响”眼见裴千帆沉默着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骆云忍不住继续说道”      “你——”没有料到对方这么难缠,李鸣丰气结”      “是吗?”骆云轻快地反问了句,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      “我跟她分手了”裴千帆听见自己艰涩的说道      “啊?”对方突然转换话题让裴千帆怔了怔所以才匆忙中答应了徐雅的表白,以为这样就会改变,因为我不想被你厌恶!可是,徐雅吻我的时候,我满脑子想到的却还是你      毕竟自己早就陷进去了,而且比对方深了很多很多??????      这样想着的他,正要举步走开——      背后突然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躯体,对方把头抵在自己的肩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了自己      看着那人还是不太敢相信的样子,他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道:“除了我喜欢的人,我可不会随便送吻的      走到客厅,他抱着一堆零食正要上楼,就看见许晴端着杯子正从厨房出来”      一时间,她感觉对方笑得更加灿烂了      李鸣丰却是笑而不语,他坐在裴千帆旁边,一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向着那俩人说道:“诶???赶紧开始吧好棒老爷的情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子级的人物,他们是老爷专用的泄欲工具,他们有专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花园,有五个仆人24小时伺候着,如果伺候的好,还经常能从老爷那里得到赏赐,所有的人都希望成为老爷的情人,那代表着财富、舒适和一点点尊重? 接下来就是宠物了,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宠物,他们大都是长得很可爱的少男少女,被以猫狗等命名,宠物有自己的房间,有一个专侍"喂养"的仆人,他们只要用尽浑身解数讨好取悦主人,时不常的用身体取悦老爷,在老爷的允许下和老爷的情人一起服侍老爷? 再低一级的就是玩具了,他们是供老爷的情人和宠物消遣用的,有时在老爷面前被众多情人和宠物虐待和蹂躏,但是他们起码有干净的房间栖身,虽然被情人和宠物玩弄,但他们仍然可以欺负另外一些更可怜的人来发泄他们的情绪? 我们这些低等奴仆就是这整个城堡中最低贱的存在,我们是所有人的泄欲工具,任何人只要想都可以在我们身上为所欲为,我们的意志甚至生命都是不被尊重的,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满足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龌龊欲望? 进了门,匆匆扫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大家好像都已经接到命令,开始各自三五成群地做爱,努力发出各种淫秽的声音,展现诱惑的身段来挑起老爷的性趣? 今晚老爷要给昨天刚来的男孩举行"破瓜礼",所以其他情人和玩具都没有被召唤,宠物好像也只有最近最受宠的被叫做"小蜥蜴"的男孩在,剩下的都是我们这些低等奴仆? 新来的男孩好像背景很深,据说是某小国的皇族,昨天一批新货刚一到城堡,老爷就看重了他,命人给他准备了单独的房间,在没有受到任何调教的情况下,直接破格升他为"宠物",今天更是亲自为他主持"开苞"仪式,可见这个男孩多么受宠了? 不知为什么,那些看管奴隶的舍监和负责守护工作的侍卫来找我泄欲的同时,也总爱和我说些这个城堡里发生的事情,老爷这回如此不和常理的安排,自然也免不了通过他们的口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环视寝室四处,我迅速衡量着对我有利的组合,因为一下午的"劳作"让我根本无法持续整夜的狂乱残忍的手段、无情的力道、永无止境的掠夺,我以为我不可能活着挺过那次轮奸,可是我竟然奇迹般地坚持了下来,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无法勃起了? 在这里,无法勃起的奴隶的下场只有被处决掉? 只见老爷用他修长的手指伸进小蜥蜴的肛道,一点一点地抠挖着,小蜥蜴的脸色随着老爷手指的深入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而他的眼竟然是碧绿的,就像黑夜中静静等待猎物出现的黑豹,优雅中透着残虐? 在我着迷般盯着老爷猛看的时候,老爷却显然对我的容貌极不满意地撇撇嘴:"这是谁选来的奴隶?怎么这么难看?? 一旁的侍仆忙惶恐地点头应承着:"是!老爷,我马上让他消失!"说着做势要将我拉下去? "好热救我? 身后的一声凄厉的惨叫,让我浑身一颤,忍不住回头看去,之间在寝室的中央,小蜥蜴被悬空抱起,两个粗壮的性奴一前一后将怒张的凶器都捅入了他幼嫩的菊花不是他,不是他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我几乎不相信那就是以前经常凌辱我的那个虐待狂? 不小心又因自己走神而呛到,梅希曼忙放下粥碗,用大手轻拍我的背? 即使轻柔的力道,我还是被拍得生疼,背部不一刻就泛起红色? 看到自己的帮助却反而加重了我的伤害,梅希曼尴尬地举着手停在空中,拍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拉下他停在空中的手,自己端起碗,"我自己来吧"梅希曼将手攥成拳,放在腿上来回的摩擦有没有觉得依照以往的经验,梅希曼的性具比寻常人要粗大许多,即使是习于被进入的部位,在每次容纳他的时候都是极为痛苦的过程? 梅希曼并没有如我想象般直接进入我的肛肠,他直起身子,将我的双腿高高地挂在自己的肩上,双手轻轻掰开我的屁股,露出里面的入口? "你这是我所能想到的,能够解释一切的仅有的理由,虽然极不合理,我也已经无力去思考这层感情背后的原因就当现在在自己身上驰骋的人便是他,让我们短暂的相会,然后留给我更长久的痛苦作为惩罚? "梅看来又要失眠了竟然让你们有时间在这里偷懒?"老爷慢慢悠悠地扶弄着偎在身旁的"金丝猫",但声音里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原来我看到的那抹金色是从"金丝猫"那里发出来的你是说,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老爷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马鞭? "小的不敢!"足有两米高的壮汉也无法抑制恐惧,一下子也跪倒在地?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自慰射给我看!"老爷面无表情地对我下命令?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 "我想一边服侍老爷,一边自慰深深进出我的喉管,巨大的肉柱在每次进出中都强力压迫我的气管肺部缺氧使我无法自如地配合老爷的抽插,口腔的吞吐跟不上他的速度,舌头也变得麻木,可是被动的反映更激起老爷的焦躁,毫不留情的力道让我终于忍不住将硕大呕出? "咳咳"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一样,疯狂的咳嗽使身体里的氧气出得多进得少,我的四肢几乎无法支撑住我并不强壮的身躯? "呃每根手指都像铁钳,抓得我的屁股好痛? 根本赶不上老爷的身高,我分开的双腿只能脚尖着地,随着每一次顶弄微微离地,即使这样,老爷巨大的雄物也才只进去了多一半 老爷显然不满意我这样的配合,大手下滑到我的膝窝,抬起我的左腿,这下他的冲撞空间骤然增大,可是我却只有一个脚尖可以站立,姿势痛苦极了? 又是一个挺身,老爷想一举全部没入我的体内,怎奈苦苦支撑的右脚尖实在站立不稳,每次他的冲刺都使我随着力道向一旁倒过去,总也让他无从使劲? 另一只手放弃蹂躏我的屁股,转向我的右腿,猛地将我的右腿也折了起来? 突然失去重心,我反射性地抱住了身前的大树,两条腿被老爷像把尿一样地举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树蛙? 双脚凌空,重量都集中在双腿间被侵犯的一点上,不需要上挺,随着体重我的身体直接坐向老爷的肉具,"嗞"的一声,再次撕裂的肛肠将老爷的雄物裹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大脑向我提出强烈的抗议,对于这样野蛮的对待,它选择给我一片白光,然后"闭上眼睛,心底里暗骂自己是白痴可是,我竟然为了这个白痴的告白而让自己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太弱,他也不会人家累了好久? 为首的性奴看着我,也笑了一下道:"相信我,如果你真的在我们手里死了,一定是你的幸福毫无节制地在男人身下翻滚? 白白的什么在眼前飘天使么?好美迪尔尼安家的好像不行了? 结果,老爷笑到了最后? 他心情大好地来到我面前,一向洁癖的他居然用手托起我满是精液的脸,虽然带着手套,但这也算是极大的荣宠了吧? "2078傻瓜你凭什么敢这样笑?在花园里就是这样? 话还没有说完,迪尔尼安先生的命令就被另一个声音冷冷打断? "谁说要处死他?"在短暂的失控之后,老爷迅速恢复成为一贯的优雅与贵气,"你们带他下去疗伤这里虽然离城堡主要部分较远,却很是幽静舒适,在这里我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 我狠狠地白了一眼那个没良心的,咬牙切齿地说:"不是想着你快来了吗?怕仆人送蛋糕的时候撞到你,我才自己跑去的最近出了什么事么?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好不容易把头从他宽厚的怀中挣脱出来,努力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之后问道? "没有,没有出什么事我好想你让我进去最近出了什么事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啊? "没是老爷,老爷的机密文件接连泄漏嗯他? "嘿嘿"梅希曼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又进来了15个奴隶,其中一个还是个双性人还有就是过几天,就是狩猎季了,主屋所有的仆人都忙着布置城堡和狩猎别墅,我从明天开始也要忙起来了,要训练50个奴隶,以供那些参加狩猎的老爷们娱乐天知道没有了你的身体,我可怎么活!? 原始的率动再次展开,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而淫秽梅希曼像骑兵驾驭坐骑一样在我的身体上驰骋,执拗地要求我毫无保留的回应停!? "放心,亲爱的我像一个没有知觉的布偶任他摆布,眼中只有浓浓的睡意? 轻轻帮我拉好被单,梅希曼温柔的在我头顶撒下一吻:"好好睡吧,宝贝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肖凡恩迅速地掩饰住脸上的惊讶,转身背对着我好一会儿才回身面对我? "我知道埃德蒙为什么突然把一个奴隶安排在这里了给他们让开位置,我将手缩在宽大的睡袍中荡来荡去不自觉地咬住嘴唇,心里没来由地抽痛着? 许久未见的淫秽场面又一次充斥在我眼前? "你怎么来了?让我们也尝尝你的小情人的味道吧看看我的新房间听我说也许我能帮你" 我冷冷地看着梅希曼,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发自内心的不屑 这次的侵犯不知为什么比已往哪一次伤害都要更加疼痛,用手使劲捂住胸口,心脏的疼痛仿佛比下体更甚 那人终于从树影之后转出来,我小心地四下审视了一番,见没有人注意便向他扑了上去,甜腻地叫到:"这位老爷"我假装调情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声说:"撒旦已经降生,我们将生活在被炼火荼毒的天堂,我圣洁的郁金香啊"看着那人在夜色中依然耀眼的金色头发,我的神情有点恍惚,突然意识到自己周围潜在的危险,我的声音骤然变成了从未有过的冷静、果决:"情况有变,他们已经有所察觉了,安排了新的行动,明天在狩猎场东南的那棵百年巨槐下见,我把新的情报给你,你拿到消息之后马上离开,他们计划3天后行动,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的!"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继而放开搂着我的双臂,"我先走了"警惕地看看周围,那人压低声音说,"这里不安全,等到咱们完成任务回到总部再聊吧他和你长得好像就是2078?"主管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我,"最近 我挣扎地抬起身,眼睛大睁地看向我的下体"我惊愕地张大嘴巴,"不!" 侍仆手脚麻利地将我的身子捆在了化妆椅上,两条腿也被紧紧地箍在扶手上跟随其他装扮好的奴隶一起,痛苦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前厅,我心理暗自思量到底如何可以灵活行动,而不被发现" 让人浮想联翩的解释让所有的贵族们发出暧昧的讪笑,可以想象他们肯定都没安什么好心 最脆弱的下体被突然攥紧,钻心的疼痛让我的脸部肌肉一下子扭曲起来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再过半个小时别墅中的‘猎人'们将倾巢出动,捕捉他们的‘猎物',鲜血的味道是留给那些训练有素的猎犬最好的路标,所以,我必须加快速度,迅速摆脱束缚我行动的障碍我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拔,锋利的叶片迅速割伤了我的手掌和手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交接任务顺利完成,身体和心理都放松了下来之后,我才注意到下体的疼痛是何等剧烈"我指了指还没有完全摘下的贞操带,示意了我的不方便,我不希望在我拔肛门塞的时候,还有人在旁边观赏,而且这个人还是‘梅'的堂弟! 好像这时才注意到我‘特异'的装扮,阿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过身去我小心地使用力道,但是没几下,孔雀的尾羽还是从肛门塞的尾端脱落了,肛门塞彻底被含进了体内深处但是因为体位的限制,手指无论怎样都无法碰到深埋体内的巨物阿瑟的眼神我实在太过熟悉,如果放纵事情发展下去,我不知道我将如何面对梅的亡灵 "没有时间了!"阿瑟焦急地看看怀表,"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现在‘猎人'们已经出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不由于之前我自己手指的疏通,阿瑟的进入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我仰面躺在草地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羞愧,我假装遮挡刺眼的阳光,用手臂轻轻盖住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个正在探索自己私处手指的主人,就是自己爱人的堂弟 "啊!"牵肠扯肚的疼痛席卷了我的神经,我觉得自己的内脏好像都要随之拉扯出去似的" "好如果那个路标指示东南方向,那就是一切正常,你可以直接联络接应你的暗线,如果不是就赶快就近躲起来,发射求救信号等待支援"老爷向侯在一旁的侍仆打了个手势,侍仆马上送上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老爷饥渴地吻着我,仿佛我是他恋慕已久的爱人唇舌被毫无保留地侵占,我一时不知如何反应,两眼大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近一点再近一点"老爷轻轻地将我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从侍仆那里拿来的小盒如果被注射的话,我就在短时间内无法行动了! "老爷,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的 "服侍我?你想服侍我?"老爷的眼神看得我发毛,问题也显得诡异起来 "你想要服侍我,也要那里先松松才行啊难道你忘了?"不顾我的反对,老爷猛地将我的下体拽向他,手法利落地将针管扎进我的肛门括约肌,"放心,这个药的计量不大 16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肌肤上,老爷在我的体内粗长地进出着 在我们跑了十几分钟后,槐树方向响起了尖利的哨音,那是城堡中特定的预警暗号 "你这个傻子!这样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我死命挣扎着,想从阿瑟的背上下来,但是全身的肌肉无力,让我的挣扎看起来就像是在抽搐一般,"你还要把情报发出去,你难道要我和那些死去战友的心血付诸东流吗?" "我已经将带有情报的鸽子放走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我们一直在找你,还要小心埃德蒙的探察,后来竟然查出你已经去世的消息,费兰妮难过极了,如果不是我听见你呼唤‘梅'的声音认出了你,你是不是还要瞒下去?朱利安雷尼尔!" 我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彻底瘫在阿瑟的背上我们是敌人! "你想阻止我们么?"看着梅希曼平静而哀恸的眼神,我的神经紧张得有些抽搐,"只要你大叫,你就可以受到封赏了!"话语中的讥讽,让我自己都有些惊讶,仿佛带着浓浓的醋意" "不要说了!"我厉声呵止了梅希曼的话头,"你现在要怎么做?放我们走,还是去报告,然后立一大功?" "城堡已经全面戒备了" 城堡下的密道四通八达,即使一条路被堵也可以绕其他的地方过去,只不过这一绕要穿过整个城堡的四分之三,以及城堡的主卧室或厨房" 想到以前费兰妮生气的‘狮子吼',阿瑟和我同时笑出了声周围一队一队的侍卫急匆匆地向狩猎场方向跑去,根本没有人顾得上搭理我这么平凡无貌的奴隶在外面来回巡逻的只有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掩体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保镖 "站住!什么人?"保镖端起枪,直冲着我高喊"我语无伦次地乱喊,双手在空中挥舞,"他们抱紧我,好冷 过了一会儿,去树丛的那个保镖悻悻地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件被枪打烂了的高级骑装外套"破碎的哭声从我的口中溢出,我被那个名叫鲍勃的保镖压在身下,不停地挣扎啊!好痛!"我哭叫捶打着身上的保镖,泪眼朦胧地看着正在靠近地另一个家伙 ‘咔喳'警报声骤然停止,四周一下子变成深幽的黑暗,看来阿瑟成功地把总控室的电闸关掉了!我轻轻出了口气,继续在黑暗里摸索 将搜到的手雷、小爆炸物、弹夹等等塞进掩体的通风口,我离开一段距离,向通风口开枪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来到地下车库,这里有通道可以直接到地下厨房可能是厨子们慌乱离开时碰到地上的我们一起去见费兰妮' 声音在心里越来越大,我毅然走向了来时的黑暗,我要去找阿瑟!我不能让费兰妮失望,更不能让梅的表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陷入危险 没有半点犹豫,我将枪口转向自己的心窝' ‘梅,我一定会保护他,不让他遭受和你一样的命运' 我双目圆睁,感觉头好像要裂开一样,喉头一股腥甜急涌而上,让我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我猛一提气,瞬间贴近老爷,手做钩装,恶狠狠地向着他脆弱的颈项劈去 ‘咔喀'一声,我的手腕被老爷硬生生的折断! 钻心的疼痛并没有让我放弃,另外一只手化作手刀凌厉地砍向他的面门,屈膝抬腿踢向他的要害,招招狠毒,欲置他于死地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摆设,都是精美至极的古董,每个古董的年头少说也要有四五百年以上 我的眼光从艳丽的花瓣上掠过,当转到卧室正中央的墙面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再也抓不到我了' "阿赫德!"老爷的声音穿过大厅,父亲抚在朱利安头顶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这个完美的男人仿佛是世界的典范,所有的人都以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爽朗的笑容,那样的笑容比起整天阴郁严谨的父亲更让人有亲切感! 转过身,老爷亲切地蹲下身子,看着朱利安说:"我的小朱利安,今天有一个大哥哥回来,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哦!" "老爷一个星期之前,那个家伙突然发神经地说要感受一下普通夫妻的生活,便强行拉着还处于惊愕中的我来到了这个热带小岛老爷只要你听话,我就带你去见她,怎么样?" 薇芙,那个生下来就被他强行带走的我的女儿" 我痛恨他,痛恨他夹注于我身上的一切! "瑞比来过了?"侵略停止了,但我仍然没能脱离他的禁锢,爱德蒙的指尖爱抚地在我的脊柱上滑动,轻柔的像是在安慰一个吓坏了的小孩子" 感受到他温热有力的大手抚上我的肚子,用指尖细致地描绘着还未消退的妊娠纹,那不堪的回忆又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不 长长地舒了口气,我颤抖着从餐桌上下来"原本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开,那不同以往的异物入侵感让我不由得惊叫起来将不久前还穿在我身上的棉质短裤,粗鲁地塞进我的后穴! "你不想这么快再怀上" "叫我爱德蒙!"轻轻吻了一下我的眼帘,带着明显宠溺感的动作,让我极不适应 将我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二话不说压上来直接进入了我 "嗯曾经老爷也尝试用长时间的前戏挑逗我,希望让我在快感中再进入,可是几次都没能如愿 一想到这间别墅中如同影子般的仆人们可能隐藏在某个角落,看到这一幕幕淫秽场面,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们吃饭吧我的心里没有了最初的羞耻感,只是觉得无限的悲凄,不知这种心痛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说实话,有了他的吸吮,那里的涨痛感消失了不少,但与之不成比例的酸楚却铺天盖地的涌上心头   “他们倚仗先帝的宠爱,又何曾将我们母子放在眼中?!”   她想起先帝时日,那两个出身微贱的妃子,心下一阵厌恶,紧拽了手中绢帕   杨宝林刚经囹圄之灾,平日里活泼爱笑的性子,收敛了不少,默默坐于席中,却被晨露一眼瞥见道:“宝林这几日受了惊吓,还请满饮此杯,压惊洗尘”   杨宝林微微哽咽,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她低低道:“多谢娘娘替我洗冤昭雪,这样的恩德,却叫我怎生回报……”   晨露宽慰道:“姐妹之间,谈什么回报,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皇上不日便有恩旨,你且放宽心吧!”   杨宝林一急,便咳嗽起来,她眼圈微红,却是银牙细咬,冷笑道:“娘娘宅心仁厚,才没有将那些鬼魅伎俩公之于众……可有些人却仍是跋扈得很呢!”   她喝了口茶才道:“云贵人如今一身轻松,没事人一般,打扮得花团锦簇——好不要脸呢!她的皇裔在哪,又是谁害得她小产?!”   嫔妃们一阵低哗,鄙笑者有之,叹息者有之,还有年轻气盛的,娇笑道:“敢情云萝怀的这胎,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呢,见时有,急时无……真真让人开了眼界!”   杨宝林惨笑道:“御医也是稀奇,言之凿凿,道是我将月余的胎儿撞没了,这般坑瀣一气”   她见众人面上仍有疑虑,微微一笑曼然道:“别尽说些伤感之事了,有件喜事,各位还未曾得知呢!”   她凝眸若有所思道:“最近,皇上亦会广施德政,让后宫嫔妃都择日归宁,以慰骨肉分离之若……”   连杨宝林都停止哭泣,她们因这突然之喜,而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宫中律条森严,前次齐妃归宁,皇后亦甚有烦言,如今后宫众人咸沐皇恩,简直是飞来之喜   两行官员东西昭穆,摆着方步进入大殿   刚看了一会,便见大营门口有烟尘弥漫,有几骑人马披玄色斗篷,被卫兵阻住,正僵持不下   那人终于开口——   “久闻孙将军大名,今日终于得以一晤   发间一枝珠簪,在日下灼然生华   他们呆呆看着,宛如梦中一般,凝望着这些京营精锐,小声议论着,难掩惊惶   “他们今日只为谋逆而来,不是温言劝抚能了结的——多杀一个,京城便平安一分孙铭咬牙不语,望着这剑拔弩张的危局,心中满是踌躇混乱待到壶中一空,她才收起铁弓,重新以纱绢覆面,由城墙上一跃而下   皇帝望了一眼正对门扇的缝隙,见外间人影憧憧微笑道:“皇兄有些雅兴,倒是难得!”   他望着这一池菡萏碧波,却不走近,只是远远望着,等皇帝回到道上,才缓缓道:“我从小怕水   他禁不住要打寒战,话到嘴边也退了回去   她利落下马,直直朝着大门而入,无视眼前横曳的矛戟,纤指轻轻一弹,兵士但觉虎口发麻,强撑着握紧兵刃踉跄几步,才堪堪卸下力道”   周浚颔首表示赞同道:“今上虽然没有过沙场鏖战的经验,却是英明天纵,往往能自行参悟,他能模糊想到此处,亦是很难得了”   周浚冷笑:“眼下关键,是他能否过这一道坎”   “若得我心中热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如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   他们胆怯妥协,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   “正因为如此,你才就力挽狂澜,如此撒手不管,算什么大丈夫!”   晨露冷冷接上,声音不大,却自有一重森然高华   周浚不禁被她的气度所摄,微微平静下来,皱眉道:“人各有志”   他由右手暗格中,取出兵符信物,郑重放在晨露手中”   皇帝见他们唇枪舌剑,也不去管,只是望着院中僵持的侍卫们,暗自揣度平王的深意   那一柄短刃,牢牢钉入身后的檀木殿门中,犹在轻轻颤动,于半明半暗间,发出妖异寒光——   “真是千钧一发啊,皇兄……”   平王轻甩袍袖,毫无歉意地微笑着,上前两步,将短刃由门上拔下,顺手,将门扉轻轻阖上   皇帝的眼神,随着这一阖而微微黯沉,他伫立在殿中央,仍是一派沉着自若   平王示意死干,那人手下一紧,嫣红浓稠的鲜血,便从太后颈间缓缓滑下已然看穿了我的布置……可惜,朝中众臣都关注着此处,再无一人,能破坏我的棋局了   宫城最外端,身着甲胄的侍卫们站在高耸的城楼上,正俯视着地面上散乱的刀枪剑戟,以及斑斑驳驳的刺眼血迹   众人攥紧了手中武器,心情近乎期待   “这些人是平王麾下的!”   郭升注目片刻,断然说道,他指点着领头一人,冷笑道:“这厮是平王身边的随从,上次藩王觐见,我还和他撞了个满怀他凝视着城下兵士,心中疑窦又生——   这些人虽然人数众多,却仍不能占尽优势,平王既然能将他们隐匿京中,为何不多些人数,以求稳操胜券呢?!   他不禁又一次远眺,见那阵阵冲天火光,有几注已然行将熄灭——   这样的炽热日头,显然不是自行灭去的   莫非有人在暗助朝廷?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只是低声问身边同僚:“瞿统领那边有消息了吗?”   军中紧急时,用燃烟示警,以其颜色形状,表示大意   趁着敌军大乱,他又命人朝下射箭,如此你来我往,各有伤亡”   “暗使?!”郭升不禁皱起眉头,他如其余将门子弟一般,对这些秘密缇骑,并无半分好感,但今日事出紧急,也只能倚靠这些黑暗力量了   “奇怪……”他不减疑惑,低喃道:“他们的武功路数,与先帝并不一致啊……”   他听家中老父隐约提过,‘暗使’乃是先帝亲自调教,这次亲眼目睹,不免有些疑惑”   少女答道,手下长剑如同闪电,瞬间夺走一人的性命   平王抚摩着手中短刃轻柔中蕴藏着危险—   “你笑什么?!”他皱眉问道   皇帝笑得去淡风清,直到平王更生不安   “朕想信她   一只温暖大掌按在她的背后,内力缓缓输入,她这才好些,平日里苍白寒素的面容,因这呛喘,增添了几分娇艳粉润”   太后瞧着他,半晌才接过药碗,以银匙轻搅两人一站一从,竟是僵在当场,良久,王沛之叹道:“你已贵为国母,且容让些儿,也就没有今日这一出了!”   太后‘噗哧’一声轻笑,笑声中,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   他声音淡然,却似沉重无比,在寂静殿中,几乎荡起重重涟漪   “午间不会再有什么人来   郭升再不去想,这是何方人马,他瘫软在地,仰望着万里晴空,但觉高远舒畅,心中安静   她也不言语,接了水壶,攥在手里,俯身凝望着他   郭升听着城楼下的动静,转头对属下吩咐道:“开城门,请晨妃娘娘入内”   太后轻抚着他刚毅面容,笑得安祥宁静   王沛之意甚踌躇,眼前光影变幻,一时是太后忧郁而期待的神情,一时又是二十六年前,遍地尸体,僵冷血污,睁着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阴冷地瞪着他   静王才一进入殿中,便超前跪下,再无一言   “你做的好事   “你有什么错的?!”   太后冷笑道,用手拨着盘中的葡萄道:“我竟不知你能耐不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六章 黄雀   静王见她动了真怒,膝行两步,密陈道:“母后受惊了,四弟如此丧心病狂,儿臣也未曾料到”   “是……”   静王直起身子,他口才颇佳,叙事缜密不紊,将事件说得滴水不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是让我作黄雀,是吗?”   “母后圣明   他念及晨露,于是转身上马,又朝着城南而去,身后众人快惶然追赶   城南的战事也已偃旗息鼓”   孙铭据理力争道   “若要等圣上的手谕,你便是置君父于不仁了!”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手足   晨露微微一笑,冰眸中闪过一道不以为然,款款说道:“你若是固执己见,便可持着这桩天大的功劳,去向圣上报喜……不过,是该庆幸的却是坐山观虎斗的襄王   “京城乃是宝地,自有王气盘亘,钟灵毓秀,哪是那两个什么王爷可以撼动的!”   有读过书的校尉一时高兴,搜寻了肚中墨水,洋洋得意地说道,惹得兵士们一片嘘声,嘘完之后,他们免不了继续闲谈,话题的中心,乃是那两位先帝的不肖子孙   她对着平王,低低说了些什么,孙铭也听不真切,只是最后一句,虽然轻微,却势如千钧,清脆传入耳中——   “你与其图谋这天下万里,还不如多惦记些自己的封邑,襄王的胃口可不小哪……”   平王忍不住抬起头,俊秀的脸上,因着怨恨和惊讶而微微扭曲   “每个人心中,都自有丘壑,强行将它掀开又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遗憾,”皇帝深深凝望着她,发自肺腑道:“我在遗憾,为何第一个遇见你的人不是我她低下头,仿佛没有听见这一句,微颤的眼睫,将所有情绪都遮挡在外,有这一句就够了!   风越发大了,先是有些格外的清爽,渐渐的,如露水深浸一般,竟似凉意入骨了   皇帝脱下披风,替她仔细披上,手指尽处,又替她掠过鬓间的一缕乱发   阳光透过下逐客令,照着这玉玺,瞧来通体剔透,只似一件精美绝伦的玩物”   “哪里,是襄王的贪婪害了他,他早知二王永世长存之事,却不愿意揭穿,就是想趁火打劫,吞并他们的封地,我事先熟悉了他的性子,便能料定他的作为”   “这不是静王惯用的吗?”   晨露想起宫人们含羞谈论过静王,道是他一贯以贵胄公子的模样出外冶游,一次在青楼中遭遇豪客袭扰,竟以一枚银针退敌,一时传为佳话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蝉鸣   静王进入殿中时,连蝉鸣都稀稀落落的,有些力竭之感,他早已是心中有数,正敛容垂手,等待着太后的雷霆之怒”   太后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倚在榻上,轻轻道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脚下金夸,几乎拗断   他本以为皇帝深恨二藩,如今有人乐意代劳,虽也有逾越之嫌,但毕竟是同仇敌忾——   到时候自己殷勤赔罪,多做让步,也就是了,没曾想,表章上奏后,如泥牛入海,两三日都没有消息,这一日终于等来了明发邸报,林邝展开一读,气得双眼发黑——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辱我……欺人太甚!”   身旁师爷见他不住以指甲轻掐皇帝的批语,口中喃喃咒骂,也是惊惶异常   曲江离宫中,有一处天然湖泊,湖面映着岸上灯光,明灭闪耀晨露瞥了他一眼,苦笑道:“岂止过得去,简直精妙非常——下一步,便该朕来表演一场‘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远黜了裴桢,才能让静王想信他的投靠,我们把戏做足,不怕鱼不上勾   瑞兽玉炉之中,安神的龙涎香氤氲飘渺,更增添了睡眠的安恬,太后盖着薄衾,安然平躺着,隐约进入了梦乡   “你们把被褥抱进来,且在那小榻上睡了罢……”   太后垂下眼,淡淡吩咐道”   晨露仔细听着,吹开了漂浮了洁白花瓣,下了断语道:“朝廷总不能这么干看,迟早总要加入这场血战的晨露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梅贵嫔和岳姑姑,以前就相处过,虽然注重皇帝的宠爱,可这般频繁地打搅,却反而会引起皇帝的反感,她们也不愚笨,难道想不到吗?   她盯着岳姑姑的背影细看,见她走得远了,就不再拭泪抽泣   梅贵嫔凭借胎儿依附皇后,才得以保全自身,可她年轻美貌,备受盛眷,皇后仍有忌惮,如今这般行为,惹皇帝厌烦了,便会带回冷落她——这样一来,皇后也不会再有猜忌暗算了   本来少不更事的女子,如今,竟然懂得自污其身来韬光隐晦,这宫中争斗,何等的惨烈!   她叹息一声,也不回殿中,转身去了后苑练剑   襄王使者正在花厅等候,此人四十上下,面白无须,一见静王,只是微微起身一躬,一副不卑不亢模样   他这一惊非同小可,嘭地被压靠在地,瞬间已被五花大绑,恼怒之下,他张口大骂:“静王过河拆桥!”   他还未及骂出,口中便被塞入一个麻胡桃,静王府的师爷,施施然从堂前经过,悠闲笑道:“老兄稍安勿躁,你家主子有谋逆大罪,静王殿下深明大义,这便要将你交于大理寺了!”   使者恨得睚眦欲裂,无奈挣扎着,暗道:静王既然翻脸无情,少不得将彼此的交易合盘托出……   他被壮押出大厅,却没看见师爷微微怜悯的目光,那是看着时日无多的濒死者才有的眼神   晨露丝毫不知,自己被人频繁提及,她正在宫中练剑,皇帝驾临,却是面带喜色一道肮脏的看不出颜色的人影,如旋风一般踉跄扑来,他满面黛黑,污损得看不出模样,只一双眼睛,灵活有神   静王也不去看,只是淡淡瞥了那人一眼,觉得有些面熟,却实在想不起来   只见去狩猎的大队人马,竟然早早归来,疾步入府的静王,面色阴沉,看也不看跪了满院的人,只是携了一人的手,进了地、书房”他提到那使者二字,声音中蕴藏着浓厚的仇怨,几乎让人生出寒战"   云萝斜签着坐了,目光幽怨,恨恨道:"皇上偏宠谁,那是她的缘分,我们也没什么好说,可是那样卑贱的出身,却也能为一宫之主 ,这礼数宫规还有什么用处?!"   皇后端起茶杯,露出一丝嘲讽冷笑 ,暗道你的出身何尝不是卑贱,她轻咳一声,慢悠悠说道:"皇上是万胜之尊,他执意如此,谁也不能违拗……不过,"   她细抿了一口茶,曼然笑道:"如此的偏向,也不是后宫之福,若能雨露匀沾,那些狐媚精怪,也不显得突出了!"   见云萝还在懵懂,她伸出玉指,比了比西边,云萝顿时醍醐灌顶,恍然道:"齐妃薨了,可周贵妃那里,也是无人执管!"   她见皇后目视自己,神情嘉许,一时激动得心都快跳出胸腔,却听皇后道:"梅贵嫔于皇嗣有功,如今已确诊是个男胎,她的位份,也该晋升几许了……"   原来是让梅贵嫔代替周贵妃的地位!   云萝一时沮丧心灰,却听皇后继续道:"她身子不便,也无暇管这些琐事,你也迁去,替她拿捏个主意   她抚摩着腕上念珠,低低道:“此人,仍是留不得啊!”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勘合   次日,慈宁宫中便降下懿旨,道是梅贵嫔性情贤淑,于皇裔有功,着晋升为梅妃,赐予西华宫主殿”皇帝低低说道”   齐融叹道,他知道皇帝看似温和,实则坚强不可夺志,这次的真相一旦被公布于众,天下人便都明了,这甥舅二人之间嫌隙颇深   他也不乘车,步行走在夹巷中,一路思索,不觉到了云庆宫”   伶牙俐齿地调侃完,她款款起身,领着杨宝林出了殿门   云萝坐在阴影里,慵懒地轻笑”   居然闹出了人命!   她转念一想,又是兴奋地眼中放光,不顾方才的惊吓,她站起身来,高声问道:“他怎么死的?”   侍卫头领也不胜惊怖,上前仔细察看过,才道:“是咬破了口中的毒丸!”   “这个贼子!”云萝眸中灼然放光,咬牙道,想起自己方才的言语,更是为这一份先见之明而得意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 秋风 这下连晨露也颇觉意外,她抬头看去,只见那堆被阻拦搜查的人群里,有太监认出了死者,顿时惊得魂不附体,情不自禁喊了这一嗓子   她唤了那人前来辨认,那太监惊魂未定,半晌十分肯定道:“没错,是小合子,我跟他赌牌九,还输了四两银子呢!”   听说是慈宁宫的人,侍卫头领暗暗叫苦,心知自己已卷入一场不测的旋涡中,晨露静静地望了他一眼,凛然而清楚地吩咐道:“搜他身上   襄王从不显山露水,竟有这等能力,真是骇人听闻!   “你手下的暗使倒还干练,可惜被云萝这闹,打草惊蛇了,线索便断在那小合子身上,也怪我不该坐着看笑话,起初便该制止她胡搅!”   晨露想起方才那一幕,也不无唏嘘”   太后冷笑一声道:“皇帝,你这是来质问我的?”   “儿臣岂敢,母后的贤德,天下皆知,只是如今精力不济,难免有小人暗中作祟”   穿过漫长黑暗,她到达另一个密室,对着某人低语道   宫中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一个人,惶惶不可终日”   晨露一时莞尔,看着周浚那涨红的老脸,只觉这等阴森之人,居然也会此等真性情   那剑风有如春日酥雨一般,羞涩低调,然而转眼便到了跟前   眼前这诡异一幕,勾起了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黑衣人忍着剧烈的疼痛,捂住血出如涌的肩膀,踉跄着逃遁而去   甬道的另一端秘室里,渺无人烟,太后心神越发不定,手中的丝巾也被紧紧攥着,生出皱缬来   “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说   他是在等自己吗?又是好气,又是感动,她轻轻将锦衾覆上,元祈亦是练武之人,颇也惊觉,一下便醒了过来”   她微微皱眉,隐约觉得那黑衣人有些熟悉,想了一阵,仍是不得要领”   晨露点头赞同,她亦是不相依以林媛的狡诈多智,会露出这样拙劣的马脚   她看着元祈,低低地唤了一声:“皇上……”   “嗯?”   “恕我冒昧,太后和您根本不是一条心,若要去这掣肘,并不只有逼她退隐这一条路   晨露眸中幽寒之色大盛,只一瞬,又恢复了常态,讶然笑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想,若是太后身体孱弱,长卧病榻,岂不是更为圆满?”   元祈赞同道:“若真如此,则善莫大焉,其实母后身体一向孱弱,但她精力超乎一般,硬是挺过了无数难关,至今仍能亲笔写信,支使斥责襄王呢,她在一日,便决然不会放弃大权的!”   “太后毕竟年岁在那呢,听说她这一阵仍是噩梦不断,想来也没多少精力来干涉朝政”   晨露不经意地说着她听来的逸事,有如蝶翼一般的眼睫微微颤动,漾出淡然浅笑,恬静而从容幽幽的月色,将他的雪白绸袍都溶入其中,此时已是初秋,虽然白天仍是闷热,但晚间却很有些凉意了   ‘咣啷’一声,朝臣们遥遥听着暖阁中传出的杯盏碎裂声,心中都是一颤   “本来只是两藩之间的争斗,一夜之间,竟有外虏入侵,这朗朗乾坤……”   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我一向知他野心,却没曾想,他居然真敢公开通敌卖国”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外侮   慈宁宫一如往常一般寂静祥和   在淡淡的光影中,显出一种迷离之美元祈却想起那日,太后慈悲温文的笑着,决然而狠利的捏碎了那只灯下小蛛   皇帝还要再劝,太后却望定了他,苦笑道:“我也累了,让清净一下吧”   王沛之从秘室中出现,开解道   “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派大将出兵吧!”皇帝叹了一口气,说道   她眼中幽光闪烁,仿佛是漫天遥远的星辰,又仿佛是水中破碎支离的光影   这便是回答了!   巨大的欣喜袭上元祈的心头,他强行压抑着,眉宇间一片爽朗喜乐两三个时辰后,龙舟停靠休整,云嫔再也耐不得,急急登上了皇帝那艘船,要求觐见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皇后写了这封信?”   皇帝沉声问道,面色漠然,也看不出喜怒   “殿下,求您快走,留得青山在……”瘫倒在旁的侍从声音微弱劝说着,在平王转头苦笑时,戛然而止他又咳嗽了几声,瞥着侍从颈上的致命创口,惨笑道:“黄泉路上有你作伴,倒也不甚寂寞!”   他没听到回答,知道侍从已经气绝,自己仍是想咳,却觉得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突然想起,那日的天色,亦是如此明媚可人   鞑靼人终于登上了阶梯,出现在眼前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张圆而庞大的黑脸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对峙   行宫在前朝便是天子北狩之地,虽名避暑,实则在此厉兵抹马,严密防备北方蛮夷的侵扰   皇后因着林家出了这等丑事,也是心绪烦乱,无颜见人,她生来好强,如此伯父却为天下人不齿,她心中恼恨诅咒了万遍,却也无济于事”   靖安公正搂着新纳的小妾在缠绵逍遥,听得禀报不敢怠慢,匆匆入宫来,“父亲,外间对皇上北狩,可有什么议论?”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幽怨   静王在中庭与皇后擦肩而过,清俊面容上绽出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转身进了殿中   “母后万安……这几日天气凉爽,您的气色也好了些”   说完,瞥了静王一眼,静王何等精乖,立刻便心中雪亮,于是笑道:“天地可鉴,这次事态危急,我可是什么也不敢插手”   太后听着,眼睫微微颤动,在凤眸之下,宛若蝶翼裂绝的翩然,顾盼之间,却别有一种惊心动魄   太后听他提到‘王爵’二字,瞳孔猛一收缩,仿佛要在瞬间闪出狂怒的雷电来,但她毕竟老于世故,强行按捺住,只是淡淡道:“他忘恩负义,自有老天收了去他年方二十,如其他贵族一样,喜爱中原的衣食,但对本族的习惯,却也未排斥   穆那气得浑身颤抖,大喝一声:“你给我上前来!”   那人踉跄着上前,林邝见他面色潮红,大约是喝多了酒,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床前,却嗝得浑身抖动,双袖乱挥,电光火石间,穆那发出一阵凄烈的吼叫,满含着剧痛狂怒!   众人正想细看,就在那一瞬,灯火被弹指熄灭,满室都陷入了漆黑混乱忽律的咳嗽一阵重过一阵,他的次子年方弱冠,啜着泪搀扶起了父汗,正要劝他节哀,忽律却自行挺直身躯,双目炯炯凉风灌入人的胸肺,本来极为快意,却被这凶噩变为亡灵的不祥呜咽,忽律以鞭策马,呼啸龙腾一般,半刻便贯城而入,到了长子的床榻之前   穆那面色发黑,五官扭曲,涣散的瞳孔中带着惊恐和剧痛,已经冰冷僵硬   “萨满依据长生天的意旨,说你此行不吉,我使你避于刀兵,却不料,仍是死于非命……”   他声音低沉,隐忍,然而带着撕心裂肺的不祥   “风平浪静……”   瞿云微微苦笑着,显示这并非好事,“太后隐退礼佛,静王也安坐府中,六部事务毫无凝滞,实在是可喜可贺   素来被少女们爱慕的王子,如今却客死异乡,将士们在风中沉默着,有人在轻轻哭泣”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全身的怒火,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大家继续迈步,决然的,在晶莹洁白的雪峰上前行着   忽律并没有穿平日的绸衣,而是着了雪白的裘服,他的幼子虽未成年,却也颇懂世情,知道兄长再不能回来,一双黑而圆的大眼,已经哭得红肿   “忽律的前哨来得好快!”   晨露在不愿耽搁,从袖中抖出丝绢,将林邝五花大绑后,便缚于马背,一行人堪堪离去,鞑靼军的前哨追赶一阵,也就罢了   “为何要这般冒险?!天朝没人了吗?”   皇帝气得语无伦次,瞿云正在一旁等候消息,他看着不是事,使了眼色让周浚先退下,等到室只有两人,他才劝道:“她如此作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瞿云刚刚回避,便见裙裾如云般从眼前荡过,一阵香风拂过夹巷,再抬眼,她已进了皇帝寝居   “云嫔娘娘大约是指望皇上留夜的信上的最后一句,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抬头望着静王,凤眸中仿佛冰裂玉碎,“你是从哪知道的?!”   静王上前扶住她道:“母后,您先别急,眼下舅舅这事,怕是很棘手啊!”   太后见他避而不答,于是冷笑道:“如今还不改口吗,林邝乃是国这罪人,怎么仍是称他舅舅?!”   “甥舅之情   “你的意思,是太后有把柄落在你手上?!”   晨露冷笑着问道   “你是怎么杀了他们的?”   清冷的,仿佛从天外传来   “他倒过头来,对林家戒备防范……”   他喃喃咒骂着,想起这次的惨败,心中更是深恨林媛不肯斡旋,面容都随之扭曲   “我明白,是讨债来了!”   他勉强笑着,仿佛看见了什么荒诞的神鬼妖魅   一瞬,长剑撤回,林邝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那瞳仁越发黑不见底   “你且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凛然冷笑声中,她转向离去,长剑无声无息地收入鞘中,由阶梯出了城狱,到得地上,一旁等候的沈参将上前来递过一柄竹伞”   晨露感叹道,伸手接住由城中飘来的落叶   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广场上,远处树上和屋脊上,也站满了人正在僵持着,却见一列侍女簇拥下,一位宫装女子款款登上了高台”   这一条冠冕堂皇,底下人鼓噪道:“还不是你们官军派刺客做的,左右都是我们百姓遭殃”   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中都染上了死寂和绝望”   仿佛在为她的话做注解,不远处的战马嘶鸣不已,有些甚至在原地直立冲撞,它们动作狂燥,连朝夕相处的骑士都不能制止,一时之间,损伤无数   雨停歇不久,满地的泥泞粘膜,人和马都骚动混乱着,混身都沾染着污黑和鲜血,守城兵士看着这一幕,不禁大笑出声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逃遁   并没有他想得那么凶险,虽然滚木与箭矢齐飞,时不时还有急袭,鞑靼人又调来了喷缊和楼车,她也处之泰然   旗下一名漆黑重甲的王帐勇士射出一支箭斜掠而来,将它撞开,却冷不防咽喉一痛,他怒睁着眼,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   “再坚持一下,这座城很快就属于你们了!”   晨露的声音对着城下低喃道,她黑眸中显出诡谲的愉悦,沈参将在旁听着,更觉森然   “我在担忧,中原人又有什么诡计了?”   忽律远眺着箭石满天的城楼,似乎是在自语,又似乎在回答儿子:“情势虽然凶险,守城者却不急不躁,这个对手,不容小觑!”   有王帐勇士急急来报:“抓到两个潜逃出城的人   在士兵的呵斥声中,两人跪下磕头如捣蒜   他苦笑着平躺在貂皮木床上,挥手示意他退下   晨露微笑着,并不动怒,“将军未免小觑我的耐性   “皇上,云嫔娘娘又送燕窝来了!”   皇帝手中一凝,有些狐疑地想道:云萝这几日,都往这院中送食盒   “是要赶尽杀绝吗?”沈参将一边命人紧急加固城墙,一边低语道滚木从上坠落,云梯被掀了又架,带着火焰的弩箭在城头飞越,城砖的缝隙中流淌着永不歇止的鲜血   天空一碧如洗,处处可见强矢在阴暗里散发的显然光芒鞑靼人越发近了,几乎可以听见他们欢呼和祈求长生天的声音,仿佛风声瑟瑟沙尘将天空遮蔽了半边,大地仿佛都在呻吟不止   晨露轻笑一声,手中羽箭指向湛蓝的天空,随着她的手势,无数大弓的弦在颤动,发出奇妙的嗡嗡声,超过这些鞑靼将士,弯曲落于城下大军之中,闪着寒光的箭头随即绽开了一朵朵鲜艳的红花,大军骚动着,再也无法聚集完整的阵形   整个栾城都在寂静之中   他们再不敢想下去,只是沉默着向前搜寻   “攻下这城池,我们也不过损失了五千人,如今居然在这些居民街巷中折了三千!”   忽律沉声道,望着眼前如出一辙的宅门白墙,微微冷笑,“我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原来准备在街巷中暗算我军!”   军师忧虑道:“街巷曲折幽深,蜿蜒混乱,我军不熟悉地形,又是在明处,实在很是不利!”   “无妨,将那两人提过来!”   忽律一声令下,先前借狗洞逃遁的两位富商又被提了过来”忽律起身说道”   晨露坦然答道,她随意抬眼,忽律便好似有冰屑激于面庞,竟生生的刺痛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骑虎   晨露瞥了他一眼,黑眸中的幽寒,让他为之一凛,“没有什么密道,只是你疏忽了雪峰,即使是飞鸟不渡的天险,也会被人踏在脚下,你太轻视了这世上的万一”   “原来如此……”   忽律咀嚼着她话中涵义,怒极生笑,“本王今日真是受教了”   他一声令下,尚未撤离的将士们梗在城门前后,两边立即不得寸进忽律抢身上前,再无一言,长剑凌空指来,两人以快战快,瞬间便激烈异常   她荡开对方重剑,剑尖带起一阵疾风,刺入忽律饱满威势中有如小船居于旋涡中心,微力便可撼动天下!   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轻点,忽律瞬间大惊,那道煞气便猛然现了破绽,他只见身前白蚁一花,恍惚迷离之间,便觉腹中一痛   “是你……”   他喃喃重复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清秀容颜”   一只苍白细腻的玉手从他手中抽走书信,晨露展开信笺略略一瞥,已知端倪   沈参将深深一礼,表示对自己主帅的敬重,“大臣们的意思,是要趁胜追击,将鞑靼人彻底驱逐到大漠之外,大将军认为此时应求稳,不能轻举妄动   “鞑靼人撤退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吗?”她如此问道”   沈参将偷窥着她的面色,险险将喜讯二字吞下肚中   “对于百姓而言,这确实是件喜讯啊!”   晨露的话,好似另有涵义,沈参将打了个寒战,不敢再想下去”   “住口!”   太后一时大怒,冷喝道   她先是喜孜孜地等候侍寝,又接到秦喜报说,万岁在自己院落等她,顿时喜不自禁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烟幕   一听这药的名字,便知是春药催情之物,皇帝又继续问道   “焉知道不是你胡乱攀咬?皇后的禀性朕一向深知,她并不是那等丧心病狂之人   皇帝自去查了医书,将几味常见的袪毒药开了单子,命秦喜亲自配来,才稍稍止了咳嗽   宸宫 第五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问鼎   静王一身儒装,以摺扇掀开珠帘,意气飞扬中又见不羁风采   “是先帝交给惠妃保管的,林惠这丫头,算是我林家的一个异数了,那么单纯轻信,我在她面前诉说了姐姐的专断独行,她便将那圣旨给了我!”   “大家毕竟是骨肉血亲,本不必撕破脸皮硬来的,但林媛实在是天下第一狠毒刻薄的女人,林家煞费苦心,将她送上皇后的宝座,她居然掉过头来防我!我们前朝便是世家大族,坐拥云燕二州,如今想要更上一层楼,得个五爵,有什么不对?她居然驱逐我的使者!”   林邝说到此处,简直咬牙切齿   长叹了一声,却并不颓唐   “你回来了!”   万千思念,只化为这一句,却是多心刻骨,道尽相思朕素来就不吃,所以也没中太深的毒,倒是那太医,实在让人惊心,若不是想起你平日所说,这条性命就葬送他手了!”   “云嫔呢,皇上准备如何处置她!”皇帝有些为难的蹙眉,“她罪证确凿,却仍是终日啼哭喊冤,事涉皇后,只能回京慢慢审问了   十月十五,御驾自行宫回程,龙舟,沿途受到黎民百姓的热烈欢呼,他们对凯旋而回地皇帝,施以最淳朴深厚的敬意   “到底还是失败   仿佛感受到芒刺一般的目光,太后转身,看向帝后二人,“小两口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笑得慈祥欢喜,皇后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战,笑靥如花道:“很久没见皇上,倒是让母后笑话了!”   她很是亲昵地示意皇帝道:“妹妹们久居深闺,日夜思念,盼你凯旋而归,皇上也该敬她们一杯才是!”   于是众妃嫔含羞上前敬酒,宴过中夜,才逐渐散去”   她的声音伤感微渺,带着玄奥难懂的意味,在这秋夜中丝丝入脉”   “哼,他全无心肝了”   皇后哽咽,太后无意听她哭泣,只是安慰了几句,示意她回去休息   他与先帝自小莫逆,在义军之中,亦是位高权重,本朝建立之后,先帝许以宰辅之位,坚辞不受,这上柱国大将军的名号,也是他多次拒让后,先帝御笔赐封的”   当时自己怎么说的,是杞人忧天吧!孙铭握着象牙杯,苦笑着   “不该是这样的!”孙铭环顾四周,越看越是惊愕,他低喃道,一旁的副将看他有如中了魔怔,只觉得一头雾水,他试探着唤道:“大人?”   孙铭回神,凝视着一张张虚伪谄笑的面孔,按捺不住,几乎想上前问个究竟   他知己亲朋甚多,每逢生辰,总会在高楼举宴,不醉不归   他换过一身儒装,玉冠折扇,四五十岁的年纪,大笑之间王沛之双目炯炯,整张面庞都沐浴在昏暗之中,晚期身形仿佛是远古的鬼魂一般   “这天下至尊的宝座只有一个,能号令天下的权柄也只能由一人执掌在这无上威权之下,什么亲情友爱,都不过如纸糊一般脆弱   直到回到宫中,他仍是闷闷不乐,秦喜在辇旁轻声问道:“万岁可要回乾清宫!”   “去云庆宫吧他眼角余光瞥见朱红廊柱旁有一道纤影飘过,于是回身道:“什么人?!”   那人影羞怯躲闪,却终于在他的呼唤下,现身出来   “朕好象见过你,你是晨妃原先的同伴,是吗?”皇帝很是和蔼地问道"   “什么?”   “腋下三寸”晨露从内室返回,接过话来说道   医正这才恍然大悟,颤抖着指定了她道:“微臣是隔帘诊脉,就是请这位姑姑为娘娘验伤的”   蓉儿的面色有些苍白,她额前的乱发被风吹拂着,低声道:“我是个闲不住的,帮其他姐妹做些事也好   我竟记不得了啊,她想起自己那时的匆忙和漫不经心,几乎要大笑出声   “当时我心中羞愤,而姐姐跪在身旁,却是轻声道:‘如此盛景,他日我也会拥有”   林邝沉声道,他有些不安地抬头看着晨露,“我知道你与她颇有渊源   “每次你贴着我耳边说的,都只有四个字——杂种、贼人!”   那声音幽渺清冷,仿佛从天外传来   雪白柔腻的玉手伸到眼前,仿佛要搀扶他,林邝狂叫一声,咬牙道:“不是害得你他垂着头,喃喃道:“不关我的事,是林媛设计的?”   “可我目前,无法找她的晦气,只有你,近在眼前   她烦燥地等着西华宫的消息,却听廊下有人报道:“晨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   皇后愠怒更生,真想闭门不见,再不转念,终于勉强道:“请她进来   晨露微笑道:“托皇上洪福,我尽绵力,皇嗣终于无恙了”   “娘娘又何必如此,说起来,你自己也很是疑虑,不是吗?”   晨露微笑着走近,“若不是我金针渡穴,今日便是一尸两命了,娘娘你以为,会是谁做的呢?!”   皇后面容苍白,咬牙不语坦荡微笑道:“皇上子嗣艰难,若不能替他分忧,也是平白便宜了别人”   “林邝已属逆犯,他的东西,难道本宫动不得吗?”   晨露声音不大,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管事吓了一跳,本想用皇后的名头来制衡,也不再敢开口元旭,你写下这诏书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轻一可闻地低喃道,心神都有些恍惚了   裴桢清晨起身离宅,到了兵部   他看了一个多时辰,正想活动下酸疼的脖子,却突然凝住了但他忍住了,他凝视着这份公文,拿起自己的印,小心的,稳稳地盖了下去”   静王微笑着斟了一杯酒,品味着其中的甘冽酣畅,又道:“这最后的一次试探,既是对他,也是对皇帝的,这一次,我志在必得不时要卧床休息,一应琐事,倒是偏劳了两个贴身侍婢   “是   “哎,你若不信,今晚在窗外仔细听着就知道了   素雅的熏香在殿中氤氲,太后正在沉睡之中,却觉得身子越来越重她剧烈挣扎,那手不再加紧,却也不放,太后咳嗽着,含糊不清道:“我已请道长渡你,你为何不回黄泉幽冥”   玉琴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心有余悸道:“奴婢听了,只觉得头发丝根根直立,太可怕了!”   她讲了那夜窃听到的情形,静王咬牙听着,双拳握得死紧,几乎沁出血来   十一月十三,夜色初上,月儿半明半隐,浩然缓缓东升,它的光芒近乎血红,普照着万物苍生”   晨露第二次说道,涧青眼明手快,已经命人将轿夫带下,半强制的请帝姬‘留步”   晨露简短回道,她望了一眼慈宁宫方向,又添了一句:“恐怕,接下来还有宫变   毫无心理准备的城卫军被这股突如其来死亡巨浪吓懵了,许多人来不及取下城头的铁盾遮挡,直接被射成了刺猬,他们在倒地前发出的凄厉惨叫声,震撼着邻近同伴的心神,有几个甚至被皮肉撕裂地钉在山壁之上,手脚还兀自抽搐着,夜色中响起一阵沉钝的噗噗声,那是箭头破肉入骨的可怕声音   “因为臣实在太过懦弱,没有勇气去看接下来的一幕惨剧   “若是恩师有此意愿,怕是京营此刻已冲入宫中了!”   孙铭苦笑道:“恩师今日忽然到了营中,于是我立刻便被架空他威望之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根本难以想象,京营的中下级将领校尉,大半唯他马首是瞻   皇帝见人心支援,于是继续道:“清君侧是什么意思,各位也许不明白,这就是谋逆作乱,是要诸九族的大罪,有安平二王的失败作前车之鉴,你们真以为能成功吗?”   他声音不大,却是清朗响亮,以一口真气贯入,在夜色中响彻了所有人耳边,有些士兵不由得心生惧怕,他们踌躇着,连手中兵刃落地都浑然不觉   “你们都在担心,谋反的污名,会沾污了自己和家族,对吗?”   王沛之微笑着品茗,如此紧急之时,他居然仍有此闲情逸致跟着您就是了,可今上虽然为人冷峻,却实在是勤勉有为的好皇帝,他刚平复了鞑靼之乱   实在踌躇不决”   众人凝神一看,竟是一枚玄金令箭,内圈刻有清晰的铭文:如朕亲临   阿媛,你素来坚强,可这一回,你面对这绝境,将如何呢?   他暗自默念着,终于抬起了头她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答道:“即使如此,你手握京营,在这等险恶关键的时期,实在难以让人放心,你若还有为臣之心,就应当交出军权”   “好一个依从本心!夜袭取我的性命,也算是依从本心吗?”   “那是还债,人做的孽,总是欲解不能,总是一再蹉跎”   “这位娘娘,王大将军如何,我们不敢担保,但我们自己,却绝不会为虎作伥,做那谋逆之   晨露望着这一双双期盼的目光,点头道:“不用说了,我相信你们   他又看了一眼晨露,笑道:“你现在仍对我心存疑虑,却又为何肯随京营将士一齐入宫,不怕引狼入室吗?”   “我既然肯放你们入宫,便有万全之策,与其让京营动向不明,还不如让它到风口浪尖上试试,谁忠谁奸,一下便能分明   难道真是人老阳气少,平白见鬼魅吗?   她心中咯噔一沉,顿时心绪大坏,随手拨乱了牌道:“乏了,睡吧!”   太后由几人服侍着宽衣上床,不知怎得,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眠   静王神色间不复方才的悠闲,他俊美如神的容颜在灯下显得阴森扭曲   “是谁?”他冷声逼问着太后   “见笑了,我实在是无奈呀!”   静王满面无辜,正要天花乱坠地继续往下说,只听远处传来沉闷的甲胄钝声,他面色终于变了,却是略带喜色的轻松京营的到来,终于把静王从窘境中解放出来,有王沛之在,太后这张牌终于能发挥效力了!   “你先回神武门吧,这里有我”   晨露淡淡道,也不知是贬是褒   “王爷,那一纸换调令,我确实盖了印,但若是细读,便会发现所写的驻扎期限,是到明年闰贰月廿九,明年并不遇闰,又怎会有闰贰月廿九这一天呢?所以当地的卫所长官定会有所拖延,你现在快马加鞭前去,这几驻军定是分毫未动!”   裴桢悠然轻笑,一身朝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轩昂挺拔   静王再也忍不住,微一咬牙,手下用劲,两道银光在这一瞬暴涨,不约而同地直奔他面上袭去   “对不住,静王也是先帝苗裔,若非必要,不能让你取了他的性命去瞳仁深处的那一抹幽华,一点点扩大,勾起,几欲溃散,却又终于艰难地拼凑起来,化做一道苍凉宁静的微笑”她低喃着,如溺水者抓隹浮木一般,紧紧握住那双大掌一声口谕传下,重重叠叠地传回前廷,不到一刻,秦喜便捧着乌木匣子到了”   “之后惠妃就因病急薨,秘旨就一直留在林邝手里”   “嫂子,是我将伪造的行军路线给了旭哥,让他以为你与忽律王子勾结反叛,也是我,偷用了你贴身的印信,让他深信不疑   宸宫 第六卷 第二百零三章 黄泉   “你对我如姐如友,我却为了一己私欲,害你致死,是我对不起你!”   “可你要是不死,阿媛就活不了,你性情刚烈,一旦从北疆返回,断不会容下她与旭哥的苟且私情   一片寂静中,有一道声音由远及近,犹如钱塘江潮水一般,逐渐浩大奔涌风云激荡中,血色的弯月隐没在了云中,仿佛不忍目睹这惨烈一幕   身着黑甲的镇北军将士也一声不响地朝着前廷而去,他们虽然对朝廷素多怨圭,在此时也一致以大局为重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氲恍惚间,重重的玄紫凤纹缎被中露出女子的一头乌发,直垂着披泻而下秋日的中夜沁凉入骨,深露浸湿了人的鞋袜,皇帝抱着她,一跃上了屋檐   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近乎茫然的,缓缓抬头”   她近乎狂乱地拿起灯烛,明灭闪烁的火焰将对面的人影照亮”   他刻骨铭心地大笑着,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更漏的声响被那喧嚣大雨遮盖,只有那廊下的铁马,清冷冷地一阵脆响晨露眼中的些许暖意,已经消失殆尽,所有的神采,仿佛都冰冻玉碎,刺得人眼生痛   “接下来,就是你了,皇后!”   当阁臣们上奏废后时,元祈很是踌躇   皇帝虽然半信半疑,却仍是派暗使加以调查,结果却让他勃然大怒   “是,老尚书的连襟也被卷入这次谋逆案中,他一生刚直耿介,气得无言上朝   如此过了几日,皇帝不顾一些老臣的反对,终于下诏,立晨妃为后   “裴卿,你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皇帝看着他,越发觉得不对劲,于是开口催促道”   天逐渐暗了下来,乾清宫中却渺无灯火,殿中一片黑暗”   皇帝的声音轻渺低沉,仿佛抽离了全身力气的虚弱,他全身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不可能的,她绝不是这种人   “皇上?”   身后有一道细微的女子声音蓦然出现,元祈回过身去,却见上次那位面熟的宫女,正站在廊柱旁的阴影里”   “为什么?”   “因为……”   蓉儿咬着唇,全身都颤抖得有如筛糠,她的声音因惊怖而变调   “晨妃娘娘她不是人,而是鬼怪   “是真的,皇上!”蓉儿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惊悚,带着哭腔低喊道:“晨露最是羞涩胆怯,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件事!”   皇帝不禁失笑道:“瞿统领早跟朕说过,晨露是故意韬光隐晦,才混进宫来的”   “皇上,这是不可能的!”   蓉儿咬牙道:“我跟晨露虽然家乡不同,却是远房的姑舅表亲,侥幸在宫中巧遇,才多方照应她,她出生时,还是我母亲走了一夜山路去接生的,她自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怎么会是什么江湖女子?!”   皇帝顿时愕然”   “真正晨露,是完全嗅不出什么香味的,眼前这个,也许,只是披了她的皮在作崇的鬼怪也没有任何线索   “要下雪了,今天真是邪门!”   有人咕哝着,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如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中   尚宝官曰:有制,新后在尚仪的赞导下再拜受制,尚宝官宣读册文,正式册封晨露为中宫皇后   就是今日了吗   “林媛之前便假称有孕,她将孩子夺过后,地位更加稳固,对嫔妃的管束稍微宽松,这才有了静王,暗王和平王   他不顾众人劝阻,亲自跳下坑中,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具残缺娇小的尸骨,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母亲……”   他喃喃道,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哭泣   整个冬季,宫中都是异常沉寂,皇帝虽然如常处理政务,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热情,眼角沾染了风霜和淡淡疲倦,一眼望去,只让人生出无限苍茫此时皇帝身先士卒,将士们无不敬佩,却也埋下了种种安全隐患   他谢绝了贺宴,只是紧闭殿门,枯坐其中   一阵清风吹入,已不复方才的冰凉,而是稍稍带上了春日的微暖,春天,终于来了…… end   

(责任编辑:)
相关文章
香港六盒彩通天报,福临门心水论坛,用嘴
2018年81期出什么六合彩-六合彩第81期跑狗报
时时彩后三直选技巧
81期必中什么波色-2018年81期买马资料查询一脉的精壮
六合彩开奖81期-香港六合彩81期公式规律
黄大仙心特码综合资料81期
时时彩单双10中7公式父皇什麽都给你
重庆时时彩放假时间表
81期生肖特码表图-81期资料六合彩挂牌特码姜允诺毫不费力的认出
租时时彩平台合法么遇到了妹妹的心理医生
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