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期正版香港火车头烧伤-201881期虫虫高手论坛新网址完全不输他所拥有过的

2018-07-20  浏览7469:

那还不快点叫人来--对了,可以按求救铃快--」   没想到她挣扎着想起身按求救铃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抓住」   「住手,我要大叫了!」   「好啊,妳叫吧   她又用力敲了敲门,但是仍然没有响应   云邦城不怀好意的笑着,心中十分满意她的反应   「可是我--」   「吻我   他不用请求的,是要求、是命令   他是不是一向都是那样霸道、无赖?   「不要的下场--妳考虑清楚   「有什么好害羞的   「等一下!云先生--」   「叫我邦城,我允许妳   这一晚,她失去了第一次」   「什么?」   这么说,全都是她一个人误会了?!   天啊!她宝贵的第一次--她对不起自己没有见过面的男朋友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个男人做这种事   云邦城知道她已经达到高潮了!   「舒服吗?」   他的手离开了她已经湿润的小穴,然后抱着她的脸疼惜的吻着,彷佛真是 当她是自己这辈子最疼爱女子   彷佛猜出她的心思,他笑着在她的唇上印下一记宠溺的吻   他的吻深深的挑起了她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已经整个人被他拉到面前,她的大眼迎上他冷冽的 目光   但他却只是将她按到一只破旧的沙发,然后在她来不及反抗的时候便一手 扯下她的小内裤   他从没有对一个女子有过这样子强烈的占有欲及渴望   「你理智一点!」她急急的说,小手拚命的抵挡着不断压向她的云邦城我是说   「还想逃   也许刚才的惊吓已经吓坏了她所有的防备及坚强,透露出来的是遮掩不住 的脆弱   「如果妳想要感激我的救命之恩,就以身相许吧!」   「不要--」她绝望的想要逃避他如火一般的热吻,但却让他更有机会可 以解开她的钮扣   她要如何才逃得过他那样强烈的侵略力?   而且她真的抗拒得了吗?   「妳的道歉已经来不及了   她拿了钥匙,让他开了门进去   他已经得到她的所有了,不是吗?   在他那样狂炙的掠夺了一切之后,他不是该要无情的转身离开?   就像她印象中那种无心的花花公子,吃到口的肉就不再像初见时那般美味 可口了」   「甜言蜜语?我可不会说那些肉麻兮兮的话--」   「我可以教妳   天啊!她那样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心,拒绝爱上任何人,期盼着不要 受到任何的伤害,而他却是那样霸道的侵入了她的灵魂,连一点喘息的机会都 不给她」   「为什么?」   「因为妳的鱼缸就是我的床,而妳只能在床上跟我共享鱼水之欢,妳同意 吗?」   他不断的吻着她的唇   是他对不起她,可是他却找不到借口去见她,所以只能在她新工作的地方 外面偷看她   她不想再假装自己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也不想   「她   「你不要再骗我了”惊异於那女孩如花般的美丽,他稍微有点失神 几个身穿球衣的个子高高的被一群学校记者围住的人向这边走来,程诚慌忙让道”言君亭不再管床上那个人,只是和程诚说著话,“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什麽矛盾了,他整个人都变了 “闭嘴!”言君亭和程诚竟同时呵斥他不明白程诚为什麽恨自己,恨之入骨却莫名其妙好象自己经常做这种差事”程诚先开口了,语气冷淡,和两年前对言君亭的态度判若两人 “你怎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才两个星期就瘦成这副德行!你他妈的到底会不会生活呀!”如愿的骂出口了,而所想表达的意思却全然不同” “眼睛?” “是啊!我指给你看 “自己解决的不想伤害他,绝对不想!可是他却在不停的伤害自己和自残 男孩好象忘记带走制服了,因为程诚坐在的地上,被课桌挡著男孩并没看到,而且他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人在,所以被程诚从背後袭击时连一点反抗也没有…… 他杀人了! 程诚将溅著男孩鲜血的手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失魂落魄地向言君亭家走去………… 十二 完结 男孩没有死 苦笑的抱起犹自挣扎的哥哥填入TAXI,不顾司机惊讶的目光向自己的住宿赶去「阁下意欲为何?」   男子并未立即答话,手握长箫,峻颚微侧,似在观察其它夜泊于两岸的十来艘舟船,跟着道:「多问无益,殷姑娘还是尽快上船要紧   待她车转回身才发现,适才窝在前头的船老大这会儿不打盹儿了,蹲在船板上,正以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笑咪咪地回望她   倘若按着「南岳天龙堂」正道的行事作风推测,这位跟踪她多日、不时以箫声扰她思怀的男人,便该是朋友,而非敌人了?   殷落霞倏地回眸,深究地瞅着那人称「九爷」的男子,忆起适才他要她尽快上船时的景况,心里突然有些儿明白了   殷落霞吸引住裴九的注视,但后者掉转过来、面向她的那张清峻颜眉眼深邃,未露心思,只持续着唇角那抹淡然浅弧,不答反问:「怕什么?」   「当然是怕适才那些人「是又如何?」   她记起了,先前在出发往大雪山时,确实有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不知怎地失足落水,待教人从江里拖起时,小脸泛青,身子冰冷,早没了气息   瞥见她陡现无辜的秀容,在她未曾察觉间流露出全然异於男儿的软态,裴兴武左胸轻荡,不禁扬眉,随即,却将目光移向一江夜色   心口咚咚两响,殷落霞袖中双手握成拳   这没道理!   为什么她得像个小可怜般在这里吹风受冻?这完完全全没有道理!   跺了跺脚,她头一甩,终是转过身朝男子离去的方向追去他原还怀疑她不擅骑术,未料她外表看似文弱,马上功夫倒是不错,让他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该死的好得很!「你、你放手!」还以为自个儿早成了冷情冷怀的人,没想到脾气这么大,可殷落霞晓得,她恼的其实是自己   而「西塞一派」的医术传至此代,如今也仅剩殷落霞一人   他朝年宗腾抱了抱拳,嗓音温和   她不该来的☆   被动地听过那位面有病色,却依然美得惊人的杜家姑娘横琴弹奏了几曲,殷落霞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小院落的,待夜风拂身,秋凉扑面,她微微打了个寒颤,眸光一定,才发觉身旁伴着一个高大身影   她「西塞一派」的医术原就以奇诡、速效见长,以毒攻毒是常使的法子,在炼制丹药方面有不少更胜中原汉方,而这阁楼底下的墙面设有无数的小木柜,里边存放各种药材,六个大小不一的炉灶连作一排,木板架起的桌面上摆放着足以教人眼花撩乱的各式器具,如陶钵、碾药石、斩刀、磨盘、土陶壶等等,这小小所在便是殷落霞寻常时候用来炼丹制药之处   似乎听见了动静,他脸容半侧,与她下探的秀脸对个正着「阁楼地板不比床杨舒适,要睡回房去睡」他神情平静,浑没将她的执念看在眼里一般」   殷落霞蓦地气息紧窒,心窝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重撞了一下   好不容易借力坐起,她颊畔赭红,讷讷地嚅道:「我、我没事……很好,没事……」就仅仅尊严有些儿受伤罢了   姥姥却笑得挺惬意」   「不迟!」她难得厉声大吼☆   她没抬头,敛眉盯着地上的半颗香梨   她不是非得死盯着那半颗梨不可,但心音如鼓,面泛潮红,她竟不太敢迎视他的眼,在她突发了一顿脾气后「你、你……你同那位刀家二爷很熟吗?要他收徒便收徒,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她别扭的性子教她摆出一副可有可无、不太感兴趣的模样,但那对凤眸里烁动的光采已露了馅儿   「在屋里暖和归暖和,可惜瞧不见月亮,你我琴箫合奏若无清月相伴,岂不失色许多?」她谧谧牵唇儿,又叹   裴兴武淡笑,神态沉静,提起炉上铁壶往茶杯中注进热水,一会儿才问:「师父他老人家可好?」   「挺好的呀!」指一挑,展现古琴沉隐韵味,继而又道:「可阿爹对你三年前自作主张留在武汉一事,心里还是不畅快   「还不逮到你!」她娇容欢愉,在那影儿兀自於原地踌躇时,已一把将人扯住,如先前紧攀着裴兴武臂膀那样   而此夜深时候,她不上榻就寝,却又循着琴音而来,难道诚如她所说的,只单纯想在「西塞一派」的医书里再添一笔吗?   这心乱如麻啊……   原来真是越明白心中底蕴:心绪更乱、更教自己难堪……   「我相信啊!」杜击玉笑得心无城府,眸光来回在裴兴武和她脸上转悠儿,轻浅一叹   呵……她的恶意,他瞧出来了吗?   这样的她,怎地被称作好人了呢?   荒谬得教她想笑啊……   怔怔思索,如何也想不通透,殷落霞轻眨眼睫瞧向江面,迷蒙江色与锦红霞天相映,美亦孤寂   「没事的   .   她把他死扣在身边,也让自己太过习惯他的存在,不觉间变得「娇生惯养」了再顺流寻去,竟在甚浓的雾气中差些撞上一艘无人掌控的小篷船」   「当真?」   「再确定不过   不怕的……一切还来得及,她总是要还他一个公道……   立在船尾沉思的男子仿佛听见了她微乎其微的叹息,那伟岸身影一转,随即矮着身步入,来到她身旁盘腿而坐现下仍觉不适吗?」他又问   「如何?」   「倘若不经一段时候相处,长时间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观察,你这人根本难与谁交心   脸热,心亦炽,乌篷中静了片刻,她凤眸一眨,在幽暗中瞧见他露出白牙   她一怔,凤眸轻颤「现下不忙,若有事,三师哥和五师哥会帮忙处理 那子乱乱谈 雷恩那:   在大学毕业的那一年,那子完成人生中第一份言情小说稿,当时还是用手写稿的方式,一字字爬格子爬出来的,后来那份稿件被我投到「林白」(当时还不是狗屋,更没有花蝶、橘子说、采花系列),很幸运地审核过稿,并出版成书 这些年来,她和女儿见了几次面,何玉馥也因此知道母亲这十多年来所过的日子,是何等的辛酸 她搂着女儿,向上天发誓,无论金玄白是不是魔门弟子,她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可以替女儿女婿挡下一切的打击,一切的灾难 金玄白从江凤凤想到了薛婷婷,又从薛婷婷,想到了楚花铃和欧阳念珏 今天下午,他怕三位大侠吃厌了庄中的菜肴,于是带着三个弟子,领着两座山庄里的众位英雄和女侠,陪着三位当代大侠进了城来,准备在自己开设的太白居大酒楼设宴送行 黄彪一奔到陈浩身边,发现另一名捕快李衍也是鼻青眼肿,不禁一惊,问道:“小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和陈浩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李衍被田敏郎一脚踹在小腹,受了内伤,嘴角还挂着血丝 这种事情看来极为严重,得向楼八丈禀告才行,可是他记起了师父刚才说,不要打扰到贵宾的酒兴,于是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和大师兄商量一下再说 漕帮从帮主以下,全都把朱天寿、金玄白、邵元节等人视为上宾,频频举杯敬酒,不断的推荐楼里的各种名菜 由于所有女眷们都坐在两间厢房里饮酒,欧阳兄弟不好意思挤在脂粉堆里,只得和唐凤、唐凰二人分开” 井六月一怔,脱口道:“剑豪聂人远!” 欧阳旭日已冲到店门口,见到七八十人,带着三四十名衙门捕快把怀信楼前半条街都堵住,赶紧又退了回来 张永认为,只要除了聂人远,匿身在刘瑾府中的剑神高天行便会心疼徒儿之死,而挺身向金玄白复仇” 聂人远正和井六月交手,远远听到朱天寿的笑声,立起一层剑网竖在身前,分神往这边望来 在忍者和群众之间,则是一群数十人的漕帮帮众,个个都手持单刀,神情凝肃的往空出的一大片街面上翘首观望 一想到这里,小李才发现自己身为维护治安的衙门差人,竟被逼得向暴力低头,在刚才那种血腥的场面中,让一群黑衣人威慑着弃械投降,简直是一生之中的奇耻大辱 一想到东厂的威名,巡捕小李几乎吓得尿湿裤子,磕头之际,不住的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李承中本来想要亲眼目睹金侯爷和剑豪之战,却被派了这么个任务,正是一肚子气之际 堵住半边街道的忍者,向两边让开,留出了一条通道,那些将旁观百姓隔离的漕帮帮众也纷纷让出路来 一百多名忍者呐喊之余,每一个人脸上都充满着兴奋和崇敬之色,他们这时才真正的亲眼目睹迎风一刀斩的无比威力 也就是说,剑豪聂人远就是当年明教留在中原一批教徒中的后人 后来太监韦舍被杀,受到株连的不计其数,由此可以推断出韦舍和其党羽便是明教昔年留下的另一批人 是以,当他乍见朱天寿时,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正德皇帝如果离京,一定会易容变化,岂能毫不掩饰的带着一大群杀手和江湖人物,公然出现在淮安城里? 他当时便将金玄白视为生平大敌,却由于自信满满,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败在对方之手,这才挺剑而出 服部玉子看到众女纷纷跃下高楼,一把抓住何玉馥,道:“玉馥妹妹,我不会轻功,祢带我下去吧!” 何玉馥看了看街上一片密密麻麻奔行的人群,虽知拖了一个服部玉子,是个累赘,却因她已开口相求,无法拒绝,只得勉强把她带上 如今女儿长大,将有归宿,却爱上一个有许多妻室的人,让她不免感到有些遗憾 余断情心里有些刺痛,随即警惕自己,绝不可在坚硬的心灵上留下一丝缝隙,以致软化了自己追求刀道至高境界的意志 当时,九阳神君凭着一身武功,连杀十六名中忍,击倒负伤的中忍还有二十一人,至于死伤的下忍,有一百余人之多” 蹄声有如密雷,已经到了三丈开外,可是金玄白的这句话清澈明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玄白淡然的笑了笑,道:“三叔,你不必担心,东厂追杀你们的事,由侄儿处理就是了 他看了看邵元节等人,发现他们每个人都脸上现出诡异之色,更觉得不解了” 他们走到一株大树旁,见到刘掌柜躲在树后,井六月身形一动,跃了过去 诸葛明指着朱天寿,道:“掌柜的,你弄错了,那位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逍遥侯爷边巨豪已迫不及待的问道:“朱侯爷,真有这种事?” 朱天寿看到不仅他们满脸惊诧,连坐在旁边的谢凯都圆睁双眼,一脸错愕,在他看来,别有一番风情 当何玉馥、秋诗凤等人赶到时,黄彪咽喉中刀,已死在余断情手下,而楼八丈施出一身本领,和井六月交手,也仅支持了十招,便已被长剑指住咽喉 他眨了眨眼睛,暗想得要向金玄白学几手房中秘技,才能应付这一百多名女子” 邵元节从怀里掏出东厂的秘笺,道:“侯爷,你看一看,这是马提督从京城送来的秘函 田中春子把四杯茶放在桌上,裣衽行了一礼,便悄悄的开了门走出去,然后又轻轻的把门带上 他略一沉吟,道:“贤弟,那泾阳伯神英,是我多年好友,他托东厂马提督传导,说是京里有事……”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过我估计着,你的事比较重要,所以决定陪你先走一趟武当 更夫抓起搁在脚边的灯笼站了起来,藉着灯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缓缓的从林荫深处走了出来,面孔十分陌生,以前从未见过” 等他再一走近,听到更夫之言,立刻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没错,这个更夫本来的身份绝非是更夫,而是藉此掩饰他的出身来历 不过由于那更夫受了内伤,发出暗器的劲道不大,是以那两枚莲花形的暗器转动的速度不很快,以致金玄白根本不以为意 仅仅在短短的一个多时辰之内,楼八丈在淮安城内外的所有产业,包括酒楼、客栈、武馆、赌场、油坊、青楼、杂货栈房、店铺、钱庄、绸缎庄,全都易了主,他的老妻和二名子女全都被押进衙门,至于小妾和奴仆,还有青楼里的姑娘、店铺里的伙计,则留在原处,由东厂番子就地看管,择日再任由新主人另行发落” 何康白点头道:“我本来也是糊涂的,还是玉馥她娘点醒了我,因为她跟你交过手,试出你一身武功出自九阳门,而九阳门则是在数百年前和太清门系出同源,与魔教的烈火旗毫无关系 何康白见他默然无语,叹了口气,道:“这桩事分明是曹百万的主谋,他存心要搭上你这层关系,这才故意的把女儿送给你,嘿嘿!恐怕将来陪嫁的嫁妆,绝不低于十万两,他还会在乎这区区的银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道:“何康白,你别在那里妖言惑众好不好? 小心我给你一巴掌打掉你的蠢气!” 何康白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足不点地的掠行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则随着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 井六月到了金玄白身前八尺之处,停了下来,躬身作了个揖,道:“弟子井六月,拜见师父 以前所经历的那些,都已过去,如今她要过另外一种日子,就从这个早晨开始吧! 第二八五章收购青楼 盛暑已至 蒋弘武出身全真派,眼力自是不同凡响,看到井六月这种功力,不由赞叹道:“金侯爷,令徒的武功造诣,只怕已至凝神返虚之境,本派一百多年来,大概只有丘处机祖师爷的武学修为才能堪堪与他相比 当时,蒋弘武官威赫赫,盛气凌人,吓得他几乎全身发软,心惊胆跳,不能行走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碰到了内家高手,果真蒋弘武没有骗他,脸红耳赤之际,赶紧撤去全身劲道,松开了手” 他把成洛君、边巨豪、风漫天三人的大名和绰号报了出来,众位官员纷纷行礼,齐道: “久仰 井六月和余断情各自退了一步,只见金玄白凝目注视着他们,沉声道:“凡是北六省绿林盟的瓢把子,杀无赦!我相信自此江湖上会变得更加干净!” 第二八七章整肃行动 仇钺在淮安仅仅停留了半天一夜,可是这段时光却是他人生中所经历过的最快乐和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蒋弘武冷笑一声,道:“我们计划了这么久,就是等他采取行动,他若不离开北京,我们真还拿他没法子!嘿嘿!这下可好了,无论他是半路拦截,还是直接赶到武当,要当着各大门派掌门面前对付金侯爷,我们都能逮住他!” 诸葛明点头道:“蒋兄说得不错,我们这么做,就是等这一天” 金玄白问道:“为什么要明天动身?” 诸葛明笑道:“这是朱侯爷的意思,他昨天下午把蔡巡抚、林巡抚,还有杨御使、洪大人他们带来八丈楼,喝茶聊天,谈到了他改良的麻雀牌,诸位大人一时心喜,抢着要学,于是开了二桌 他笑着抓住仇钺的手臂,道:“仇贤侄,军旅生活过得还好吧?我昨天还听洪钟洪大人一直夸奖你,说你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所以升迁特快 厅中一阵静寂,金玄白正想开口送仇钺离去,听到服部玉子在门口道:“相公,妾身有话要跟你说,请你出来一下 金玄白看到他那样子,皱了下眉,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师母们送给周瑛华姑娘的,你紧张什么?” 仇钺合上匣盖,颤声道:“师父,师母,这份礼太贵重了,弟子不敢承受 他挥了一下手,扬声道:“成前辈,边大侠,风大侠,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三人见到邵元节伸手相招,纷纷控缰从马队中走了出来 成洛君首先捻须笑道:“邵道长,你和金贤侄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几位未婚妻子的姓氏呢?真是难以令人相信 犹记当时蒋弘武被斥,满脸通红,而朱天寿在张忠和张雄两位太监扶入房中休息时,曾屏退左右,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此时回忆起来,其中颇有几分玄机” 金玄白想了一下,道:“井六月有漱石子作靠山少林派无奈他何,道长请放心 他回头看了看客栈的巨大牌匾,只见写着“悦来老栈”四个大字,心想这几天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走走停停,一切的行程都有人安排,如今到底是歇在哪一座城镇都还没弄清楚,不过这悦来老栈倒跟自己所住的云聚客栈有些类似的含意,只是前者通俗,后者稍有诗意 金玄白使完了三招剑法,手捧追日剑,神情凝肃的道:“寒梅剑法原创时为三十三招,加上这三招之后,方至完美圆融之境,华山弟子,无论功力深浅,只要使出这寒梅剑法,碰上了任何高手,也得要等到这三十六招剑法使完之后,才有出招的机会 等到尘灰落定之后,众人只见河边出现一个黝黑的大坑,长宽约有六尺,深达尺许,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一切石块杂草,全都化为齑粉 接着便见到他腾空而起,跃升五丈之后,在虚空中缓缓跨步而行,越走越高 耳边灌满了风声,衣袂飘拂间,似乎有些凉意” 一念及此,他赶紧收起了追日剑,准备落下地去,掩护李亮三和扑天雕等三人,让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去 他吸了口凉气,这才发现刚才力抗金玄白的御剑术,手中的这柄百年古剑已经被对方的利刃伤及,不禁心中一痛,又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望着金玄白” 他深吸一口长气,继续道:“所以请你们不要做这种打算,也请你们尽快的赶到武当去阻止黄叶道长,让他停止对我的不友善,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青木道长冷哼一声,道:“金玄白,你是在威胁贫道吗?” 金玄白也冷哼一声,道:“就是威胁你,又怎样?莫非你要把武当百年声誉拿来孤注一掷吗?” 他想起了至今为止,所遇到的武当门人,包括崩雷神剑杨子威以及武当三英在内,几乎全都是仗着武当的名号,闯荡江湖 他站在草坡之上,默然伫立,有如一尊石像,许久都没离开,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和长长的灰髯,不停的飘动 那些女子有老有少,手中挥舞着兵刃,动作迅捷如飞,剑上寒芒闪烁,虽被困在刀阵中,却个个勇猛如虎,反而操纵着大半的攻势 瞬间,一阵密雷似的声响,从她的掌风里传出,接着便看到废屋的半堵残壁化为灰粉,飞散开去 因为那八名受伤的忍者,全都是他带领的林组下忍,而风组组长大桥平八郎的手下忍者,无一受伤,表示高桥五十四监督不周,训练不足,必须自请处分 更何况里面还有何玉馥的母亲和风氏姐妹在内,以她们的武功修为来说,就算是像空性大师、青木道长那种绝世高手来此,也丝毫占不到便宜 江彬恭敬的禀报,从敌人身上取得软甲四百三十七具,外带白银一万六千二百两,敬请两位侯爷裁示,该如何处理” 何夫人笑道:“贤婿,你对这两个丫头太好了,难怪她们都不怕你 此刻,纵然他曾经巫山,陷身在十女销魂大阵里,当着一屋的人,也有吃不消的感觉,红着脸推开了井胭脂,低声道:“小丫头,别乱来!” 井胭脂嘟着嘴,挺起了酥胸,道:“谁小了?凝碧姐只不过比我大半个多月而已 ” 金玄白没有接过酒杯,笑着解开包袱,道:“老丈,在下和你心念相通,也准备了一些酒菜” 金玄白讶道:“老丈,这件事,何大叔非常清楚,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都没有碰见过他吗?” 盛琦问道:“你说的何大叔,可是康白?他……” 他顿了一下,又问道:“他的妻子,明明在十八年前便已死了,怎么我昨夜好像又碰到了她?” 金玄白毫不隐瞒的把何康白夫妇当年的那段恩怨情仇说了出来,最后道:“她老人家吃了十几年的苦,如今能和爱女团聚一起,总算心满意足了” 他看了盛琦一眼,道:“我受到另一位师父九阳神君的影响比较大,他老人家一再的告诫我,要我在行走江湖之际,恩怨分明,抱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所以,武当只要不视我为仇寇,我一定不会伤害武当任何一个人 朱天寿听到这里,敞声大笑,道:“这小子胆大妄为,落在地方恶霸手里,总该吃点苦头了吧!” 金玄白却是摇了摇头,道:“薛士杰天不怕,地不怕,他落在那个姓洪的手里,恐怕成了他的噩梦!”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贤弟,此话怎说?” 金玄白含笑不语,想起薛士杰鬼灵精怪,胆大包天,敢用身边的五六两银子,和钱宁等锦衣卫校尉们推牌九,闹得他们鸡飞狗跳,还被罚跪在湖边反省,便知道什么铁臂神拳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朱天寿见他笑而不答,眯着眼睛想了下,道:“我还真想不出来那小子落在地方恶霸手里,会有法子脱困,嘿嘿!除非他腋生双翅还差不多” 金玄白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一声,道:“这种小角色,还没放在我的眼里 朱天寿敞声大笑,道:“哈哈哈!断两条腿,有些人还是可以人道,不过第三条腿若是断了,可只能做一辈子的太监,永远不能人道了!” 金玄白恍然大悟,喃喃的道:“这浑小子,也未免太狠了点,怎么可以把欧定邦变成太监?” 赵定基忍住了笑,道:“金侯爷,薛少侠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他说,普天之下,只有侯爷你才够资格做他的姐夫,其他的男人,只要打他姐姐主意的,他都会让他们变成太监”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定基,你就留在这里,别走了 第二桩是巩大成的表哥,被称为神力天生的大开碑手丁重三,在获知表弟死于神枪霸王之手后,于是号召北方的三十多位武师和名剑客,欲替巩大成讨个公道,结果全军尽没,无一生还 而漱石子却说已从魔教经典之中,找到了修仙的途径,更使这三位掌门为此惊喜交集,反而把九阳神君和四大高手失踪之事,抛在脑后了” 金玄白讶道:“这还是正常啊!” 朱天寿挥了挥手,笑道:“贤弟,我们不谈这个了,你还是没改变主意,准备让你的未婚妻子陪着盛大侠一起到衡山去找漱石子,而你则去对付高天行?” 金玄白点头道:“只有这样才是两全之策,我会合了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先把高天行统率的卫龙神甲兵击溃,杀了他之后,再转而对付漱石子 谁知聂人远在淮安被金玄白所杀,消息传回北京,高天行震怒不已,留下了水、火两名尊者,领着一千人,守卫刘府,自己则和金、木、土三位尊者,统领一千五百名卫龙神甲兵,分成三路出京,誓将金玄白擒住,然后予以碎尸万段 金玄白见到她们竟然跟自己开起玩笑来,无可奈何的道:“这些疯丫头,真是的 他笑了笑,问道:“你们怎么啦?” 那个小行商蓦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神枪霸王金副总镖头?” 金玄白点了点头,还没说话,那几个小行商已跪了下来,其中一人道:“金大侠,你真是我们的救星” 那些小行商才感觉被一阵微风拂过,便已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齐都愣愣的望着金玄白 金玄白站在服部玉子的马前,问道:“玉子,现在就要动身吗?我还没和冰儿她们道别呢!” 服部玉子笑道:“我的少主,妹妹们都舍不得离开你,若是你回去道别,恐怕今天都不用走了 饱满而低垂的稻穗,随风拂动,映出许多深浅不同的金光,显示着收割的季节快要到了 长长的马队,继续前进,一眨眼的工夫木尊者已急驰过了二十多丈,才放缓了去势,到达两条路的分岔口停了下来 他反应极快,剑锋一绕,把射向自己的吹箭挡在剑幕之外,随即整个人已飞掠而起,腾空两丈 一阵叮叮当当的急响,暗器全被击飞,木尊者身形刚落入田中,接着又是一轮暗器射了过来 他认出了井六月剑法的来历,问道:“你是井淼的什么人?” 井六月骂道:“井淼是你爷爷,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 高天行怒道:“无知小子,老夫高天行 这时,他犹有余暇可以分神观看稻田里的情形,发现原先跃入稻田的三百余名卫龙神甲兵,此刻在多达八九百名敌人的攻击下,只剩下了二百人左右,伤亡极为惨重   从被抓到现在,她还没有哭过   “吵   外面是夜,是沉沉的风,偶尔呼啸   “现在的人口贩子也开始讲究情调了?”桩素不由暗暗咋舌,正想着,已经被带到了地儿他转身,往牢院走去原本一肚子的火,在她淡淡的注视下一下子仿佛都灭了分到东西两房的人都被人赶着跟了他走,远远地依旧听到他在絮絮叨叨着不要怠惰工期之类云云放心,不会让你落入青楼的东西房和南院的人都已经来过了,现在已经只剩下北楼   第三章 轻尘若倾城(上)   那天天已很晚,周围是烦躁的风,桩素坐在院子里,任那风肆意地扰乱着她的发   领路的人将他们一路带着往里走,落过某处时,桩素隐约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的声音而起初抓了他们的那个组织,叫“一叶盟”但是,她如今身为“班主”的女儿桩素一时间有些晕乎:“父亲,你在这做什么?”   “凌晨美景,当然是游湖她想起李九同她说的话,不由有些出神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漂亮沉简坐在她背后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隐约比离别那时显得更加的冷情了周围绕了不少凑热闹的百姓,不时兴起一些个小□,惹得尖叫连连,掌声不觉他杀了那个险些夺她性命的人,她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到现在方才的那一剑啊,也刺不中心脏他依偎着她,呼吸徐缓而漫长,稍稍偏头可以看到一个细碎的满足的弧度   桩素睁着眼发呆,刚才的一幕似乎仍未适应桩素慌忙叫来了李九,李九乍眼看轻尘这般也很惊诧,叫下人又是一番打点夜半时,隐约只留风声”   轻尘仰头望天,不见神色:“让素素来一叶盟,是她的主意么?”   “她?”柳如疏轻笑,“恐怕是违背她的意思才是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   轻尘有人照顾,她自然无事不会去搀和,一来是怕李九,二来是每每见他,总是会想起那一日的暧昧,满面燥热有时一呆一天,她若忍受不住,却是会被他一把抱去捏着脸一翻蹂躏,说什么“最近素素在南院学了后的确多了几分女人味”之类云云,往往这种时候流苏也会在,害得她好不窘迫   第八章 绵绵似水时(上)   桩素在一叶盟一呆,不由就是五年这些糕点是看没人吃顺便带过去的,你若喜欢,给你留着就是沉简面色略难看:“我不会带你去的   这个时候,轻尘应该是窝在自己的房中闭门不出的   里面依旧有股淡淡的酒味,她见怪不怪,一番逡巡,才见床边仿佛入睡的一人”   闻言流苏的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只是轻地勾起,却是笑而不答   其他人一时都没留意,只觉得带起微微的风,遥遥看到桩素已向着门口跑去”流苏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本来一个人上路也觉无聊,有人陪伴才是巴不得呢   流苏在茅屋的一处堆了堆草垛子,理净了,又铺了条被褥,对桩素道:“素素,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明天一早恐怕师傅就会发觉你不在了,你也累了,先稍稍休息下,明天我们就动身   这块玉沉简送她时,曾经反复强调要她万不可弄丢,也不可随意叫人看见无端叫人心里生痛的漠然   李九候在下面,见轻尘下来,慌忙将披肩递上,却被他随手推开   轻尘远远地看着他摊开掌,偏偏的飘羽点点坠在他的手心,微微积累”   他想起一个人,透明如琉璃般的眸色间稍稍动容”   “那……这些人都是来观看的?”桩素指了指身后的一些个青年才俊这歌声,似乎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撩拨上人的心弦   “嘁——臭娘么沈三思看着“一叶盟”的字样,心里也是字分没底,不由气焰一弱:“放开她   桩素在一旁得意地奸笑连连:“哎呀哎呀,看来二师兄果然美艳动人啊   “要去看看吗?”流苏的视线淡淡落上喜庆异常的高台,问道   “二师兄……”不知过了多久,桩素的声音响起,在寂静间显得有些低沉这时见倚着他的流苏竟挣扎着要站起,慌忙间搀住他,责道:“二师兄你现在这样的身子,还想做什么?”   然而流苏没有听她的,可是失血过多,他勉强才站起,却有几分摇摇欲坠   微微闭上了眼,桩素略有些疲惫   “姑娘来了?”陌离渊淡淡地问了声,却依旧不曾睁眼,“听倦儿说素素姑娘有事要问我,现在可以尽管问了   流苏一直紧绷的神经霍然一疏,无力地躺在了床上他的神色有些空茫,一阵阵悦耳的鸟啼泻出,少会,一只通体洁白的信鸽从院外飞入,落在了窗边”   “素素?哪个素素?”流昆一时没反应,想了许久才“哦”了一声,“你是说笙箫谷那个轻尘的养女?”   纳言咬牙答道:“是!”   流昆眉心一拧,很是不解,“她的死活同我有什么关系?”   “大人,这么多年,从孙老的来信中不难得知二少爷对素素小姐的重视,如今素素小姐入了流云山庄生死未卜,二少爷心中定是难过!”   流昆冷笑:“所以呢?”   纳言被他看地全身发凉,却也应着头皮道:“二少爷从小被独自送入一叶盟充当耳目已属不易,如今又带来如此重要的消息,希望大人看在此次少爷险些丢了性命的份上,救下素素小姐吧!”说完,竟是屈膝跪下   或许,流苏对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也只是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死了,恐怕那个他称一句“父亲”的人也是不会多过问一句的罢……   第十四章 道是故人来(上)   “听说庄主带回了一个女人?”流云山庄的一处屋中,娓娓然着几点焚香   女子微微有些感怀,视线幽幽地落在了屋外,是一片冰凉桩素坐上旁边的石椅,轻叹了口气,认真地将错落混杂的棋子放入棋盘桩素便也回屋去用膳,脑海中却始终浮现出同陌离渊下棋时的那番对话她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瞬,自己的确动过杀机   丫鬟在前领路,甬道周围假山异石层出不穷,直到一片林木前才停下了步子恭敬道:“里面奴婢不便入内,还请姑娘自己进去吧   匾额上“遗青阁”三个次却显得较新,当是几年内新悬上的,老的匾额已被换下,不知了去向   “什么人!”陌离渊的步调霍然停住,眼中杀意顿显,他身边却已有一个白影无声地已朝那边掠去   “嗖——!”有几支箭从背后射过,紧紧擦过衣襟落了空,纷纷落在旁边的地上,溅起几点尘迹那张面具下的眼安静地闭着他的唇角微微一扬:“没事(和尚语:轻尘体高,素素身矮,这是必然……)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碧潭,遥遥望去先看到的是从九天上倾泻而下的瀑布,飞流直下,千尺银河”桩素走近了招呼,不料那老者只是顾自将鱼放进鱼篓,并不作理会”   “没钱?”老者眼睛一眯,笑呵呵地扬了扬手,问,“那就拿这个当问路费吧   这个地段正好在陡峭的山谷之中,两边高峰林立,巍巍雄浑他的唇叫很干,干地仿若就要咧开,面上周围却是不断涌出的虚汗   迷迷糊糊地想着,也就渐渐睡了过去总之,很有意思”   桩素替他掖了掖被角,曼声道:“父亲睡了很久呢,现在感觉舒服了么?”   轻尘想起先前的情形,顿时运气在体内转了一圈,神色稍暗:“素素,我身上的毒……”   “□么?解了显得有些疼只有隐约的脚印,然而往远处延去,但经过风一吹,又渐渐地不见踪影”   谁也不会想到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抬头看向燕北,正好见他也是同样的神色”   或许等这一日已等太久,当听到他这样突然地说出,一时间竟叫人难以回神   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她下山的次数本不多,但每次下来总听人津津乐道,也是她在这深山间居住的一大乐事   桩素手一“滑”,那还有半壶酒的酒袋在空中轻轻坠下,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五年的时间,他亲眼看着桩素从曾经懵懂的少女渐渐长成如今素净纤细的女子”塞华佗悠悠一笑,瞥见桩素眼里的诧异,知她留恋,站起来轻笑着拍了拍的肩,说:“走之前还有件东西要送给你平日里私下种点农粮,还有塞华佗每日无事钓上的一些鱼类,拿去卖了些,渐渐也已经有了一些私蓄她跟着陌公子走入,也不多问什么打开药箱,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你就放心吧你如果想知道,就跟我去趟漳州吧,届时到了城外再各自分散就是,不会要你被发现的   漳州没有扬州的繁华,但也热闹   他本就不知那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那抹神色之下,终究没有告诉她更多的事”轻尘看着慕容诗离开,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那次的伤口太深,而他又日日奔波,当然到现在也好不了他身旁的另一名男子温和的声音悠悠荡过,只是摇头:“没道理的,消息不可能泄漏”说着,他将手中的令牌递去:“做好准备,即刻攻入佩庄   慕容霜飞看着涌起的浓烟,本是淡淡一瞥,然而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慌忙回头望去间,神色间霍然一僵   桩素的视线在人群中慌忙地逡巡,不见一身白衣的男子,也就渐渐放下了心迎面而来一片逃窜的人流,几下碰撞间一阵踉跄,桩素好不容易站稳,却见冲过来几个举着刀的男人已经杀红了眼,敌友不明地见人一阵胡乱砍杀桩素瞥了眼周围浓烈的火光,头上的屋梁眼见已经摇摇欲坠,她慌忙抬步往外逃去   轻尘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长鞭一扬,仿佛不见那些尖锐刺眼的箭尖,向门口直冲而去”桩素对她微微一笑,讨了些需用的药材工具后,小心翼翼地替轻尘查看,但越是往下探,她的眉心就皱地越紧这是——命令旁边的一个丫鬟恭敬地候在那,准备着领她去西院的厢房,桩素感到脑海中浮满了轻尘的最后那句话,思酌了半晌,最终还是随着那个丫鬟去了”   眸色落下的方向,是南面   而那场夺走很多人生命的大火也并非偶然,沉简一直知道   感觉到最后的希望破灭,常恭眼里朦上一层深邃的灰,最后一丝生气也终于褪去”沉简淡淡的应了声,对于流昆亲自的迎接不显丝毫受宠若惊的神色”纳言眼睫微垂,声音略微一荡,带了点涩意,“老爷虽是一心系着家族,但是对你也不免是苛求了点   他想同流夜区别开,流夜是流夜,而他只是他——流苏   这时远远地走来两个人影,但隔了太远,桩素并没有留意一叶盟中没有什么楚国三皇子,也没有什么汉国的飞骑将军   “李九,好久不见”   淡淡的一句,慕容诗霍然一惊,望见轻尘浅笑依旧的神色,眉目间已尽是惶恐但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已经惊慌地够多,此时再也没有心力去诧异其他的事了   沉简抱拳离开,渐渐走远时耳边隐约传来朦胧呜咽的箫声   流苏的身形终于颤了颤,这时回头看来时,眼中的朦胧已经转为了一种不置信的神色但是,最后他的选择是妥协   那一处望去,是深邃的草木桩素一想起这时,就不免担心沉简感到眼前发昏,神智微微涣散,一时间看去时面前也只剩了一片无止境的黑暗虽然沉简对他是冷着的一副神色,他却依旧笑地随意:“楚儿啊……好歹我是你的父王,你这副态度,恐怕不妥吧?”   沉简闻言,原本已是低暗的神色霍然更是一沉   惦雍色厉内荏的面上终于也抹上了一缕惨白,在一片霍然涌起的杀机中一时有几分惶恐,返身一把捏住沉简的下颌,紧地仿佛要将十指都镶嵌进去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惦雍的嘴角落上一抹冷笑,扬手间,狠狠地一锤子,猛然砸上沉简的膝盖   这时惦雍已被制住,被几个士兵堪堪地用剑抵在了地上”轻尘留下淡淡的语调,径自从桩素身边走过,并没有再多看一眼香港六盒彩开奖记录,2018年7月21号神童仙机,81期东方心经,似乎,她对他而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流苏的手落在空中一顿,渐渐地又抽了回去   众人匆匆碌碌沉简隐约间似乎感到不适,深深地紧锁了眉,昏睡间很是不安稳   靠在屋外的柱子上,桩素感到有骨冰凉从她的背脊透了上来,似乎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变……”轻轻地一声呢喃,桩素此时才觉察自己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话仿佛要将她的整个灵魂都生生吞噬她缓缓地睁开眼,感觉眼前那人的笑似是一把刀子,生生地割裂着她的肌肤他原本挺立的姿势霍然微微一颤,向后退了几步后恍惚间坐桑了石台   桩素将帘子放下,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轻轻地靠上了车壁   流昆随着人流往外走去时,周围已再无以往跟他谄媚的人,显得格外宁静那时她恰好抬头,看到沉简,不由微微一笑:“下朝了?”原本护送沉简的宫女自觉地退让到了一边,让桩素接过了轮椅的饼说起轻尘,来楚宫已有一些时日,自从离开相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虽然一直以来不曾接管门主职位,但是对于黑道中人而言,他的地位高于门主,甚至高于当今的国主   然而衡文却仿佛突然失踪一样,再没有出现过   桩素不明白何人竟然会惊动魂羽门门主的架,诧异间跟他走去,待到了会堂之中,面色微微一白:“轻尘?”她下意识地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轻地颤了颤唇:“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因为担心她所以来,还是为了其他?桩素留意到轻尘并没有带来任何人手,不由心下一沉”   桩素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神色似笑非笑,甚至有几分——幸灾乐祸”凰天这样问她只是走个过场,桩素不认为自己的“提议”真的会被接受,自然也不想再多白费唇舌桩素恰好也是望过来,两人的视线一触之下,相顾无言,万般话语,谁也不曾开口黑道中何人不知道,塞华佗向来性情古怪,虽然接管了雪医山庄,偏偏要一连失踪了数十年,更何况是收徒毕竟青鸢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东西已经真地没有了,他也不需要再苦苦为了那个女子而固执地守住与她有关的所有昏昏沉沉之间,她似乎看到沉简,看到流苏,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正想叫,却霍然想起自己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将毛巾递去时,霍然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在她的惊诧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轻轻地书写了两个字”塞华佗的声音淡淡的,叫人听不出过去的情绪我可不希望治疗期间,会有谁来做了干扰,除了茬子我可不管要知道轻尘对于黑风寨而言是个极度重要的角色,既然盟主吩咐了下来不许他死,他们自然是宁可牺牲自己性命也不敢叫这人去见阎王了的因此,第一步自然是先替这个人处理伤口   桩素小心地解开了他的衣,转身取了药正要上,却听耳边那人吐气如丝道:“不用治我门外另外守着的人看到里面的情形,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窃窃地一笑,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原本这种“小恩小贿”在黑道中极是常见,那守卫本以为雪医山庄的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弟子而跟黑风寨闹不愉快,自然会顺水推舟做的人情   桩素咬了咬唇,才微微退了几步,在地上的杀层上缓缓写着:“如果真爱她,就好好地活着”   桩素隐约间也有几分明了,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   他们,早已远远留在一眼望不见的洛阳,不会再回到这里   她没有去找下人询问,毕竟这里的一切,她比任何人都要来得熟悉得多时逾半月,叶尘孤身生返,不见叶青,遂言之已故……”   桩素感到一字字落在自己的心间,显得格外深沉她在外边一时踟躇,不知是否该当进去很是眷恋,很是悠长,仿佛是怕只要一眨眼,她就会再次从此消失只是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轻尘的身上,一直地看着他,一点点地被带地远去   塞华佗的确知道很多的事,身为掌权者,的确不该有妇人之仁桩素本会游泳,然而此时已然眩晕的感觉袭上了全身,她几分不知身在何处,只是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   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再也不会将她放开,永不!   一时间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地清,轻尘此生唯独此次感到自己竟然笨成这样   此时轻尘格外懊悔就如最近她每每熬药时需要稍稍参杂进入的朱丹一样   进去后的第一眼,落入桩素脑中的是一片刺眼的血色那人曾经嘱咐她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打开,如今——似乎正是这个时候总归自己可以做一件弥补他的事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   桩素对李九这样“关照”的态度,当真有几分受宠若惊,启唇道:“李管家,我想交托你一件事”桩素言语间霍然一笑,落入李九眼中,却仿佛有几分不容抗拒:“李管家,你……不会拒绝的吧?”   李九默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天不露破绽”   “一叶盟的势力让我们很是头疼   沉简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轻尘问:“这是什么?”   “毒   纤长的指轻轻地拾起流苏送上的毒,他的眉目间始终泰然,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这时河边的码头上靠了一叶扁舟,有两人缓缓步上,男子将几个铜板送到船夫手上,道:“船家,麻烦把我们渡到对岸吧   其实也没有真的很老啦!@_@   哈哈哈哈……   该说是没有了作梦的勇气比较恰当   虽然他并不十分喜欢这个散发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但自从那个漂亮的俏护士到这里来工作之后,他出现在保健室的时候,就不再是一脸不耐的样子了   沈家浩静静地什么也没响应,只是站在孙映华的前方,认真地看着她美丽的脸孔   本来他无意跟陈家瑜一起穷搅和,但在看到孙映华的那一刻,他就改变了心意   眼前这位护士姊姊之所以会成为近来校园里的话题人物,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不管是男学生或女学生,甚至是学校里的教师、职员,都在谈论着这位俏丽的护士姊姊   「什么盛名之累啊?」发现外头那些男学生真的连一步都不敢踏进保健室,只敢在外头窥伺着,让孙映华明了眼前这位男同学一定是校园里令大家都闻风丧胆的人物   「完了、完了,被他们看到了啦!」孙映华捧着自己晕红的脸颊,瞪着始作俑者   唉!他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吗?她那天也没有很明确地拒绝他呀!竟然就再也不来保健室了   见他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孙映华生气地瞪着他」   孙映华单纯地只是不想这么快就跟沈家浩分开,想要多跟他相处一会儿,却没发现跟在自己身后上楼的沈家浩充满了侵略气息   孙映华对男女之间的爱情一直抱持着梦幻的想法,她认为女人天生就是要让男人追求的,她不晓得长得不差的自己为什么没人敢放胆追求,那些对她有意思的男人,都只是「放话」说想要追她,等着安排气氛诡异尴尬的相亲宴想要认识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干干脆脆地放胆直接追求她   「呃啊……」孙映华忍不住尖叫出声,原本已经和缓的疼痛在他抽动的时候,又强烈地折磨着她的身体   「映华,妳好棒啊!」   孙映华紧紧环住沈家浩的背脊,虽然她觉得疼痛多过于欢愉,但这是处女初尝情欲必经的路程,她不会责怪他的   「好舒服啊……」沈家浩压在孙映华的身上不肯离开,但他没有忽略她脸上的疲惫感」   「才不够咧!我要你妈妈也喜欢我啦!」孙映华噘起唇不安地抗议着   毕竟那位学生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要毕业了,另外,眼前这位年轻的护士小姐并不是学校教师的身分,所以学校对她的道德要求也不能像是要求教师一样严格」孙映华终于松了口气」沈家浩笑嘻嘻地提出交换条件   沈家浩无奈地环抱住孙映华,自己热切的欲望还直挺挺地顶在她温暖的臀部上呢!可是他无法再去苛求她,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累了,所以只好努力地让自己的气息恢复稳定   「怎么?难道妳不喜欢我快一点、用力一点吗?」   沈家浩故意在孙映华体内挺动着,感觉到她低喘一口气之后,温暖的小穴更加紧窒地圈缚着胀硬的男根,他满足地轻笑着吻上她的唇   她拿起桌上的镜子,很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的容貌   沈家浩吻上孙映华红如苹果的娇艳脸颊,热情地与她四目相对「妳不要害羞嘛!我想听妳亲口说,我是不是弄得妳很舒服?」   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望着她羞红的脸,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欺负她,因为知道她很讨厌自己老是露骨地说出羞人的情话,所以他更是故意要逗弄她   「对了,上次家瑜来保健室找我聊天,我发现你们两个的眉眼长得好象喔!」   「那当然,我们是兄妹啊!」沈家浩轻抚着孙映华柔软的发丝,轻闭双眼休憩,补充刚刚大量流失的体力「家瑜怎么会去找妳?妳们在一起都聊了些什么?」   「就女孩子每个月一次的痛嘛!家瑜在保健室里躺了两堂课呢!」   趁着这个机会,孙映华终于和陈家瑜见了面,并且开心地聊了许多事情,包括两家母亲奇妙的友情,还有一些她没听过的关于沈家浩的事情」   「人家是资优生呀!高三的课程她早就已经学会了,不需要乖乖坐在课堂里浪费时间,我知道她常常跟男朋友跑图书馆念书,她那个男朋友好像也是可以直升大学部的学生」   只是她还没有机会认识家瑜的男朋友,但听家瑜的形容,她的男朋友应该是个可爱又老实的大男孩   受不住他这样刻意的逗弄,她嘤嘤地呻吟出声,拉住他的手臂向他求饶」   被她突然间的告白逗得开心不已,沈家浩傻笑着被推进新娘休息室」沈家浩干脆将孙映华抱到自己身上   他故意挺腰撞了她腿间一下,拉下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因为我已经硬了   他正沉迷在吸吮她蓓蕾的乐趣之中,邪恶的手指也不忘挑逗着另外一边没有被他的唇舌眷顾到的美丽樱蕊   「好小子,你敢拿我的话来堵我?」孙映华气呼呼地瞪着沈家浩「家浩,你妈妈刚刚还说了些什么?她有没有怪我诱拐他的未成年儿子?」   「傻瓜,我已经成年了!」沈家浩挺起坚实的胸膛,他可是满十八岁了呢!「我妈只是问我可不可以带妳回家吃顿饭,她和陈妈都非常想见妳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神父,除了谈钢琴的女郎” “对,明年就是大选年了特警队有的队员手中的茶杯都掉了下来,什么人,这么大胆,不想活了” “你懂什么,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国家,为了国家懂吗”几人离开,无常身体抽搐着,两个眼睛瞪的大大的,“哈哈哈,”狂笑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鲜血,内脏,死亡,我听到死亡的双翼在天空中拍打的声音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外貌出众,出身名门,为人谦逊礼貌,口才了得,运动万能 “你上次说的案子因为有人顶罪,看来他要无罪释放了”封倩抓起地上的注射器,把海洛因装进去,冷冷的说道:“四号让你很爽吗?那么我就让你继续爽下去 子弹化成了地狱中涌出的勾魂恶鬼,将生命一条条带走,血液随着枪声在空中飞舞,弹壳是高台跳水运动员,在空中翻滚局长大人怒吼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们居然告诉我毫无线索” “你说什么?”局长大人脸色之难看如同看到自己的老婆偷人而自己毫无办法至于为什么帮你,倩,你说,我们警察的责任是什么?” “打击罪犯,维持社会安定,保卫民众生命,大概就这样吧那个杜市长,五年来他利用他的身份施加压力,至少有三十个罪大恶极的混蛋被无罪释放,这次我都想宰了杜震宇那混蛋”这时候才悠闲的品尝面前的美食韦回拿出镜子,左右端详着自己的脸,“很有局长的风范,韦回,公安局长就是你的了这个房间审问过无数的恶性罪犯,但是今天的客人也许是史上最危险的犯人” 巴尔博问道“在那里学的英语?” “监狱里,关着无聊自学的一个专门在梦中杀小孩,一个是见人就杀厉害,没有一颗子弹打偏了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回到警局,无常对麦迪诺起说道:“他们应该还在落杉矶,这里有杀掉最能带来快乐的一个组织红头发被血液和汗水弄得一缕一缕的,扭曲的面容完全没有了荧幕上的风采上去就是一把掌,“这么爱睡,那回家去抱孩子吧把这个小子弄醒,我要问问他是怎么看守的” 黑人们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原来是个偷渡客,真他妈的倒霉 “沃姆,你又抢劫别人了你说你不会出卖黑人同胞,我理解”黑人们每人都拿出手枪指着无常的头,如果不是无常手上有人质,他们立刻就轰碎他的脑袋”丽沙的话几乎让无常昏倒,今晚是见鬼了,这女人是不是也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喂,笨蛋大波修女小姐,握你的奶子不算攻击,上帝说打了左脸应该把右脸也递过去让人打”无常的右手五指张开在达马特面前并没有挨到他的身体左右快速的挥动,达马特庞大的身体刹那间分崩离析成为满地的碎块,内脏掉落的满地都是,血液将铁笼里面变成了红色的湖满脸狼狈的说道:“我只是膀胱不好,不是怕你无常看了一眼这个笨蛋,怎么这样的人居然是警队的指挥者,美国警察没救了,他耐心的说道“这个女人胸口的伤痕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看到了,那又怎么样?” “这个伤口是做爱的时候,在自己快要射精的时候猛地刺穿女人的心脏尸体倒飞出去,手中的枪也飞到空中”他一手压住女人的头,制止了女人的翻滚,另一只手举起,准备挖出女人的心脏”麦迪诺起把他丢到一边,因为气愤也因为恐惧身体在微微的颤抖“无常先生,马卡拉先生希望和你共进晚餐她为什么来美国,我想你比我更加的清楚我们是人,不是野兽不管这个疯子是开玩笑还是真的,这样的险最好不要冒所以我不反对你叫我神父,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叫我米高” “后悔吗?” 神父一笑,“不,我不后悔,有些事情不需要后悔什么牌子,味道不错不杀他,死的就会是我们 “没什么,我看这样的天气恐怕会持续几天 神父一脚踢在门上,门板整个飞出,将屋内一个人撞击的飞出了窗外,凄惨的嚎叫随着他的身体从三十九楼落向一楼 烟头的微弱红光映照下,无常的表情阴晴不定,丽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微弱的心跳” “呵呵,”无常的笑声有些飘忽” 墨菲觉得这样子是可以的,既不用背黑锅,又可以解决问题,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让他感到不理解,“你这两天干什么了?居然会这么好心,你应该在这个时候大声嘲笑我们看我们出丑才对呀?” “你还真多事,要么当我刚才的话是没有说过的好了”圆滚滚的身体快速的离开,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翻涌的泥土平静下来,天气寒冷,但是热汗布满了神父的额头,顺着鼻尖点点滴下,无常消失在地下,他无法判断出无常会从那里跃出攻击”无常咆哮中象老鹰一样从空中扑下,两手插进神父的胸膛”无常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无常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   手中的鸡毛掸子被夺走,我跌在他怀里,泪眼婆娑中看到他一脸震惊与怜惜如果能够就这样融入他怀里,与他成为一体,我会更幸福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身体不过是一副皮囊,为了传扬佛法,大乘亦可讲究方便行事吻过你后,更是明了自己从此无法断离爱欲……”   晶莹的泪水在他深陷的大眼窝里打转,顺着侧脸滚落   背脊滑过一片凉,是他的手,柔柔地抚摸鞭打过的那道痕   看罗什一直不说话,吕光强自咳嗽了几声:“法师这几日就在宫里好好歇息吧,该用的该吃的,吕某绝不亏待法师吕某还有很多佛法问题想请教法师呢”   罗什铁青着脸,不再答话他沿途一路打过来,先征服焉耆,再于384年攻入龟兹身后半晌没动静,可我却能感觉出他就站在离我不远处我一下子脸红得想找个地洞回到房里仍是忍不住想触碰你,睡梦中的你枕在罗什手上,不禁回想起十一年前你刚回来时候,在马车里睡着了,也是这般枕着罗什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就是……”不好意思地结巴着,“就是……我这里很敏感,有人在我耳边吹口气我都会觉得全身发麻……”这还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别人   “不……别躲开……”我轻唤,拉住他手臂,“让我看全部的你……”   “艾晴……”眼睛还在闪躲着,想要遮掩,“罗什现在很丑……”   “你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终于转头,眼光从脸一直向下移,将我周身细细打量,害羞地点头:“喜欢……”   我幸福地笑,手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感受在我抚摸下一点点绷紧的肌肉,“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很美……所以不要害怕被我看见,那是你爱我的表现……”   他咬着唇,嘴角渐渐洋溢出放开心怀的笑”   我笑笑,不答话往往等宫女们进来摆食物,点灯,才意识到时间流逝得有多快他的斗争每次都以向身体投降告终   “每天看你都在写,到底是写些什么呢?”   我合上笔记本,回头对着他灿烂一笑:“写我自己的心情   五日后他又被吕光叫走,而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你不是比我大十岁,而是一千六百五十多岁那些记载,在千年时光里经由太多人的口,真真假假根本分辨不清而那一点只字片语,也无从了解一个人的全部但罗什相信你,你的那些用具,的确只有用来自未来才可解释”   默思片刻,他抬眼看我,清澈的波光粼粼流动:“难怪你叫我鸠摩罗什,你叮嘱我一定要去中原,又让我翻译经文,原来这便是罗什的使命所以,罗什,前两次能跟你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随着他沉默时间越久,身上越来越冷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已无法可想了,谁能告诉我……   在最美时分手   “艾晴,你灵秀聪慧,开朗善良,又有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处,世间怎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子”   弗沙提婆和他的妻子披着外套,惊讶地看着一身黑衣的我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该发生的总要发生,无论我怎么想努力避免”   他的眼睛飘忽开,沉默一会,突然说:“他如今落到这地步,我也有过   “艾晴……”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由他打破沉寂,“为何不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那不是太没面子了不是因为你是仙女,不是因为你诡异的来历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   我看向他,就算身处数百人中,也仍旧是孤独的背影傲然卓立   吕光瞪着罗什,面露凶色,眼光恶煞虽然蒙着面纱,但他一定看得到而在慧皎作的《鸠摩罗什传》中,曾提到有一位名叫阿竭耶末帝的龟兹公主邀请罗什宣讲大乘经典,“闻法喜踊””   我摇摇头,肯定地说:“他不会自尽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言死字喜欢户外跑而晒出来的淡淡雀斑,被脂粉遮掩住,此刻看上去倒真是唇红齿白“我也能!”,“我来喝!”,“还有我!”络绎不绝的声音此起彼伏,连外面挤着的百姓中也有人站出来可是,现在罗什的妻是你,这滴蜜如此甘甜醇美,罗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欲自拔他含泪微笑着解下,帮我系在脖子上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他抱歉地看我,“所以这几日会很忙小吕将军不懂龟兹语和梵语,自然容易听错手工打磨的铜器,自制的木器,羊毛披肩,精致的割肉小刀,看得我眼花缭乱”   呵呵,能理解阿朵丽大嫂的牢骚,我手上的东西已经提不动了这么多人在场,我不能用麻醉枪,既然反抗无用,我便沉着脸自己向吕纂走去我知道自己嫁给僧人肯定会受到指责,我以为我能受得住这次,居然是块石头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站起身来不大的屋子里突然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白震在吕光一旁,拿眼色瞥弗沙提婆”吕光脖子上青筋跳动,沉着脸说,“只是,要如何才能让犬子醒来?”   弗沙提婆目光有深意地看一眼罗什,对吕光微微一鞠:“需我大哥召集僧人为小吕将军念咒祈福,佛陀定能听到你想摆脱我,做梦!”   炽热的眼神回望我,眉心舒展开,被捂住的唇轻轻啄吻我的手心开心地告诉他这菜的来历,他只是微笑着,陷入了沉思慕容冲,《晋书》上的评语是“有龙阳之姿”,是前燕皇帝慕容俊的幼子而有倾国倾城容貌的慕容冲,占据长安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千里关中沃土尽变成阿鼻地狱   “如今法师跟在吕将军身边,若能借法师之力,以谶纬之言劝吕将军速回长安,吕将军虽不信佛,但谶纬之言应该能听得进”他满含深意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初见伟业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不敢看他的眼,知道其实此生无望再见了,心酸得绞成一团,“今天晚了,我得回去了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什么时候完结我还真说不好,因为我的速度不快我看着他眼中浓浓的眷恋,心中凄然马车带着我们,去那乱世纷争满目苍痍的痛苦大地而在轮台,我看到了汉代屯垦戍边的故城和亭燧他说小时候曾听人说起过,楼兰因河水改道,水分减少,盐碱日积四月上旬的午夜,这样湿漉漉地一直站着,我冻得手都僵直了心下暗喜,幸好昨夜罗什回来得及时   罗什也跳下马车,站在我身后跟我一起打量宴会上车师前部王提出请罗什到王家的大佛寺讲解大乘般若要义,吕光不好推辞,只能同意玄奘走这段路时异常艰辛,只有一个人一匹老马,顾影唯一   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这样描述:“夜则妖魑举火,灿若繁星;昼则劣风拥沙,散如时雨我第一次见到了“鬼火”,这是千百年来死在这恶劣环境里的人与动物尸骨上散发出来的战争,即刻在眼前了……   千年的河西走廊修改   在玉门关城下,我们被阻住”   “可是,众生又是如何报答父母之恩呢?”他停顿住,幽幽摇头叹息,“有寡母孤父,独守空堂,儿女待之犹若客人四郡作为河西走廊上四座最重要的城市延续到了21世纪,连地名都保存了两千多年吕光这个人能成为十六国君主之一,运气成分占了很大因素   一只手扶上我的肩,回转身,他也在向外看   这书能出版,对我一个初写文的人来说,还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但称凉王要到第四代张俊派十三万大军灭了这凉国,张天锡投降,被解往长安张大豫屯兵在西门,也有三万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刚想爆发,突然看到他回头一瞥,心头一凛!那绝对不是花花公子的眼神,敏锐沉着,还带丝阴冷筐子被挤翻,馒头滚在地上,妇女小孩被挤哭的声音传出,甚至有人为了抢馒头而打起架来“我不饿,你吃吧为报答慕容德之恩,所以冒满门抄斩之罪,救了段氏我笑一笑,缓缓说道:“若是妾身没记错,李公子可是汉代令匈奴闻风丧胆的飞将军李广之后?”   我知道他不光有个名垂千古的祖先——李广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此处非说话之地,夫人若信任在下,请随李某入后堂”   我兴高采烈地从李府出来,一路向我的施粥点走去吕光父子无道,在这场饥荒中不施与任何援手,迟早会彻底失去民心故而来寻公主杜进说的没错,罗什高傲的性子,不会接受这样的馈赠”   想起《晋书》里那短短几句话,突然悲从中来等我回过神,发现自己抱着一个只有一两岁的小儿他们并无户籍,也非本城人,自然是流民所以我知道,你正是我一直在找寻,能助我成大业的女子!”   他再倒满酒杯,一饮而尽,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我蒙逊绝不会是凡夫俗子,生逢乱世,便是大丈夫建立功业的良机他也不禁咽了一下口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看着正在慢慢踱步,双手扶腰舒缓筋骨的蒙逊,君主的霸气与特质已经在他身上展露无疑我们就这样对坐,他凝视我许久,也不说话,只是拿鹰眼在我身上不停转马上转移话题问他怎么得来的粮   “吕光在张资病逝前设法营救时论谓业等乌合,纂有威声,势必全克时人方验什之言也”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   我迎上罗什澄澈的双眸,凄清一笑:“你想知道我每天都在给蒙逊讲什么么?”   昂头看天,天际的一抹亮色,似在渐渐转暗在讲的时候,蒙逊的鹰眼不住闪烁,难掩兴奋之色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凑近看他的伤势”他拥着我的肩,轻柔地说,“家里不用担心,我已交代呼延平打理”   抬眼看他,调皮一笑遮掩我的害羞:“今天我生日,你要顺着我的意思……”   他俯身,喃喃轻语:“你不说,为夫怎知你的意思?”   “你……”我语结,他什么时候会使这种坏了?这是非得要让我说出来么?   说就说,怕什么!迎上他期待的目光,豁出去了:“伺候我洗澡……”   柔腻的笑一圈圈在眼底如波荡开,他的眼睛在热气蒸腾下蒙着薄雾   “你也进来吧……”洗完头发,对着已经沾湿半边袍子的他嗫嚅,“不然,水很快会冷……”   幸好水的热气把我的脸红遮掩了,不过我相信,他的脸绝对比我更红水下,麦色肌肤隐隐泛出灿灿光泽……   费劲地咽一下嗓子,眼睛忍不住在他身上滴溜:“你的手可以浸水么?”   “嗯,已经无碍了家中难民营的拥挤状况,胃空空蠕动的声音日日伴随,谁还提得起精神想吃饭以外的事情?今天,吃过一大碗肉丝面,又洗净了一个月的污垢,还有一个干净的房间给了我们奢侈的独立空间气息渐重,眼神迷离,他的手指如火把,抚过一处便点燃我身体的火焰无论什么责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   “今年没有钱送你生日礼物,只好自己做了”   他把珠子递到我面前,这才看出原本在我手腕上要绕两圈的珠子,已经变成了独立两串打个几十年,等到能真正完成统一的雄才大略之人出现,这些小国家,也就在统一的趋势下逐一冰消瓦解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承担他们身后站着蒙逊,还有杜进、段业都来了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五十年后,北魏灭蒙逊的北凉,就迁了三千多名僧人到北魏都城去”   他贴到我耳边,轻声低喃:“谢谢你,我的妻……”   我被呼入耳中的热气惹得有些脸红,定一定神,想想还是得告诉他:“可是吕氏父子与你交恶太多,他们也不是可依托之人后来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洛阳的龙门石窟,也承袭了凉州模式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奇书”对视上他柔情似水的清亮眸子,我用虔诚的感恩之心说,“感激佛祖,这是我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一个温软的吻落在我唇上:“是我们的……”   那天他在床前陪着我吃晚饭,不停地为我夹菜,要求我多吃   “师尊!”一个年轻弟子敲门,“沮渠蒙逊在外求见”杜进朝我挤挤眼,连鬓的虬髯随着笑微微颤动”   迎上杜进略显诧异的眼光,罗什清晰而自信地说:“这里,反而是罗什新的假以时日,希翼这大佛寺可成为中原西垂之宗法本寺平常他也每天给我把脉,钻研医书这面只能勉强入口,你今晚就将就些”   对啊,他自己的名字就是从父母而来   “艾晴,这次你一定要听为夫的然后,便可含笑入地狱等你了是啊,他可以等,我为什么不能等?老板说过,科技在不断进步,只要回去,就能多一次再见的机会他拍拍我的手臂,让我安心一切都是命数,早已定下”   吕光死后不到半年,吕篆便杀了吕绍我旋开按钮,绿光闪动,开始记秒   "韩、赵、魏、楚、燕、齐"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前221年,灭齐   踏上故乡,我眯起眼环视周围"瞬间被拉回现实,小什的小手抚摸上我的脸,脆生生地说,"你背着包,重我只是自己在紧张罢了   "这……"爸妈张大嘴,眼睛瞪圆了,"小晴,这是……"   "这是我儿子,你们的外孙讲到在人前羞辱的成人礼,吕光的逼迫成亲,爸爸也怒红了眼虽然还没有达到重度白血病人的数值,用药物治疗即可何况,小什需要我的抚养有正常的童年,有同龄的玩伴"   研究基地在偏僻的西北戈壁滩上,小什如果在那里长大,接触的都是搞科研的大人,童年还有什么乐趣?   我笑着让爸妈不要担心:"我有一笔丰厚的奖金,足够养大小什了反正退休了在家也没事做"   我开心地接过:"谢谢小聂,你还是那么记挂小什回想起在研究基地时,小聂就很喜欢小什,经常带他出去玩,教他生物知识"她一下子变得失落,眼神茫然,怔怔地盯着手上的《新唐书》你呢?"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屋外晚霞余光下,小什正跟小聂堆雪人,红黄相间的棉袄在雪地里异常活泼鲜艳我还有孩子要抚养……"   "小什,对不起,妈妈吵醒你了   我想站起,腰又是一阵痛   等他走近了,我心下一凛"   他愣住,依言放开我:"你倒是第一个不哭哭啼啼的女子好,本将军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前一天送饭之女,不知怎的得罪了那个男人,被他砍了双手,号叫一夜而死应该是他的弟弟此处园林依山而建,山泉汩汩,大气自然因为主殿以草荐盖顶,便起名草堂寺赫连勃勃也在里面,穿着紫色朝服所以,他意气风发,眉宇间带着得意之志屈孑可与朕一同前去听法,时辰马上便到"赫连勃勃指着身后的我们,对姚兴恰到好处地拍马妾身肚子绞痛,想去茅房他站起,背着手在房内慢慢踱步实在无活路了,百姓请求出城为蒙逊军队为奴为婢否则,你与孩儿若是在此,罗什怎忍你们受这样的苦?"   他略微离开我的身体,颔首一笑:"罗什年少时一心希望建宗创派,成为一代宗师他说,这是我们一家   "罗什……"   他仍旧埋首在袖子中,闷闷的哭泣声传出,右手抖抖地将信递过来   相互倚靠了一会儿,他转头问我:"艾晴,你的血虚之症,仍需日日服药吗?"   唉!这个小什,干吗要把什么都讲出来呢?早知道,就应该先检查他的信理家之事,日后由我来做主既览旧经,义多纰缪,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 “是凉州的流民,无从过活,自卖为奴我们在帘子后暗自思忖,这个年轻人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知是谁呢?没等到他走近,马车已经动了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国师不是要寻故人之女吗?朕就把这十女全部送与国师,除了故人之女,其他九女可留下侍奉国师哲理诗赫连勃勃的府邸,他的仆人们很快就会听到动静,到时候慕容超寡不敌众就惨了,而且此事的赫连勃勃是将军身份,慕容超还只是一介平民,根本无法跟他抗衡 我沿着游廊往我与罗什的卧室方向走,无力地捶着腰,浑身酸痛,步履蹒跚 有些尴尬,不知是哪个僧人在与一女子相会而纵观他一生,喜欢过他的女子少的可怜,却是因为他那特殊的不可逾越的身份进屋就看到他在厨房门口劈柴,满脸的汗水初蕊,她一个未婚女子有孕,在这个时代无法再立足日后,如果她带着孩子难嫁人,孩子可以留给我们抚养络秀,是所有凉州女子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眉眼还没完全张开,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样”环住他手臂,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息他伸手抚摸一下自己的脸,感慨道:“这样的老脸,你也依旧爱吗?” 我痴望着他,微微一笑:“你知道答案的店家在一个大缸中努力地压,挤出酒汁,端到我面前看到十几个街坊民众,扭住两个僧人,叫喊着要送去衙门看他们衣着谈吐,应该是寺庙中的下层僧侣,并没有见过罗什”这可是我在食堂厨房让师傅用了一天时间做出的针形巧克力,外形非常逼真他如同我自己的孩子一般,舍不得他被人欺负而且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梵文佛经并无手写本,一般都是师傅背诵出来,讲解给弟子听,然后便全凭弟子的记忆佛经浩瀚如烟海,千万卷不足以涵盖,到底选什么经文来译?译经之时,到底重文辞还是重原质?” 他昂头,一直在沉思罗什之前,已有人翻译过《般若》三千众生能懂,佛法才能真正大兴”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汉文水平吗?他的删繁就简,真正原因是他明白了传法对象是广大民众” 几天后,一本重新修改过的《金刚经》摊在我面前,这正是我在二十一世纪见到的《金刚经》版本他看我笑,也温润地笑超儿相信姑姑,即便路途遥远,姑姑也能找到办法全身而退晴姐,娉婷不知你为何不愿帮他,只求你看在我们受了二十年的苦,等了二十年机会的份上,帮帮他吧他疯疯癫癫地跑到街上行乞,被长安人轻贱,他却毫无知觉 有敲门声,是惊惶的络秀只有罗什不放心,一直守在我身边罗什要起身,被我按住 “大哥,离别时我想抱一下大嫂,不介意吧?” 罗什不答话,依旧温润地笑着他却笑嘻嘻地说,既然出家,便不能再用俗家名字五十六岁的他,已显老态,却有种无可比拟的风姿他在草堂寺旁另有住所,哲理诗必经之路他的眼光突然越过我,向我身后望去,急切地四处搜索他咬着嘴唇,轻声说:“她没有来看一眼身旁的他,更用力地将我的力气传递给他从妈三十三岁回去,到四十九岁我穿越来看爸之前,一千多张照片,记录了妈十六年的中年岁月窗外已经下起了雪子,簌簌敲打在窗棂上见我探头,他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小心地拿出给我看他手臂上的僧袍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跟我一样的玛瑙珠子,蜡烛光轻曳,照射在红的剔透的珠子上,光芒四射听到我说话,仍然双手撑地,转头望我” 又问:“微是常耶?” 答曰:“以一微故众微空,以众微故一微空我该说:因为有大气隔着氧气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小巧的下巴和秀丽的轮廓络秀似乎很局促,行了礼,急匆匆走了,我有些悻悻,向爸走去我母亲是知名历史学家,我二十岁不到就创办了公司,加上我的身高长相,这一切足可迷倒任何女生路上看见了,也只是合十鞠躬,退避三尺他那些不成器的徒众或者匿名隐潜,或者半夜越墙逃走,半日之间,差不多全逃光了 爸知道这件事时觉现已经准备走了,他名声已臭,不愿再见爸昨夜是我让僧肇召集爸的龟兹弟子,在爸的卧房外念了一夜经他让我扶起他的身子,盘腿坐在榻上,对着诸人扫视一眼,开口说道:“因佛法之故,得与诸公相聚,看来今生难以尽心,只好俟之来世,着实令人悲伤僧肇和几个大弟子流着泪到火堆上收拾,却无任何碎骨寺内有鸠摩罗什舍利塔,为安放鸠摩罗什舍利之地   “夭寿!她想早死也不是用这种方法吧?”邵子骞像个妇人家般惊呼   “你…一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对我说教吗?”她娇喘不休的瞪他”他折磨人似地在她紧窒的小穴穿越着,即使那不断狂涌的蜜汁已将他床单沾上一块暗沉印子,也不能阻止他益渐张狂的逗弄   她并不傻,尤其这情况几乎每次都会在他们结合的前一刻发生   “蔷薇……你会怨我吗?”她是背对他的,但他仍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落寞笼罩着她荏弱身形,从以前到现在,她几乎是由内到外都改变甚多,但她依旧爱假装自己是勇敢的,总把受伤藏进逞强下   “你敢威胁我?”马晶晶嗤笑一声,那模样简直能和鬼片里的魔怪媲美了   “我……”他这才倏然忆起和珍妮的约定”珍妮一脸无害地说,然而其实她四、五个月前还有回来和亲人们过年,却没通知罗伯,况且圣诞夜的日子是属于安轾汹的,她很公平的分配好时间程序,才不会坏了和每一个男朋友的感情   珍妮挑眉,审视的眼光在冉蔷薇身上打量着   “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爱轾汹?”珍妮的一番话让冉蔷薇心乱如散沙,在她单纯的观念里,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还有那么怪的理由来牵绊住两个人无法分开   “不懂就算了,反正你想抢走我的男人是不可能的,劝你还是少作白日梦吧!”珍妮轻快的踏着拍子   其实珍妮倒也没那么刻薄,如果冉蔷薇的敌意不要那么重,她也会愿意在安轾汹的面子上,把冉蔷薇当个妹妹来对待   “笨蛋!我才不会为这种小事哭咧!”话一说完,她的鼻头就开始泛红   至于邵子骞呢?他只要动动手,当个尽职的学生会长,批准各社上呈的报告,不要为难他们,就很阿弥陀佛了!   重点是他们并不是义务协助的,而且收费方式就只有“吃人不吐骨头”这句话可以形容而已,不过,一旦他们允诺了对方,一定会办得尽善尽美,让一心求好的社团也不得不砸重金聘请了   她每天所想的,都是如何能让安轾汹多注意她一些、如何能代替珍妮的地位、如何能让安轾汹深深地爱上她……一切的一切,皆以安轾汹为出发点”邵子骞伸直长腿,阻挡他的去路”她天真地这么以为着   “我……”一开口,泪水却像崩塌的水库浸湿她惨白容颜,教她哽咽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白痴!”冉蔷薇看着这两人一搭一唱,虽然有点无厘头,却奇异地让她灰涩多日的心情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呵!”他笑吟吟地倒了杯刚泡好的热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罗!”静养多日后,现在的她可以说是充满了斗志,她是不会中途退缩让过去的努力付诸流水的   “没有、没有!”女孩忙不迭地摇手,恐惧的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是吗?那他为什么这几天常跑得不见人影,去他家也不在?”冉蔷薇很担心安轾汹会就这样失踪,那她岂不是要哭死了!   “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忙,而且他还要和接棒的教授沟通,会分身乏术也是正常的   “大家好,我是美术系三年一班的冉蔷薇……”她一顿,看着台下群众一回,最后她将目光停留在安轾汹满是不解的脸上”冉蔷薇软硬兼施,邵子骞曾叮嘱过她,一个聪明的人是不会把自己逼到绝境的”她纤手抓住他领带一扯,危险的眯起眸子质问他,“说!你这阵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而且我说了你也不见得听得懂   “嗯……轾汹……我想要……”被挑起的情欲让她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蠢蠢欲动的心正期待着他更进一步的掠夺   “你喜欢我这么对你是吧?还是想要再多一点?”他抽出沾满水液的腾龙,邪恶的以肿大的前端按摩她血嫩小核”嘟囔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脚底下也停了下来,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长叹一声,一脸愁苦:“要是宝宝再生病该怎么办呐?”      孔立青这人脑子有点木讷,她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就不太管身边事物的人,她这样自言自语的边走边说,在旁人看来有点神经质的样子      就这样孔立青跟着她的父亲去了那个直辖市,孔立青的父亲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恐怖阴冷的存在,这些年她一直都忘不了,当她的父亲第一次发现她是个女孩时那厌恶的眼神      孔立青来到父亲生活的直辖市她的苦难才真正的开始了,孔建辉这人在外人看来,是个斯文有礼好看的男人,但有可能是他出身农村一直在单位受到欺压歧视,所以心理有些扭曲      孔立青10岁的时候,她的父亲再婚,孔建辉再婚的对象是他工作那个厂一个副厂长的女儿,对方也是离婚的,带着一个和孔立青一样大的女孩,一个要借助婚姻上位的男人,一个有些地位的女人,可以想象孔立青的日子有多么阴暗 这个故事在我的心里酝酿了多年,最初写初礼的时候就是照着这个故事的蓝本写的,但是刚一下笔就失去了勇气,最后写出来的就是初礼,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啊?”孔立青抬头,看着孔万翔有点茫然,到底没一会她还是反映了过来,从马桶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摸摸孔万翔的头:“哦,我去开门最后她没有找到麻醉剂,这个急救箱是医院发的,从拿回来孔立青就没有打开仔细看过,她转身对着旁边已经躺倒一旁贵妃椅上的男人说:“没有麻醉剂,你忍得住吗?”      男人好像有片刻的诧异,随后他轻点了一下头,孔立青没再说话接着忙自己的”      男人吩咐完,转头看着孔立青:“对不起孔小姐,我只能保证在没有特殊的情况,我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有事,所以先上来更了      平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外面的房间里始终没有任何声响,凌晨以后连马路上的车声也没有了,孔立青放稳着呼吸,转头看着窗外一直到天空的边缘有了一点朦胧的亮色”      孔立青煮的面条是南方人的做法,一锅开水里下下去一把挂面再丢一把青菜进去一起煮,调味料不放进锅里,在一个大碗里放一些自己熬的猪油,一点酱油,盐,味精,和一把小葱,一碗面端上桌清清白白的看着挺有食欲,孔立青也挺喜欢吃,她在北方长大,这种做面的方法其实是她对她母亲唯一一点深刻的记忆,在她小时候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给她煮面吃的      吃了早餐,孔立青洗了碗,收拾好厨房,回到客厅发现陆旭已经不在了,那个受伤的男人挨着沙发扶手坐的规规矩矩看着电视里早间新闻,眼神专注      男人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你的手机现在就在外面的茶几上,陆旭刚才已经给你放回去了男人见她转过身,把手里的烟盒又往她面前递了递”他说着从脚边提出一个密码箱打开,然后把箱子的开口转向孔立青的方向      孔立青看着眼前这一片红艳艳的钞票,出了一会神,她其实也没多清高的人品,她也很喜欢钱,她小时候穷怕了,在读大学的时候有时候真的会窘迫的三餐不继,钱对她来说甚至比一般人的意义还要重一些,但眼前这钱她能要吗?这些是什么人啊,拿了这钱谁敢保证以后就不会有无穷的麻烦      那份报告七八张纸,虽没详细到孔立青每天吃几次饭,上几次厕所但关于她生平的大小事甚至从她上中学到大学各个时期比较重要的师长的名字都标注的清楚”   周烨彰没再不说话,直接走进了浴室,陆旭跟着就从房间里退了出来,这个巨大的房间随后就恢复了安静,只隐隐约约的有一点水声从浴室的门内传来      因为周烨彰的一个吩咐,孔立青在几天以后得到了一份工作,当然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她是不知道的      一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没有人交谈的声音,一直都是电视里发出的热闹声响,听了一会孔立青还是不放心,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择青菜,这样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客厅里的情况      周烨彰收回手非常从容的开口:“早点休息,晚安”      孔立青听到她说是后,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接着就直愣愣的问出:“周先生打人吗?”      欧行舒这回是真的愣住了,有那么一会后她才干巴巴的回道:“周先生不打女人”      欧行书再次深深的注视眼前的女人,半晌后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孔立青:“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有什么事情直接打电话找我,任何事情都可以我尽量攒点文,这段时间要是更的少了,请大家见谅      孔立青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脸埋进了膝盖里,她心里憋闷的难受其实孔立青不是不想答他,只是她在太清醒的状态下,被忽然出现在她床头的男人有些吓傻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后,答话的时间又过去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把话圆回去,只好继续僵在那里      锅里的水带着白白的小混沌沸腾翻滚着,阵阵热气扑面而来,孔立青神情漠然,眼角有点潮湿,她的心情很压抑,她这些年一直近乎封闭的生活,在自己的环境里她有安全感,如今被迫着到别人的领地生活,她感到不安,但也无力抗争      周烨彰带着万翔走后孔立青站在炉灶边等着锅里的馄饨煮熟,然后把小锅里的馄饨起锅,连汤带水的装进一个大瓷碗里,又撒上点小葱,看着清清白白的,很引人食欲男人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给孩子套上,又把孩子拉到两腿之间侧身给他挡着风”      小孩极不愿意人家掐他的脸,他一脸不高兴的歪着头,眯着眼睛郑重的宣称:“我才不要玩那个,我只要妈妈      这一上午积压的病人太多,从一坐下来孔立青就没有闲着,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妊高症的孕妇,正赶上饭点的时候,她又要和住院部联系让他们来接人,又要给病人开住院病致,一通忙活午饭自然是错过了,到下午的时候病人稍微少了点,陆陆续续的给几个产妇做了产检,临下班时却又来了一个胎盘前置的的,孕妇到门诊的时候,下身就已经见血了,情况实在是危机”孔立青听出这暴躁的声音是阿晨的      孔立发现男人看向自己的时候眉头似乎皱了起来”      “哦      万翔扭头终于发现妈妈醒了,他马上就就从周烨彰的怀里挪出来,滚动着腻到孔立青的怀里      这一次逛街对孔立青来说震撼是空前的,他们出行的车子到不夸张,一辆黑色的宝马,街上有不少这样款式的车型,但随行人员却有两名,车子一路开到B城最富盛名的购物中心,这里聚集着各种世界顶级的名牌,来这里购物的都是有钱人,孔立青来B城快十年了,一次都没有涉足过这里      “把腰挺直了走路    作者有话要说:很累要睡觉去了,所以先更了      这家购物中心越往楼上走,聚集的品牌越是高端,价格也越是昂贵,这里面很多专卖店的名字孔立青连听都没听说过周烨彰下车后等在一边看着的小孩和孔立青从车上下来,才带着他们往里走去      初秋的夜晚空气中已经带着一些凉意,阵阵冷风吹来,孔立青不自觉的缩起了脖子,刚才在餐厅里的恶心感一直堵在喉头,跟着男人独处她感觉压抑,身体也不太舒服      这样飞扬自信的女子夺去了孔立青一些注意力,她自惭形秽,慢慢就与周烨彰落后了一段距离,等她扭头看着女子那一行人走远后,再回身的时候却发现周烨彰已经停在了她前方,正回身住脚等着她”      感受着男人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孔立青感到惶恐,她的内心荒芜的太久了,忽然而来的温柔让她觉得害怕,其实我们有时候抓住幸福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      “立青,来给我帮个忙      男人看着蹲在那里的女人,弓着身子抱着两条小腿,缩着脖子,对着自己后背,窄小单薄很是软弱可怜的样子   “嗯      在微风里行走,孔立青内心获得片刻真正的自由,这两日她经历的太多了,内心复杂唯有这时她才能静心的思考一下      一行人慢慢走近,周烨彰和年轻人并肩而行,随意交谈,那个刘主任走在年轻人的一边,似乎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阿晨落后周烨彰两步走在他后面,背上背着万翔,孔立青估计是这孩子疯玩了一上午,这会累了在耍懒,他和阿晨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阿晨似乎也越来越容忍着他”两人握手相互哈哈一笑,虽一团和气但和单对比着刚才周烨彰对贺博涛的态度亲疏之分立现高下,孔立青在傍边看着暗暗细心留意”林佩站在林家的大门前这样想着   “我去过你家,你好像不住那里了?”贺至晨问的语气平静,所有的发现孔立青忽然失踪后的焦虑都被他压抑在心底      酝酿一会后,孔立青开口:“师兄,这太暗了我们,先出去边走边谈,行吗?”她的声音不再如以往一样细小而低沉,音量稍稍有些高,语气中也有一种爽朗      孔立青把万翔半搂到身边问:“放学了?”   “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对男人的畏惧心理少了很多,说话也直接了      静默的看着门口发了一会呆,孔立青从手边的烟盒里抽出一颗烟,细长的女士香烟,焦油含量很低,淡淡的薄荷味在口腔里萦绕,淡白的烟雾从口中轻轻吐出,很快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一如她无处安放的寂寞      这种空旷无依,情绪无处寄放的心情对孔立青来说是陌生的,最青春时喜欢上那人时是一种完全不管不顾的尖锐的欣喜,而现在有的却是一种牵挂中带着淡淡的哀婉的忧伤,虽不太激烈却似乎更加深沉      回去的路上小孩一直情绪不高,一直看着窗外闷不吭声,孔立青看着这样的孩子心理既失落也无奈,周烨彰改变了他们太多的生活,孩子的世界里不再只住着她一个人,他在长大,他的思维在慢慢的成熟      “真的吗?”小孩从来没跟什么活着的动物近距离的接触过,不禁开始感兴趣      在周烨彰的世界里常年充斥着,激烈的拼搏厮杀,他人生最好的年华都用在了挽救整个频临毁灭的周家和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他这半生从没对哪个女性有过什么爱恋之情,对孔立青算是独一份了,这个女子让他心里多出了一份牵挂之心,而这种牵挂每每在他心里升起都会让他却觉得很好很温暖,也不是会时常想念她,但每次想起她就会觉得很安心,因为他知道她就在他安排的环境里好好的生活着,她会很乖,她会很安静,她会好好的在那里等他      早就过了平日的起床时间,但这种安宁平和的心情太难的,连身体都受影响,慵懒的就是不想动,但随着从万翔的房间里传来的一声惊呼这种安逸的心情终于被打破      “啊!阿晨,阿晨你回了来啦?” 小万翔的童音高喊着有几分尖锐,隔着卧室的房门也听的清楚,孔立青轻轻笑了一下,这房子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了      阿晨上下打量着他的身材的比例,低头时脖颈间露出的肌肉柔韧度,再次得出结论,这人受过专业的肢体对抗训练,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大概会在三十秒内把他解决掉”      阿晨的话让屋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动作,阿晨的目标是落地窗和墙壁连接处电动窗帘的按钮      幸亏没有让孔立青失望,车子启动的瞬间周烨彰的身影出现在酒楼的后门,他离着车子只有几步之遥,孔立青迅速的扑到车窗旁,疯狂的按下车窗玻璃探出半个身体朝着向车子狂奔而来的周烨彰声嘶力竭的大喊:“万翔!万翔!求你!”   孔立青的声音带着撕裂的哭腔,她这是在对周烨彰做最后的拜托,但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下了车孔立青当然也是没有好待遇的,被推搡着一路坐电梯上了楼”      孔立青被逼的发急,心念急转之间,她忽然抓住林佩的胳膊大声说:“我有个地方,我有个地方让你藏身,我的老家在T市有一个老房子,很多年没人住了,房主的名字也不是落在我身上,你躲到那里不会有人能找到你的      半个小时后,这辆车出现在了B城到T市的高速公路上,车内孔立青面色肃穆扭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静默不语,一边的林佩开着车的手势沉稳但偶尔从他们车旁经过的车子一晃而过的车灯中,也能发现他的面色越发的灰败,眼神慢慢有发散的趋势      很久过后,万翔把一只小手伸到周烨彰的胸口抓住他的睡衣的前襟小声问:“叔叔,妈妈会死吗?”孩子软糯,幼嫩的童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响起,直达人心底”      孩子抓着他的衣服再不吭声,慢慢的终于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夜他就再也没有松开过手里抓住的衣服布料      天际最后一抹亮色就要消失掉了,大雪依然铺天盖地的下着,路灯照射下的雪花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干净美丽,林佩的车子还是停在原地,而他的人也不知什么什么时候站到了车外,正倚着车门也看着她的这个方向,孔立青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人身后仿佛有着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仿佛站在阴暗之中有些落魄有些孤独,这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她收回目光弯腰坐进了车里      孔立青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没期待着多么激烈热情的迎接,但如此的冷淡又是为了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她是最无辜的一个,就是真有什么事情,又关她什么事啊?      孔立青缩在一角,她觉得自己就是和那个绑架她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情也没有这么压抑难过      林佩把两手□大衣口袋里,盯着她的脸说出的话语有几分深沉的语调:“其实我是有些羡慕他的,你相信吗?”      孔立青阴沉着脸似不想再看林佩一眼,扭头就往医院里走去,林佩一人站在原地,他看着女人仓皇又有些狠绝的背影,神情中带上了一点失落的味道,良久的凝视后,他露出一个有些自嘲低落的苦笑终于转身往来路走去      孔立青是有些同情林佩的,他这样的人心思太重,活的太累,又容易偏激,一个控制不好就容易走极端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被控制着,一天中能碰到电脑的机会不多,所以下次更新我也说不准了      来带走她的两个一男一女的警察手段并不暴力,只是严肃冰冷着一张脸,跟在她身后,医院门口停着一辆吉普式样的警车,看见一个带着手铐被押解出来的女人,瞬间引来了众多人的围观,朝孔立青打开的是吉普车屁股后面的门,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车子最后面三分之一的空间与前面隔离开来,中间被有机玻璃和不锈钢条隔断,两边的玻璃上装着铁丝网,一个幽闭禁锢的空间,前后只隔着几公分的距离,但在尊严上却是天差地远的,孔立青本来就脆弱的人生,又一次被迎头重击没有人理她,前面的三个人,显然应付这样的事情多了,脸上没一点变化,最靠墙的那人斜靠在椅背里看着孔立青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记录的女警低头看着眼前的纸张,笔尖都没有颤动一下,中间的年轻人依然用平板冷漠的语调又重复一遍:“姓名?”      形式比人强很多,孔立青低头,用一种低缓平淡的语气回道:“孔立青      吃过早饭,把万翔安顿给了青姐,孔立青他们趁着早上的天气凉快上路了”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挽着袖子就走了      两人好上后,宝珠的生活渐渐上来正轨,后来还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的雕塑专业,宝珠好了几年,和家里老太太的关系也趋于缓和,本来周烨彰都对她都放心了,可就是三年前,宝珠又出事了,周烨彰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住进了疗养院,那个台湾男孩不见了,周烨彰当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调查回来的资料显示,也只是情侣间普通的吵架分手,但他知道在外人看来很普通的事情在当事人那里远不止这样,可他从宝珠那里也问不出什么      孔立青看见眼前的美女稍微愣了一下,随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似乎很不雅观,她还歪靠着身体,嘴角好像还留口水了      这屋子里楼层挑高,屋外有大片的绿地和绿荫掩映的树木,虽有半室的阳光却也觉得阴凉,孔立青枕在周烨彰的腿上,内心安宁,他们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气氛温馨而美好      周宝珠吃了东西连碗也没收起身就走了,孔立青吃完顺便把她吃剩下的碗筷也收到厨房里洗过了,收拾好从餐厅出来,看见外面的日头挺晒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甩着手上的水想了想,慢慢的往地下室里走去 第四十二章   孔立青一件一件的试衣服,脸上始终保持着那个笑容,她觉得嘴角有点酸酸的感觉,但旁边的林鸢一直抱胸在笑盈盈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鼓励,这样的气氛下让她又不好把嘴角耷拉回去”      林鸢扭头,孔立青早在镜子里看见了她们,也转过身来”      孔立青低头走着,心思不在林鸢的话上,诺诺的应了两声,林鸢扭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的对视片刻,周烨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他开口问道:“你到底要问我什么?想好了再说”      孔立青自己也迷惑了,她到底要问周烨彰的是什么,其实从下午见到莫太太后到现在她的心情是一种连锁反应,她不是个多聪明的人,人家是走一步才会看三步,她却是走三步看一步的人,直到现在有些问题才真正的在她脑子里反映出来,莫太太其实不重要,但莫太太的出现在周烨彰身上反射出来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她扭头思索半晌终于又扭过头看着男人斩钉截铁的问出:“你还有别的女人吗?我的意思是说,在认识我以后你还有保持着性关系的女人吗?      周烨彰向后依靠着身体,一只手臂搭在翘起的一条腿上,坐在那里是一种大马金刀敞开的姿态,他说:“没有”      阿晨低头站在原地,一身低落的情绪,周烨彰不再理他转身带着母子两走进了大宅陆续反应很快,直接走到周宝珠身边很恭敬的说:“二小姐,我们走吧      孔立青走到周烨彰的身边,那边准备扭身往外走的周宝珠忽然转头朝她笑了一下,还很诡异的跟她伴了一个鬼脸,孔立青一时没忍住出声问道:“宝珠,你为什么要这样?”      周宝珠脸上的表情忽然一收,然后一脸正经的走过来,她忽然做了一件让孔立青很诧异的事情烨彰找这样的媳妇我也是看不上的”孔立青默然,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曾道人2018年第81期大胆赌一肖-201881期81期开什么特码但他故意这么说

  沿路的墙壁是希腊式的设计,灰白相间得大理石地光亮可鉴,巨大的雕花 壁上,维纳斯的塑像摆在两旁,走廊的尽头有一道拱门拱门,上面有着极为精 致的双龙浮雕,看起来气派又豪华   这个时候应该要说点什么   「对不起!」   她的口气真不算得上好」他摇摇头,「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讨人 喜欢了--」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说她不讨喜?!   夏雪强迫自己硬是挤出灿烂如花的笑容,用让人听了会鸡皮疙瘩全落地的 甜蜜语调对他说:「先生,对不起   「等一等--」   她双手抵着他强壮的胸膛想要推开他,在她开口呼叫救命之前,他的头已 经迅速的低下,双唇狠狠的封住了她的口   他的舌尖亲密的、渴望的跟她的纠缠不清,直到她全身无力像一滩水的靠 着他,直到他因为亢奋而颤抖,因为情欲而变得紧绷坚硬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妳这样令我欲火焚身,我也许会考虑将妳留在 身边,让妳当我最新的女朋友--喔!不!当床伴一定更加合适」   当他的舌轻佻的舔着她的唇瓣,并用牙齿轻囓时,夏雪才从恍惚中惊觉到 自己的危险   「小女佣,有没有跟男人在电梯里玩过亲亲的游戏啊?」   他的手还轻摸着她的长发,全身散发的邪魅危险气息让她全身都起了鸡皮 疙瘩   「你--你不要再--我要叫救命了--」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当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想要侵入她短裙内时,她决定不再对他客气」   他的手无情的捏着她小巧的下巴逼她迎上他冰冷的眸子「妳知不知道妳是 头一个」   「不可能,你爸妈一定打过你--」   「那不是重点!」他靠近她脆弱的耳膜大吼一声,差点令她耳聋   「我个人一向都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妳打了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妳 的   「不怕?」他英挺的眉挑了挑,眼中闪出一道怪异的光芒   活像是见到母狼的大野狼一样,想要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白色的蕾丝?这代表妳还很单纯   夏雪原本要抗议的话语一出口,却化为一声声急促又诱人的娇喘轻吟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被她又紧又窄的湿润密密的包围着妳现在这样子,只要是男人都不会放过妳的   「啊--啊--」她无法克制的从喉中发出一连串似悲鸣又像喜悦的呻吟 声,而他也低下头吻她,将她所有的呻吟都吞到他的肚子里   但她很快就发现他要用另一个更加巨大的东西来代替手指   望着她下巴都合不上的可爱模样,云邦城更加感觉到自己体内想要她的渴 望蠢蠢欲动   「就会怎样啊?」   他伸手将她整个人拉到胸前,俊美的脸庞离她也不过两、三吋,她可以明 显的感受到他火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脸庞   「我就会昏倒!」   话一说完,她整个然便像一摊泥水瘫软在他的怀中   但是来不及了   「我--我--」   「妳来得刚刚好   「她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什么?!」   美女倒退了几步   「不!我不相信,我不!」美女伤心欲裂的摇着头   对,不要相信!夏雪在心中吶喊再不松手的话,她就会一命呜 呼去见阎罗王,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但在下一秒,她整个人被转过来面对他,还来不及反应,他的胳臂已经强 而有力的圈住了她   「小雪,妳真是个热情如火的小女人再说妳到目前为止配合得也很好」   「可怜的家伙!」   她冲动的上前去准备要送他一拳,云邦城俐落的闪了个身,害她狼狈的扑 了空   「妳说的是有关惩罚妳的事情吗?」   「对!」她喘吁吁的说老天,她太久没有运动了,好喘!   「我不认为我有错我说到做到   怕了吧!   接下来就等她乖乖的屈服于他了   但是--「你这个无赖鬼、讨厌鬼!在人前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 少爷模样,没想到私底下根本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妳?!」到了这个时候,她还不屈服?!   「放开我--」   她用尽一切力量,拚命挣扎着想要离开他只要妳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陪我一夜   是因为尊敬喔!可不是因为她是个窝囊废--谁教学姊不但人长得又美又 漂亮又聪明,身边的男朋友接连不断,而且还很照顾笨手笨脚的她夏小姐,妳只 不过是个小小的女服务生,可不是来这里消费的大小姐,而云先生不但是咱们 的贵宾,而且还是咱们的长期支票,是金饭碗   夏雪深吸了口气,「可是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不会也不知道要怎样 应付   更何况是这辈子只参加过一次联谊就吓跑的夏雪   张丽叹了口气,温柔的说:「小雪,我跟妳说,云先生指定妳是妳的荣幸, 如果妳可以藉此机会让他消除之前对妳的坏印象,这对咱们服务处可是个救命 的好机会啊!」   夏雪睁大眼睛,「救命?!为什么?」   「妳知道他这次从英国回到台湾是要做什么吗?」   夏雪摇摇头」   「什么?!」   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好学妹,我就知道妳不会辜负大家对妳的疼爱   「妳为什么要喝酒?」他口气冷冷的问,隐约带有斥责的意味   她可是听了学姊的话没有去喝那些廉价的香槟,而是找爸爸藏了好久的XO 来喝   「小心一点」行了个礼,夏雪脚步紊乱的转身便要离开   她才一转身,便被他一手拎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回来   (1 );「妳这个小服务生应该要快点回去服务妳的客人,干什么 来这里破坏人家的好事?」   「喔!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此时,原本沈默的男人开口了「该走的不是妳   就这样,她莫名奇妙就被云邦城赶出门   不理会门外女子的大吼大叫,云邦城转身面对正想要跳窗逃走的小女人   「回来!」   他冷冷的一句,让夏雪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来面对他」   夏雪却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也不敢动   她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接着慢慢的,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到他面前   当他想要开口问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时,却被她突然的动作给打住   「小雪?」   她竟然大胆的伸手一颗颗解开他的钮扣!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   见她那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种怜惜的心情缓缓的涌上了他的心」   她羞得说不出话   当两个人的唇接触的那一剎那,狂烈的情火瞬间点燃了一切   这个吻对两人而言有如天长地久那般的缠绵又深情,彷佛可以就这样吻到 时间的尽头也不愿分开天啊!不要!不可以--但是他的抚弄却 令她感到一种令人颤动的舒服感   「慢一点--嗯   她咬着牙承受着那阵阵难受却又带些舒服的快感她怎么可以喜欢这种 爱抚的感觉?好象个淫荡的女子一样--这样的她根本就不是她,是一个她不 知道的自己夏雪的心中拒绝承认自己喜欢他的碰触   「我会小心一点的   「好痛!」   他是一口气刺入她的体内,让她没有后悔的机会,也结束自己痛人的折磨   「求求你!不要!好痛放开我,不要动了」   她嘴里是不断的抗议着,但身子却无法抗拒他,只能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 在自己的体内猛烈的抽送   「我在这里」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时,他又握住她纤细的腰,再次猛烈的抽送着,而她 的呻吟声也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红火热,香汗淋漓的模样更令他体内的欲火达 到了最高点   他忽然加快速度,在一声低吼之后,夏雪也大叫一声,随即感到在她身上 的男人身子一阵猛颤,然后一阵火热有力的滚烫射入她的体内,让她完完全全 的接纳他   「不准   她的手拚命的抵着他的胸,「我们做够了!」   「不够!」   「够了!」   「不够!」他又用力把她拉向自己的怀中   但是--根本就没有用!   可恶的大色狼!   她像只泼辣的小野猫一样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用身体狠狠的压住」   「你不要再碰我--」   「我要妳碰我!」   她愣了一下,「我--碰你?」   他将她的手拉到他的肿大上,夏雪羞得想要缩回手,但却被他硬拉住」   云邦城本以为她会反抗,却见到她反而羞红着脸跪在他的面前,「现在我 要--」   「把我的裤子脱下可是--不做不行   夏雪紧咬着下唇将他的裤子用力往下拉,将那早已不断颤抖的巨大坚挺释 放出来   「舔啊!」他脑海中浮现了她粉红的丁香舌轻舔着自己的画面,感到自己 的身体更加紧绷   咦,好象满好玩的   「唔--唔--」   而她也忍不住从鼻间发出美妙的喘息声,感受着他的火热与粗大在自己口 中颤抖   他俊美的脸庞有着激情的欢愉,在昏黄的灯郭下更显得性感又迷人   他一手揉捏着她粉红色小乳尖,另一手缓缓的往下移,来到了她的两腿之 间我喜欢看妳这样子娇媚的在我怀中蠕动   「啊--慢点--」她轻叫哀求着,但又忍不住从口中逸出令自己羞怯的 娇吟   「啊--我不行了!啊--」   她娇媚的身躯随着他猛烈的抽动玵剧烈摆动着,口中无意识的发出了娇吟 浪叫,令他更加的兴奋,动作更快   她如果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   他缓缓的吻着她的脸颊,夏雪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然后就像只满足的 小野猫一样,窝在他强壮的臂弯中沉沉的睡去   第六章「我失身了!」   夏雪一个人站在房间的窗口,对着窗外一片绿油油的稻田大叫着   「妳天啊天的一直叫,不是在拜天公?来,拿三支香比较诚敬不信妳来看来,拿着香,我们一起跟 夏家的祖先说妳的孝心,让他们保佑妳快快长大   她看着自己父母亲的遗照,心里在哀号   ***终于找到她了!   云邦城找夏雪找了一整天,终于在地下室这小小的储藏间找到她   可是他并不是普通的男人   在所有女人的眼中,他是一个俊美得几近危险,迷人得有点可怕的男人   果然--「不要!」   来不及了,只见到他的手粗鲁的一扯,连内衣都被拉扯下来」   她的脸上一阵羞红,气愤的想要遮掩,却被他的大手抓住,令她无可奈何 的只能挺着胸往他的身子贴近   「妳不要以为我真的非要妳不可!」他无情的抓住她的下巴对她说着   他坏坏一笑,「不要吗?妳的乳头都硬起来,正等着我来好好的疼爱--」   他话未说完,便低下头含住她诱人的小蓓蕾,轮流的舔弄揉捏,还用牙齿 轻囓着   他更加深深吸吮着她不断流出的爱液,吻着她那美丽的花瓣,手还同时爱 抚她全身的肌肤,引得她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不--」她的心还在跟理性天人交战   他摆明了是要让她意乱情迷,让她无法再反抗他   她顺从的将自己的双腿环在他的腰上,然后感觉到体内有个巨大的东西挤 了进来,将她的小穴塞的满满的   「小雪,我会好好爱妳的」   他开始在她娇嫩的小穴中抽送,在那一进一出之中带给她难以形容的美妙 滋味   「啊--嗯   然而已经被情欲完全控制的云邦城现在宛如一只饥渴难耐的淫兽,只想尽 情的占有蹂躏眼前这只白白嫩嫩的小猎物   他双手握住她的小蛮腰狠狠的律动着,令她娇吟连连,阵阵强烈的快感直 冲她的脑顶   「啊--喔--好美!我不--行了   「啊!」她叫了一声,感觉到这一次比之前还要更深入!   「抱着我,然后上下的移动   「啊--好奇怪!好美   她从来没有想到在一个男人的臂弯中可以得到这种欲仙欲死的快乐   她满足的抱着他,手指还插在他浓密的黑发里,舍不得离开   云邦城俊美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我又说妳可以走了吗?」他平静的 语气带着一种冷冷的威胁   「云邦城,你别太过分了!见我好欺负吗--你的手在干什么?!」   她大叫着,想要捉住他要从她裙下探入的大手   「我不明白妳在拒绝什么?」   夏雪无言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美、邪恶的男人,自己心里也不明白   「妳教我如何理智?」   他的手隔着衣服邪恣的爱抚着她柔软的玉女峰,惹得她又羞又恼火   就在她陷入一人的世界中,身后突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愤怒再次升赏云邦城的心头,望着她那苍白的脸孔,他着实后悔放走了那 个伤害她的家伙   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再伤害她!   突然间,夏雪伸出手抱住他,紧紧的抱着他,彷佛这样子就可以让她不安 的心得到安慰   「我带妳去医院   相拥的两人忘了时间,忘了外界,也忘了一切」   心里的害怕渐渐平息,夏雪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时,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我没有--」   「骗人!妳如果不是害怕,那又为何老是躲着我?」   「云先生,我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你,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请不要因为这样子就误会,我对你只有好朋友的感情   「我是打你,可是--」她不得不如此   他着迷的伸手揉捏那白里透红、圆润丰满的乳房,低下头用口含住那敏感 的小乳尖--「啊--不要--」   她挣扎着摆动自己的身体,却更加撩拨他体内那股炙热的欲火   「不要!云邦城,我要大叫了!」她花容失色的说,但是红润的脸颊却是 美得令人心神荡漾   云邦城分开夏雪一双白嫩的大腿,然后将自己的坚挺顶在她那早已春意漾 然的幽穴前,用力一挺--「啊!」   望着她酡红的脸颊,香喘吁吁的泛出汗水,那种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引发 了他不曾有过的悸动   夏雪早就忘了反抗,她只能像个快要溺水的人一样紧紧的攀附着他,才可 以避免自己溺毙在强烈的快感浪潮中   夏雪仍是紧闭着双眼假装睡觉,并没有开口说话   「我是没有走啊!」   同时也没有打算要走敢情这个小妮子是想对他下逐客令?!   不!他可不允许!   「我告诉妳,我今天不会走的,我要留在妳的身边   云邦城静静伸手托起了她的下巴,目光在她的脸上梭巡着;像是看穿了她 内心的不安及恐惧,他将她拥入怀中」她小声的说   「为什么?」他问,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那火焰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不是吗?你以前的花心情史我多 少有所听闻,放心,我不会那样不识相的   「我纯洁又羞怯的小野猫,从来就没有男人碰过的甜美人儿,从妳那樱桃 小口中,我该听到的是甜言蜜语,而不是那一套不负责任的游戏说法   对她,他是心疼的,不忍的,眷恋的,深爱的   「小雪?!」   「不要--」她哽咽地说,一双盈满泪光的美眸哀怨的凝视着他,「不要 走   ***今天美好得像是在梦中一样,夏雪感到自己像是个全新的人,是个 幸福的小女人   云邦城!   这个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在她的心中滑过了一丝甜甜的幸福   却没想到,那一天他是一条鱼也没钓到,反而是她--「啊!我又钓到一 条了,快!邦!帮我!」她兴奋得又叫又跳   「什么东西啊?!」她吓了一大跳   定下神一看,却发现那钓线上绑着一只戒指   「这是--」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不愿着回头   「小雪,嫁给我,让我成为最幸福的男人」   「我哪有?!」   自大的家伙!老爱把自己说的多么有身价,也不想想她也会拒绝   「不要拒绝我   「我拒绝   云邦城猛然捉着她的双肩,很显然是没有料想到她真的会那样狠心的拒绝」她抢先着说「你如果后悔,就带着你的钓竿离开吧!」   他先是皱着眉,又是瞇着眼,像是在评估什么似的对她上下打量着,好象 她是只待宰的小猪一样」   「是吗?那是不是要我每天在鱼缸中游来游去,让你的朋友观赏啊?」她 促狭的逗弄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先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不要想太多」他关心的拍拍她的 肩膀,温柔的说着」他不好意思的说「没关系那我先胡去了」   王大哥离开后,夏雪静静的站在原地望着天空的月亮   怎么办?她跟怎么办?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才失魂落魄的转身走入屋子   夏雪震惊的望着他,而云邦城则是用力的拉开她的手,无情的一甩   她整个人无力的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床上   「我是委屈妳怎么可以那样无情的玩弄我的爱情?我以为我是个情场老 手,却没想到爱上的女人更是厉害,用无邪高贵、洁身自爱的幻象蒙蔽了所有 人的心,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不可自拔的爱上了妳,竟然在眼睁睁看到妳和别的 男人倾倾我我之后,还不争气地想要原谅妳!」   妒火、心痛在他的心中交杂成一种令人无法呼吸的难受   「就算我说,可是,你相信吗?」她静静的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站起身来,退后了几步,然后用一种低沉、受伤苦 涩的声音说:「妳太残忍、太无情了!连最后一次欺骗我都不愿意   「邦城--」   她急忙冲上前想要拉住他,但是模糊的双眼却令她一个不小心跌倒在地   不管有没有经过云邦城的同意,她一定要离开   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店中忙碌的夏雪身上移开过以前从来没有哪个 女人能令他发如此大的火   为了男人的自尊,他强压下想见她的冲动,一直过了三、四天才情不自禁 的偷偷摸摸躲在她的屋子外,只为见她一面   也在某一天,他遇到了上次送夏雪回来的男人   害他一肚子气,只能买了啤酒一个人站在这儿喝闷酒」   「嗯!好久都没喝到这样好喝的茶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   突然间,老婆婆一张皱得差不多的脸孔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吓了一大跳如 今我爱上了一个女孩,她却不理我、不爱我,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报应这个善恶 神啊,真没有时间观念,应该要烧一只手表给他   一时间,云邦城突然认为夏雪嘟嘴的样子和她极为相似   云邦城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要妳的宝贝」   「你心爱的那一个?我家宝贝会比你那一个差?」她不服气、不甘心、吞 不下这一口气!   面对眼前的固执老人,云邦城有种转身离开的冲动没想到老婆婆瘦 瘦小小的,力气倒满大的大半夜放任一个老婆 婆出来吓人是不对的   必要时他也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孙女,顺便发泄一下被夏雪冷落的怒气   「婆婆没人」   「怎么会没人?我的宝贝躲在床底下也都能被我找到,我闻得到她的味   他转身耸耸肩,「没有人   「奶奶,妳怎么和他在一起?」   她急忙冲到正要闭目诵经的奶奶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着急的问   「对!当然是你不好!我说过不要再来纠缠我了,你为什么不听?现在还 大半夜找我婆婆喝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   原来她说她心中有个放不下的人,指的是她的奶奶,而非其它的男人」   夏雪看向自己的奶奶,只见她也哭的脸花花的,令她又心疼又好笑」婆婆边说边擤鼻涕不正常,说话不能当真   「妳爱我吗?」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她退缩了一下   她爱他吗?   如果说这些看着他却无法投入他怀抱的日子代表她爱他的程度,那她是好 爱好爱他!   他紧紧的捉住她的肩,用最深情的口吻对她说:「如果妳爱我,任何委屈 我也不在乎   「小雪,我爱妳而我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老奶奶悄悄的走到柜台替客人结起帐来因为他正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真恨自己读书的时候太用功没注意锻炼身体,明明比弟弟大两岁却比他矮了近十公分,两个人走在一起,不熟悉的人都以为他是弟弟,那个高高大大的人才是哥哥 “哥哥,你想要什麽东西?我去日本买给你!”程宇站在程诚门口大声问他 “不要!”无论买什麽东西都是父母的钱吧?!你这个米虫有什麽好炫耀的?!程诚恨恨地想著,却忘了自己也在花父母的钱 二 他们之间的关系转变发生在他上大二的暑假 “我……饿了 “我不想吃了整个世界仿佛也消失了 不知僵坐了多久,程诚忽然笑了,连自己也觉得那笑莫名其妙,莫非自己疯了吗?自己的弟弟有了女朋友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那个小鬼再也不会缠自己了!反正自从他从日本回来後两人关系就淡了,其实以前也都是程宇追在自己後面,自己才看不起那种人!对呵……连那种大大咧咧的人是自己的弟弟都让自己觉得羞耻…… 那晚,没人上来和他说话,身体坐久也僵直了,於是他试著站起来拉窗帘,忽然,窗外昏黄的路灯下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让他再次崩溃了…… 真是无耻的人!居然在自己家门前吻别 暑假过後他便搬离了家中,理由是不想让有恋人的人打扰自己学习 “阿诚,你怎麽可以这麽说?阿宇从没影响过你……倒是你,以前上学总是丢三落四,每次都是阿宇照顾你的!”妈妈并不因为他成绩好就偏袒他,而程宇则一直低著头站在一旁像做错事一样 “他……没来吗?”小声地问著,程诚像做坏事一样紧张 “言……君亭!”没来得及告白的女孩子马上把热情转移了,“听说你是今年篮球界最有实力的新人啊!我正想问程诚要他弟弟的签名照,没想到也能遇到你,可不可以……” “下次再说!”言君亭很自然地冲女孩一笑,那女孩竟像被点穴般僵著不动了,而程诚也被那纯净的笑震地心跳慢了一拍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却有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你的新恋人吗?”床上的人并没回答他,而是半坐起来,被单落下时,正露出雪白却布满红斑的肌肤和一头略长的黑亮的头发” 程诚本想让他住口,却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没有,後来呢?” “後来大家不欢而散了 即使很讨厌程诚想无非是借参考书之类便说道“好啊”当他反应过来时,那个地方已鼓了起来撑起内裤,而肉体则胀得生疼……当污秽的液体沾了一手时,他屈辱的哭了…… 那晚,他昏昏沈沈的睡了,还做了梦--------梦里他和程宇赤裸的拥抱,接吻,程宇噬咬著他的咽喉和胸前的柔嫩的肌肤,在上面留下了像言君亭的情人身上那样的红斑……第二天早上,连床单都沾满了乳白的液体…… 他很害怕,怕得把床单被罩全扯下来扔到床下,换上新的後仍很不塌实下午上课铃响後,他再次来到学校门前,感觉已经麻木了 “我……我在等我弟弟 “那你怎麽办?”程宇显然舍不得离开程诚 五 在交考卷的铃声响起前,程诚果然很守诺地站在从程宇的窗口可以看到的地方等著他,他的思绪乱极了,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麽办,怎麽向程宇解释自己旷课来找他的理由 “不,我不要回去!” 程诚飞快地拒绝著,口气忽然又变得很冷酷,“你若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怎麽想见你!”这麽说著,他转身要走 “哥,我不喝酒的” 程宇显然很被老爸的禁酒令约束的很严 “君亭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只会带坏你!”他没好气地指责起那个人来,程宇认出那个男孩是言君亭的情人,也是那天问自己可不可以借程宇玩几天的人他从没听程宇对谁说话那麽刻薄过,不由心头一紧” 程诚顿时脸色煞白,背部也立即被汗水浸湿了 “哎,小子,我不过是调戏你几句,又没上你……”小清一脸坏笑,很轻佻地上下看著程宇,而程宇则气得浑身哆嗦匆匆吃完面,程诚没再和程宇说一句话,而是一个劲的喝闷酒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额前略有些散乱的发丝,程宇闻到一缕或有或无的幽香 “是哦,从那之後,我再没修剪过然而从那天开始他变了,变得粗暴却爱迁怒他人,一次,程宇看到他的白衬衣上沾著血,惊悸下发现了哥哥自残的秘密,而好奇的询问又使兄弟间距离更远了程宇知道美不能形容男人,但他的哥哥真的有那种迷惑众生的魅力果然,洁白如玉的手臂上盘延著道道红痕白痕青痕紫痕,有的地方更因为刚才的剧烈震动又裂开了 “我说我想你”他有点沮丧,但马上又说道:“那个人真没用,居然让我养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和猪有什麽差别?!我自己住还好,他一来我的房间全乱套了,吃我的住我的也就算了,居然饭都是我来做衣服都堆给我来洗!我受不了就让他滚,没想到……他真的走了 “你还是觉得很恶心吗?”程诚静静的察言观色”程宇没必要因为这个和哥哥吵架,毕竟有个自己喜欢的恋人不容易 “好吧!”装做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程宇乖乖的答应著是啊,带著面具做人正是他哥哥教自己如何做人的第一步 毛手毛脚的扳正他的身子,粗鲁的解开他的纽扣,汗湿的手抚上他…… 没有该有的冲动,程宇像被人从上到下泼了一盆凉水,难道自己正值青年便开始不举了? 见程宇迟迟没有动作,哥哥微微睁开眼睛,恰恰看到他的犹疑和狼狈 他不断的神经质的对自己说都是程诚的错,是他莫名其妙等自己放学的,是他痛苦的告诉自己他失恋的,是他想向自己寻求安慰的,又是他在自己出去买性药临阵退缩的;而自己,可怜的自己只是个倒霉的牺牲品---不是同性恋,和男人做当然不会勃起,借药助兴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哥哥却在利用自己的同情心,他给了自己最耻辱的回忆 “我再也不会管他的事了”对著镜子里那个泪流满面的人,程宇一字一顿的说,“再也不会……” 心里想著程诚下次来找自己如何冰冷的敷衍他的程宇像什麽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上学,那些伤害虽已被心刻意尘封,但他还是养成了每晚冲凉水的习惯,更糟的是,和心仪的女生在一起时他毫无感觉 她长得很是娇小可爱,有著松软的长发和精巧的五官,脱了衣服後显露的肌肤会更加白皙柔嫩吧,程宇想,但马上,脑海中接著想到的竟是上次被程诚放鸽子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他铁定会自杀 “哦,不是,请继续说……呃,对不起,你说到哪里了?”女孩脸上飞过两片红霞,她正说到自己将来的打算 “那很好啊……家里岂不成了动物园?!” 程宇淡淡一笑 “谁说要嫁给你了!真讨厌!”女孩娇笑著,轻轻推开程宇 在愤怒推开程宇後又拼命逃跑的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程宇视野中後,他知道,自己也失恋了 九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在刚刚知道哥哥是个同性恋时并不排斥,甚至有心帮他做那种事情,那是不是表示……自己也是呢?他抖了一下身体,手脚已经开始发冷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是个正常的男生,交过女朋友也和女人上过床…… 像失去灵魂的布娃娃一样飘回家,意外的撞上好久不见的言君亭 “阿宇,终於等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哥哥缠死了……”言君亭不顾形象的抱怨著 “哎,你不吃惊吗?还是早就知道了?”言君亭很不满意程宇的默不作声 看来哥哥没把那晚的事说出来 “你知道吗?他喝醉的样子好……”注意到程宇的不满,言君亭识相的换了个词,“好像只小狗……” 看到程宇微微露出的笑意他才敢接著把自己的要求说出口:“求你快把他接走吧!小清以为他是我的新爱人已经两个星期不让我碰了!” 在程宇印象里一直是小清缠言君亭的,可能是日久生情吧,这两个人终於可以圆满了 “你没见过他发狂的样子吗?又摔东西又砸椅子,他说他是GAY,我从没见过脾气那麽坏的GAY……说真的,你哥模样不错,但那种脾气,恐怕没人能忍受吧?!”言君亭就事论事道 “我哥哥……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强忍著疼痛,慢慢说出口 “恩,恩,你说是就是……”走在略靠前的言君亭忽然一回头,浑身轻颤一下,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阿宇,你怎麽哭了?” 他没有擦拭,也没有接受言君亭递来的纸巾,这是为哥哥流的泪,为那个自己从小最崇拜的人流的,为那个以前一直捉弄自己嘲笑自己的人流的……可是,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才是从心底最关心自己的,他没说过,但他知道 “…………”想过很多种和程诚再见面时的情景,却没想到是被认错那种 雪亮的日光灯照在程诚略带些兴奋的脸上,程宇既後悔又懊丧,自己从小就被哥哥玩弄於掌心中,还想长大後自己表现出男子气概会让哥哥也稍微折服自己一点,却没想过两人发展到这种情形 程宇想起言君亭提到哥哥时的惊惧,心说哥哥你也未免太自恋了,那家夥怕你怕到躲你都来不及呢!这麽轻松的想著,却忽然又为哥哥那句“正好也想洗”烦恼起来,难道他想洗鸳鸯浴吗? 在他犹豫间,程诚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他看程诚的同时,程诚也在看他 “你的眼睛可不是这麽说的”语气中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恨意”其实是不想重提” 十一 “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旷的课室里回荡著甜美和痛苦的呻吟,一个高大的男生裸著下身压著抵著课桌的纤细男孩疯狂的穿插著,最後又猛进几次後,一道乳白色粘稠液体尽数洒在男孩赤裸粉嫩的臀部 这时,天边的最後一道光线刚好被乌云吞尽声音虚弱的让人悲伤,明明可以快乐的,却将自己囚禁在泪海中,算是赎罪吗? 斜瞥了一眼哥哥,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弟弟的脚步声像踏在他心上一样,渐渐远去後程诚才发现自己眼中泛起热热的水雾 担心哥哥的程宇返回教室时看到後脑被砸出血的男孩後立即抱他去了医院,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即使当时没在场程宇也知道是程诚下的手,所以他破坏了现场,擦干了教室所有的血迹,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 “如果你加上‘这份恩情永难忘怀,来世做牛做马我心甘情愿’我会更高兴的 “如果你再加上‘我肯陪小清玩三天SM游戏’我会亲你一百下的”小清死性不改的说道 “有了我你还敢打别人的主意,当心我让你下不了床!”言君亭威胁道便是为了采撷这难得的奇材,她才在大雪山上拖延了许久时候   静夜中,除蛙鸣外,尚有不知名的虫儿唧唧叫着,在一切自然声音里,荡开朴沉却也清朗的曲音   江上闻吹箫,原也是风雅的事儿,只可惜当中透着古怪   她压下心中那股子好奇,深吸了几口气,正欲回身窝进篷中,却发现不远的江面上有一艘中型篷船徐行而来   殷落霞左胸一凛,似被触动了某种心绪,一时之间,竟突生出欲瞧清那男子面容的想望   殷落霞凤目一瞇」幸得岸边尚有其它船只停泊,她故意扬声朗道,试着引起旁人注意   虽隔着些许距离,仍是看得出那些从船篷中现身的高矮黑影,有的擎刀、有的抡棍,除汉子外,更有两艘篷船上全是劲装打扮的女子,亦是个个手持兵器   殷落霞背脊泛凉,下一瞬,倔傲的脾气便被激涌而出   道上就流传这么一句——欲作混江龙,先过「天龙堂」」   裴九放下抱拳,两道目光亦是越过殷落霞肩头,沉稳直视,嗓音持平,道:「赵爷且瞧仔细了,这位殷姑娘虽外貌俊秀,如斯文公子,却非真正的男儿身,敖老前辈硬要将殷姑娘请去,难不成真要殷姑娘对自个儿的独孙女儿负责,迎娶敖家小姑娘作妻子不成?」   赵东微怔,撇撇嘴她不理赵东,也没将包围的众位瞧在眼里,独将凤目瞥向裴九,菱唇一掀,出声便问:「你适才要我上船随你走,现下,这邀请还算不算数?」   月儿半隐入云里,裴九的轮廓此时笼进幽暗中,一时间教人瞧不清楚,但殷落霞却能感受到他专注的凝视   那清箫般的音色缓泄:「殷姑娘若肯赏脸,自是裴某的荣幸   这人瞧起来虽是斯文气质,颀长身躯倒也练得如义兄年宗腾一般精壮,深秋冷夜里只着薄衫不说,隔着衣料,她明显感觉得出他隆起的块肌,正分明排列着」见女扮男装的殷落霞比书生公子还要斯文俊气,干脆就称作「公子姑娘」   当真视她为无物!要她跟谁走,她便得乖乖应承吗?这些「三帮四会」的家伙,着实无礼到了极处!殷落霞侧过凝容正要启唇相稽,一道高大黑影倏地挡到她面前   不!她脑子出毛病吗?怎会生出这般诡怪的想法?   即便她是女儿身,意志与耐性却较许多男子来得强韧   思绪正乱,她眉心淡蹙,将她护在身后的裴九自是未觉,已出声言语年氏家族以『年家太极』独步江湖,亦在各地成立行会,而今负责主持武汉行会的主爷年宗腾,恰是殷姑娘的结拜义兄,裴某此次便是受对方所托,前来护送殷姑娘回武汉   须知,单是得罪「南岳天龙堂」已大大不得了,都不晓得今夜若硬要扣下那位姑娘,会种下如何的祸根,现下再添一个名动武林的「年家太极」,稍没留神斟酌,「洞庭湖三帮四会」往后在江湖上恐怕要寸步难行了   蓦然间,她发觉自己竟在说服自己,而胸口无端发热,那热度还缓缓漫上脸颊,简直……莫名其妙!她都不得不怀疑自个儿是否感染风寒了?   此时,裴九拱了拱手再道:「赵爷今日肯给这面子,裴某很承这个情,待在下将殷姑娘安全无虞地送抵武汉,了结了此事后,届时定备几件薄礼上贵盟会拜见敖老前辈,将今夜这事详加道明,绝不会累了赵爷与在场诸位   一出包围,篷船行得好快,裴九微乎其微地牵唇,对那吓得脸色发白的船老大温声言语:「慢些,缓缓来,别怕他们若不买你的帐,群起攻之,即便你武艺精绝,要脱身想也不易有了清月相伴,这下子终於符合了所谓的「月夜游江」   「随我来「若不解我心中疑惑,即便你真是受我义兄所托,我也不会乖乖随你走『南岳天龙堂』二代弟子中排行第九,殷姑娘若要称呼在下裴九,亦是可行可这与今夜遭围一事又有什么关联?   裴兴武似是瞧出她的困惑,淡然牵唇,继而问:「你还记得用了何种法子救了人家吗?」   「我……嗯……」她嘴轻嚅,凤眸中闪烁清辉,缓缓忆及了事情的细节那小姑娘也不知在水里待了多久,怎么也探不到脉象和气息,我揉着她的肚腹,遂取了随身的银针扎入她几处穴位,连十指也各扎了口子刺激着她,我记得……我没做什么呀……」   裴兴武的神情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点出关键「我才不管她怎么想!她她……她若当真把我抓去,我分明是女儿身,难道真硬押着我与她拜堂成亲吗?」   这还像话吗?   然而,裴兴武竟沉默不语,夜下的五官带着诡异神气,特别是唇角,欲笑不笑的,似暗示着再如何荒谬之事都可能发生「你、你不是说笑吧?」   「我什么也没说」   这八成是她听过最诡谲的事了!殷落霞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日,他一直想寻个适当时候启口,眼见就要将人送抵,再不道出便迟了,只希望他的请求别让她感到过分突兀才好   她的坐骑嘶鸣了声,倒退两步,在原处踩踏了几下,便教他给制住了   「你你……你……」该死的!她做什么结巴呀?心脏咚咚胡跳,耳根还莫名发烫,殷落霞头一甩,双手忽地使劲儿往他胸膛上推   「站稳了」裴兴武沉稳语调未变,终於撤回臂膀咱们临时买马,寻不到良驹,这两匹坐骑说不准是头回跑这么长的路,不能催得太急「你无须如此……」她说得好轻,轻到近乎耳语,仿佛自喃着他立在前头不动如山,似乎是……挡住了风来之向,使得她身上的寒意骤缓   秋风林道,景意萧瑟,如今箫声再添清曲,更教幽情勃逸   他究竟有何能耐?竟教她莫名地意念暗悬   毫无脉络可循」   箫音不知何时已落,余韵却仍在殷落霞脑中荡漾   坐在草地上,她怔望着裴兴武掉转过身,那薄而有型的唇微掀,似在说话」那薄且分明的唇再唤,嗓若箫韵」   一事……相求?她思绪尚陷在自个儿的迷魂阵中,动得好慢,因此仍未对他出声回应,只眨了眨眸   一时间,竟觉得荒谬好笑」   殷落霞眉眼敛下,一袖轻抵胸前,仿佛这么做便能抑住心窝处似有若无的诡异不适   这姑娘性情奇清,虽相处时候甚短,他大致也捉摸得出她固执、倔强、吃软不吃硬的脾性,一旦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什么,便难以更变   「需求医的并非在下,而是我小师妹」略顿,掀唇又道:「小师妹是我师父、师娘唯一的骨血,早年,师父在江湖上行走,直至不惑之年,师娘才为他老人家诞下一个女娃儿,自是疼若掌上明珠   抿了抿唇,她冷着声问:「为何要我医治?以你们『南岳天龙堂』在江湖上的人脉和声望,想寻到医术精於我之人,又有何困难?」   他眉间若隐若现的忧郁,说穿了,便是为了他口中那位柔弱多病的小师妹吧?宽袖中的手轻握成拳,双颊发热,殷落霞心底涌出一抹只有自个儿才能明了的难堪」他下意识把玩着手中铁箫,淡笑一叹」   殷落霞秀眉轻扫,微微颔首,轻哼了声,「原来,医术高明与否尚在其次,主要是医家流派不同,冶炼丹药的秘方和手法便各有千秋,所以,你才找上我」   「西塞一派」源起於川康交会的大雪山,医术与当地众多族群融合,截长补短,去芜存菁,与中原传统的汉医别有不同,甚至连苗人喜用的五毒等等,亦能入药炼丹   可他的箫声连绵了好几个月夜,时沉时朗,缓而幽扬,清音似有情衷,诉之不尽,引人遐思不断   殷落霞容色清淡,微微牵唇   迳自往前行去的殷落霞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拉住缰绳,跟着让马儿掉头走回年宗腾身侧「是、是,就是这样!我……呃,一定改进、一定改进!」   武汉的乡亲挺不给脸面,年宗腾此话一出,嘘声立即四起——   「年爷,您就省省吧!」   「要您不当街大吼,咱儿瞧这天也该塌啦!」   「换点新词儿吧!乾脆把收惊费用调高个几倍,这还实在些!」   「呃……呵呵呵……」巨熊般壮硕的年宗腾被七嘴八舌地一阵调侃,倒也不生气,对着众家乡亲露出憨朴笑容,欲要说些什么,黑脸一扬,陡见一身素色劲装的裴兴武在人群外伫马静望现下人终於教你给带回来啦,咱儿落霞妹子有你护着,瞧来也是好好的、没少掉一根头发,我心里就踏实喽!」他语带玩笑,虎目亮晶晶,欣喜这二人皆平安返至,但一旁的殷落霞却浑身不自在起来,特别是被问话的裴兴武有意无意地将视线投注过来,似在衡量什么   说得好听,他是替义兄寻她回来,事实上,他私心甚重,不就是要她贡献那朵「七色蓟」用来入药,以「西塞一派」独有的炼丹法制出「续命还魂丹」,好以治愈他小师妹的旧疾吗?   裴兴武瞥见她冷凝着清容,表面虽不动声色,心底不禁低叹   她就怕义兄直拿她当个弱质姑娘看待,闹得这儿不能去,那儿也不能去,若非出门不可,那好,还得教人亦步亦趋地跟着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俩也甭这么见外啦!如今落霞妹子回来了,待她瞧过你小师妹的病况,她『西塞一派』的医术定能帮上忙的   她眉眸执拗,唇却笑了☆   年家的武汉行会规模着实不小,光是前方大厅一口气便容得下两、三百人,可用以举行定期的聚会或临时的议事   大厅后是一处天光清朗的天井,四边植着几株槐树,晴日时候,行会里请来负责煮饭、洗衣兼洒扫的大娘们会摊开层层竹架,开始晒起成串的红辣椒、大蒜和萝卜乾,有时也挂起一条条的腊肠,空气中飘荡着微辛的丰饶气味   过天井,循着廊道通往后院厨房,出后院拱门,门外别有洞天,是一处小巧的独立院落   早先,年宗腾原要拨下这处小院落给自个儿的义妹居住,想她到底是个姑娘家,总需要一些私密空间,行会里进进出出多是粗鲁汉子,就伯她心里不舒坦   晚膳时候,义兄虽让人三番四次来催,她却没出现,明摆着就算肚饿,也不想与裴兴武同桌而食   她偏不见他的宝贝师妹!   那病,她爱治不治!   那朵「七色蓟」她爱给不给!   他能奈何得了她吗?   只要她不愿意,没谁有这本事支使她!   蓦地——   「殷姑娘……」   那嗓音低沉,在幽夜里泛开,轻鼓着她的耳膜   「殷姑娘?」   谁在唤她?   「是箫声和琴音传到前头吵着你了吗?对不住,师妹和我一时兴起……殷姑娘?」   突然间,一抹修长黑影步近,将她整个儿笼罩住了   那人背对月光,轮廓幽暗,双目却神俊清朗,隐有柔色   「你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夜深露重,怎不加件外衣再过来?」   殷落霞陡地一震,远扬的神智终於回归主位,这才惊觉,此时此刻,她人竟已穿过廊道,步出后门,来到小院落里了   裴兴武手握铁箫,淡然一笑,道:「我和小师妹适才谈到了你,她对你崇拜得紧,若你不介意,进来喝杯热茶可好?」   崇拜她?她……她有什么好值得崇拜的?清容淡罩迷惘,殷落霞怔怔瞅着男子沉静的五官「击玉,九师哥不好,惹得殷姑娘不高兴,你来帮我说说好话吧   那姑娘啊……   好纤细、好纤细,纤细得……教人心疼」道完,又是一个福身,诚挚无比   心窝一窒,殷落霞忍不住悄叹她想,她这回能坚持的并不太多了   他何时靠得这么近?近得……几要将她整个笼在他的黑影下,也多少替她挡住几许寒意」   夜中,不知名的虫儿唧唧叫着,此起彼落,一会儿促、一会儿缓「那么……这一次,你愿意治吗?」   「我……」殷落霞差些哑口无言,耳根竟发热起来   心思百转千徊,她头一甩,再次端凝着姿态,高傲得如雪中清梅「那就拿去吧   原来,是梦啊……   她眨了眨眸,下意识逸出低叹,记起自己许久不曾作梦除此以外,种类繁多的使毒、解毒之法与制毒之术等秘笈亦有网罗   是那股子辛辣气味再一次提醒她,教她记起之前上阁楼找书时,底下的石镬中正熬煮着药汁,那药汁里加了朝天椒、桂枝、炮乾姜等辛味药材,煮滚后,得以小火慢熬,炼至膏状,裹在净布上   「嗯「宗腾兄和行会里几位弟兄尚留在江陵,打算明日启程返回,我见左右无事,便先行一步   要不,她三年前不会在面对那位杜家小师妹时,兵败如山倒,更不会在瞧见义嫂辛守余无助、焦急的模样后,当下便要裴兴武动身前往江陵   他熟知江湖事物,应对进退向来拿捏得极为得当,如三年前与「三帮四会」因她而起的冲突,她虽未向他询问,却从腾哥那儿得知,在应允她的条件后不久,他曾私下前往洞庭一带,拜见了「三帮四会」的盟主   殷落霞好半晌不出声,这几日他不在行会里,不在她周遭,她竟有种古怪的虚浮感,说不上来那种情绪,就是整个人飘飘的,胸口有些儿空洞,脑子动得极慢,好不踏实   抿抿唇,她嗓音偏清「你该与腾哥他们一块儿走的,何需提前赶回?」   沉默在屋中流转了会儿,裴兴武方唇一掀   她说服自个儿,她仅是穷极无聊,与其成天窝在行会里,不如到外头晃晃,说不准能碰上什么奇诡病症,让她大显—番身手,届时,又可在自家「西塞—派」的医书中记上一笔   美之物,人人皆爱,他喜爱自己的小师妹原是无可厚非,更何况那位名唤「杜击玉」的小姑娘不止美,更是清灵、雅致得不可方物,非人间品质,就连她这冷冰冰的孤僻个性,亦难以克制地心软   他后悔过吗?   这一待,便已三个春秋,而往后还要熬过一个又一个年头,他命不属己,身亦如此,当初率性地允诺给她,可曾想过心爱的人儿还得等够七年,才能从她手里拿得全部的「续命还魂丹」?   他不曾恼恨过她吗?   明就答应给药,却故意从中耍弄小手段,偏不给个痛快,然而双方条件已然交换,以他出自名门正派的行事作风,一旦作下应承,断不可能自毁誓约,落下话柄   所以,还是当坏人好、当坏人自在,好人总是多所顾虑,要里子更要面子,没法儿大大方方地为难别人,落得最后只能折腾自己,这又何必?   当坏人好哪……   她愣瞅着他,思绪百转千折」如这般的活儿,他三年来跟在她身旁,已学得不少   瞥见东西坠落,她下意识伸长手臂要去抓取,可惜啥儿也没捞到,大半边身子却挂在栏杆外」也不懂为何要反驳,反正,她的性情别扭得可以,着魔似的,偏要与他唱反调,就是这么不讨喜   按在她肩上的五指先是一紧,随即撤将下来这算什么?   难道,她是在怜惜他吗?在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后,不愿他再随她四处奔波?   她、她……怜惜他引她也懂得怜惜人吗?这算什么哪?   不是的!不会的……   下意识地甩了甩头,她几近跋扈地道:「不为什么」他、他……他什么也不是,凭什么管她?   裴兴武乾脆放下手边事情,转过身来,五官在迤逦进屋的霞光下显得内敛而深沉   「你最好相信!」   「相信什么?」裴兴武单眉微乎其微地挑起   她一迫近,他再次闻到她身上独有的气味,那长年染在她衣衫、肌肤上的药香,让人忍不住想嗅得更深这堪称气急败坏的神态若教其他行会里的人撞见,怕是要吓掉一干人的下巴   裴兴武垂眸注视着那张生气勃勃的秀脸,胸中温热,却仍沉静地道出一贯的答案——   「我相信」   他目瞳深幽,落拓的垂鬓让五官带着点不修边幅的神秘郁味,是吸引人的,相当、相当地吸引人   温潮急速漫开,在四肢百骸里轻窜,她难以克制地脸红心跳 第五章 深山月映深秋影:   马车以平稳的速度在山道上轻驰,前头的细竹帘在殷落霞的坚持之下并未垂挂下来,渗着山野气息的清风吹入车内,拂得满身秋意   一手往胸前摸索着,握住挂在颈上的一只青布香包   她从未说破,她的体质打在娘胎里就受过「西塞一派」独有的调养,寻常的毒物根本奈何不了她,又哪里怕蚊虫叮咬?   苦恼啊……她该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皇,要他唯命是从,而非莫名其妙让人牵着鼻子走,   为何打一开始不对他说明?   她在顾惜什么?   抑或是……想贪图什么?   额前沁出薄汗,她气息一乱,随即抬眼注视着前头驾车的男性背影   心中有某种难解的东西蠢蠢欲动着,她试着围堵,却是防不胜防,悄悄地、如丝如缕地钻探而出   「快下马车动动,活络、活络筋骨,说不准仍伤着了   感受到她的沉默,裴兴武俊脸一扬,四目恰接个正着   这一调开眸光,她才察觉到出武汉城门、行驰了一早的马车,原来已抵达山中的小村」眉轻拧,她靠过来想将山子抱下   殷落霞抿唇不再多语,凤眸却是一调,略含火气地扫向裴兴武   没再理会谁,她忙蹲下身去扶住那名兀自昏迷却又不住发颤的小少年,让他平躺在地上   此时,围在周遭的众位叔伯婶婆们已冲着那瘦高汉子七嘴八舌地提问——   「哎呀李哥儿,这是怎地一回事儿?你家阿大一个时辰前不是还活蹦乱跳的吗?咱儿适才遇上他,他告诉咱儿,要同你一块儿入山多砍些柴准备过冬的,这下倒成什么样啦?」   「会不会是吃坏肚子?要是得了绞肠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哥儿擦着泪,哑声道:「咱们父子俩原是要入山砍柴没错,咱儿心想,得多带一些乾粮和清水在身边,等一切全准备妥当,这孩子倒是不见踪影,唤了老半天也没见回应,咱觉奇怪,绕着屋子前前后后寻了两回,才在屋后草堆里找到他这孩子也不晓得啥时候倒在那儿,怎么也唤不醒……大伙儿都知,阿大的娘走得早,这一向就咱爷俩儿一块儿过活,要是这孩子他、他、他……呜呜……咱不能对不起他亲娘啊……」   「李哥儿别急、别伤心,落霞姑娘在这儿,她是活神仙、活菩萨,你家阿大准没事儿的!」   「是呀,这两年多来,落霞姑娘在咱们『桃谷村』里可不露了好几手绝活?啥难缠的病症到她手里,还不是轻轻松松就解决喽,甭急啊!」   闻言,附和之声四起,大伙儿点头如捣蒜,满是信赖的目光直勾勾地移向殷落霞,等待着   当殷落霞高高卷起小少年的右边宽袖后,大伙儿不禁惊呼出声   随即,他将昏迷不醒的阿大抱起,居高临下,深幽目光扫过李哥儿惨白且茫然的脸孔,又淡淡落在殷落霞那顽强、倔强的清容上她仅是不愿轻下那决定——断臂保命   男子当月而立,十指轻擎铁箫,箫音融於月色,在这深山、深秋夜里隐隐漫开了耐人寻味的深怀」他将两只竹篮摆在她面前,里边放了碗筷和三盘野菜,还有一盘荤肉、两颗煮熟的鸡蛋和几颗香梨   他这么大的人了,肚饿自然懂得找东西充饥,哪里要她操心?   霜颊一热,似欲掩饰什么,她随手从篮子里取来一颗硕大的香梨,张口便咬,专心无比地啃将起来   「为了试试自个儿的能耐,即便拿自己的安危作赌,不小心中了毒,亦无所谓吗?」   她要他最好相信,可瞧他清俊五官的神情,摆明了就是不信   她头一回被撩拨到如此境地,即便三年一刖知悉他接近她的意图,说穿了,仅为了她袖中的「七色蓟」时,她也不曾让情绪这般外显「戴着就不怕那些东西近身了   不能抑制地冲着他大发脾气,她不知知否,那冷凝姿态裂出了好大的口子,这一时间,让他近了好几步碰触到她压抑极深的真性情曾几何时,他心中已有了她   裴兴武内心悄悄叹气,甘之如饴又觉好笑地叹气,谁教她连「装模作样」也能这般可爱?唉!   他方唇略牵,道:「我与刀家二爷是过命之交,便如同我与你义兄一般,皆是义气如虹、肝胆相照的知交   这一夜,殷落霞忘了自己何时睡去、如何睡去   身子热烘烘的,双颊八成又红了   那身形极俊,动静皆美,她若有所思又若有所痴   挥之不去的……   动人奇清的……   迷迷糊糊问,萦回耳畔的箫音一顿,取而代之的是男子略沉的嗓声」   她没想张眸,鼻中轻哼了几声,颊在膝上蹭了蹭,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一会儿   男子似在叹息,下一刻,她的身子落人结实怀抱,脸容偎着他的颈窝,熟悉的气息密密包围过来,那双臂膀强而有力,她胸口剧颤,怕被察觉,更是不敢在这时分睁开眼眸   谁不知,武汉行会里的落霞姑娘爱扮男装,举止虽无男儿汉的豪爽粗犷,但混在男人堆里,也不曾见她露出一般女儿家的扭捏羞态她假装在他颈窝轻蹭几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儿」   「是   「击玉……」   他眉目皆柔,情比水澄透,而笑中尽是宠爱的神气   而她与两位师兄来到武汉那一日,殷落霞往山中义诊的马车刚出城去,恰恰错过,「天龙堂」的两位师兄因有要事在身,无法久待,再加上辛守余真诚相邀,杜击玉便独自留下了   此时,月华半掩在乌云里,幽静一片,夜风沁寒,已有初冬氛围「九师哥瞧见什么了?有谁在那边吗?」   她耳力与目力自是无裴兴武的锐利,乾脆起身定去   夜来访客,她瞧清了那人面容,笑意不由得加深,病色已减的丽颜更是率真可人   两姑娘刚坐定,裴兴武也不再瞧她,只略哑地道:「我再去拿个茶杯过来,给你……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不用   袖里的十指又握成拳头,她下意识瞄向沉默不语的裴兴武,后者俊容微垂,发鬓在风里轻荡,微触着他瘦削的峻颊,而大半五官则极有技巧地藏在幽暗里,着实看不真切   他那模样落拓且阴郁,更教人难以捉摸然后,听那软声继而再语   那平板的语调让殷落霞呼吸窒闷,模糊地想着,她怎地又变回「殷姑娘」了?   是……是为了避嫌吗?   怕自家小师妹有所误会,索性把距离再拉得更开一些?   喉中仿佛堵着一块好大的硬物,她唇微扯,竟还有能耐拉出一弯清淡笑弧,轻轻哑哑地道:「我答应你「咱们『南岳天龙堂』要办喜事啦!我来这儿,为的也是想亲口把这事告诉我九师哥我阿爹把我许给『刀家五虎门』的刀二爷,我要嫁人啦!」   密睫儿轻扬,发现面前的一男一女教自个儿说出的事给狠狠震住了,瞠目结舌,正一瞬也不瞬地瞪住她   泊於岸边的船只皆以中、小型篷船为多,因运货载物的大船早赶着往货主指定的地方启航,务求在期限内将货送至   此时分,一整排的摆摊也收了个七七八八,卖热汤面的摊前倒还坐着些人,边吃面边天南地北地闲聊,几个嗓门大些儿的汉子说起话来,真像要卷起衣袖同谁拚命似的,吵归吵,可气氛也搞得挺活络「所以说,咱们几个都是祖上有德,才能在年家行会底下做事「请问,这儿有篷船出租吗?」   她想,那美亦孤寂之处,很适合今夜的自我放逐……   ☆   殷落霞到底租不到船,毕竟武汉码头这儿不兴租船的行业,至於那些送往迎来的渡船,要坐船可以,得连船老大一块儿带在身边   整个行会里,似乎只她受了这般影响,对这接连两夜的清韵,旁人全没放在心头,生活作息不都如寻常模样?是她在不知觉间允许自己陷落下去,才会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有种近乎灭顶的绝望   此一时分,夕日落下,天色灰沉,江面上似起薄雾,小小篷船在江上显得孤零零   所以,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曲膝坐在船板上,她打开之前沽来的酒,浓烈酒香教她秀鼻用力嗅了好几下,双手捧着小酒壶,仰首灌了一口   「咳咳……我没那么娇弱、没那么不中用!」同自个儿赌气似的,她深吸了口气,捧着又灌下两、三口   「唔……」她又咧嘴,暍了酒的她变得挺爱笑的   撑着身子坐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芦,满满的一片,好美的一片,摇曳生浪的芦花儿仿佛在向她招手   她踉踉舱舱地爬起,跳下篷船时没站稳,还结实地摔了一跤,所幸是湿润的泥地和柔软的芦苇,她没怎么摔伤,可素衫下摆裂了一长口子,袖子和膝处弄脏了,连额头也抹上一块泥然后,终於在皎月下发现陷在芦浪里的一团影儿   结果闹腾到最后,她根本安然无虞,只因一时兴起,她把自己给灌醉了,才大大刺刺地平躺在这儿!   他能不气吗?能吗?!   他修养还没好到能位列仙班的境界!   殷落霞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唇嚅了嚅「……你、你最好相信   她的确喜爱上他,即便,她待他不好、亏待了他   她埋在他胸口低低笑了,轻蹭了蹭,又缓缓抬起脸容   突地,男性大手抓下她的双臂,硬是推开距离   「没醉   「什么时候瞧过男人裸身?!」还好多次、好多次?两道剑眉都快纠在一起打架了!   「帮人治病的时候啊……」   她好忙,忙着在他身上「为非作歹」「你不后悔?」   她轻笑「不后悔   覆在身上的是他的黑披风,此时刻,她已不在那片白芦坡,而是微蜷着身,侧卧在一艘中型船的乌篷子里   喉头泛酸,她费力咽下那股不适,胸口却郁闷起来将来,分道扬镳、各过各的日子,他的事将与她无干   「是、是、是……」她眸子圆瞠,深吸口气,一吐   那有什么意思……   裹在黑披风下的身子轻轻一颤,得知两人真是「彼此彼此」时所兴起的窃喜没能持续多久,殷落霞感觉肚腹仿佛挨了一拳,凝着他,她幽幽一笑,语音轻极   「唉唉……那你可恨死我啦,硬是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把你的清白给毁得一乾二净了你说可好?」说着,她凑唇重重地啄了他一下,双臂一缩,用力地抱住他   她的脸搁在他的宽肩上,颊紧贴着他的,呼吸渐促,喉中酸意猛地冲上眼与鼻腔,她费力忍着,在他耳畔轻哑言语「兴武……我可以让你打个商量呀,今夜你全依了我,任我为所欲为、只图男女的肉欲欢愉,什么也不管……明日你就要启程回衡阳了,我答应你,等回到『天龙堂』,你可以想待多久便待多久,好不?」   裴兴武嗅着她发上与肤上的淡淡香气,胸中浮动不已,可听她话语,眉峰不禁皱摺   月夜下,整坡的白芦儿仍在风里温柔起浪,泊在岸边的乌篷船亦在幽静的江面荡开圈圈涟漪,幽情若梦,梦中,有不绝的蜜意…… 第九章 云飞碧落知何许:   凌晨时分,远天透着灰蒙,江上薄雾淡退,一艘中型乌篷船后头系着一艘船身细长的矮篷小船,在众人尚未醒觉时悄悄泊进武汉码头   待船停妥,男子从乌篷中抱出一名紧裹着黑披风的姑娘,动作俐落且低调,笔直往昨夜系马的树下步去   「快回行会了,一会儿就能安心睡了   拉来被子盖在她身上,他该起身离去,却怎么也瞧不够她似的,坐在榻边怔怔地对住她的睡颜   目光描绘着她细细的眉线,秀挺的鼻,然后是她的眼睫、软唇和弧度美好的双颊与下颚……沉吟着,他神情耐人寻味,手不禁伸去揉弄她比一般姑娘要短上许多的发   他要她怎么做?   他打算向她索求一个交代吗?   昨夜白芦坡岸发生的事,他看得极重,偏不知她真正想法如何?再加上三年前那个许诺给了她绝对的优势,他人是她的,却苦恼着要怎么对她软硬兼施,才能让她甘心情愿地承认——她亦是他的   「该来的,总逃不掉」   他抚着她的脸,微微一笑,想着往后,他多的是耐性同她磨耗,他的人和命都是她的了,怎么都要搅缠在一块儿,分不开了   头一甩,他毅然起身,终是迈开沉静的步伐转身离去   今儿个行会里没到码头或仓库上工的人全出席了,可算来算去,就差殷落霞一个」见安大娘上了最后一道菜,脱下围裙便要往后头唤人去,裴兴武忽地出声制止   「可九爷和杜姑娘待会儿就启程上路了,九爷这一去少说也得二十多日,落霞她下来,你们……你们俩儿没话要说说吗?」安大娘一脸疑惑   而坐在裴兴武另一边的年宗腾正斜眼睨着,发出嘿嘿嘿的笑声,要不是自个儿的小娘子辛守余扯了扯他的臂膀,暗示他自制一些,他八成要把黝黑大脸直贴到裴兴武淡淡泛赭的俊脸前,强迫对方说出个所以然来   杜击玉依旧笑容可掬,软软又道:「我一向早睡早起,今儿个又醒得特别早,想说在行会里四处走走,所以就恰巧瞧见啦,不是故意偷窥的   闹腾到最后,还是辛守余人美心慈,淡静地牵唇,出声帮了他一把」   裴兴武扬眉,神情沉稳「她的事,我自然该管   心中一愕,她抬起脸儿自然而然地瞧向裴兴武,眸中尽是询问意味,而后者早已眉峰淡蹙,俊颜罩上古怪神色」   他歇着喘了口气,接着又站直身躯,声音清脆响亮」杜天龙拂着一把美髯边道,沉稳低嗓终於教裴兴武回复了点神智」   ☆      「姑娘,过来一道用啊!」那船家大叔热忱地招呼,殷落霞只淡淡一笑婉拒了   她渐渐懂得,即便裴兴武在她深心所在落地生根,她仍是她,依旧过她该过的日子,仅是在许多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思及那张清俊面容,想着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着他驾马的身影和那一次又一次的月夜清箫   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能及时对心爱的女子表白情意,击玉姑娘极好,若他错失了,连她也要为他惋惜   好人难为啊,毅然决然做了这么一回,她五脏六腑尽伤,特别是胸口,像针煨似的,疼得她直抽气「瞧来,你『小旋风』这会儿可砸掉招牌了   凤眸细眯,她声音冷淡」   小旋风充耳未闻,傻呵呵地咧嘴」   「人家帮你把事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现下,你你你……你想过河拆桥吗?」   「小旋风,咱们是银货两讫,请你跑腿,我可是花了银子的」面对他呼天抢地般的指控,她根本无动於衷   跟着,幽深林中现出一个又一个影儿,那些影儿晃动着,越靠越拢,团团堵住去路,一浑厚笑声突然从中震将开来   犹如被瞬间点住周身穴位,她动弹不得,只模糊思及,他的眼果然如小旋风所哭诉的,冷得教人直发寒,彷佛要往她身上瞪穿两个洞…… 第十章 寄我柔情於清音:   在挣扎无效、抗拒徒然的情状之下,殷落霞难逃「被劫」的命运   竹坞建造得十分精巧,在江面之上星罗棋布地排列,中间皆有竹桥相连,放眼望去,极是壮观   「裴兴武,我叫你放开我!听见没有?放开我——」她恼得胸脯急遽起伏,真想张嘴狠咬他一口   这一方,裴兴武仍旧不发一语,脚后跟往后一蹬,将门踢上,然后笔直走到搁在里边的一张小杨,把她丢了下来   「你、你你……」不能怪她结巴,那三根窜得老高的火焰蓦地照明了男人此时的面容,她从未见过他显露出这般神态,锐目深邃如渊,几近可怖,更教她心惊胆战的是,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压沉着两道利眉,直勾勾地凝住她   终於,他有了动静   她不自觉地舔舔唇瓣,艰涩地道:「……我、我清理过了,用水好好洗过了,那些沾在上头的草屑、芦花和其他……其他的东西,都洗得乾乾净净了,为什么不能穿?」老天……她到底在说什么啊引她气恼地咬住唇,头一遭想挖个大洞把自个儿埋了那个据说专门帮人递物,送口信的小子,所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想在『南岳天龙堂』里蒙人,火候还差一大截,你说,不盯住他岂不可惜?」   提及送口信的小旋风,裴兴武稍见缓状的怒火不得不又烧腾起来   为求以最快速度摆平这个「可恶」又「嚣张」的姑娘,这会子,他可不仅和「三帮四会」混作一气,在陆路的追踪上,他甚至还动用了「天龙堂」在江湖上的其他关系,从街阳一路寻来,让慷慨助拳的各路人马紧盯住小旋风   「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谈事,这片竹坞很好,隐密且安全,也不怕有人心虚、胆小又怕事,谈到半途就偷溜走人挣扎了一阵,她却僵硬地嚅出一句「你、你、你……」   他看进她眸底深处,像要将她的神魂迷惑,启唇,语若月夜下的清箫,悠然於心落霞……我喜爱你、倾慕你、想和你在一块儿,为什么你要把我赶走、要我别回武汉?你把我吃了,啃得乾乾净净,现下就弃之如敝屣了吗?」   嗄?!   殷落霞身子一颤,先是因他突如其来的表白,他的字句如此简单,却犹如往她心湖里投下一颗大石,水花四溅,激动不止我心里明白的……那一夜在得知击玉姑娘和刀家的婚事后,你的箫声彻夜未歇,一夜复一夜,我……我听得心好痛、好痛   头晕目眩,身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裴兴武认了、没辙了、投降了   园中好静,各种姿态的石头雕像在月光与细雪下仿佛被镶上一层润泽,他目光一扬,在小池边的石亭里寻到殷落霞的清影儿   「兴武……」   「嗯?」   「我喜欢这儿,很美,很适合谈情说爱啊!」她带笑叹息,抱住小怀炉,把头倾靠在男子的宽阔肩上」这几日裴兴武忙着事,那待嫁美姑娘硬拉着她过去作伴,几回说话,杜击玉给她的就是这感觉」   「我没有……」   「你有   她心中烧灼,软软一叹,含住了他的唇舌   「你很好」他再次静道,那两把小火窜了窜,意味浓厚,跟着,他调开视线,继续赏着冬夜里的玉华   心里很感动,也很感激呀!   呵呵呵~~好啦,现在唏嘘感动完了,该来小聊一下这本书喽!   关於落霞和兴武,在决定写这个故事后,一天,我把脑中的构想跟朋友提了一下下,当时原订的书名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箫郎」这全是因为那子有一天无意间读到一本介绍各式洞箫的书,里面有好多张彩色照片,看得我心痒痒,脑中就开始冒泡泡了,想要写一个很会这种乐器的男人   朋友眯着眼看我,用一种很……很暧昧的语气说:「喔——」   「喔什么喔啊?」这次换我眯眼当然,「箫郎」这个书名就直接胎死腹中了你听听,多响亮啊!」   强……强上?强上……强、上?!   如果ㄋㄟ,读者朋友是乖乖看完书,再来看这篇后记,一定就能明白为什么会用「强上」二字,那子就……就、就不多作解释,因为那子已经吐出三升血、倒地不起了唉~~交友不慎呐!   还有,这个故事其实写了很久,自从那子专职写故事以来,从未花这么久的时间才完成一个故事就算……非翘不可的话,那也得两只脚轮流来翘,翘了左脚换右脚,要公平喔!   呃……呵呵……咱们话题再给他回到故事内容一下下!   这本书中,有不少次提到月夜的场景,那是那子很喜欢的感觉,月夜下饮酒放舟、月夜下的白芦坡、月夜下的清箫等等,觉得很浪漫呀!但自己并未真正体会过,或者有生之年,很该去做做这些事哩!   再提到落霞,她在书里一直都是书生扮相,但说穿了,就只是喜欢男装的俐落罢了,并未刻意想去掩饰自己是个姑娘的事实,以现代的角度来看,她会是个喜欢穿裤装、随意扎个马尾,或乾脆剪短发、有点特立独行的女子 至于他的杀孽之重,手段之狠,也都是用在除恶务尽的方面,对于武当、少林两派弟子,他还是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至于枪法、刀法、剑法、拳法,也都是昔年枪神、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所传,并且有青出于蓝的情形 当天晚上,成洛君和风氏兄妹带着男女护卫赶到客栈和罗龙武会合,罗龙武摆出一副贵胄公子的样子,邀请何玉馥和母亲一齐赴宴,聊表爱慕之情 如果要让他玩麻雀牌,还不如让他运一下功,打一趟拳,还来得愉快,来得轻松 他想不通为何包括齐冰儿、秋诗凤、服部玉子、曹雨珊、井凝碧在内,都对那一张张的象牙竹牌如此热衷? 甚至连唐凤、唐凰、井胭脂,还有诗音、琴韵两个丫环在内,都喜欢看人玩牌,围在牌桌边,舍不得离去 太清门的上代掌门人苍松子祈白,鉴于儿子祈磊资质太差,无法获传自己的一身绝艺,于是另收衣钵,让井无波继承他的一身武功,继任太清门掌门 可是何康白成亲的目的是为了盛旬已嫁,并且也为了替何家留下香烟,可以继承何氏一门的产业,并非为了爱上祈氏 祈流云怀着一身绝艺,却谨守妇道,每日晨昏定省,操持家务,照顾幼女,无怨无悔 由于内心的痛苦,转化为练功的动力,祈氏的武功一天比一天高,但她从未在人前施展过一次,她只知婆婆打在身上的伤痕,运功之后,很快便会消褪 何家二老积忧成疾,终于先后逝去,而何康白仍然在江湖上做他的大侠,到处除奸铲害,造福武林,连父母的葬礼都未参与过一次 可是她自幼修习道家心法,进了尼庵之后,做了一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却始终格格不入 所以当她爱上金玄白之后,曾约他一起去探视母亲,目的便是要慰孤独一生的母亲,让她高兴一些 这十多年来,流云道姑已经白发苍苍,却从不让女儿知道自己有一身武功,并且还是昔年太清上代掌门苍松子的孙女 也就在那时,流云道姑同时知道了金玄白并非魔门弟子,而他的一身修为横跨佛道两门,远非自己能敌 金玄白想到这里,耳边又听到流云道姑沙哑的声音,禁不住暗暗的打了个寒噤” 他顿了下,道:“成大叔,你说在山东、河北一带,碰见过仇钺,到底经过情形如何? ” 成洛君道:“河北霸州农民暴动,我们行经该地,遇到一名枪法高强的千户,他说他是神枪霸王之徒,所以引起我们的注意……” 他顿了下,道:“洪锺洪大人十多年前与我有旧,曾力赞仇钺的枪法,并提到了贤侄你的名号,所以我们才急着赶来南方” 说到这里,他见到唐凤和唐凰从厢房里奔了出来 楼八丈在淮安城外有座大庄院,凡是路过淮安,稍有名望的武林人物,他都会在得到消息之后,派人加以接待或亲身赶来相迎 他的名帖上写着少林俗家弟子的招牌,何康白和楚天云、欧阳悟明两位庄主不得不卖面子,被他请进庄院住下,一连两顿,都是摆出丰盛的菜肴招待 楼八丈脚下稍顿,便听到了陈浩的喊叫声,抬头一望,已看见陈浩昏倒于地 他既是不相信张立夫的话,又没看到褚山拿出的腰牌,自然没把张立夫所说的金侯爷和邵国师说进去” 黄彪知道李衍的意思,点头道:“小李兄说的对,这是江湖上的事,不会涉及官家,找你们来,也只是壮个胆,压个阵而已 而已嫁妇人的发式头髻梳法,则有各种不同,有所谓的挑心髻、鹅胆心髻、坠马髻等 李衍在怀信楼二楼所见的女子,都是金玄白所带来的明教月、星两宗女弟子,全都是未婚女子,梳的都是同样的发式 这下当邵元节提出了打赌之事,两人正好藉机下楼,反正输了也只不过一人输一两银子而已 唐凰身形如电,掠回原处,见到黄彪仍自发呆,以为这是一个浑人,叱道:“你还不滚开?莫非要让姑奶奶再给你两巴掌?” 她用川西方言说出这番话,听得黄彪似懂非懂,直在瞪眼 他脸上一热,道:“盛杰,你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做什么?” 盛杰转过脸去,唤了李衍一声,道:“李头儿,我们走吧!” 李衍不死心,走过来又问了一句:“黄爷,那两个女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黄彪沉着脸道:“她们来自四川唐门 街灯黯淡,看不清他们的面貌,可是黄彪却从他们的衣着打扮看出来,这两人正是随在师父身后,走去太白居酒楼的欧阳兄弟 黄彪已知道唐凤和唐凰是去找欧阳兄弟,也可推测出他们四人此刻可能就在怀信楼里,不等刘锦标禀报跟踪的结果,拉住他的手,快步朝对街行去 到了对街,他躲在墙角,低声对刘锦标道:“锦标,你注意听好……” 他把自己眼见的事实,以及暗中的推论说了出来,道:“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千万别迷糊了,记住,你这就到太白居去,请江掌柜找个机会把老爷子找到楼下来……” 刘锦标全身颤抖,不住的点头 他找了个伙计,点上油灯,领着黄彪上了二楼 第二七三章楼前酣战 悦宾楼里杯觥交错,酒香四溢 本来按照他们的身份,是不够资格坐在三楼,无奈二楼所坐的人,都是漕帮的帮众,至于一楼则是东海海盗以及风家堡的二十四名卫士 欧阳旭日举杯喝了一口酒,报出老父的名号,而欧阳朝日则把鬼斧的名号也报了出来 他反驳道:“谁说小爷们是混进来的?我们是堂堂正正被人请进来的,你这老匹夫胡说什么?” 成洛君何曾被人骂成这个样子,气得怒睁双眼,连颔下三柳长髯都无风自动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风堡主,请看在小侄的面子上,放过他们这一回 岂知他话一出口,欧阳旭日突然道:“金大哥,你是不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看到他一脸凝肃,心中不由一寒,记起了何玉馥所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 “你们走吧!” 欧阳朝日见到金玄白没有辩白,极为失望,道:“这么说来,你……你真的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本来还想把唐凤和唐凰叫出来,陪着欧阳兄弟一起出去,如今见到欧阳朝日满脸失望之色,也不禁对他们两人感到失望 漕帮帮主乔英、琼花帮帮主林荣祖、李英奇等人,全都一脸错愕的看着朱天寿” 欧阳兄弟不知对方为何认得自己,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大步走了进去,远远便叫道:“井三叔!” 井六月正和余断情拼酒,听到欧阳兄弟的叫声,抬起头来,立刻笑道:“哈哈!你们这两个小子怎么会到这里来?” 欧阳兄弟抱拳行了个礼,欧阳旭日道:“我们和爹,还有楚伯父他们……” 他这句话才说到一半,便看到一个头梳道髻,身穿白衣的老者转过头来,望了他们一眼 欧阳旭日神色一变,转身就走,接着欧阳朝日也随在他的身后跑了出去 欧阳朝日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井六月,才放下心来 故此耳边一再传来神枪霸王的消息,让他再三受到刺激,认为一定要将此人击败,才可以奠定他剑豪在武林中的地位 聂人远武功虽高,却不脱武人本色,好名、好色、好财,一样不缺 聂人远听到黄彪提起欧阳念珏美貌无双,心中难熬,于是赶到了太白居酒楼 可是这一回却不灵光,话一喊出,人还没走进怀信楼,剑光闪烁,井六月已叫喊着冲杀而至 “锵!” 聂人远拔剑斜飞,挡住了井六月急刺而至的一剑,脚下稍稍一沉,已把对方震得倒飞而出 他布起一层剑幕,凝目望去,只见井六月退回了怀信楼前” 他目光一闪,扬声道:“大家进屋拿人,反抗者,杀无赦!” 话一出口,那四十二名随从人员已挺剑分从二路,一路冲向怀信楼,一路奔往悦宾楼 聂人远越战越火,发现那些年轻女子个个美艳如花,却是个个武功高强 井六月被逼退数步,气得哇哇怪叫,一振手腕,使出了太清门的惊天十二神剑,全力向聂人远攻去 利胜光外号破山拳,一身横练功夫,刀枪难入 这一刀毫无花哨,简简单单,可是在利胜光的眼里,这一刀似乎化为千刀,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闪躲,都无法避开 他悲愤的大叫一声,拼尽全身之力,施出了少林大金刚手,连发八掌,守住八个方位 他瞥了一眼在酣战中的井六月和聂人远,道:“你如果出手,三十招必败,还是蓄精养气的好 当他看到朱天寿时,心中一凛,失声道:“皇上……” 井六月怪笑道:“别说叫皇上,就算叫天王老子都没用” 他伸出手来,道:“余断情,我让你见识一下必杀九刀完整的刀法,就在第九招上,砍下他的脑袋” 金玄白斜举雁翎刀,向右跨出一步,目光落在聂人远的身上 说也奇怪,他距离聂人远还有二丈多远,可是随着他刀刃一斜,聂人远剑式一转,已不敢缠住井六月,面对着金玄白,摆出个横剑当空之式 从古至今,任何一个热闹的场所,都是人声鼎沸,嘈杂喧哗,然而这条大街上却是静寂无声,偶尔有从外围挤进去的人开口说话,也都是轻声轻语 为什么会这样? 只因为他们看到空出来的一大片街面上,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的尸首,令所有目睹者都为之惊凛不已 而最糟糕的则是吸气时,会偶尔吸到随风吹来的阵阵血腥味,令人几乎作呕” 随着目光转动,他见到一人仗剑而立,剑上寒光闪现,映着两边店铺投射而来的灯火,寒芒闪烁不定 这些记忆有似浮光掠影般的闪过巡捕小李的脑海,他惊凛的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于孤陋寡闻,竟然完全不知道这拥有吓煞人绰号的武林高手,是什么来历” 他的眼珠乱转,转到了怀信楼前,只见方才所瞧见的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全都神色凝肃的站在怀信楼门口,目光落在远处 巡捕小李心跳加速,不敢多看,目光闪过那个高大蓝衣人身上,发现就在悦宾楼的门阶前,一排站着数人,其中竟然有个身穿杏黄八卦道袍的中年道人” 这时,锣声一阵阵的响起,从近而远,又由远而近,显然敲锣的人越来越多了 围观的群众开始起了一阵骚动,言论纷纷,嘈杂的声音也越来越是响亮 巡捕小李这才知道为何锦衣卫碰到了这些人,个个都遭到诛杀,一个人都没能活下来,敢情是碰到了东厂的人员 巡捕小李领着三十多名差人,畏缩的走了过去,眼看站在外围的旁观百姓仍然万头攒动的向里面瞧,忍不住挥了下手中单刀,摆了摆官威,扬声喝道:“东厂大人们在此办案,各位乡亲们让让!”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话一出口,引来一阵极大的骚动,顿时像是倒翻了一锅热粥样,围观的群众开始四下奔逃,呼老唤幼、争先恐后的离开现场 李氏兄弟也没料到有这种情形发生,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才知道东厂的威名震慑天下,越是这种四通八达的城市,居民越清楚东厂的厉害 悦宾楼对面的店铺原先看到人群聚集,还开着店指望做些生意,这时眼见人群逃散,再一听到是东厂的大人们在此办案,全都怕受到拖累,纷纷把店门关了 因而他的刀法诡变奇幻,既有大开大阖的招式,也有繁复错杂的招式,加上他的功力远远超过聂人远,是以仅是一刀劈出,强大的刀势,已逼得对方非要换招不可” 她转首望向何玉馥,问道:“馥儿,金贤侄也太托大了,怎么可以扬言在九招之内将他斩于刀下?” 何玉馥正和身边的秋诗凤谈论着聂人远剑法之奇奥,远远超过了她们所认识的武当三英之上 风漫云说道:“冰儿,不过刚才听到剑魔井大侠大声嚷嚷,说这聂人远外号剑豪,须知此人名声震动北京,被公认是北方第一剑法高手,祢金大哥固然武功非凡,可是要说在九招之内击败他,也未免太小视剑豪了!” 齐冰儿道:“师父,祢放心好了,我大哥自创的必杀九刀,有鬼神莫测之能,剑豪纵然剑法高强,也不是对手!” 风漫雪笑道:“冰儿,祢这是盲目的崇拜,呵!连我都看花了眼,我才不相信祢看得清楚 霹雳声炸响而散,大刀涌现一重重弧形的红光,从刀刃滑至刀尖,迸射而出 瞬息之间,一股股旋风从金玄白身边出现,似把方圆丈许的空气都推挤出去,连站在悦宾楼前观战的朱天寿、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都站立不住,纷纷向后退去 就在他们两个各有想法之际,陡然见到金玄白刀刃一转,换了个架势,摆出的竟是忍者们所练习的破岳一刀斩! 金玄白侧移三步,手中大刀斜举之际,那些伊贺流忍者已认出了这一招,于是发出了轰雷似的大喝:“破岳一刀斩!” 然而话一出口,他们却见到金玄白一条身影乍然分开,眼前似乎出现十几个金玄白,仅是每一个人影的举刀姿势稍有差异而已 就是因为速度太快,以致产生这种身外分身的奇异景象,以致让这些来自东瀛的海盗们,都误以为金玄白施出了幻术 忍者们的呼声未落,他已到了聂人远身前九尺之处,沉声喝道:“第七招,破岳一刀斩!” 刀光闪烁,光弧如虹,斜劈而去 故此,当聂人远使出了追日剑法,立刻引起在场的魔门弟子的注意,开始议论起来 他在稍一犹豫之后,意念一转,立刻便想清楚这件事的关键所在,知道从蓬莱迁移到大明境内的魔门弟子,这次由星宗宗主谢凯带领着要到徐州鸿福大酒楼去见的人,便是剑豪聂人远 这批人和遭到各大门派追剿,逃到昆仑山另筑所谓的“魔宫”的那批人不同,他们隐匿身份,藏身于官府和宫廷中,没有引起各大门派弟子的注意 当年,被认为秽乱宫廷的妖人李子龙,结交太监韦舍和汪直,成立了西厂这个特务机构 原先,按照他的盘算,只要亮出了锦衣卫的招牌,任何江湖豪客都会望风披靡,逃之夭夭,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漕帮? 岂知顺利的慑服了来自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一群好汉之后,竟会在攻进悦宾楼时,遭到如此强烈的反抗,不仅利胜光的手下武馆弟子全都被杀,连自己带来的四十余名徒众都无一幸免,悉数罹难 而他一个堂堂的剑豪,被视为北京城里第一的剑道高手,却果真只挡住了对方七刀,便剑折人伤……聂人远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笑,不知要如何回答金玄白那句话,才能不会暴露师父的真正身份 他到现在还认为高天行手中的那块令牌是真的,金玄白手里的这一块一定是伪造无疑 皇帝又怎会悄无声息的出了宫? 而更荒谬的则是,正德皇帝怎会成了明教星宗宗主? 聂人远一时无法想清楚其中的蹊跷,立刻便萌生出退意,因为他必须要把这种情形,尽快的回去禀报师父和刘公公 可是,他此时面对强敌,四下又被包围,怎样才能安然撤退? 刹那间,他的脑子一阵乱转,终于决定要不顾一切的设法逃走,立刻气沉丹田,逆行经脉起来 这三口鲜血一吐出来,他的四肢关节发出一阵轻响,体形似乎拉高了数寸 啸声嘹亮清彻,传扬出去,有似阵阵密雷,充份显示出他雄浑的真力,哪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天刀和剑魔两人面色一变,还当他要再度和金玄白交手,一想到那九招之约已过了七招,聂人远凭着天魔大法的奇功,一定可以抵挡住剩下的二招 流云在乎的是女儿排名太后,何玉馥无论是相貌或武功,都不见得比其他姐妹优秀,唯恐她以后会受到冷落,甚至成为弃妇 流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看不清那落入聂人远手中的二男一女容貌,眼见金玄白以气御剑,不离聂人远左右,却没攻出去,显然是投鼠忌器 此时,她只要内劲一发,服部玉子轻则终身残废,重则永远神智丧失,成为一个毫无知觉的废人 井凝碧吁了口气,道:“胭脂姐姐,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哇!人挤人的,就像是元宵看灯火一样” 白发道姑流云打从放下服部玉子后,便退出数尺之外,不断的省思自己为何会产生如此歹毒的念头 她轻叹了口气,忖道:“枉我修行多年,还比不上这两个玄阴教的妖女,真是惭愧!” 一时之间,她不敢面对服部玉子,悄然移步,往前掠去 上百盏风灯放出的火光,瞬间照亮一整条大街,这时很清楚的可以看到来自东海的四大龙使带着一群海盗聚集在左边一角 流云目光一闪,看到追日剑已被金玄白收了回去,而聂人远则保持原先的姿势,双方僵持着,没有任何变化,显然一边兵持人质,另一边则投鼠忌器,暂时之间,谁都不愿出手 至于被聂人远跺在脚下的那两个年轻汉子,流云根本没有见过,不知道金玄白如何会如此在乎他们? 她罕得出门,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只是觉得以聂人远的武功修为,竟要用人质来保全自己的性命,未免太过于卑劣 东海四大龙使听过剑豪的威名,总以为这人纵然手段毒辣,却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他解下腰际的大红葫芦,猛灌下去,喝了两口酒,继续道:“我几个兄弟,一共生了七八个女儿,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整日里耳边不得安宁,所以我才终年在外,如今师父又娶了七八个老婆,叫我面对这些小师母,真是更加难过” 天刀余断情冷冷的道:“你后悔了?” 剑魔井六月一瞪眼,道:“我后悔什么?又不是跟师娘学艺,我少跟她们碰面就行了 聂人远岂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唐凰的一条命? 他怒骂一声:“下流!” 飞踢的三腿在刹那间改变了角度,整个人趁着踢腿之势,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右手断剑已顺势斜切而出,取敌之必救 唐凰翻身落地,滚出七尺开外,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只见井六月和聂人远已在飞快的交手中,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便换了四招 这些忍者一刀在手,杀气腾腾,让聚在街上的东海海盗和漕帮帮众全都惊凛不已,纷纷向后面两边街沿移动 风漫云和风漫雪看到他们奔向东海四龙使那边,互望一眼,紧紧的随在齐冰儿身边 随着他前进之势,高擎的雁翎刀发出一片红光,刀尖的光芒伸缩不定,长达尺许,恍如他持着柄三尺多的光刀一般,慑人心志 不过,当这种情形发生时,聂人远也知道自己纵然以天魔大法,逆转真气运行,也顶多只能接住对方三刀之威 金玄白六步跨出,到了欧阳兄弟倒卧之处,目光一闪,只见他们面如金纸,显然身受重伤,扬声道:“六月,你过来把这两人带走,速速给他们服药疗伤 本来,依照井六月的想法,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两位庄主,全都是他的朋友,只要他和余断情赶去,很快便可把人救出 再加上唐凤和唐凰两人搅和在里面,主张要先救下欧阳兄弟,才可以继续下面的行动 服部玉子把所携带的竹筒递了过去,道:“两位妹妹,这里面装的是清水,快拿去吧! ” 流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服部玉子为何会随身携带装水的竹筒,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不解,因为江湖人士行走江湖时,都是携带干粮、肉脯、水袋,从没见人用竹筒的 金玄白没有回答这些忍者的要求,仅是冷冷的注视着那奔驰而来的数百名骑士 可是情景纵然类似,心境已不相同 而这个算计还是由枪神、鬼斧、大愚禅师、铁冠道长四人设计出来的,怎不让他不为之痛心? 想到这里,一股郁闷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仰天长啸一声,面对那急奔而来的上百铁骑,恨不得把那些人全都杀死,才能一泄心头之恨 纵然那些骑士骑术高明,可是面对这种突然的状况发生,仍有不少人跌落下马 至于那些勒住缰绳,控制住坐骑不再惊慌的骑士,由于马匹原地打转,乱成一团,顿时又有好些人被马蹄踢中,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蒋弘武干笑一声,道:“国师说得极是!” 诸葛明附和道:“国师之言有理,内行厂只要有一千人练成了必杀九刀,便可将东、西二厂的反叛份子,全部压制住,朱大爷的安全,定可保证毫无问题 当马群乱成一团的时候,那些马上骑士一听到金玄白的喝声,再看到他全身似乎发出一层光罩,形象怪异之极,每个人都为之震慑住了” 他顿了下,又道:“除此之外,他也是朝廷敕封的武威侯,并且又是明教的日宗宗主” 纵然七海龙王边巨豪见多识广,也无法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他咽了口唾沫,失声道:“天下哪有这种怪事?你没弄错吧?” 成洛君苦笑一下,我本来也跟你一样,觉得这种事太过于荒谬,难以令人置信,不过,确实是真的” 他凝目望着金玄白,道:“沈大哥从江湖失踪,已经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为了找寻他的下落,我和你二叔的头发都急白了,也不知花费多少的精神力气,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成洛君见他情绪激动,忙道:“三弟,慢慢说,别激动 他忙道:“三叔,不妨,我正要和谢宗主见面谈些事情” 他顿了一下,对红黑双煞道:“你们记住了,要摆上七十桌酒,嗯!还有……你吩咐店伙计赶快在街道两旁挂个三四百盏灯笼,还得找人尽快把尸体拖走,路上掩上细沙,以免血腥味扰了我们喝酒的雅兴” 他目光一闪,瞥了谢凯一眼,继续道:“就当替为兄的庆贺,当了实至名归的明教星宗宗主,也该好好吃一顿,何况还结识了像边大侠这种武林奇人、江湖豪杰,更该庆祝一番 他笑了笑,走过来道:“金侯爷,朱侯爷这么做另有深意,是要亲眼看看东厂来了些什么人,又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要追杀边大侠和谢小……小哥!” 金玄白抓了抓后脑勺,忖道:“这也用不着如此夸张吧?在大街上大摆宴席,还一摆就是七十桌……” 朱天寿看到他这样子,大笑道:“贤弟,不需烦恼,你的几位夫人和手下,仍然可以在悦宾楼里用膳,至于漕帮的那些人,我就不应付他们了 两人互望一眼,不敢冒昧的冲撞伊贺流忍者摆出的两层刀网,于是李承泰高声喊道:“诸葛大人,诸葛大人!” 诸葛明听到呼唤,见到长白双鹤受到忍者的阻挡,忙对金玄白道:“侯爷,长白双鹤办完了事,要不要让他们过来?” 金玄白道:“当然要让他们过来” 他使了个眼色,朝伊贺流忍者行去,诸葛明快步跟了过去,低声问道:“侯爷,什么事?” 金玄白问道:“诸葛大人,你可知道朱大哥为何要在大街上摆出七十桌?如此大费周章做什么?” 诸葛明笑道:“朱侯爷是在摆威风给那姓谢的小姑娘看,难道你还不明白?” 金玄白一愣,讶道:“什么?那谢凯竟是一个女子?” 诸葛明点了点头,揶揄道:“金侯爷,你怎么丝毫没有长进?枉你有几房妻室,又在女人堆里打滚了好久,怎么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金玄白讪讪一笑,想到自己果真有些迟钝,初遇齐冰儿时,将她误以为是齐大公子,之后在集宝斋里看到了楚花铃穿着儒服,作文士打扮,也没能认出来 ” 诸葛明恍然道:“哦!原来是小德,那小子机灵得很,难怪会查得出魔门女弟子的事……”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李承泰耳边道:“等一会酒席摆出来,你们兄弟就带着手下,坐在前面几桌,如果胡定德来了,让他们全都跪在大街上,给朱侯爷看个清楚 这时,从怀信楼里涌出大批的店伙计,有些拿灯笼,有些搬梯子,还有一些漕帮帮众也被张立夫支使着帮忙搬桌椅,一时之间,人声嘈杂” 谢凯又郑重的道谢了一番,把带来的手下弟子唤来,一一拜见日宗宗主,反倒弄得金玄白有些手足无措 朱天寿满脸含笑的望着这群魔门女子,对金玄白道:“老弟,这些女子个个武功不错,我把她们收归身边,作为私人护卫,倒也比那些锦衣卫要强得多” 他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贤弟,本来我们这趟到徐州是办这桩事,既然聂人远已经死了,你看该到北京去,还是往武当山走一趟?”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大哥,那是我的私事,该由我自己去处理,我看你还是回苏州等着,等我从武当回来之后,再陪你回北京如何?” 朱天寿摇头道:“贤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武当等各大门派不安于份,想要找你的麻烦,就等于找朝廷的麻烦,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不行的 所幸漕帮的张立夫分舵主人缘不错,再加上有侯爷的人随行,这才调齐了所有材料,准时开席,也让两位掌柜的放下心来 可是,他才走过了八九桌的酒席,便见到从远处奔来了一群身穿官服,头戴官帽,披着大红披风的大汉,像是潮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刘掌柜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望着远处,耳边却突然听到有人朗声笑道:“边大侠,谢小弟,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混帐东西,有长白双鹤去应付,我们别理他们,尽管放心喝酒就是了 李承中骂道:“谁叫你自作主张,带着大批人马赶来淮安?你可知道你接获的消息,完全不确实,根本没什么东海海盗,也没有湖匪,你所追赶的人全是诸葛大人的好友!” 胡定德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讶道:“哪位诸葛大人?” 李承中道:“你何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坐在酒席上的是谁?” 胡定德仰首一看,首先便见到自己要捉拿的东海海盗和一个年轻白衣文士就坐在一堆花衣女子之间,而那些花衣女子则是自己带领部下追杀的太湖湖匪 诸葛明把铜管放进囊中,低声问道:“蒋兄,道长怎么说?” 蒋弘武答道:“酒后再谈 刘掌柜吓了一跳,已被井六月一把扣住了脉门,道:“你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 刘掌柜根本无法反抗,任由井六月拖着往前行去,口中不住辩解道:“官爷,小的是悦宾楼的掌柜,到这里来,是要看看各位官爷还有什么欠缺的东西……” 井六月龇了下牙,道:“还有什么欠缺?当然是缺酒罗!回去告诉你的伙计,每桌再上两坛酒” 他拍了拍蒋弘武的肩膀,道:“蒋兄,你放心啦!无论能捞到多少,我们兄弟是二一添作五……” 蒋弘武低声道:“不!你手下还有这么多人,你我各占四成,另外拿出两成分给长白双鹤他们 最后,诸葛明道:“你们若是办妥了这桩事,所有的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然问你们一个勾结地方豪强,行刺两位侯爷之罪,你们每一个人都得掉脑袋,知道吗?” 那些官员最大的不过是六品官位,一听到诸葛明这句话,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他心中盘算,宋推官既然说出那番话,可见这楼八丈多年以来所敛取之财物地产等,一定不在少数,吞了下来,自己所得的那一份,最少也值个一万两银子 井六月道:“当年四大高手原本是怕我师父又成为一个九阳神君,将来为害江湖,这才个个抢着授以绝艺,其实都是不安好心” 井六月瞪了他一眼,道:“你有见过天下之中,谁能佛道同修?” 他冷笑了一下,道:“嘿嘿!大概除了武当的祖师爷张三疯子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做吧?” 风漫天想了一下,默然无语” 话未说完,四周一片喧哗,那些魔门女弟子个个面泛异彩,而成洛君、边巨豪以及东海八位龙使,全都瞠目结舌” 余断情眼中射出两道锋芒,道:“翻脸就翻脸,谁怕谁啊?” 众人见他们说着,便又吵了起来,都怕他们会就此动手,到时候打了桌子,大家都不用再吃下去了,于是纷纷劝说 谢凯道:“井前辈,你如果要动手,何不去找楚大侠打一架,在这里闹什么?” 井六月两眼一翻,道:“我师父说,那是他的家务事,叫我们别管,不然我早就狠狠揍那混球一顿了!” 他握着拳头扬了扬,道:“这家伙从小就笨,练功又不用心,所以从十几岁开始,直到前两年,我跟他比试过五六十次,他没一次赢我,现在更不是我的对手,大概用不着二十招,便会败在我剑下” 邵元节和蒋弘武知道朱天寿的脾气,知道他风流成性,喜新厌旧,豹房里有数百美女,不到半年就被他换了,另一批进来,也是未过半年,出了京城之后,更是长驻青楼,每日置身花丛之中,没有一日得闲,如今,显然又看上了这个魔门星宗宗主,所以也都不以为奇 邵元节唯恐谢恺儿脸皮薄,嗔怒之下,引出什么意外,难以收拾,赶忙道:“井施主,你的故事才说到一半,何不继续再说下去,我们大家都急着要听 以金玄白的武功修为来说,目前已非武当一门一派能够对付,必须要联合各门派的力量,才能除去此人 针对这一点,欧阳珏主张柔性手段,希望未来孙女能凭着一片柔情,导正金玄白的行为,改正他的心性,如此一来,武林幸甚,江湖幸甚! 就由于这点差异,让楚天云、何康白、欧阳悟明三人为之争辩不已,结果决定到武当去,听听各派掌门的意见,再作最后决定 当天夜里,何玉馥便翻墙而出,不告而别,等到天亮之后,何康白发现爱女失踪,估计她会赶回苏州,和金玄白碰面,于是和两位庄主商议之下,决定拐往苏州 楼八丈受到弟子黄彪的误导,误以为漕帮带人要抢自己的地盘,更怀疑何康白等人来得凑巧,恐有阴谋,于是准备在太白楼中,使用二弟子黄彪之计,在酒菜中放置迷药,将众人拿下,作为可能谈判的人质 不过他虽然说得有些颠三倒四,跳来跳去,可是众人听了,也大致明白其中的情节,至于不连贯之处,加上各人的想像力,自然就可组合一起了 而金玄白和楚天云等人则走得干干净净,也不知是回到悦宾楼去,还是另找场地交手” 他稍稍一顿,道:“虽然楚庄主在井施主口中是个笨蛋,其实他并不笨,知道以金侯爷的一身武功,就算他十个楚天云来此,也无法力敌,所以他找个台阶就下去了,还能干什么?” 朱天寿摇头道:“道长说得固然不错,可是他是死脑筋,恐怕会设法借助武当、少林之力,对付金贤弟!” 邵元节笑道:“侯爷,诚如你方才之言,有你在此,岂能让少林和武当勾结一起来对付金侯爷?” 朱天寿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决定要让谢恺儿对自己刮目相看,笑道:“道长说得不错,我们就带着这些人,陪金贤弟走一趟武当,顺便也把他的婚事办了,事情就可告一段落” 邵元节问道:“侯爷,你的意思是……” 朱天寿道:“等一下告诉你详情 JZ※※※朱天寿陪着谢恺儿往悦宾楼而去,邵元节和蒋弘武二人紧随在后 而朱天寿则是潇洒的不断点头微笑,眼神飘浮不定,就像是步行在花间草丛,一路赏花而去 忖思之际,已来到悦宾楼前,走进屋里,只见里面坐满了黑衣忍者,都是腰杆挺得笔直的端着碗,在慢慢的吃饭 谢恺儿看到他们那个样子,警觉的多望了几眼,低声问道:“朱侯爷,这些人都是你的属下?” 朱天寿得意的道:“他们都是我金贤弟训练出来的勇士,每一个人都能以一当十,勇猛善战!” 他的目光在室内浏览一遍,继续道:“他们既可算是明教弟子,也可说是内行厂的属下” 他指着谢恺儿道:“这位是来自蓬莱的圣门星宗宗主谢恺儿谢姑娘!她已让出宗主之位,如今也算是我的属下” 谢恺儿习惯性的抱拳,道:“属下叩请宗主夫人安好 他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抽出了其中一半,递了过去,朱天寿看都不看,顺手就塞在谢恺儿手里,道:“好好的玩,别怕输钱,一切有我呢!” 谢恺儿接过一叠银票,手都在发抖,嘴唇嚅动了一下,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朱天寿展笺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朱天寿道:“贤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武当、少林等派,合计着要对付你,我岂能不管?” 金玄白也摸不清楚秘笺上写些什么,事情到底有什么重要性,听到朱天寿这么说,只有默然不语” 朱天寿脸色一沉,道:“他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玩什么花样?” 蒋弘武替诸葛明辩白,声称他带着长白双鹤去安排住宿之事” 蒋弘武站了起来,准备出去,木门一开,田中春子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盏香茗,缓缓的走了进来” 邵元节哦了一声,满脸疑惑 更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看到几家客栈,灯火通明,连续的几间客栈都有军士出入” 更夫定了定神,道:“哦!原来你们是来这里幽会的!怪不得……” 他脸色又是一变,道:“不对呀!听说楼八丈已经被押进衙门大狱,万柳园都已经被抄了,你们……” 他吸了口凉气,把手里的灯笼往前一扔,转身便往来路飞奔而去 他心中大骇,不明白那个蓝衣大汉仍然手提灯笼站在丈许开外,为何自己会遇到这股无形的气劲,根本无法挣脱? 他认为天下没有这种武功,想必自己是中了对方什么秘法,才会有这种幻觉产生,于是提起全身功力,对着虚空又攻了两招 他在这时才知道自己碰到的人,是传说中的武林高人,双方之间的武功差距,有天地之别,完全不能相比 两枚暗器一脱手,发出呜呜的低响,一左一右射向金玄白,这时双方距离不足一丈,以金玄白的眼光看去,很清楚的可以看到那两枚暗器有似两朵莲花,花瓣和花蕊分明,张开的花瓣复叠一起,有十几片之多,蕊心则有数十根 他沉喝一声,锦袍鼓起,整个庞大的身躯快速如电的后移八尺,可是那些花瓣和蕊针仍然急追而来,其势未衰 从那更夫发出暗器,直到金玄白将之一起收下,仅仅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可是对金玄白来说,又是一趟从鬼门关前打了个转 至于忍者所用的什么十字镖、万字镖、三光镖、六方镖等等,比较起来,更加粗糙,等级相差得太远了 他本以为暗器一发,必能杀死对方,岂知结果却被金玄白以怪异的手法,把所有的钢针和瓣片全都收了起来 这种事情是铁莲花问世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根本让人无法想像,尤其像他这种来自霹雳堂的嫡传弟子,更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拼命的往河边滚去” 金玄白点头道:“这种暗器厉害的是,里面有机簧控制,发射出去,可以爆裂开来,杀伤力极大 楚花铃全身一颤,缓缓偎入他的怀里 这座万柳园,占地一百多亩,是淮安大豪楼八丈辛苦二十多年,所累积下来的一处产业 万柳园内外遍植柳树,植株虽未成万,却也至少有二千株以上,如今绿柳成荫,衬以假山流水,小塘曲径,纵然不如苏州园林,也另有一番风情 尤其是清风徐来之际,但见柳丝飘拂,摇曳生姿,柳涛如潮,更是感受不同,仿佛不似俗世 当诸葛明带着长白双鹤赶回悦宾楼前,大街上的酒宴已近尾声,所有的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反倒是蒋弘武和邵元节在烦恼来了这么多人,不知今夜宿于何处 诸葛明一到,正好解决了这些问题,于是除了漕帮帮众一起告辞,由本地分舵另行安排住宿之外,随同金玄白而来的人,全都住进了万柳园 至于东院里,则由金玄白领着未婚妻子们,在忍者的保护下,安顿下来,当然,两位庄主和子女都算是他的亲戚,便住在后进的两座院舍,前面的十多间房舍才留给包括风氏兄妹、成洛君等一干人,便于和齐冰儿相聚 幽静的园林里,虫鸣之声混杂着柳涛、风吟,不绝于耳,却是另有一番感受在心头 再加上名缰利索套在身上,肩负起如此大的责任,岂可为了追求这种玄奥的意境,而放下一切? 修行之路如此漫长,而人生之路更加长远而坎坷,置身在红尘俗世,波澜江湖,岂可逃避? 他甩了下手,仿佛要把这些玄异的感受甩掉,这才缓缓站了起来,拎着那名更夫,往后园行去 金玄白看了看高楼四方的四座小楼,发现在夜色下,这四座小楼就像巨兽的四肢,心想:“邵道长曾说过风水之学,看到这座高楼的建筑,好似一只巨兽,四肢齐备,想必也符合地理风水,看来那楼八丈当初盖此高楼,定有某种野心……” 他不知道楼八丈已经在衙门大堂上,被诸葛明一掌震断了心脉,接收下所有的产业,仅是看了这庞然巨物而产生一些感受” 金玄白沉声道:“在下金玄白,来此要找诸葛明大人相谈 金玄白把手里拎着的更夫,往罗标面前一扔,道:“罗标,这是我在侧门外码头上抓住的一名奸细,你带回去好好看管,等一下我会请诸葛大人过来仔细侦讯 他的心里凛骇之极,恭声道:“卑职不察,竟有奸细窥伺,有失职守,罪该万死,请侯爷严惩!” 金玄白见他把责任揽在身上,也弄不清楚这是什么规矩,笑了笑,道:“胡档头,你不必怪罪自己,这跟你没有关系……” 说到这里,只见两条人影有似夜鹰般的飞掠而来,瞬息便越过数丈空间,一看便知是长白双鹤到了” 李承中一愣,道:“侯爷,你把功劳都给了大哥和胡档头,小人呢?岂不是只有晾在一边?” 金玄白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若是嫌自己太过悠闲,那么就带几个人把在万柳园里的工匠或花匠扣起来,仔细的找出一个浑名叫小虎子的年轻人,这个人就是和这化装为更夫的人联络,他们双方还有暗号和口令……” 他顿了一下,又道:“除此之外,你还可以到衙门去查一查这更夫的来历和平常交往的朋友等等 李承泰飞奔过去,把金玄白擒下一名来自岭南霹雳堂的高手之事,详细的禀报了一番” 李承泰应命而去,很快的分派了任务,胡定德领人去查留在园中的男丁工匠、花匠、杂役等,务必全数拘提起来侦讯”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大人说得极是” 金玄白沉吟片刻道:“事情也不必这么急吧!我师父昔年训练的这批人,有些正在练必杀九刀,有些还没开始练,恐怕实力不够……” 诸葛明问道:“依你之见呢?该要多久的时间?” 金玄白道:“最少也得一个月,他们的刀法才可以发生效用,不至于拖累大家” 诸葛明点头道:“好!组队编组之事,就等一个月好了,反正也不太急” 金玄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手里拿着大叠银票,四下望了望庞大的万柳园,感到好似做梦一样 诸葛明见他发呆,于是又从怀里掏出一叠棉纸,道:“侯爷,你不必感到讶异,这里是万柳园的房地契,经过衙门师爷和推官大人作证,已经折价三千两银子转卖给侯爷了,如今侯爷就是此园之主……” 他笑道:“呵呵!这座园子占地五百七十六亩多,三千两银子当然买不下来,不过楼八丈那厮为了表示忏悔,完全是半买半送的卖给了侯爷,所以你不必怀疑 而楼八丈为了巴结聂人远,竟当场答应将欧阳念珏送给他,作为奴仆,以致欧阳念珏当场痛哭,两位庄主也气得破口大骂……金玄白一想到楚花铃告诉自己的这件事,便觉得收下这座园子是理所应当之事,于是不再多言,立刻将那份房地契放入怀中 何康白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错过了许多拥有的幸福,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始终都不快乐……” 他摇了摇头,望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继续道:“直到再度看见云儿出现,看到她满头白发,才知道我一直活在过去的一个梦里,空自蹉跎了许多岁月,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金玄白听出他话中的凄楚和心酸,忍不住问道:“何大叔,流……婶婶还不谅解你? 还在跟你生气啊?” 何康白道:“我伤她太深,这十多年来,她以死来避我,岂会如此轻易的原谅我?唉! 没那么容易哦!” 金玄白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了师父沈玉璞和柳月娘的那段情缘,更觉得人生的际遇,难以掌控,随着心境的变化,又有种种不同的变幻,无法揣测 他轻轻叹了口气,问道:“何叔,你有什么打算?” 何康白道:“我目前最大的愿望是看到玉馥有个好的归宿,然后偕同云儿归隐江湖,用我以后的所有日子来补偿她当年枪神、鬼斧等四大高人更是错得离谱,把出身道家的九阳神君视为魔门余孽,千里追杀,以致铸成大错,甚至还祸及你的身上 他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我不宜介入,因为云儿她这么多年来,最恨的便是盛旬,我好不容易想清楚了,别又为她引起更大的风波!” 金玄白点头道:“何叔,你不必管这档子事,这是我的私事,我会设法解决” 何康白愣愣的接过了银票,道:“你上回给我的钱,我一直没机会交给他们,这回你又……” 金玄白道:“上回那些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好了,此去华山,路途遥远,也得身上多带些钱才行” 何康白点头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何康白行走江湖十多年,虽是听说过剑魔之大名,却从未在辽阔的江湖上碰过面 他赶紧把手里的那叠银票揣进怀里,望着金玄白,看着这位未来的贤婿要如何打发剑魔和天刀这两个怪人 因为他已从流云口中得知,她和井六月同样的出身太清门,祖父苍松子当年便是漱石子的师父,故此算起来,井六月和她实有同门之谊 看到了天刀和剑魔二人如此欢喜,他忽然有所觉悟,顿时也心生欢喜,放声大笑出来” 何康白含笑点头,坐回大石,顾目四盼,只觉星辰大地、柳树池塘全收入眼,连隐藏在草丛石后的忍者们的形踪以及园林中爬行的虫蚁,也都未能逃脱自己的神识触及,一一了若指掌 他悲喜交集,眼中含着泪,抬头望去,只见天刀和剑魔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向金玄白磕了三个头,眼中这两人,如今锋芒尽去,完全就像两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竟有些飘逸出尘的雅士气质,让人心生敬佩 他又端详了一下,仍然分不清四人中谁是兄姐,谁是弟妹,只得放弃,不再继续辨认下去,笑道:“你们真的能够分辨彼此?不会弄错人?” 唐凤和唐凰眨了眨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他当着井六月和余断情面,把唐门金银凤凰和欧阳兄弟的名字叫了一遍,果真没有出错 就在这时,他听到后方两丈多远的一处草丛,发出了一阵轻响,于是微微一笑,扬声道:“玉子,祢躲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人影一闪,服部玉子身穿忍者服,有如魅影似的出现在小池塘边,揭开蒙面的黑布巾,嫣然一笑道:“相公,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服部玉子向金玄白请了个安,然后亲自服侍他穿上中衣和劲装,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山田次郎此行,是奉行命令,要把留在苏州和南京的忍者们,除了照顾生意的重要负责人外,全数召来淮安,接受训练和差遣 而欧阳悟明则由何康白陪同,领着两个儿子和唐门金银凤凰赶往太湖去找唐三爷求亲 他随口问道:“玉子,依祢看来,何婶和何叔两人会不会破镜重圆?” 服部玉子道:“应该会吧!有我们这些人在旁拉拢,再加上何叔一直低声下气,忏悔以往所做错的事,他们夫妻必定很快就会和好” 她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件事,得要跟相公禀报一下,早上边二叔派人过来,说是他已把手下四大龙使遣返东海,如今他身边只留着另外四位龙使以及区区的十二位随身侍卫”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祢有没有派人去监视那些人?看看他们是的确返回东海,或是另有所图?至低限度别让他们进入太湖” 他们交谈至此,相偕往天井而去” 金玄白点头道:“嗯!很可能就是这么回事,不然不会把西厂也牵扯进去” 至于流云为何会满头白发,金玄白则就不太了解了,也不敢再多加追问,只得心中存疑” 风漫云和风漫雪含笑还礼,只见金玄白抽出十几张手中银票,递了过来,不禁全都一怔 比起齐冰儿的幸运,她认为自己太不幸了,如今陪伴身边的只有落寞和思念而已,令人惆怅 刚才她和风漫云、风漫雪二人比试本门武功,才发现这些日子来,自己的功力突飞猛进,竟然凌驾师父之上,才会逼得她们联手而上 她喜滋滋的搂住了金玄白的手臂,却假作嗔怒,道:“雪姨,祢人还没老,怎么倒糊涂起来了?什么金大侠?祢该叫他玄白,或者贤婿才对!” 风漫雪瞪了她一眼,笑着道:“厚脸皮的丫头!真是不害臊” 齐冰儿抬了下头,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楚花铃拉着欧阳念珏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曹雨珊说的那番话,笑着道:“各位夫人小姐,我们在这里可能会住上一阵子,在这几天里,祢们早上练武功,下午练牌技,日子就会过得很充实……”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牌技我是比不过祢们,可是武功方面,就可以做祢们的名师,无论是轻功、拳法、剑法,只要有人想学,我就教她 服部玉子拍了拍手,高声道:“各位妹妹,别抢着说话,一个一个来,不然相公就不教了 流云和风漫云、风漫雪三人,看到她们调笑之际,说出如此大胆的话,全都为之咋舌” 齐冰儿搂住服部玉子的手臂,果真放过了田中春子,不再动手 金玄白轻咳一声,道:“各位夫人小姐,我昨天发了一笔小财,为了犒赏祢们,我决定每人发给一千两,然后依祢们的愿望,每人传授一门武功” 井凝碧迫不及待的奔了过来,笑道:“大哥,我也要 何玉馥问道:“楚姐姐,怎么回事?” 楚花铃把聂人远闯进太白楼,轻薄欧阳念珏的事说了一遍” 曹雨珊、井胭脂和井凝碧好奇的围了过来,全都望着服部玉子,想要听她说话 服部玉子眼珠一转,道:“祢们这几个不懂事的丫头,全都随大姐过来,我们到屋里去,让姐姐我教祢们一些功夫!” 她搂着欧阳念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止住了她的哭声,然后转身往屋里而去 他把那几张银票一起交给楚花铃,怜惜的道:“花铃,以前让祢受罪,今后我一定会让祢幸福快乐 这个时候,她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是一个被丈夫忽视的怨妇,看到这对幸福的人儿,怎不叫她触景伤情? 至于风漫云和风漫雪则是另有一番感受在心头,想着逝去的青春,逝去的岁月,更觉心中空虚寂寥……这时,松岛丽子领着两个婢女穿过月洞门,叫道:“老夫人,少主,夫人,早饭好了,请你们进屋用餐 金玄白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密令,其实就算参加,也摸不清楚朝廷里的状况 这些人都是杀手,冷静而凝肃,练起必杀九刀来,得心应手,很快便掌握要领,拿着忍者刀在武馆里,一天砍个五六百刀,都没一个人喊累 伊藤美妙留在苏州天香楼里,总管苏州所有的产业,每隔一天便派出一明一暗的两名忍者,来往苏州和淮安之间,负责传递讯息 而小岛芳子则被派往南京,主持那里的业务,也是每隔一天便派出忍者到万柳园来向服部玉子汇报消息 银牌则给了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和长白双鹤五人,红黑双煞只能和胡定德一样,带上铜牌 除此之外,谢恺儿也拿了一面银牌,做了内行厂的大档头,而服部玉子为了行事方便,也向金玄白争取到了一面银牌,成为内行厂的大档头 金玄白没有办法,只得向诸葛明又要了十五面银牌,除了给天刀和剑魔各一面外,其他的则分给几位娇妻,连曹雨珊、井胭脂都捞到一面,不过松岛丽子和田中春子被服部玉子认定不够资格带银牌,只得各领一块铜牌,跟大桥平八郎、高桥五十四、黑田健二、宝田明月、山田次郎、小林犬太郎等人同一级 齐冰儿见到金玄白还有剩下的银牌,于是又替风漫云和风漫雪各要了一块,方便她们以后穿州过府,行走天下 内行厂的组织渐渐成形,各地赶来的东厂忠贞人员,经过筛选之后,陆续抵达淮安,然后住进诸葛明掌控的三间客栈里,再分批报到,进入武馆接受必杀三刀的训练 他在万花楼里,领着红黑双煞和三十多名番子停顿了一夜,翻了下老鸨和总管呈上来的十几本帐薄和名册,便觉得头大如斗 这个消息由伊藤美妙派忍者传回万柳园,服部玉子派出忍者连夜进入推官和师爷家中,侦讯之后,才得知蒋弘武和诸葛明连夜取得楼八丈所有产业的经过 关于欧阳兄弟向唐门求亲之事,极为顺利,也不知唐玉峰看在金玄白和何康白二人的面子,或是鉴于巨斧山庄的威名,满口便答应了下来 他相信欧阳兄弟用岭南霹雳堂的铁莲花暗器作为聘礼,这件婚事准成,也不由颇为得意自己的灵敏和机智,有些沾沾自喜 曹雨珊和井凝碧心里有鬼,虽然见到蒋弘武手臂已经痊愈,仍然不敢直视他,垂着头,裣衽行了一礼,便匆匆随在齐冰儿身后,走进内室 他竖起大拇指,笑道:“侯爷,你真是了不起,除了原先的几位夫人之外,又多了这几位美女,不知她们是不是侯爷的新宠?” 金玄白道:“什么新宠旧宠?楚姑娘和欧阳姑娘都是我幼时定下的未婚妻子,至于其他三位,除了曹姑娘之外,两位井姑娘都是六月的侄女 服部玉子老远就听到蒋弘武扯开嗓门,大谈转让万花楼之事,见他大发牢骚,也颇为得意自己出价准确,占了不少便宜” 蒋弘武赶忙躬身道:“夫人不必客气,下官是奉朱侯爷之命,特别来此送上美酒十坛,并且邀金侯爷至太白楼一叙,顺便洽谈一些公事 她这么做是实现她的承诺,要给金玄白一种新鲜感,让他永远不觉厌倦 他轻咳一声,吩咐那六名番子把酒坛就放在廊上,才道:“侯爷,我们走吧!” 金玄白道:“真的要去太白楼啊?呵呵!我还当你是为了掩饰说粗话,这才藉口把朱大哥抬出来呢!” 蒋弘武道:“这两天从各地传来不少消息,经过诸葛大人汇整之后,决定这一二天内就派人出去,所以朱侯爷要和侯爷你商量一下人手如何分配 这一行人出了东院,远远便见到天刀余断情陪着成洛君、边巨豪、风漫天三人大步而来 第六章第二八六章高官聚头 金玄白等一行十八人,悠闲的出了万柳园,缓步走在两旁柳荫夹道的麻石路上,往大街而去 他讶道:“仇钺?” 仔细一看,那个骑士英姿勃发,皮肤黝黑,果真便是相别两个多月的仇钺 他难以置信的扬声道:“仇钺,是你吗?” 仇钺全身一震,高兴的大叫道:“师父!” 他这一喊出来,在他前面的几位中年士绅全都一惊,一人回头问道:“仇将军,你说前面的那人是神枪武威侯金侯爷?” 仇钺兴奋的道:“禀报洪大人,那位正是下官的师父,天下闻名的武威侯爷 他吸了口凉气,当场双膝一软,跪倒于地,恭声道:“下官仇钺,叩见神枪武威侯爷,拜见蒋同知大人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泾阳伯,十数日前,剑豪聂人远在金侯爷刀下,仅撑过九招,便命丧黄泉,你觉得比起剑豪来,武功有何超出之处?” 泾阳伯神英全身一震,可是仍然不予置认,一双大手紧握住金玄白的双手,力道缓缓逼出,运出全身七成功力,握了下去 这飞马腾空而起的情况一发生,在场的人,除了杨一清之外,其他稍涉武学的人,全都面现惊骇之色 纵然在场的成洛君、边巨豪、天刀余断情、剑魔井六月都是武林中一流的高手,也不由为之骇然,更遑论那些官员和护卫了 那些官员们不敢怠慢,纷纷向于八郎等人致谢,有拱手作揖的,也有抱拳行礼的,尤其那些年轻骑士,更是个个一脸惶恐,唯恐得罪了于八郎 他们知道,同样一个千户,不过于八郎出身锦衣卫,权力就是比他们大,纵是皇亲国戚也不敢贸然得罪 纵然神英早已世袭泾阳伯,身有勋爵,都不敢得罪东厂人员,遑论是内行厂的大档头? 他抱拳道:“井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尚请恕罪 他这种动作,让杨一清等官员全都一脸错愕,可是无人敢多说一句话,纷纷垂下头来” 金玄白点头道:“好!你吃完饭后,就随我在万柳园住个一两天,然后再返回木渎镇去探视你娘和大舅吧!” 仇钺喜形于色,让那几个随行的将军和千户们看了,羡慕不已,知道单凭金玄白这几句话,无论仇钺的武功练不练得成,以后任何长官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众人边说边行,一路往太白楼而去,此时街上十分平静,一切如常,徐州卫的卫军早已撤走,衙门的差役不敢随便上街,唯恐遇上来自东厂的番子,惹来一身麻烦,由于少了他们的干涉,反而让市面更加繁华” 蒋弘武虽是位高权重,可是对付像井六月这种人,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堆着笑道:“井大侠,这普天之下,除了令师之外,还有谁能缴得了你的兵器?” 井六月得意的昂首,四下顾盼,道:“这话说得也对!” 他的目光触及金玄白,突然发现对方脸色凝肃起来,朝其注视的方向望去,只见五骑快马远远奔了过来,双方相差有十多丈远 蒋弘武默默的站在一旁,听了两句,便知道这个独臂大汉是五湖镖局的镖师,这回前来是要找金玄白 小林犬太郎极为尽责,听到了金玄白的命令,便切实的执行,除了吃晚饭时休息半个时辰之外,其他的时间都督促仇钺练刀法 这一行人走到万柳园时,朝阳才刚刚升起,仇钺在门口碰到了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带着精神奕奕的五十一名劲装大汉,骑着高头大马,随同五湖镖局的五名镖师整装待发”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邵道长,你认为如何?” 邵元节道:“嗯!这个计划非常周密,也面面顾到,只要时间能控制好,便可成功”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截至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探查出来,高天行如今在不在刘贼的府中” 他顿了一下,望向邵元节道:“邵道长昨天也被拉上牌桌,搓了八圈才下桌” 邵元节笑道:“贫道是被拉着充当教师,传授他们如何玩牌,所以才被逼上桌,其实我跟金侯爷一样,对这种玩意,没多大的兴趣” 邵元节微笑的把他扶了起来,道:“贫道听诸葛大人说,你很有出息,这回调到四川去做游击将军,一定要好好的为国效忠” 仇钺双手接过玉佩,感激的道:“谢谢国师赏赐!” 邵元节含笑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蒋弘武走过仇钺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仇钺,好好干!别辜负了你师父和邵道长的期望 假使当时自己不能和周瑛华私奔,那么也有不同的后果,一是和她相偕殉情,留下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所以说,金玄白不仅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大恩人,若不是金玄白的出面,周大富怎肯把女儿许配给他? 若不是金玄白的授艺,诸葛明又怎会破例写下私函,让他投入洪钟大人门下,获得破格录用? 仇钺在刹那间,思潮泉涌,想起师父和诸葛明的恩情,不禁眼眶红了起来,语声哽咽的道:“这都是大人的栽培,小侄才能有此寸进,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侄没齿难忘 仇钺走了过去,叫了一声 金玄白转过身来,道:“仇钺,你不用上青城山了,因为那是件没有意义的事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如今衣锦还乡,周大富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不过若是提一下我,他会更把你捧上天,周瑛华也就更受宠爱,这个道理你懂吧?” 仇钺又是一阵拼命点头,反倒让金玄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自己也颇为吃惊,为何会说出这番话? 显然这些日子和这些官员们相处,让自己变得圆滑而世故,也更通晓人性的变化” 服部玉子看到仇钺跪在面前,只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轻声道:“你起来吧!” 仇钺老老实实的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仇钺不加思索的掀开了匣盖,立时珠光宝气,映入眼中,灿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服部玉子瞄了仇钺一眼,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斜视,手里捧着铜匣,紧紧抱在胸口,神情紧张无比,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忖道:“这真是个朴实的乡下人,庄稼汉,纵然做了官,也改不了那种拘谨习气” 她的玉手放在金玄白粗糙的大手里,感到格外的满足,只觉人生至此,死而无憾,纵然金玄白有六七房妻子,她仍然是他最珍爱、最重视的一个 可是这一百多年来,明教几乎面临垂死的境地,却突然又出现这种场面,果真是件极为奇怪之事,恐怕只要一出淮安,立刻便会引起江湖上的大震动 而江湖上的组合或各派门人,纵然眼看明教复出,面对如此盛大的阵容,也一定不敢现身挑衅 当然,除了一百多名东厂番子和星宗弟子之外,朱天寿最大的一张王牌还是随在这拨队伍之后而来的金玄白一行人,认为有着神枪霸王的保护,就算各大门派会聚一起,也无法撼动这支大军”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感天悯人,关怀百姓,走这么一趟下来,只怕江湖上最少平静二十年,再也不会有任何豪强恶霸敢霸占土地,欺压百姓了 他的心中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笑道:“侯爷,这事极为简单,谢姑娘既然想要红烛高烧再进入洞房,我们就给她一场婚礼,又有何妨?” 朱天寿两眼发光,坐正了身子,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我给她就是,呵呵呵,那可太简单了 这时,车马早已出了淮安城,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之上,前行的马队扬旗而去,远在十里之外,而后面的车队和五色缤纷的明教五旗弟子还迤逦在半里之外,一眼望去,只见旗帜飘扬,看不到尽头 邵元节也没和他们交谈,站在道旁望着从马车的车窗里露出的一张张秀靥,心想这些星宗的女弟子们,原本个个都要争着骑马,却被朱天寿的怜花惜玉心理所逼,致使她们每一个都无法遂愿,只得乘坐在马车里 他脸上带着微笑,望着那一辆辆马车缓缓驰过眼前,无数的笑靥从面前闪过,倒也有一种特殊的感受 连绵的车队过去,接着而来的则是明教五旗弟子,队容整齐的随后而行,彩旗飞扬,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些明教弟子格外的精神抖擞 是以总结起来,这批人仅是靠着盛大的阵容唬人,完全是为了满足朱天寿的虚荣心态所摆出的阵仗,绝对经不起一场实战 可是这三人眼看他们摆出这种阵仗,兵分四路而行,一路打上明教的旗帜,一路打出五湖镖局的名号,另二路则变装潜行,感到极大的好奇,于是又缠着金玄白,继续留了下来 只不过边巨豪带来的手下人员太多,这才把四位龙使和一干属下遣走,只留下另外四位龙使和五十名东海海盗中的矫健人员随行 只不过他心里明白,此行的目的是要引蛇出洞,希望可以把剑神高天行引出刘瑾的府中,并且还可把他多年培育的那股势力,一并引出来,加以消灭 是以刘瑾的先人,是否就是昔年明教弟子,而他之所以被选入宫中作为太监,到底是不是一桩原先就计划好的阴谋,也是存疑 他想到这里,放下心来,只听边巨豪笑道:“国师之言,深得我心,就是这么个说法” 此言一出,成洛君等三人全都一脸诧异之色,仿佛看见一个怪物出现在面前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记起今日凌晨,朱天寿在蒋弘武等人陪同下,返回万柳园时,自己曾埋怨蒋弘武带着皇上出去嫖妓之事” 忖思之际,年方五岁的朱厚聪整个面貌似乎浮现在眼前,仔细的比较一下,真的和朱天寿有几分神似 邵元节个人行走江湖的日子并不多,尤其是进入朝廷,被封为国师之后,更是出入都有大批随从和龙虎山道士跟着,难得露面 而前后护车的镖师,多达数十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比起北方最负盛名的中州镖局走镖时,阵容还要盛大壮观 而能付得起万两银子酬金的顾客,恐怕随身携带的红货或金银珠宝,最少也得值十万两以上,才会花费这笔酬金,雇请镖局护镖 因为这件事太荒谬了! 邵元节笑了笑,忖道:“或许金侯爷这么做,就是要让人看不透,否则他又怎会把神枪霸王的旗号打出来?” 其实金玄白自从被金刀镇八方邓公超安了个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头衔之后,连一趟镖都没走过,更没有支领过五湖镖局的一分银子酬劳 他在这些日子里,全部充当的是朱天寿的保镖,按日计酬之外,还另有来自锦衣卫和东厂的破案奖金拿 所以,当蒋弘武和诸葛明提出了整个计划时,金玄白首先便赞同,认为这么做可以过一过副总镖头的瘾 邵元节打了个稽首,还了一礼,笑道:“各位镖头不用客气,贫道有件事要找你们副总镖头相商,所以才走过来看看他” 大桥平八郎恭声道:“我们副总镖头在后压阵,请道长上马,由在下相陪前去如何?” 邵元节道:“这倒不用了,贫道一人前往便可以了 邵元节一眼望去,只见宽大华丽的车厢里,除了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之外,还有曹雨珊、井凝碧和松岛丽子三人,她们全都注视着邵元节,乌黑的眼眸里,充满着好奇的眼神 随即从第三辆车厢里,齐冰儿探首出来,问道:“大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井胭脂也从车窗露出了一张瓜子小脸,瑶鼻朱唇,容颜如玉,竟比齐冰儿还要美上三分,心想冰儿怎会和井胭脂如此要好?两人还会坐在同一辆马车里?再一观察,发现她们手里抓着一些零嘴小吃,鲜果糕饼,不禁莞尔一笑 从柳林里目睹江百韬和杨小鹃偷情密会开始,遇到了忍者偷袭五湖镖局的激烈场面,然后再从忍者手中救下了他身为齐大公子的齐冰儿,然后替她祛毒,两人经历一番风雨,直到现在,将她紧紧搂住 徐州城里的城狐社鼠、牛鬼蛇神,从朱天寿等大队人马进城之后,便吓得躲了起来 江彬虽然长相粗野,脸上又有伤疤,却是心眼玲珑,发现被征调来保护的人是位侯爷,纵是不知朱天寿等人为何要高举明教的大旗,张扬而行,仍然尽心尽力,领着两名任职百户的拜弟李泰和李琮,忙里忙外的张罗一切,在东厂档头胡定德的协助下,把一切住宿饮食等琐事,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江彬诚诚恳恳的领着李泰和李琮二位拜弟,到群英客栈拜见金副总镖头,当时,他根本不知道为何逍遥侯爷要叫自己去拜访一位镖局的副总镖头,学什么刀法,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然而心眼灵活的他,却知道这种事绝非自己能闻问的,至于内行厂是个什么机构,他也不了解,可是看到胡定德以东厂档头之尊,仍要低声下气的领着属下,供人差遣,便明白二位侯爷这回的行动,必是有极深的用意 自从邵元节跟服部玉子要名单开始,包括齐冰儿在内的七八名女子几乎全都陷入兴奋,甚至于疯狂的状态中 至于井凝碧之所以能被列入名单中,完全是服部玉子的一番话,才说服了其他人 虽然后来曹大成带来万两银子替她赎了身,井凝碧仍然跟曹雨珊一起,依恋在服部玉子的身边,不愿就此离去,返回家中 面对未来数十年的岁月,她认为自己纵是精通易容术,也难保不会在人老色衰之际,遭到金玄白的遗弃,或者被其他姐妹排斥 她的目的便是要增加自己的威望,争取最多的发言权,让自己不至于成为怨妇 而在一场会商的结果后,她终于达成了自己的愿望,把曹雨珊和井凝碧二人列名其中 当这份名单交给田中春子,派出大桥平八郎带领十名忍者,从群英客栈送交邵元节后,皆大欢喜,群英客栈里大摆宴席,欢庆此事 尤其是星宿众女,更是郁闷已久,眼看光明在望,有朱天寿这位侯爷带着她们大摇大摆的擎起明教的大旗,畅行无阻的行在官道上,无人敢犯,使她们个个情绪亢奋,把朱天寿视为救星,纷纷上楼向他敬酒 朱天寿酒后,兴致极高,命令张忠和张雄二位太监,取来大金匣,在场的每一位女弟子,都给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作为本钱,然后展开一场十桌麻雀牌大赌 这场牌局打到半夜,朱天寿体力不支,这才由张忠和张雄两个太监扶着上床睡觉 此后,连续三日,明教徒众们都留在徐州城里,没有任何动静,朱天寿过着荒诞不堪的日子,除了醇酒美人之外,便是嬉戏于雀戏之中 依照诸葛明的计划,由朱天寿率领的明教队伍,隔了半个时辰才动身,务必和金玄白的行列保持十里的距离,可以相互呼应 他们所经的城镇,根本看不到一个江湖人,只有川流不息而来的各地官府人员,络绎不绝的上门拜访,不过朱天寿仍是一概不见,全都交给邵元节领着胡定德去应付,始终保持一份神秘感 其实他忘了五湖镖局所经历的一些凶险,若非有他出现,这间镖局早就毁了! 而他此行如此悠闲,是因为有江彬和胡定德派人在前面开道,把官道都净空,不容其他旅客行走 这些事情金玄白一概不知,他住店之时,都和朱天寿的明教众人们保持一里之遥的距离,仿佛互不相干,可是每天都会碰上一次面,谈些旅途见闻,有时还会陪朱天寿喝几杯酒” 朱天寿大笑,道:“贤弟,你当天下人都跟你一样,除了武功练得天下第一之外,其他各方面就不涉猎了?” 他眯着眼睛,得意的看着那些熟练的摸牌、打牌的星宗诸女,低声道:“我算过,这些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一桌四人,可摆三十桌,我如今轮番训练,每天换一批,每人提供六百两银子,如果谁先输了,谁就陪我,你说好不好玩?” 金玄白觉得朱天寿真是异想天开,笑道:“大哥,你这么做,谢姑娘肯吗?” 朱天寿道:“这是我跟她的默契,洞房花烛之前,我不碰她,她也不干涉我,成亲之后,无论我喜欢哪个,都可收为侍妾……” 他说到这里,见到谢恺儿站了起来,招手道:“朱大哥,请你过来评评理,我明明是胡了三番,干爹却算成了两番,还说我算错了”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道:“贤弟,我不陪你了,让邵道长跟你多聊聊” 金玄白见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问道:“邵道长,朱大哥是不是喝醉了?” 邵元节笑道:“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看到这些美女,他已醉了一半,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些日子,倒是侯爷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时候,这都是因为碰到了你,让他找到了希望” 金玄白不解的望着他,道:“邵道长,你为何要这样说?其实应该讲,是我碰到了朱大哥之后,才找到了人生的希望和快乐才对 而诸葛明为了要清除东厂在河南境内的据点,无法管束,只得托林泰山派人连络,此后发出秘函将分由二处,务必统合计算 金玄白摺起了信,抬头道:“道长请放心,井六月看起来卤莽,其实心思也很缜密,有林泰山那些人在他身边,就算绿林总寨有三千人在里面,也挡不住他必杀九刀 金玄白取过第三封密件,展开一读,只见上面只写了“无动静”三个字,而且没有任何具名” 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道:“他说没动静,便表示高天行仍在宅中,每日饮食正常,可见高天行并未因聂人远之死,采取任何行动”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聂人远如果的确是他唯一的爱徒,他乍闻耗讯,一定会采取行动……”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武功高强如他,一定个性内敛,沉稳异常,他饮食如常,也并不表示没有行动,可能暗地里有一些动作,而在厨房的人,难以靠近,以致无法察觉也不一定 他不敢得罪金玄白,忙道:“副总镖头,请问……” 金玄白的目光锐利,早在那些灰衣士卒喊叫之时,便看到他们所押之人是李亮三和他的两名手下,立刻道:“江千户,这三人的确是我江湖上的朋友 江彬见到他们的确是熟识,唯恐得罪了金玄白,满脸惶恐的站立一旁,拼命的搓着手,不知要如何是好” 李亮三道:“如此打扰金大侠了” 他们四人缓步往云聚客栈行去,一路之上,李亮三等三人看到警卫森严,整条长达三里多长的大街全都封锁,不禁浮现讶异之色 李亮三恍然大悟道:“果然这次是有计划的行动,完全是针对巩大成那厮而去” 他脸色大变,道:“金大侠,你带着数百名镖师经徐州,过合肥,又弯到了江西,到底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为了对付我们绿林盟?” 金玄白脚下一顿,道:“李盟主,你多虑了,我们这次是要往湖广而去,至于行程为何如此缓慢迂回,则是另有原因,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对贵盟有任何不利的行动,否则也不会这样” 他皱起了双眉,道:“金大侠,能否请你把行程再放慢一点?或者改变主意?” 金玄白摇头道:“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事,至于行程慢一点,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早晚都要上武当面对一切,早一天,晚一天,有何差别?” 李亮三道:“武当杨子威杨师兄和林英豪林师兄二人,曾经苦劝黄叶掌门,不要逞一时意气,可是掌门人一意孤行,所以他们准备采用釜底抽薪之法,请求大侠你暂且别上武当,等到会商有了结果之后再做定夺 ” 他深吸口气,眼中精光迸射,全身突然散发出一股庞大的气势,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你回去告诉杨大侠,黄叶道长若是犯上了我,他的末日就到了!” 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距离他身边仅有双尺,被他身上迸散而出的庞大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连续退出八步之外,才能立得住脚跟 而围攻此人的两个高手,一人手持一支松纹长剑,穿着一身灰衣,另一个则是身形高大的中年和尚,手中挥舞着一支七尺长的禅杖,恍如一条青龙,上下飞旋,灵活无比” 他这句话就像一个闷雷似的,在李亮三的脑海里炸了开来,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确认,那个以黑巾蒙面的灰衣人,正是已经归隐多年的武当上代掌门青木道长 一时之间,他望着缠斗中的三人,也不知心中泛起了什么滋味,暗忖道:“掌门师父一生自负,在武当派中,除了上一代的盛长老之外,连其他的几位长老,都没放在他的眼里,想不到他老人家卸下掌门之职后,一身功力精进如斯,却要和人联手,才能抵得过金大侠,难怪他要以布巾蒙面了” 他在感慨之际,又听到翻天鹞子低声道:“盟主,那个大和尚是来自少林的高僧,他使的杖法,我以前见过,好像叫伏魔杖法……” 李亮三浑身一震,惊忖道:“莫非这个大和尚是上代少林掌门空性大师?” 他凝聚目光望去,看了好一会,都被闪烁的剑光和杖影灿花了眼,看不清那个中年和尚的面貌 空性大师身形落下数尺之际,把手中二截断了的禅杖掷了出去,然后翻了个筋斗,头下脚上,大袍挥拍,瞬间连拍七掌 雄劲的掌风落在河面上,激起一片水花,湍湍的激流几乎为之而断,水波飞激中,空性大师已藉着反弹之力急速的换口气,跃回了河边碎石布满的沙地上 空性大师眼前一花,发现七个金玄白绕着自己转了个圈,每人使出了一招,其中包括般若掌、大悲掌、菩提指在内,全都是少林的绝艺 谁知那条红龙似的剑光受到青木道长利刃相加,不落反升,昂首直上,然后化为数条幻影,直攻他的头颅而来 滚滚的河水,哗啦啦的不断流去,躲在林边草丛里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心中却似涌起万丈波涛,激动无比 青木道长脸上蒙着布巾,看不出表情,可是空性大师已变得一脸凝肃,有些灰白的浓眉皱了起来”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的道号如何称呼?在武当派身居何位?为何要蒙面而来?这三个问题若不回答我,我绝不和你多说什么!” 青木道长一振手中长剑,剑刃在夜风里发出一阵轻吟,厉声道:“你从何处学来这御剑飞空之术?是本门的铁冠道长还是九阳神君?” 金玄白冷冷的看了青木道长一眼,道:“我对你的手下留情,难道你还感受不到?莫非你真要我下杀手不成?” 他侧过脸去,指着空性大师,道:“还有你,这位少林的大和尚,连名号都不敢报,真是丢了少林的脸!” 空性大师一愣,不怒反笑,拍掌道:“施主说得好!贫道练了三十年的少林武功,竟然不如尊驾,的确是替少林丢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只是不知昔年大愚师伯传授你的少林武功,你学会了几样,竟敢出此狂言?” 金玄白看他一脸气鼓鼓的,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道:“也不多啦!学了十五种,目前只精通其中十二种而已” 盛琦一笑道:“臭道士,他在你们二人面前卖弄这两派武功,岂不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 金玄白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说话之际,他已拔出背上长剑,脚下一滑,到了金玄白身前,瞬间连攻三剑 陡然,剑光灿烂,无数的剑花绽起,如同洒出满天花雨,罩住了金玄白全身上下 金玄白见他使出了寒梅剑法,每一剑都能发出十朵剑花,纵横的剑气有如梅枝,封住了所有的空间,功力之深,远胜青木道长,不禁暗暗喝了个彩 比起盛琦来,他的功力超出甚多,一剑出手,便是十四朵剑花,两招攻出,共有二十四朵红梅飞起,然后一闪即灭 他们到底是修为深湛的武林高手,才一入幻境,立刻便清醒过来,可是那躲在草丛后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则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心眩神迷,浑然不觉其中的凶险 可是盛琦连攻七剑,却被金玄白以同样的四招剑法破去,叫他情何以堪? 他深吸口气,压下了紊乱的情绪,道:“快说!我二弟如今人在何处?是生是死?” 金玄白讶道:“难道老丈至今仍未见过道长师父的遗书?” 盛琦全身一震,摇了摇头,眼中突然流出泪水,哽咽道:“如此说来,我二弟果真已经走了!” 金玄白道:“他老人家在十二年前,便已仙逝,不过……” 他看了空性大师一眼,继续道:“他曾经和在下一起,精研寒梅剑法,后来又补了三招 青木道长曾经身为武当掌门,武当剑法上的造诣极深,立刻便知道他这番话极有道理,果真遇到如此繁复的剑法,难以破解 一时之间,他的心中悲喜交集,喉中似乎堵住了什么异物,怎样都说不出话来,泪水不断的从眼角滑落,沾湿了衣襟而不自觉 他有些气愤的道:“你说这三招剑法都是铁冠师叔临终前所创,请问你,他有没有为武当创出什么绝学?” 金玄白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空性大师虽然刚刚听他说过,觉得难以置信,此时听他再度提起,反倒认为所言非虚,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忖道:“天才,此人真是武学上的奇才” 他四肢微一抖动,浑身关节一阵轻响,手中捧的追日剑陡然射出长达二尺的红色剑芒,沉声道:“九阳门是道家的旁支,和漱石子的太清门一样,九阳神功跟玄门太清罡气系出同源,无分轩轾,与明教的烈火神功看似相同,实则有异,你们明白吗?” 青木道长叱道:“胡说八道,难道漱石子道兄会说错吗?” 金玄白道:“他就是看错了!” 他冷哼一声,道:“若非是那个老糊涂看错,当年枪神、鬼斧、大愚、铁冠四大高手,怎会千里追杀九阳神君,以致酿成那场悲剧……” 说到当年的那一桩悲剧,金玄白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一个意念,忖道:“莫非漱石子当年看到比他年轻十多岁的九阳神君,有如此高的武功修为,唯恐五年或十年之后,自己在武林中泰山北斗的地位会遭到摧毁,这才故意放出这种消息,以致引起枪神等人恐慌,这才千里追杀,否则以他的修为,和师父交手了七八百招,怎会不清楚九阳神功并非魔教邪功?” 这个崭新的想法,以前从未出现在脑际,纵然他已跟亲近的的人说了好几次当年的那桩悲剧,只是陈述事实而已,从没往这方面去深思 依据金玄白所知,剑神高天行是剑豪聂人远之师,他的一身修为全是明教上百年流传下来的武功 而排名第八的无名氏,乃是昔年被朝廷指称秽乱内宫的妖人李子龙,他更是所谓的魔教余孽! 以漱石子的一身道家玄功修为,怎会辨认不出高天行和李子龙都是出身魔教?当年他未发现此二人,后来又怎会认为沈玉璞是出身魔教? 由此可见,他若不是存有私心,妒忌英才,便是别有居心,想要把枪神等四大高手一起坑了!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和荒谬,让金玄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运起九阳神功,全身似乎罩起了一层气罩,映着追日剑上闪烁不定的红芒,泛起一片红光” 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金玄白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显露出这种威力无俦的神功 难道他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一时之间,李亮三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却知金玄白凭着这身鬼神莫测的武功,若是率领那些剽悍的手下,杀上武当,恐怕真武大殿前流出的鲜血,会汇成河渠,一直淌流到武当山脚” 金玄白见他突然称自己为“大侠”,知道自己露了那一手,果真震住了这个狂妄自大的武当高手 金玄白默然的凝视着青木道长的眼睛,道:“太极阴阳之理,只要练过几天武功的人都知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必须阴阳调和,也是浅显之理,什么太极心法融入九阳神功,全是狗屁,你知道吗?” 青木道长觉得自己仿佛是初入师门的小道士,正听着本门师长训话,不禁点了点头 而那支熠熠发光的追日剑在他身外,穿梭往返,迂回转折,已化为一抹虹光,又似一条红龙,灵活的遨游于天际 他吃了一惊,忖道:“这三人何时追来这里的?他们若被三大门派的高手发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脸欣羡和景仰的神色,仰首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暴露了形迹,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也随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跟着站起,并且开始指指点点的说起话来” 盛琦道:“这个老夫知道,大和尚,你也得小心点!” 空性大师招呼了一声,道:“臭道士,我们走吧!” 青木道长临行之际,似是想到了什么,道:“盛道兄,你记住了身上的禁制,只有两个多月便已到期,无论找不找得到百草生,都要赶回衡山,和井老大会合 当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逃到了镇外桑田,眼看镇里处处燃烧,烈火奔腾,不禁看傻了眼 扑天雕骇然道:“怎么会这样呢?” 李亮三飞身跃上一株大桑树的树帽,凝目向镇中望去,只见镇里人影幢幢,有人忙着辟出火墙,有人推着水车救火,也有人在激战之中” 他看到李亮三恭敬的束手而立,淡淡一笑,道:“我刚才已经警告过了三位老掌门人,青木道长会把我的话转告黄叶道长,想必武林各大门派也不会以我为敌,故此,这场武林纷争,很快便会平息下来” 李亮三双手接过令牌,颤声道:“谢谢大侠!” 金玄白道:“内行厂的职权凌驾于东、西二厂之上,你切勿随便亮出此一腰牌,做出逾越之事,否则遭到大档头追捕,就别怪我了!” 李亮三躬身道:“是!在下敬领大侠教诲” 李亮三摇了摇头,道:“我不能眼看他们陷入绝境,一定要尽力挽回,至于做不做得到,就非我能预料的 突然,扑天雕发出一声怪笑道:“盟主,你有没有想过,身为绿林盟主,麾下有一百多个帮派、山寨、跺子窑,应该和所谓的名门正派是对头,如今却为这些人的安危,几乎跑断了腿,此事若是传扬开去,岂不是笑掉他人的大牙?” 李亮三苦笑了一下,翻天鹞子却道:“盟主,属下支持你,无论是上刀山,下油锅,我都跟你一起走!” 李亮三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感动的道:“好兄弟,谢谢你了 他跃下了地,略一查看,发现那些死者上身完好,七成以上都是割喉一刀致命,其他的三成则是四肢中了暗器,流血而死 她们显然知道这些手持鬼头刀的蓝衣大汉,身上全都穿了软甲,所以每一剑出手,攻的都是四肢和头部,逼得那些蓝衣大汉左支右绌,若非凭藉刀阵的运转,占了极大的优势,早就丧命了 由此可见,那些年轻的美女,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就算自己的徒儿何康白来此,也不见得能够取胜 盛琦两眼放光,惊喜的忖道:“这不是本门的寒梅剑法吗?她……她莫非就是小馥?” 凝神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年轻女子满脸杀气,杏眼圆睁,完全不似自己记忆中的那个绑着两条小辫子,蹦蹦跳跳,哼着山歌,围绕在身边打转的小女孩” 随着目光转动,他看到还有其他两个更年轻的少女,也都是使的同样剑法,故此让他深感不解 这些人没有参加战局,全都在摇旗呐喊,围观战况,显然根本用不着他们加入,或者对那些花衫女子有着强烈的信心所致 以盛琦的所知,五行尊者中,任何一人的武功,都已是江湖上的顶尖高手,都不在剑豪聂人远之下 那个女子满头珠翠,一身华服,光从她的头发看去,她最少也有六十岁,可是她的面孔清丽,肤色姣好,看上去只是二十至三十岁的光景,故而乍见之下,根本看不透她的年龄,也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也就是因为这种情形,使得盛琦更加肯定自己认错人了,因为他的印象中,徒儿的妻子只是一个可怜的弱女子,嫁进夫家之后,饱受凌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把一切委屈都往肚里吞 而眼前这个白发红颜,眼中冷芒毕露,如同两道利刃,武功高强之极,绝对不是印象中的那个女子 他不敢留下问个端详,提起了一身功力,使出华山派轻功身法,两个起落,便已到了十丈开外,投入桑林之中,消失不见 经过一场激战,忍者先是一轮暗器,再来又是狠辣的一轮急攻,在必杀九刀的强大威力之下,纵然那些身穿软甲的所谓神甲兵,武功都在水平之上,却挡不住三刀,一百多人全都死在一条短街上 这八个伤者没有受到褒扬,反而被高桥五十四痛骂了一顿,要他们伤好之后,每天挥刀三百次,磨练刀法,务必提升战力 金玄白手持追日剑,剑芒射出,足足有一尺多长,凡是碰到他的神甲兵,纵然身穿软甲,寻常的刀枪无法穿透,却是经不起金玄白一剑,便已透体身亡 金玄白看到了胡定德,想起了东厂用刑的花样极多,于是把昏迷的金尊者交给了他,要胡定德亲自侦讯,务必问出口供 军帐之中,此时已铺上了三层厚厚的毛毡,加了五床锦被,两张矮几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十道菜 朱天寿看了他一眼,道:“江彬,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去问口供,一定要查清这批叛逆的来历 楚花铃怕他噎着,亲手捧了杯茶,递给他,柔声道:“大哥,你光吃饼,不喝点茶,太干了有了它诸般趁意,没了它寸步也难……” 他颇为感慨,忖道:“果真是钱做人,哪里是人做人?我若还只是一个小野樵夫,恐怕丈母娘也不会对我如此青睐有加了 朱天寿等到邵元节也盘膝坐下,这才一哼道:“贤弟,胡定德已经问出口供了,昨夜领着五百名叛逆,杀进镇里,又放火烧镇的人,是刘贼秘密训练的亲兵” 金玄白已知道大部份内情,并无惊讶之色,点了点头,道:“果真如此,并无意外 他点了点头,道:“道长说得不错,有金贤弟在此,还怕什么卫龙神甲兵?” 金玄白犹豫了一下,道:“大哥,据我所知,高天行所秘密训练的这批人,可能并不是单纯的为刘贼所用,而是他用来复兴明教的基础” 他笑了笑,继续道:“他们二人的交情已有三十多年之久,双方戏谑相称,却是从未翻过脸 朱天寿望着他真挚的笑容,觉得自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继续道:“这些家伙还真是狡猾,明明是刘贼手下密谍,却混淆视听,冒充西厂人员,显然是要让我们误导方向 他的神识继续扩大范围搜索,发现二里之内,毫无人嚎,仅发现树丛里停歇的一些夜鸟 盛琦伸出大拇指,赞道:“金少侠,你这一身轻功身法,放眼天下,绝对是排名第一,连井老大也比不过你” 他看了看右手端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然后连同左手拿着的那只空杯,一起掷了出去,丢到数丈开外的河里,这才吁了口大气 这几个月来,自从他出师开始,所过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好,尤其在遇见朱天寿后,更是整日里珍馐美馔,几乎都忘记了卤豆干、黄豆牙、煮花生是什么滋味了” 盛琦身为何康白的师父,对于爱徒当年的一段畸恋,可说知之甚详,由于盛旬是他的幼妹,当他知道情形后,虽然二人已经分手,仍是大发雷霆,狠狠的责罚了何康白一次,逼着爱徒面壁半年,不得下山 ”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的年纪比他轻,九阳神功又有七重修为,武功复得五家之长,久战之下,他必定落败……”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我不会跟他久战,两百招之内,一定会斩下他的首级!” “二百招之内?喝!未免太夸张了吧!”盛琦几乎跳了起来,大声道:“就算你练成了御剑之术,也不可能在二百招之内获胜! ” 他挥动了一下左手,好似这样才能挥去一些什么东西,道:“当年老夫和他切磋,也是战到三百招之后,便中了他的射星指 于是在他力争之下,便把那批文件、手记、典籍、秘笈,全数保留了下来,装箱运回少林,放置在藏经阁里的秘室中 盛琦啊了一声,重重的拍了下额头,道:“我真是个老糊涂,竟然忘了你已经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看来老命有救了” 金玄白听他解释之后,才知道这种天魔刺是一种指法,运功之际,可以指水成冰,若是击中人体,可在瞬间冻结经脉中血液的运行,置人于死地” 金玄白听他解说了好一会,这才对天魔刺有些了解,见到这个老人赤着上半身,露出胸前根根肋骨,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似乎不停的打着哆嗦” 金玄白点头道:“好!一言为定 那根毒刺被拔出骨节间缝,也跟着溶化,眼看就要扩散开去,九阳神功已在刹那间转化为极阴,压缩之际,终把那点液化的巨毒凝成一根比最小的绣花针还细的小针 距离湖国水庄一别,至今已有三个月之久,终于再度见到了赵定基,倒让金玄白有些“风雨故人来”的特殊感受” 赵定基垂首道:“能为侯爷效劳,是下官的荣幸和福气,怎敢当得一个谢字” JZ※※※就是金玄白一句口头话,让朱天寿始终怀念军帐中的逍遥自在,于是多年之后,他经常不在宫中,领着亲信的官兵,由当时已升职为威武副将军的江彬带着,出居庸关,巡视宣化、蓟州一带 那时,他自称为“威武大将军朱寿”,所驻处称“军门”,还命令户部发银一百万两输宣府,以备赏劳,后来虽被当时的户部尚书石阶力持不纳,仍被逼着减半付出五十万两,犒赏自己和所谓的外四家边军 在正德十四年二月时,正德皇帝的返京,自称“总督军务、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其荒谬性,已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在他之后,古今中外似乎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和他可以比拟,仔细的想一想,大概只有五百年后一个从未当过一天兵,受过一天军训的人,后来自称三军统帅,五星上将,可以和荒谬的明武宗相提并论 金玄白只见那四名年轻女子,正是苍龙七女中的云云、燕燕、蕙蕙、楚楚四人 赵定基见到美人如玉,芬芳扑鼻,还没喝酒,便已醉了 ” 赵定基双手捧着酒杯,看到金玄白一干而尽,恭声道:“谢侯爷赐酒,下官深感荣幸 而他振振有词的理由,则是金玄白已经收他为徒,他一定要留在师父的身边,跟着神枪霸王学武 当时,他把酒楼里的伙计打伤了四五个,甚至连掌柜也被打趴下了,以致招来开设酒楼的店东,带着十几名壮汉,把薛士杰围在楼里 铁臂神拳洪五根本没有听过神枪霸王的威名,眼看薛士杰仅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孩子,口气却是极大,再加上对方身上所佩的那柄宝剑,看来价值不菲,于是便耐心的要他把宝剑押在店里,以后再拿钱来赎 邵元节没有见过薛士杰,听到金玄白这么一说,好奇的问道:“金侯爷,这个毛孩子只是青城派掌门的儿子,胆子怎会如此之大?” 金玄白把薛士杰的出身来历简单的叙说了一次,道:“青城派固然不怎么样,可是他的二位舅舅可是名头极大,一位是华山大侠盛大掌门,另一位则是武当长老铁冠道长……” 他顿了一下,道:“这二人在江湖上辈份极高,那姓洪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三个门派都一起得罪了,对不对?” 邵元节抚掌笑道:“难怪那小子会胆大包天,原来是仗着后台奇硬,不过那铁臂神拳有眼不识泰山,没把神枪霸王放在眼里,以后一定会后悔莫及 当时知县不在,只有推官在衙内,赵定基亮出了腰牌,吓得县衙里跪倒了一地 赵定基表明了来意之后,推官找来大捕头、二捕头商议此事,决定把衙门里全部一百六十名差役都派出去,分成四路,去找薛士杰下落 当赵定基由知县和推官,在姜大捕头、陈二捕头陪同下,走进了四季红酒楼时,吓得掌柜、伙计以及用餐的客人,全都乱成一团 而薛士杰则是把锦衣卫的高官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连蒋弘武都被他骂了句“马面客”,当然更不把这些衙门的捕头当一回事 他见到洪五从厢房里冲了出去,随后便跟随而至,眼看这位铁臂神拳僵立在楼梯口,手足无措之际,他已大摇大摆的推开洪五,双手叉腰,神气活现的喝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小爷们在喝酒,难道都犯了法不成?叫你们的顶头上司过来说话 不过纵是如此,也把她吓了一跳,赶忙取出身上带着的绢帕替邵元节擦拭酒渍 朱天寿大笑道:“这个小子真是太有趣了,早知道就不送回青城,让他留在身边,也不知有多好玩 铁臂神拳洪五眼看锦衣卫将军都没嫌弃自己,欣然入席,并且还有知县大人相陪,感到极大的荣幸,于是下令撤去残肴,重新摆上五桌酒席,款待这些要人 赵定基好奇之下,再三请问洪五,为何擒下薛士杰之后,态度会突然转变 铁臂神拳私下表示,当双方发生争执时,薛士杰的确报了神枪霸王的名号,只是他孤陋寡闻,没听过武林中有这号人物,再加上觊觎薛士杰身上带的白虹宝剑,这才动手将他擒下” 就因为薛士杰的风头太盛,锋芒太露,以致上山之后,反而遭到青城掌门薛逢春的痛责,认为他未经自己同意,自作主张的投入神枪霸王门下为徒,根本就是欺师忘祖,蔑视父亲不过等到薛婷婷详细的禀明经过,并且出示铁冠道长留给薛夫人盛旬的遗书之后,薛掌门才稍微释怀 其实赵定基不敢透露出“拔牙计划”,关于金玄白被朝廷重用的原因,他也是以三分事实,七分臆想的方式,说了出来,自己也颇为心虚” 此言一出,邵道长和赵定基脸色大变,连小太监张忠都呆住了,他们望着金玄白,不知他有没有听出朱天寿的语病 可是金玄白根本不知道自古以来,皇帝称孤道寡,自称为“朕”,见到邵元节和赵定基都神色怪异的望着自己,不自禁的摸了摸脸,问道:“邵道长,怎么啦?我是不是脸上沾了什么?” 邵元节见他没有发现朱天寿的语病,暗暗松了口气,笑道:“侯爷脸上没有沾上什么污秽,只是贫道见到你如此镇静,感到惊奇而已 朱天寿侧首瞪了张忠一眼,叱道:“笑什么?没有规矩的东西 自此之后,武宗皇帝任性妄为,无论是宠信伶人臧贤或是钱宁、江彬等佞臣,都不容朝中大臣有置喙的余地,任何御史敢进谏,轻则廷杖数十,重则罢官,甚至遭到砍头,使他成为明代排名前三位的昏君 ” 原来欧定邦凭着一口白虹剑,取信了盛旬,让她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这位新近崛起的峨嵋四秀之一的少侠 薛婷婷下山之后,欧定邦每隔两个多月便会从峨嵋跑到青城来向薛掌门夫妇请安,并且探查薛婷婷的返山日期 他一边介绍沿路的所见所闻和各地风光胜景,并特别提到了自己已拜师神枪霸王门下,在江湖上有个神剑小霸王的响亮名号 无论是薛士杰吹嘘着力败武当派剑客或者大战红衣大喇嘛,都还没让清风小道士如此惊诧,唯独薛婷婷将要嫁给金玄白这桩事,让他觉得事态严重,非得要和欧定邦禀报不可,否则每个月收人三两银子的酬劳,没有尽到责任,岂不愧对自己的良心? 所以当欧定邦进了建福宫,找到了清风小道士之际,这个眼线便善尽职守,加油添醋的把薛士杰所说的话,全盘告诉了欧定邦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晴天起了一阵霹雳,震得欧定邦几乎昏倒,他怀着满腔的疑惑和愤怒,立刻赶往山腰的青城派山门而去 那时天色刚晚,青城掌门薛逢春偕夫人,带着师弟们设宴款待赵定基等锦衣卫 于是就在这种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身上连中数剑,血流如注,改采守势也无法挽回颓局 经过连夜的商议,薛逢春体认出青城派势力单薄,无法对抗峨嵋,于是只得听从赵定基的安排 成彪心思缜密,唯恐另一路人马,只有八名锦衣卫随护,会遭到意外,于是派出一百名东厂番子,由一名档头带领,循着薛婷婷等人行走的路径,快马追赶而至,务必全程护送他们,赶到苏州和金玄白会合 他们到了峨嵋,会合了封山的九十名番子,由五十名峨嵋县的差人开道,一路上山 成彪陪着赵定基、薛逢春二人,领着百名番子,进了报国寺,找到了峨嵋派掌门无因大师,敲起大钟,把所有峨嵋派重要人物都聚集一起 当他一提出神枪霸王这个名号时,满寺皆惊,峨嵋上下才知道成大档头口中所说的武威侯爷,便是那位毁了双剑盟,打伤无法、无果、无明等诸位峨嵋派高僧的金玄白 刹那之间,大殿之中一阵哗然,面对着新仇旧恨,峨嵋弟子群情激愤,都被掌门压了下来 金玄白问道:“赵将军,你这一路处置妥当了,可是薛夫人那一路人,是不是已经到了苏州?怎么没见到她们随你而来呢?” 赵定基恭声道:“禀告侯爷,薛夫人一行十几人,在路经湖北之际,受到当地驿官招待,正好碰上了朱少侠和江姑娘等一行人,也到了驿站,由于江大侠夫妇在其中,他们父女见面,极为高兴,于是临时改变主意,接受朱少侠的邀请,到他家里小住一阵 第五章第三章兵分两路 秋阳遍洒大地,和煦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丝毫不显得炽热 路上的商旅一看便知,那几面旗子是属于五湖镖局的镖旗,因为上面绣的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正是五湖镖局的代表人物,目前江湖上最负盛名的神枪霸王 第四桩是峨嵋派封山一年,所有门下弟子都不许下山,已经下山的则必须在一个月内回山 至于第五桩大事,则是武当掌门召集各大门派掌门赴会,为的是要对付神枪霸王,结果只到了少林掌门空无大师,并且也只带了监寺空证大师和七位弟子 他们打着金玄白的名号,一边清除北六省东、西二厂在各地的秘站里的不忠份子,一边则扫除各地黑道跺子窑和绿林山寨 他那清瘦的脸肉抽搐了一下,道:“别的不谈,就拿漱石子井淼来说,他出身江南富豪之家,祖上留下的财产,足可让他快快乐乐的过一世,但他却因根骨太好,而被武林高人收为徒弟,练成了绝世武功 他们离去之前,大愚禅师曾留下口讯,让随行的武僧转告少林掌门空性大师 当时,仍然留在玉皇观的漱石子、空性大师和青木道长三人,听到了这个口讯之后,大为惊讶,立刻便下山追赶,结果毫无所获 自此之后,这四大高手,连同九阳神君都消失在江湖,屡经搜索,一无所得,仿佛他们已自人间蒸发 漱石子极为忧心四位好友的生死,于是在和空性大师密商之后,决定打开藏经阁秘库,取出昔年从魔教地窖得到的典籍秘笈,从里面找寻克制九阳神功之绝学 那时,四大高手已失踪了两年多,武当和少林两派,在这段期间派出去的弟子,多达二千人次,依然找不到枪神等人的下落,全都失望而归 岂知十年修练下来,仙业没有修成,反而连同长白掌门冯通也被牵连进去,成为漱石子后来所控制的对象 这次,漱石子和高天行先后离去,而空性大师、青木道长和华山大侠仍然留在长白山上继续练功” 那天晚上,当赵定基离去之后,朱天寿把云云等苍龙四女遣走,只留下小太监张忠在军帐里侍候奉茶 而这种安魂丹药的炼制,需要用新挖出土的千年野参做主药,珍珠粉为药引,另外配以十二味草药,才能完成 至于空性大师、青木道长和华山大侠三人,则负责到景德镇外的落英谷垂杨村里去找到百草生,取得十二味草药 为了配合金玄白即将采取的行动,他们二人约好了三天后再在河边会面,然后偕同赶往衡山 可是金玄白把整个情形说了出来之后,邵元节认为金玄白孤身前往衡山,极为冒险,因为漱石子身边还有空性大师以及衡山袁长老二位高手 万一漱石子不守武林道义,命令空性大师助阵,则金玄白一定会重蹈以前九阳神君的覆辙 邵元节表示,可以先伪造一封圣旨颁下,加上军帐之中尚有一名小太监张忠,由太监携旨前去,毫无破绽,一定可以取得漱石子的信任,说不定可收奇效 一时之间,偏厅里一阵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而何玉馥听到已经十年不见的师祖,竟然在十年之后出现在镇外,当场吵着要金玄白陪着她们母女俩去见盛琦,把金玄白闹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怪自己多嘴” 朱天寿大笑道:“这样很好啊,有盛老在旁凑合,你的未来岳丈和岳母早晚会破镜重圆,何况你为了她们的安危,还特别请成老、边老和风大侠一起随行,如此浩大的阵容,绝非漱石子料想所及,到时候,无论他作何盘算,都只能投降” 江彬应声而去,朱天寿放下窗帘道:“贤弟,你上回搜到的信件,证明安化王真有谋反之意,不过目前未见他采取行动,所以朝廷未发大军,只能把仇钺调往四川,预作绸缪之计 她们见到金玄白回头,竟有人伸出莹洁如玉的手臂,娇笑道:“副总镖头,请你不要把我们这群可怜的女孩子,送到宁王王府,求求你啦!” 接着,一阵阵银铃似的笑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他双手微抬,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那几位行商全都托了起来,道:“各位请起,在下实在没有替各位做什么事,不敢当得你们如此夸奖 一阵密雷似的蹄声响起,二十多匹快马沿着这条大道,急奔而去,卷起了漫天的灰尘 这批骑士也都是穿着同样的绿褐色劲装,腿上扎着墨绿色绑带,看起来类似衙门的捕快,却都全背着剑,与横行于山东、辽东一带的马贼又有不同,着实费人猜疑” 那名大汉道:“尊者请放心,只要发现埋伏,我们就纵火,烧死那些兔崽子” 说话之际,二十多丈外的白杨树林边,重新又出现了刚才纵马入林的骑士” 高天行不再说话,马车开始缓缓的向前行去 他才奔出数丈,便见到长达数十丈的马队已乱了起来,许多弟兄掉下了马,还有人则纵马进了稻田里 但是他的剑锋刚一扬起,那些人已一掷手中竹筒,滚进了稻田里,接着从整片金黄色的稻田中,像蝗虫似的,飞出了难以计数的暗器 高天行颇为恼怒,扬目望去,终于发现木二已刺伤了一个敌人,至于其他的神兵们,仍在激战之中 就在他迟疑之际,身后传来阵阵马嘶,转首望去,十几匹空骑,奔了过来,正是原先派出去的斥候兵所骑的马匹,无人控缰,惊慌乱奔 高天行缓缓平剑于胸,沉声道:“你是谁?” 余断情凌厉的眼神盯住了对方的眼睛,道:“天刀余断情!” 高天行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余断情点头道:“我知道 他大喝一声,道:“神枪霸王在哪里,叫他光明正大的和老夫一战!” 井六月腾身从马上跃起,大骂道:“呸!凭你这老贼,还不是我师父的对手!” 说话之际,他已连攻七剑,全是拿手的剑法” 井六月哇哇怪叫道:“原来你就是剑神?他妈的,老子打不过你,余师弟,还不快来刀剑合璧?” 余断情双手抱着大刀,冷冷的道:“我刚才挡了他三十四招,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 井六月受激,道:“老子是你师兄,最少也要挡四十招!” 他提起九成功力,变幻着剑式,一轮急攻而去,看起来像是不要命的打法 他全身一震,失声道:“御剑飞空!” 刹那之间,他凝聚起浑身的功力,举剑斜引,连发三道剑罡,攻向那条急攻而来的红色光芒” 高天行发现来者身形高大,脸上泛起一层莹光,年纪看来只有二十岁左右,便已吃了一惊,再听到余断情的话,更是难以置信 他吸了口气,目光闪处,发现那些神甲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几乎被屠杀干净,只剩下几个人仍在作困兽之斗WMtxt 急骤的喘了口气,高天行道:“你……你这是什么刀法?” 金玄白道:“必杀九刀!” 高天行脸肉抽搐了一下,道:“是谁教你的?” 金玄白道:“自创的 进了第一座牌楼,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到处都是贺客,以及接待的人员,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这一万多亲卫军封了武当山,除非皇上下旨,才可以解除,武当派的所有道士,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留在真武大殿的少林派弟子更不敢置喙 至于漱石子和空性大师之所以来此,则是欢欢喜喜的赶来参加喜宴,因为他接到了圣旨,被封为锦衣卫千户,孙女要嫁给武威侯爷为妻,可说是光宗耀祖之事 井六月暗忖道:“怎么侯爷成起亲来,会比较老婆谁比较多?”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之际,突然听到殿里的新娘群中有人发出呻吟,接着便看到随在新娘之后进殿的何夫人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要生了” 殿中一阵大乱,主婚的兴王还没和王妃进殿,便发生这种事,简直把所有的宾客都看傻眼了   然而,在一叶盟内流传下来的《一叶小札》中的“贤之卷”中曾有过这样的记载:   “楚三十六年,有女名素   何以没有在《一叶名录》上留名的女子竟会出现在《一叶小札》之中?虽然只是寥寥数笔,却成了千万年间的谜团   桩素的眼皮已经开始感觉沉重了,但她牢牢地撑着,透过马车的帘幕,一动不动地看着外面的月亮从她记事起就没有了娘的印象,照顾她生活的一直是柳姨,现在自己不见了,也不晓得柳姨会有多担心桩素诧异地发现,这个苍白的人儿居然有着一双温暖柔和的手”   “怎么可以这么泰然她感到沉简的身子莫名一僵,似乎有想挣开,但她握地愈发地紧了桩素下意识地往沉简那靠了靠,感觉到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不由抿嘴悄悄偷笑”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那些孩子们一哆嗦,但依旧没人敢出面认上   大汉一示意,有几个门丁揪了几个孩子往外拽,一把丢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大汉嘴角微微一扬,哂笑:“看来是要每人挨上这么一顿才长记性?”他的手那么轻轻巧巧地一扬,“啪”地一声临空拍了个响鞭,衬着他脸上那道深邃延长的刀疤,很是狰狞   这样一鞭子下去,恐怕是要没半条命的吧桩素不由地把唇咬地紧紧的,十指深深地镶进了掌心那么粗的鞭子,要让每个人来挨上一顿,倒不如——让一个人受了   忽然背后被人拉了一把,桩素踉跄地向后一倒,还没站稳却已经看到有人站了出去   沉简站出去,神色倒是漠然地似乎和他无关紧要门丁把孩子们放了,那几人得了自由,立马一溜烟钻回了人群,显得心有余悸   沉简没必要承认,根本不是他喊的总觉得这个少年的冷是从他的心里透出的,所以眉梢轻轻地一抬,也足以叫人的心不由地震了震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   她觉得自己的声腺在颤动:“住……”声音有些嘶哑,这一句“住手”似乎格外的难”   桩素顿时心里一定,跟在门丁背后,一路进了偏院桩素的手微微有些颤,将唇一咬:“好吧”伸手递去伤药,她感到手在微微颤抖   是嘲笑一转身,他往床里面靠了靠:“睡觉   夜,真的很静   柳姨说过,等她长大了些,就会告诉她娘亲的事桩素很想冲上去狠狠地抽她一顿,但瞥见她眼角晶莹欲下的泪珠,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要是你去挨上那一顿鞭子,恐怕这条命也就没了”   “说了没关系了”   “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这救命之恩”   桩素不满:“你就不能多说些?”   沉简转身不看她,在草垛子那挑了一个位置,翻身闭上眼睡了   桩素弄累了,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靠过去,和沉简依偎着睡了原本仿佛很早就已入睡的沉简忽然身子不自觉地一僵,背对着她的眼默默地睁开了,依旧沉寂的神色间仿佛有几抹伤   从踏进院子的那一刻起,桩素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上落了道视线,她抬眼看去,却只看到遍目的帷帐   “你嘛……”管事站在桩素面前,稍稍有些犹豫旁边的书生在他的耳边提点了几句,他才恍然大悟:“哦,那小子啊,记起来了,你是那时的那个丫头”   “沉简去了哪,我也要去哪   “你要和他一起?”管事的看着她,神色忽然间变得几分古怪管事顿时神色一素,恭地赶了过去莫名地,她觉得那个人似是在笑,笑里含几分销魂,极浅,却沉溺着整个人”她压下心绪继续走着,但是心莫名地已经跳地飞速桩素爬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沉简默然不语,抬眼看去只看到那张遮挡了那人容貌的面具,透去只能看到那双眼   假面人的语调里似有深意:“想的是那个丫头吗?”   沉简的神色霍然一沉,却听到假面人轻轻一笑:“今天四院的分配,你知道那丫头去了哪吗?”沉简的身形仿佛顿在那,但依旧有两字落入了他耳中——“北楼”她还很矮,头刚刚够到他的肩,看他的时候需要高高地抬起头,所以她把眉心一拧,让自己不至于失了气势   桩素坐在角落,握着苏乔的手苏乔缩在她的身边,显得有些的不安,桩素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却也不知道说什么苏乔的脸渐渐地变得瑟白   留下的除了几个少年就都是较弱的女娃了,见这阵仗,有几个霍然一声尖叫,已经疯了一般地往外跑   “慕容姑娘,这里请女子穿了件墨绿色的外袖衣,青丝随意地在发间一绾,吹下几条散落的发带,瓜子脸,下颌尖销地透着几分傲慢,微微扬着头,别有一翻风骨   “你就是十六号?”慕容姑娘抬步走了过来,淡然地看着苏乔”   苏乔被几个人硬拉了几下才带出去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   “你就是那个……”   桩素记得这个声音,刚才就是他在外面宣布了那个残忍的命令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没有想像中的丑陋木纳,落入她眼中的竟然是个相貌干净的青衣男子她的眸轻轻垂下   “先带她下去   桩素被门丁领了走,依旧很是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察觉,桩素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到有个人影缓缓地朝她这边走来那个人似是在出神地想着什么,并没有看到她   桩素远远看到沉简空举着手,神色空空地看着手心,仿佛想要看透什么   沉简的嘴角不由地也是微微一扬,拍了拍她的头:“明天管事的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不用留在北楼了   “我要去另一个地方   第二天,管事的就叫人带走了桩素不料那深林间竟然落了户人家,马车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记得柳姨曾经告诉过她,如果哪天碰到一叶盟的人,一定要早早躲开   东西房的管事叫金若愚,肥头大耳的,包办着各地所有的开支远远可以听到他细致婉转的语调,信手的词,唱出来别有韵味桩素慢慢地记得了其中的两句——“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醉醉醒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轻尘每每唱曲的姿态很容易落入记忆中,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的笑才不会这样地叫人腻味,淡淡的,恍然让人不忍接近,总觉得有些寂寞,莫名的,生怕一接近了就会惊扰有时看到女子翩然起舞,若是留意视线,可以发觉始终落在的是那个白衣翩翩的闲人身上桩素几分不好意思:“燕叔叔……”   燕北一只手里提了酒壶,坐在湖边,对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咦?”桩素一时没听明白   燕北看着她,眼里有几分的赞赏:“我不是说轻尘不好,而是,你很适合去我那里培育”   “沉简比我坚强什么叫——这种程度,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   桩素想起那天沉简保护在她面前的情形,他温暖的手覆在她的眼上,分明是微微的颤抖桩素不由呛了口口水:“咳……父亲?”   遥遥一处水榭,远远一叶扁舟”轻尘小声一笑,斟了杯酒递给燕北,“老燕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   燕北接过,瞥他一眼:“北楼里在训练,嫌吵燕北也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返身坐在了船头   轻尘将她上下一番打量,眼睛细细地眯起:“素素”   “在”桩素知道轻尘喜欢听自己这样叫他,这时显得格外的温顺   “看你,总是弄地乱糟糟的这是船头,迎面看去,水面顿时无比地近“这个人竟然也会……”燕北的神色几分的意味深长桩素感觉到微微的暖,有些安心,四溢的水迷着她的视线,依稀间她只看到那一抹朱唇,在旁边白地透明的肌肤间,衬地格外的艳丽,艳地有些诡异燕北在船上慌忙接过,转身正要去拉轻尘,却见到一张白地吓人的脸,不由神色一骇:“轻尘,怎么了?”   他正要伸手去抓,却见轻尘嘴角微微一扬,霍然双眼一闭往后仰去这个轻尘,有多久没犯病了呢……   “麻烦的家伙!”燕北不由说了句粗口,但是又不好发作   李九无奈地摇了摇头:“总之,你把药拿去给他就是了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药气带着苦味,悠悠地飘散着一路走到轻尘住的别院,反倒有几分踟躇但是离地远了,桩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轻尘的脸色真的有几分白,是不自然的白她瞥眼看向屋内,燕北的脸色确实不好看,方才被打断的话没说出,只是在轻尘背后默默地看着她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衣,轻轻的,薄薄的,风微微一过,就能惹地一阵衣袂翩飞,有几分不落凡尘的味道桩素感觉到他临走时落了一道视线在她的身上,几分意味深长   “素素,找父亲什么事?”轻尘微微笑着招呼她过去,自己靠在窗边悠悠地看着她,很是惬意   桩素有些琢磨不透这个人究竟有着几张脸,只是想起他那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没好气地将药往桌子上一放,说:“喏,李管家叫我帮他拿来的”   “就这个?”桩素的眉心不由一拧,“可以”   “第二嘛……”轻尘的嘴角忽然微微一扬,笑意顿现,“你要听我的,认真开始学唱戏,别以为你一直以来这样的偷懒我真不知道还有么?”   “暂时没有了   或许这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嘴,那么大的一碗药,他只需要浅尝辄止的几口   轻尘喝完,见桩素看着他出神,不由莞尔:“怎么了?”   “原来父亲并不是厌恶喝药   桩素看地有些痴醉,莫名地觉得心里忽然间空空落落的,看着这样的轻尘,她莫名地有些难过……   难过?桩素意识过来时顿时莫名,为什么会是难过?她再看去时,轻尘已经起身将窗关上了,他习惯性地拍了拍桩素的脑袋,微微一笑:“闺女,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轻尘在桩素的允诺下开始喝药,桩素却是不得不开始了学戏的苦日子”说完,自己也不由真的笑了起来   流苏不由哭笑不得:“你啊……谁说过你长得丑了?”   “是没人说,但是我清楚桩素顿时一窘她靠了过去,看了看流苏指的地方,果然还真出了平仄上的错误,不由苦了脸   “恩流苏在那种注视下淡淡一笑,温和的神色间忽而一闪犀利的光   这趟外出算起来倒是早劫持后的第一次,景致留过,桩素心里有几分别样的感念桩素耐下性子,听着马车前行的声音——“咕噜,咕噜……”   笙箫谷座落在山麓上,离下边的镇里还有些路程   沉简默默凝视她半晌,问:“你不准备逃了么?”   桩素闻言一愣,略一思索,说:“一叶盟的势力那么大,往哪里逃?”末了,又补了句:“况且柳姨原本养着我也很是累赘,现在我不在了,她一个人应该反而好些”桩素咯咯地一笑,似是得意,“而且我现在可是在一叶盟   “到了   “下去吧   “如果……如果哪天我变了,你会怎么办?”   冷漠的一声,像微微的叹息   桩素东面看看西面瞅瞅,小孩心性顿时暴露无遗沉简一直跟在后面,任她闹腾无奈下他只能靠着路边酒楼门外的柱子,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沉简正闭目养神,听声响,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往人群里跑去,急急地找着桩素的影子但是周围人太杂,也太乱,浓烟滚滚,怎么看地清状况桩素原本几下挣扎,那麻布上不知抹了什么药剂,她眼前一迷,便已昏了过去   “老六,你说这次能赚上多少?”   “不清楚,不过里面有几个娃儿似乎长的不错桩素认得,正是那杂耍班耍弄时用的刀子一时间倒也都消停   这时,外头的大门猛地一声巨响,霍然大开因为外面的光太亮,习惯了昏暗的光线,让桩素不由微微地眯了眯眼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个看到的竟然会是轻尘   她以为轻尘敢只身一人前来,总是懂得武功的,好歹是一叶盟的人她一心想到那人的身边,一时竟没留意眼见就要落在她身上的大刀桩素诧异地抬头,才看到轻尘略显苍白的脸,他的手握着她的胳膊,有些微微颤抖,然后霍然将她抱在了怀里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挨了一刀?你以为以你的身体,挨了那一刀还会活么?”语调显得有些起伏,似是因为情绪的波动她被深深卖在胸前,依稀间听到的是他厚重有力的心跳,是成熟男人的怀抱,有着轻尘一贯叫人舒适的气息微微出神,忽然感到胸前有些微湿,用手一抹,才看到竟是一片耀眼的血色”桩素撇开头,躲过他的魔爪,“回笙箫谷原来刚才她险些挨了一刀吗?她不知道……恰好有个少年经过,同她擦身而过   桩素看到沉简手上滴血的佩剑   第五章 风吹波纹复(下)   桩素搀着轻尘出去时才看到外面站着的慕容诗,以及东倒西歪倒了一地的人,想来是杂耍班的人见势不妙准备逃走,却是被人拦了后路桩素始终盯着他的眼,不料他却不看她,半晌,她才也一言不发地由着他将自己扶上马车,进了车厢   李九早在门口等得焦急,好不容易盼到了人来,又是被车上下来的轻尘给吓了一跳桩素坐在轻尘房外的围栏上,摆着双腿,看着一地的落英出神   桩素远远地看着他,也不上去搭话,一时间,周围一片宁静着”   李九的话说地毫无来由,桩素听地懵懵懂懂,一时间竟愣地不知如何言语   “李管家,你今天似乎操劳过头,有些口不择言了”慕容诗在桩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种痒痒的腻感伤口虽深,始终是皮外伤,安心疗养阵子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个轻尘,居然会为了你而跳水救人”   桩素不以为然:“分明就是他害我落水的……”   慕容诗咯咯一笑,很是娇媚:“至于起因我可管不着,只是那日外地回来一听燕北说起这事,倒是诧异不少”   轻柔的声音间,忽然多了一份莫名别样的坚定”   慕容诗回眸瞥了他一眼,语气中淡淡腻味:“你难道忘了那时还有一人吗?”   “你是说……”燕北眉心一皱,“东西两房的事他已经多年不管,现在和一叶盟相处太平,难道还会来兴什么事?”   “所以才说你是莽夫一个”慕容诗嗤笑,“你别忘了,他的确是不在,可是他的儿子在呀只是没想到,她在轻尘的心里一住,居然就是近十年半晌,才缓缓开口道:“人世就是这样,你等他,别人等你   慕容诗见他神态,不觉莞尔笑道:“有些事我其实我都看在心里,我答应你,待轻尘哪日放下了,我也定放下,好吗?”   这算是应了他么?燕北一时未回神,却见那袭轻衣已经翩翩落了远处,离开了视野”一句默声的呢喃”   燕北躲开他的视线,闷“哼”一声:“你不如先管下自己的死活”   “小北啊……”轻尘腻腻地一声轻笑(和尚旁白:汗啊,以前还叫人家老燕的,现在成小北了),“你说,我是不是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啦?”   燕北对他这般神态顿生警惕,不作搭理   第六章 南院小乔容(上)   那日桩素本想找沉简,无奈当转身去寻的时候那人早已没了去向   李九上前敲了敲门,不多会隐约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近了,门“吱呀”一开,从里头探出了一个小厮的脑袋:“各位是找谁啊?”   李九从怀中取出一封帖子递去,小厮接过一看,慌忙偏身将门大开,连连道:“原来是笙箫谷的人,快快请进,我家姑娘已等候多时了   桩素顺从地点了点头”   桩素这才回神慕容诗的院子里也有她独有的味道桩素不禁几分垂涎,无意间视线落过,瞥见慕容诗背后的少年抿嘴偷笑   “这个是小徒慕容霜飞”然而她此时的神色有些冷,既而渐渐舒缓了下来,一笑:“你若想成为你娘那样的女子,倒也好办桩素看地好笑,转眼苏乔已经跑到了面前她到桌边坐下,随手取了桌上糕点吃着,香甜的味道入了口,她边嚼着边啧道:“你倒是好说的我,我每天在笙箫谷的日子,哪有你来地像个小姐”   苏乔见她分明羡慕的神色,不由咯咯一笑:“别给我提个小姐了,姑娘对我虽好,可是始终是当个‘物品’来调养的,记得不,我刚说了,我是要去银堂的我知道的虽不多,但看情况应该比你全,你要不要听听?”   “恩”   “恐怕,是由不得我变不变吧……”苏乔的言语间不由也有了些涩意,回想前段时间的种种,她狭长的眼睫轻轻一覆,“但是变了也好,你不知,被抓来这里之前,我的家中虽是有钱,可是也过地并不好”   “呸,我才不会这么死没良心”   桩素详怒瞪了她一眼:“不知羞,哪有自己夸自己弹的好的看在苏乔并未让她失望,果然将一些的事都同桩素说了   桩素一路恍惚出神,无意识地下了车,本静静往自己屋走去,路过院子时,隐约闻到了淡淡的酒香轻尘的衣襟略敞,桩素的视线落下,隐约可以看到他胸前露出的如脂的肌肤,独到的妩媚   轻尘的身上很烫,桩素伸手本欲将她推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   他的眼里始终朦着一层雾气,放眼看去,是满眼的孤寂他的嘴角依旧是笑,那一瞬,唯一真正叫人看透了他的笑,是伪笑第一次夺走她吻的男人,竟然是这个——“父亲”?   不可思议   桩素霍然看向竹林,林木之间仿佛有个人影闪过,但是一眼看去,只是几只鸟雀惊起,一阵瑟瑟,分明什么也没有她微微一扯嘴角,尴尬道:“二师兄,父亲醉了,你还不来帮忙……”   流苏将书卷收起,温温笑道:“这是演的哪出?”他上前帮桩素从轻尘怀里拖出,因轻尘抱的紧,叫他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再见轻尘却是眉心微微一蹙,依旧没被惊醒   桩素终于得了自由,顿时几口深呼吸:“好在二师兄你路过,不然父亲醉成这样,我恐怕要陪着他这样呆着不知多久今天我才从慕容姑娘那儿回来,就已经看他一人醉倒在这了,李管家也不知上了哪去,不是说回来照顾父亲的么,现在竟跑地没了去向”   桩素微诧:“什么东西?”   “一种叫‘醉生梦死’的药   桩素一时间莫名很同情李九,有着轻尘这样的主子,仿佛注定要一辈子不得安生   一日的笙箫谷在某时段的日闹后便也静下一路静静地走到院子里,这时谷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没有一人在外走动   轻尘走到下午的那棵树下,轻轻地倚上,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来了,何必要藏头露尾?‘醉生梦死’不就是你请我喝的么?”   一阵呼啸的风她凝眸注视着轻尘,眼中有万般情愫:“你的‘面具’,是否只对青鸢才会拿下?”   轻尘抿唇一笑,眉梢微微一挑:“莫要提当年,只说下午,你竟然叫我在素素面前丢了当父亲的尊严,这个帐,又当怎么算?我原本知道喝了酒你必当现身,谁知意乱情迷间,素素这丫头居然回来了,哎哎哎,我的威严……”   “就算没这码子事,你恐怕也没什么威严听她话罢,他的桃眸稍稍一眯,眸间的神色淡漠安然:“你要说的,也只是这些么?”   不知是否该当说他冷清所有人都捧她如神,初时她始终只能远远地看着,同所有人一般怀着崇敬和膜拜   柳如疏一撇头,从轻尘的禁锢中挣脱,远远地退了几步,转身即走待目送柳如疏离去,他面上的笑才微微一落,最终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神色看着远处,视线的落点却恍若遥遥天边   “是桩素,不是青鸢么……”他幽幽的一声叹息,立在院中,风略撂起他的衣衫,白色,素白   “看来最近真的是折腾地有些过头了因此即使是心爱的女子,当初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也只有他是轻尘,所以那么多人看着他,那么多人说他洒脱放荡,那么多人心生爱慕兼济天下的姿态突然离了众人的视线,多少年来的纷纷猜测,多少年来的众说纷纭,而他只是醉,独自醉,醉在笙箫谷的阴阴夏木之间,独自虚度苍生   略感疲惫,他不由地闭上了眼,渐渐间,竟也睡去   桩素本就对轻尘不知疼惜自己的举措万分不满,这次借着铁了心的李九,也敢出了口恶气   但也多亏轻尘这般,那日的事也随着日子的过去,一点点地消散在平淡的日子里了   桩素日子过地平淡,倒也满足于她的性子,这几年间偶尔会有柳姨的来信,告诉她一切安好   她最喜欢看的,还是燕北同慕容诗在一起时的样子慕容霜飞借机笑眯眯的要挟,结果被苏乔一阵拳打脚踢,勒令他最好不要口不择言,不然叫南院各姐姐们再也不理睬他每每远处任务归来,总是会带回许多稀奇的小玩意,桩素将这些东西都收入了一个盒子中小心翼翼地藏好,收在柜子里因为桩素常去南院,起初沉简也会上那找她,但渐渐的,每次他来总会引得南院的姑娘们纷纷瞩目,他眉心陡然蹙,当群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他便忽而再也不在南院出现了   桩素为此不免调侃慕容霜飞,说:“你看看你,平日里不是自诩风流,为何姑娘们的注意力反倒总被人家沉简吸引?”   慕容霜飞闻言依旧气定神闲:“审美疲劳你可懂?更何况,我的追随者并不比他少   近几日天寒,已是入冬,风一呼啸尽是冷气”   “哎,别啊,你明知道我食量小,又浪费粮食的话恐怕会被姑娘给抽死本这留言并没什么,无奈不知为何竟然被轻尘听到,他干脆一有空就上南院来陪着桩素学琴授画,倒置一干女子又将注意力悉数落在了他的身上   桩素轻车熟路地走入门中,在里面一拍石砖,门又从背后合上了桩素小心地拾级而下,那隧道极深,她走了一小会,面前才渐渐露了微凉   前几日沉简方完成任务归来,想必还未再次出发”   “早告诉你多少次,来的时候不要不声不响便靠近,我不想伤了你”   桩素感到手心一暖,顺从地随了她带着去”   桩素抱怨:“那也不用事事都找你啊,你去银堂也不过这么些年份,难道银堂就没别的人了么?”   “这件事,是我自己要求的   沉简一时默然,似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但见桩素略怒的神色,不由态度一软:“我要离开楚国,去汉国国都朝阳   她最不懂的恐怕就是,为何沉简要去干涉这种事”   “不行”沉简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绝   沉简的衣袂微微扬起”他立在门口,望着外面发呆,神色一时几分迷离   桩素跑了一段路,回头只见门口依稀落出一个人影,远远见他不曾追来,便放慢了步子缓缓踱着   一进门,桩素只觉得一阵舒适的暖意,顺手便将门给带上了   然而,轻尘的手已经不出所料地捏上了她的脸,轻轻地笑道:“还是素素最好玩了他的胸微微地起伏,几分的安宁   “素素,离那个人远点   近时闻见有人私语,桩素不由走近,隐约可听见“笙箫”,“朝廷”之类的字眼,心里不免诧异,不由将脚步也放轻了几分”他替桩素拍了拍身上落了的尘,对老者解释道:“孙老,误会一场”   流苏莞尔:“你果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桩素自是知道他笑什么,只能脸色一苦:“如果他同意,我还需要找二师兄你么……就是父亲不同意我去,我才希望你能带我走   桩素不想自己的心思竟都被看地这样的透,面上莫名一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几分不安地等着流苏的回应她的眼里几分期盼,乌黑的眸旁落了几缕青丝,这几年她已经渐渐出落出了几分素雅的静美   流苏的神色微微一动,心下一软,不由轻叹道:“我会在三日后动身,到时午市,我到山脚的凉亭处等你   目送桩素离开竹居,一直未开口的孙老发了言:“公子,你带上她真的没问题么?”   流苏走到书架前翻着出门时要带走的书籍,漫不经心地应道:“素素在笙箫谷长大,这趟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孙老眼中闪过几分思绪,本欲说什么,但想了想,依然闭了嘴他穿了一身轻衣,肩上有件宽大的披风盖住了他的身体,头带斗笠,垂下的纱布遮挡了他的容颜,不时随风微微一扬,露出他干净隽秀的下颌,叫人看到冰冷的唇角他在马上安静地看着桩素跑进,马儿有些焦躁地踏着马蹄仿在催促,而他透过纱幕的神色只是淡淡”   “那你又准备何时动身呢?”   似笑非笑的语调,桩素一骇下不由抬头看去,只见轻尘满脸笑眯眯地看她,不由干笑两声:“父亲不是不让我去么,我又如何动身?”   “哦?”   这一声,有似乎意味深长”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第九章 金蝉怎脱壳(下)   轻尘的话语依旧是平日的调子,但桩素心里渐渐已凉   桩素一言不发,轻尘也没有插话,只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沉默地走了出去视线房间周围一番逡巡,只看到几扇窗,然而都在房门口看去可以留意到的视野范围   桩素这一跑极是卖力,其他人听到声响,不由放下了手中的活,远远地旁观着,不知道自家的小姐演的又是哪一出”她随着一行人又回了房中,合上门,隐约觉得门外的人又多了些许疲惫让她睡地有些沉重,连夜深时屋外的一片寂静间隐约几分的嘈杂也没惊醒她   周围没有点灯,只有外面漏入的细碎的光”   “哼”孙老淡淡瞥了她一眼,转身顾自走了,“你不是要走么,还不快跟上”   “是!”桩素慌忙跟上,才走几步却又匆匆折了回来,跑到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取出一块玉佩才又赶了上去见孙老疑惑的神色,桩素缩着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   两人到了笙箫谷,应着孙老的要求桩素也将自己的步子放地极轻,靠近了,却听孙老诧异地“咦”了声她心下一宽,也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一夜的沉静   “噼啪……噼啪……”篝火不安分地跳跃着”   “冷了吧?快过来取取暖”   “二师兄永远是这样好脾气”   “一个人?”桩素不由看了眼孙老,问,“孙老不同我们一起吗?”   流苏被她视线引去,看了眼孙老微微摇头:“孙老可不行,家的基业在这里,他还得回去好好看护着   外边的风似乎都被格住,只听呼啸,不曾落入茅屋之内   次日一早,桩素朦胧间被细碎的声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只见流苏站在她面前极是好笑地看着她   待桩素准备妥当,两人便上了路想必是很重要的东西   按照流苏的行程安排,第一站会先到扬州若要研讨词曲,扬州自是不可多得的好地笙箫谷中一片寂静,站在那的人一个个担忧的神色   外边来去的下人们都刻意放低步声,不敢往屋子内瞥来一眼但他却仿若没有察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们果然是南上了吗?”   李九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轻尘转过了身,淡淡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一抿:“我不会殃及一叶盟然而,淡至漠然   慕容诗的脸霍然一白,仍想说什么,手已被燕北一把握住,话语止在嘴边   “盟主”燕北这样一声回答,埋没在风间他固执……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痛……这么多年,青鸢走的那么多年,他在笙箫谷,不再问天下事……这明明是他最希望有的生活,但是他依旧不快乐……是他的心死了……他的心是死的……”   “直到素素来了后……他终于开始不只是‘笑’,才是真的笑,燕北,知道吗……我真的很高兴……但是,为什么素素就不能好好留在他的身边呢……偏偏,偏偏这个时候……轻尘竟然选择自己去,这个时候出去……他分明是疯了!他疯了!”   她在他的怀里,泪融入了雪的冰凉里朝中已经有人上书弹劾,说一叶盟坐拥一方,对朝廷有叛逆之心   轻尘但整个一叶盟都是盟主一人的,若是朝廷得寸进尺,我定要他们后悔同一叶盟做对朋友,永远没有谁拖累谁”   慕容诗的泪已干去,只觉得眼角一片涩,不由抬眸看着眼前这个面色无情的男人,嘴角一扬:“我知道啊,只是……放心不下他啊……”   “不会有事的因为,他是轻尘慕容诗看到燕北惊诧木然的神色,终于不由一声轻笑笑出   第十章 当年明月在(下)   “燕北,既然轻尘要行动,我们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以防万一?”慕容诗拭去了眼角的泪痕,语调转淡   背后落了一抹浅浅的视线,虚无缥缈   钟楼之上,轻尘的白衣在风间衬着雪色,依旧是素白   他转身,拾级而下”   笙箫谷的后山,鲜有人前往   “扮演青鸢,好玩么?”语调中听不出情绪唔……”她的话未完,忽然一阵窒息,她慌忙握住钳住咽喉的手,那人稍稍一松,她才微微喘过气来,不由一阵咳嗽:“咳……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轻尘?”   轻尘嘴角微微一抿,满是讥讽:“你将素素放走的账,我还没同你算疏儿不置可否全身的血液在他的注视下仿佛都被冻结,柳如疏忽视全身的冰凉,微怒地看着他:“为什么?以前是青鸢,现在是素素,为什么你眼里看到的永远都不是我?”   轻尘的嘴角微微一扬,却是让柳如疏仿佛万箭穿心,不由跌坐地上,背脊已湿了一片   柳如疏的瞳孔微微张开,有几分的不可置信”干脆利落的回答,轻尘转身,留下一个修长的背影,“这件事,我不想拉一叶盟下水   轻尘立在庭院间,却没有回屋   呜咽的箫声   十年未吹的玉箫,此时也叫他有了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第十一章 青楼薄幸名(上)   扬州是天下词曲的名地之一,八大胡同是举世闻名的烟花之地桩素霍然明白过来,不由回眸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客栈,喃喃道:“莫非这家店是……”   “是的一路的颠簸坐地两脚有些酸楚,桩素拍了拍衣襟上的尘,抬眼只见“缘聚客栈”四个打字匾额是新漆的,透着锃亮,店名的四个打字都涂上了薄薄的一层金边,很是耀目”   掌柜一面翻着账簿一面乐呵呵地答道:“岂止是我这不错能同时一睹各楼花魁的风采,除了这次的花魁节,可没地二次机会”掌柜又将账簿翻了一遍,无奈道,“现在别说我这,就是全城,恐怕也都客满了她不由招呼流苏道:“二师兄,你快来看”   流苏拍了下她的脑袋,却也不舍得多用力:“你啊……是不是想去花魁节看看了?”   桩素倚着窗,神色不由一滞:“我担心沉简   桩素听出是自己填的词,不由一愣桩素感到仿佛有些醉意   两人向下看去,院子的一角落了一架琴,有人纤指勾勒,悠然抚弦苏阕儿见状不由面色一白,咬牙道:“沈三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既然已经应了你,你就不该再动手伤人”   “阕儿,你自己快走,别管我们!咳咳……”妇人一声大喊,又引得咳出了几口血”他的手下原本也畏惧一叶盟的势,这次得令,忙不迭地松了手   一声巨响过后落下一片宁静”   “阕儿你……”芙蓉面色一变,抬头看向苏阕儿,却见她用长袖将手掩住,牢牢地藏在了身后,“难道这位姑娘说的是真的?”她一把将苏阕儿的手拉过,果然看到指间有狭长的口子,因为伤口过细,只有近看才能察觉我不想妈妈担心就一直没有说”   “你的手借我看看此时却听苏阕儿问道:“两位姑娘是结伴同行的吗?说来惭愧,到现在还不知二位的大名”   两位——姑娘?   桩素听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正好看到流苏同样诧异的神色,不由大笑:“二师兄,我就说你比我美多了吧,你看你还不信你看看,即使你是男装,人家都把你当成女子了”   芙蓉闻言也不客套,微微笑了看着桩素,问:“说起来,连奴家也不曾留意,不知素素姑娘怎会知道阕儿她的手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   “咦——!”桩素确是被唬了一跳,不知芙蓉为何突然有了这个请求,回眸询问流苏,入眼的却是那人一副兴趣盎然的神色花魁节当日,台子周围鼓声雷雷,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台子围地滴水不漏   偶有几个达官显贵来,在一些个护卫的呵斥下被护送到临近戏台的雅座上   高台的背面是一座格调富态的院子这时一旁忽而有个轻衣少女从她手中将沉重的器物接过,面含责备地看她一眼,替她将东西搬到了一边这个轻衣少女的身材略显修长,举止温文淡雅,眉目轻地一睨,衬地她清瘦顺滑的下颌显得别有神韵”   桩素轻地“恩”了声:“是该继续南下了,不然恐怕会落后好多,而且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追来将我带回去背后落下两道车痕,不是磕到几颗碎石,撞开后沿途蹦了几下,也便安静地落在了一边   车厢内,桩素依偎着流苏取暖,因他依旧一身女装,昏昏欲睡间她仍不忘出神地打量”桩素绕着舌颇是认真地强调,不安分地伸指将他的下颌轻轻地一托,神态几分轻狂道,“小娘子,还不快给爷笑一个?”   流苏被她弄地哭笑不得,只得由了她摆弄,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眸假寐沈三思的视线一番逡巡,看到流苏时不由惊艳:“原本只是找姑娘叙叙旧,不想到竟然还有美人在侧?”   “咳   流苏站在一旁,暗暗估算着来的人数,心情却是越来越沉重”沈三思的猥琐的视线在流苏身上一番逡巡,笑地不怀好意,“那是同你无关的事,以后你只要跟着我就对了”他的手一松,转而看向桩素,神色一时冷冽:“臭丫头,如果不是主人事先有交代,那两巴掌的账,本少爷是时候该跟你算算”   “你是说——你现在只是没办法同我‘算’,对吗?”桩素乌亮的眸一闪,嘴角霍尔一扬他的脸色霎时难看,眼见扬手欲打   沈三思视线在二人之间一番逡巡,讥讽地一笑:“怎么了,姐妹情深吗?”他向旁边一示意,有人恭敬地取了件东西送上   一条极粗的鞭子   流苏安静地看着沈三思取了鞭子站在面前,神色始终未变鞭子划过地面时原本凝固的尘土被霍然的冲击震地顷刻坠落开去,一时溢到空中,随风稍稍一扬,又点点四散到周围的地上,化作点点尘沙   剧烈的疼痛让流苏感到眼前一暗,紧咬的的下唇间沾到几抹腥味,不自觉竟是自己将下唇咬破,微微泛出血色   七岁那年,如果不是她曾想出面,沉简就不会落上一身的鞭伤她感到他仿佛有什么要同自己说,不由停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人,霍然一静”   流苏发线轻垂,掩下的面容微微一扬,嘴角似笑非笑   “我……似乎……从没说过……我是……女的……吧……”流苏强忍着铺天盖地袭来的黑影,从嘴中挤出了话语   沈三思看二人的情形,怒极反笑:“啧啧啧,真是情深啊”   流苏强撑起几分的神智,问道:“你口中的‘主人’,是陌离渊么?”   沈三思的神色顿时僵持,感到周围手下们也因惊讶投来视线,他的脸色一时难看:“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他的话却是没有说完,惊恐地长大了眼,他回头看去,但还没看清背后的人,就已轰然倒地了”   流苏看到此人时面色不由又白了几分:“陌——离——渊……”   男子挑了挑眉,略困扰:“虽没想到这里竟会有人认识我,但即使你认识,也不当说出来”他的话语间带着股风的气息,流苏竟也觉得耳边似乎起了微妙的风   陌离渊冷眼看着流苏终于不支倒地,淡淡看了眼旁边已然断气的沈三思,冷哼道:“我本已交代过不许伤人,就知道给我找麻烦的垃圾”   旁边挟了桩素的男子略忧虑地看了眼流苏,迟疑道:“主人,这位公子怎么办?”   “如果他死了,老头肯定找我算帐,会很麻烦   夕阳的余晖落下,将他的身影扯地狭长桩素皱了下眉,正准备下床,门恰好“吱呀”一声推开了既然现在自己身在流云山庄,自是不过太过担心的   富可敌国的流云山庄她依稀仍记得昏迷前看到的那人的脸站那干嘛,还不来跳一曲”有人又大声地喊了声她随意地身姿一展,举臂婀娜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   桩素满心担忧流苏,匆匆应了声虽然夜深,但周围仍不时有人提着灯匆匆来去   “我不知道”   桩素这才稍稍安心,却仍不确定,不由又问上一次:“真的?”   “流云山庄的庄主,可不是什么信口开河的人   桩素微微一笑:“的确还有几点说不通素素吗……”   幽幽的一声感慨,在风间略有几分的飘无   “醒了?”耳边响起漠然的话语,有些飘渺   流苏诧异间这才看到房中还有着另一人,白衣,玉箫,半掩面的面具下只透出朱红的唇,有些妖媚他看不到这人面具下的面容,但却是认得这张面具   灯光有些昏暗流苏忽而下了床榻,许是失血过多,满身的伤依旧让他的步子有几分的蹒跚   流苏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一白点之上,待那信鸽已没了去向,也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别院,装饰却都是极讲究”因握地紧,流昆手中的瓷杯略略发出了碎裂的声音,他眯了眯眼,眸中透出几分精明:“这个人竟然还活着?”他的话语淡淡,凝着庭院中的绿景语调稍稍一顿:“苏儿可有说是什么原因?”   “二少爷的信中说,他同轻尘的养女在扬州遇到流云山庄的袭击,那女孩被陌离渊带走了,他因被酒使所救,才保住了一条性命我知道你怪我狠心,但这并不是你该管的事”流昆随意地拍了拍散落身上的尘,不再看跪地不起的纳言,转身走进了屋子,“但这个素素似乎不是个这么简单的角色,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她死的   那一年,纳言八岁,流苏六岁一叶盟,想是没有地方是可以供他哭的细长的指套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隐约几点浮躁   说到精通舞律,倒叫她想起了一个人   夜间的流云山庄很静然她着实想不出来自己何时得罪过人,略一思索也就作罢   陌离渊淡眼看着她,却也不帮忙   两个盒子,她先把黑子一颗颗挑出来,放进其中一个一切都做地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虽然动作慢慢的,但收拾地极快,不一会,已经完全没了方才一团糟的局面   陌离渊的眼瞳间落入了纤瘦的人影,一时间有些恍惚忽而嘴角一扬,一笑间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虽然是青鸢的女儿,但是性情差地太大,除了那一舞的倾城,恐怕再也没了相似的地方如果是叫青鸢来收拾这一桌的残局,她恐怕宁可不再下棋,直接转身走人……   想着,陌离渊不由轻轻一笑   陌离渊也落下一子:“你不想?身在一叶盟中自然未必会需要用上那些杀人的本事,但是一旦入了江湖,这些却都是保命的伎俩陌离渊的视线轻轻地划过桩素的配袋,藏下唇角不由扬起的笑意腰间的佩袋隐约沉重,她记起自己当时的话语,不由微微出神”   “现在?”桩素看了眼已晚的天色,略有犹豫”   这里桩素不曾来过,四面虽然别致,但似乎少了些其他地方的贵态   林木间风过时一片撕摩,微微的沙沙声灌入耳里甬道之末是一处小巧精制的亭屋,屋顶被茂密的枝叶掩住,看不清是树长在了屋上,还是从周围蔓延而来   这间亭屋似也有着一些的年月,屋檐上有些瓦砾已显得陈旧,落了几分漆太过出神,却连有人走进屋子也未察觉隐约间飘落几缕切断的青丝死在他的眼中,或许只不过是一场长久的沉眠他看到陌离渊冰冷的视线,一时不由笑地悠扬,伸手握上他恍若不见轻尘如注流血的手,讥诮一笑:“我找你,只不过是为了告诉你,我会要那个毁了她一生的一叶盟万劫不复   或许千言万语,这一刻也不知如何作答他低着头,声色中已经听不出分毫的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我……”桩素在冲击下此时跌坐在地,身边原本粗壮的竹已裂作两半,她依稀间感觉到自己依旧惊魂未定的心跳在胸前跳地迅速”陌离渊对方才的一幕也不免薄出了分冷汗,此时也是不解,“你怎么来了?”   桩素这时才留意到站在不远处的陌离渊,也是诧异:“不是庄主派人叫我来的吗?”   “我何时叫过你?”陌离渊眉心微微蹙起,“这里是流云山庄的禁地,处我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鸟鸣,有只白鸽从空中忽而落下   桩素诧异陌离渊突变的态度,不由遥遥看了眼轻尘手中被紧紧握住的信函离开时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的身影一时间落在一片的林木之间略显惆怅一叶盟来的人,想是轻尘找来将她带回去的吧酒使?莫不就是银堂的堂主,那个给沉简下了这此任务的人?   她的唇角微微一抿,脑海中却隐约有了心思   两人看了信件后都略略改变的神色,似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轻轻叹了口气,云清声色一婉:“庄主,半梅姑娘毕竟是客人,这样待她不会——太伤人心了么?”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稍稍一顿,神色也稍缓,声音柔了几分:“那也要她懂得分寸……既然想要留在流云山庄,就要遵照庄中的规矩   风很清,微微荡过他说他会毁了一叶盟,真的会吗?又或者只是在提醒那人要小心……   “我果然……还是放不下那里吗?”迷迷糊糊地一问,含糊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晰”他的语调平而无波,面具下的神色间却隐约有几分担忧   有毒!桩素的瞳孔略略一张   怎看不出这不过是个瓮中捉鳖之局   “驾——!”轻尘举起缰绳猛然一甩,马一声长嘶,猛然撒腿跑去”   桩素听到背后传来的话语,感觉不似先前一直给人的那种冰凉,惹地心莫名一跳,正准备说什么,却感到背后有几分湿湿的他们的目标是酒使,还是她?而且——流苏呢?流苏哪去了?   脑海中顿时一片混乱尘土飞扬,旁边是一处断坡,这一坠之下桩素感到眼前一片眩目,天旋地转之之间她被一人拉了过去   “流云山庄和朝廷不是同盟么?该当是我问你们是何用意才对   第十五章 落红无情物(下)   山坡下遍布着嶙峋的山石,遥遥的,有些草叶经过刚才一时的挤压,微微有些松垮桩素渐渐回过身,感到全身一片酸疼却也顾不上太多,慌忙爬到陷入昏迷的轻尘身边,对着那处箭伤有些忧心桩素渐渐定下了心,又不由看了轻尘一眼”   桩素眉心拧起:“让我看看伤势,不知道这个毒我解不解的了   桩素看他走地一步三摇,终于看不过去,上前想要搀他他的声音有些略略变了调子,喘息间似乎有几分的——妩媚他的身体柔软无力,眼神间的淡漠被一抹无止境的黑取代,强撑的最后一抹理智让他没有随意地去找一件东西缠上眼前的人已神智涣散,面具下的眼中有着浓烈的雾气那么沉简之所以会为了她入银堂,一切都是这个人的局吗?或许,连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这人就是轻尘的话……以前待她的好或许只是镜花水月间的一场戏   桩素感到身边依旧留有方才轻尘抱着她滚下山崖时残留的余温,她看着眼前的人一点点深长的呼吸,看着他染透的白衣,看着他已经要药性下尽失理智而一片无神的双眸,她的十指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意乱情迷   欲生欲死   她轻轻一声呻吟,原本轻散的尘土间,微微几点落红修长的眼睫深邃狭长,每每吻她时总是触上她的肌肤,细微的,痒痒的,无痕地一点   那人的胸前染出血,也是一片刺眼的红,落在周围,她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然而,这时尚且留有理智的只有她一人,这人醒来后,谁也不知还会记得几分……   第十六章 深山医者踪(上)   天色渐渐暗下,又隐约间亮起   桩素起身时感到身子微微有些凉,对这种倔强地不愿散去的毒感到诧异她将散在周围的衣服穿好,因为昨天的肆意,这些衣服穿上后依旧显得有些狼狈   老者这时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对她这副邋遢的样子波澜不惊地却也不见惊奇:“问路?告诉你怎么出去可有好处?”   桩素见他神色冷淡地说了这话,不免哑然”   桩素看他手上拿着的玉佩,神色霍然一变,慌忙将自己全身给摸了个遍,果然不见沉简赠的那块玉,顿时心急地伸手去抢:“快还我!”   老者退后几步躲过桩素的手,笑道:“怎么,走不出去就是性命攸关的事,你还稀罕这么一块破玉怎么就想不开呢,钱财乃身外之物,这样重视可不好三十年前从江湖中突然消失的神医,姓塞名华佗,又人称“赛华佗”,传闻他有通天的医术,没有任何疑难杂症一旦遇到了他便会药到病除”   “你能答应我什么?”塞华佗蔑视地用余光扫了她一样,“嘁”了一声,“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说完,绕过桩素又继续走去她实则有些委屈,对自己的没用,对塞华佗的绝情,但只是鼻子有些酸,始终还是没有哭出来她握上了他的手,感觉他仿佛抓到什么救命稻草,反手将她牢牢抓住   桩素感到嘴角极苦,轻尘这种久居体内的毒发作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的痛苦或许在他看来已经习以为常,然而她第一次这样近地感受着他的磨难,心下始终无法平静她咬了咬唇用另一只手将汤药端过来,放在鼻间嗅了嗅,神色间终于闪过一丝喜意:“谢谢……”她唇角微微一扬,猛一口将汤药含入了口中,转身,触上了轻尘的唇她琢磨了下塞华佗的神态,看着玉米不由地咽了下口水”塞华佗轻嗤一声,转身就走耐性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剥去的,桩素不由蹙了蹙眉,却听身后塞华佗喃喃道:“注意吐息,不可心躁,让自己融入水流的氛围里,不然是骗不过那些贼鱼的‘法眼’的”   “一静就是一动,动静本无界,让你心静不是让你身不动”   ……   不时的一句提点,一点点修正的姿态桩素昏昏欲睡之时只觉得鱼竿一沉,心下一喜慌忙将杆一提,只见那鱼钩上果然咬了一条肥硕的的大鱼,活蹦乱跳极是招人他的眼微微一眯,忽然笑道:“丫头,你是不是想要我救人?”   桩素正为食物的着落而高兴,闻言动作霍然一顿,好在反应快,不然险些让那条肥鱼又溜回水去”   桩素顿时愣神陪他,便代表要留在这山中不可以出去既然已经想好或许自不量力地去找沉简反而会成为他的包袱,也知道了轻尘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物不需要她来操心,虽然担心流苏,却也希望轻尘自会妥善处理,一切,都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似乎,已没需要她去掺和的必要了   虽然不晓得这个轻尘和她是什么关系,虽然不知道一叶盟跟她有什么关系,但是——似乎这些也同他无关他在这深山隐居已有将近二十年,其间也不乏有人误落深山,但都是叫他爱理不理的人物过了许久,她感到那个人的手微微地颤了下,慌忙看去,正好见轻尘缓缓睁开的眼嘴角微微一扬,他的语调吊了吊:“素素”桩素说地轻描淡写,感到手上一痛,是轻尘一把抓住了她”他丢下一块牌子,落在床上时恰好反射上外面透入的阳光,刺地眼睛一疼   “那么,从此我们就两清了,素素渐渐的,有细碎的声音,若不细听,无法留意到一滴滴液体落地时扩开的一片晕   他轻轻地几声咳嗽,嗓子间涌起一股腥味,一口吐出,涌上的血气落在草木之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孟婆红的毒已经解去,但之前对身体极大的损害依旧留了余力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会是她……   轻尘遥遥地回头往去,已不见那处茅庐,只有森林间一片鸟兽的气息他缓缓地撑起身子,猛地往身后的树上一掌拍去毫无保留的一掌,如同发泄,硕大的粗木微微一晃,顷刻间颓然坠下   “留在这里,才是安全的这次他的出现让朝廷有了举动,或许真的不该是沉默的时候了   只会让朝廷的那些人后悔他们不该想去知道一些不应该去碰的秘密……   轻尘一路回去一叶盟,再也不曾回望一眼他感到李九身上传来的体温,有些暖,取笑道:“阿九你莫非每天都在门口守着我回来的么?我们笙箫谷里什么时候那么闲了?”   一路回来的几天,他有意地没有吃什么东西,这时显得话语也有些漂浮了”慕容诗话未说完,却被轻尘淡淡的话打断了,诧异地看去,却见他的神色有几分悠长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   “动手吧”轻尘的笑几分邪佞,衬着他微白的肌肤,莫名叫人周身发寒,“要是让流昆知道青鸢还有子嗣留在世上,恐怕就不好了邵羽年身为杀手,身上染过不知多少人的血   汉国的国境之内,关于一叶盟忽然兴起的举动,也同样传地臆测纷纷   此时是夜间,外面的月色有些冰凉   “素素……”他一声轻轻地叹息一叶盟的举措显然很是怪异,他不知道桩素现在如何了,不免有些担心   汉国这里有一个他永远无法原谅的男人,那个玷污了他的母亲还将她活活折磨至死的男人,那个用最残酷的手法凌 辱他想方设法让他生不如死的男人酒楼茶肆的旗帜飘曳在空中,远远地在城门处就可以看见那些荡在空中的大字,随着水墨色字痕映入眼底,空气中也隐约有着一些浓郁的酒味茶香   酒肆中人影往来,几个人落一座,觥筹交错间,皆有几分畅谈的兴致”   “谁知道呢,这五年间,自从叶尘重新现身后,一叶盟和朝廷的关系就一直这么僵着了”   “你就傻吧你,有人说叶尘只是做戏给朝廷看的,他现在从众人的关注中隐身到了背后,谁知道一叶盟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了好了,乱猜什么,今年的盟会就要展开了,到时看看会有什么动静不就是了她眉心一拧,将打来的酒在身后藏了,蹑手蹑脚地走近好不容易平复下情绪,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素素啊……”   “恩?”桩素的视线轻轻划过足下的万丈深渊,散落的青丝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闻言抬眸看向塞华佗,以为他还在做什么“挣扎”久久地看着塞华佗,她的唇微微一颤:“臭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如果这五年间她曾经想对他不利而摆脱这片深山,她恐怕就早已不在这世上了半晌,才道:“什么时候走?”   “现在”   “这是……给轻尘的解药?”桩素握着书函的手不由一紧,落下有些细碎的折痕,正要去拆,却被塞华佗一把按住”塞华佗别开了眼,转身拎起一直坐在身下的布包,晃悠悠地走了,声音荡来,也是渐行渐远,“但如果不是那人到了生死边缘,也不许你私自去用这书函里的方法……素素,这是我最后的要求……”   他的话语有些飘忽,桩素隐约觉察到其间的玄妙,顿时感到手中的书函似乎重了几分其实要她一个人住下去也并不是难事……桩素看着那些散碎的银两微微出神,但一咬呀,还是转身走向了角落处的那个医箱   医箱有些破旧,但被擦拭地很干净五年的如水生活,如果真有什么让她无法心静的,恐怕就是那么几个人了吧……既然塞华佗走地那么利落,那么她也不妨出门走动走动,知道他们的情况后再回来就是不知姑娘能否和我走上一趟?”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近了,渐渐把阳光隔在了背后”男子举止谦谦,言语间虽然有些自我,但叫人讨厌不起桩素将医箱放在身边,余光落过在风间微扬起的帘幕,眸色空灵里面的院子很宽敞,但这时却是零星地躺着不少伤员,衬着原本古雅的格调隐约古怪   桩素一路走来,本以为是要为这些伤员处理伤口,不料陌公子一言不发,带着她直接往院子深处走去她并不是声名遐尔的名医,而这个陌姓公子也绝非是什么请不起大夫的穷人,这样大规模的伤员可不是常见的事   陌公子留意到她的神色,又道:“如果姑娘是担心诊金问题……”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在桌上一摆但她的眉心又不由拧地更紧了”   “啊,这……”那丫鬟手里霍然多了那么多钱,心下踟躇,偷眼瞥着她身后那人的神色这钱是请姑娘……”   “那就当我向公子买了吧   待将女子的伤势一切处理妥当,桩素坐在床头看着她的面容发呆,一时也没动静出神间不由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子,不料恰好见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她初醒的神色间显得有些迷离,痴痴地看了她,眼里的神色间微微亮着,各种情绪聚在一处,煞是缤纷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来你上哪去了?”苏乔的面色间还有些苍白,她原本应该已经是冷清的性情,但几年来一直失踪不见的桩素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莫名也难耐了激动”   “袭击?”桩素的眉心一挑,“什么人会袭击你们?”   “什么人?”苏乔冷冷一哼,“除了楚国这样伟大的朝廷,现在还有哪方的势力敢对一叶盟下手?只是不知道朝廷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得告诉姑娘他们要万事小心了现在的苏乔让人感到冰冷,果然,多年不见了,会叫人改变很多不过——“陌”这个姓倒真让她感到有些在意   “进来吧桩素估摸着他在外面徘徊是否要进来,已是犹豫了将近几个时辰,不由意味调侃地打量着两人这时桩素却没有留意到他的探究,听苏乔这样说,眉心也是一拧:“以你现在的身子,怎么撑得了长途跋涉?”   苏乔微微笑了眨了眨眼,似乎一直就在等着她这么一句话:“那么就有劳桩素姑娘随我一同去漳州走上一趟了不由默默叹气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拿什么威胁她才是最有效的辘辘的尘土扬起,散上衣襟,在马车里她同苏乔坐在一处,掀起车帘子,遥遥可以看到陌念驰马走在前面,落下满眼的锦衣我本是领了任务去探听消息,走过院子时不经意瞥见他   “那些兵马真的都准备妥当了吗?明天就是盟会了,不要到时候出了岔子一时间睡意全消,她坐在椅子边愣愣地发呆,心绪难耐地等着天渐渐亮起脑海中慢慢浮现起鲜血淋漓的虚拟情形,全身是一片让人心惊的凉有时也有几个人想混入,结果不论怎样狡辩,都是被一顿干净利落的轰打,直接扫地出门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摸索着到了一个偏门”桩素从怀里掏出一块包裹在巾绢,递上,神色间一片泰然,“请劳烦将这个转交给苏乔苏姑娘暗暗瞪了他一眼,桩素偷偷往他脚上一踩,神色依旧谦和:“那就有劳慕容公子带路了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   “带上伤员撤,其他人留下一时间屋中空落下来,周围的风显得有些萧瑟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   半月前在华山的时候,他的确曾经当众晕倒,原因就是身上的伤他知道,自己便是如此……   轻尘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轻尘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什么轻尘看到院落的四处不时闪过的人影,是燕北在暗处落实调配,隐约间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意味怎么,你不相信我吗,大哥?”   流夜的气质因常年在战场上戎马的生涯而显得有些冰冷,收回落在流苏身上的视线,嘱咐道:“这是父亲第一次交托你重要任务,莫要让他失望   随着几声箭矢的呼啸,有人几声惊呼喊,划破了佩庄热闹祥和的气氛   苏乔紧咬双唇,狠色在眼中一闪,扬手一掌向他拍去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已轻轻地将那令牌拾起,轻尘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这个——是从哪来的?”   慕容霜飞感觉这样轻描淡写地一问间,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霍然凝固   混乱中慌忙逃命的人流窜在周围,匆匆之间没有谁关心别人的动向   桩素听到步伐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火光越来越浓烈,汗涔涔间已是一片透湿,映衬着她素丽的脸隐约微红的色泽”轻尘也不多解释,直接拉上她就走   “纳言,我们回去吧只是,似乎已经一切与他无关   桩素缓缓地睁开了眼,回头看去,入眼的是一片阵阵后退的树木他狭长的眼间霍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唇角微微扬起,说:“没事了,素素自己或许是错怪了这个人,至少他会为了她的安危独自一人再赶回佩庄来救她,而不是同五年前他说的那样浑不在意   桩素慌忙跑近,却见轻尘由慕容诗搀着站稳了身子,依旧苍白了面色神色间却不在意地笑道:“没事,是前阵子落下的伤了他深邃的眼浅浅瞟过,散散地笑起说:“好啊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悠扬的话,隐约含笑:“怎么了素素,知道了我是‘叶尘’之后,被吓到了么?”轻尘不知何时转醒,支了身子靠在床檐上,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她端着碗走近床边,递去却是没有人接”她感到下颌一紧,纤细的双指透过肌肤微微用力,托起她的脸,迫着她又强靠近了那人的身子,对上了一双狭长含笑的桃眸   轻尘见她分明心不甘情不愿的神色,眼中的笑意不免又深了几分,笑吟吟地张口含上她送来的勺子药很苦,但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仿佛浑不在意”   轻尘的神色忽然一淡,问:“你又要走?”   桩素极缓地点了点头她本就不准备再牵扯入一叶盟的事”   桩素眉心一蹙:“为什么不让我走?一叶盟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安心留下吧素素,听话朝廷内部一直不敢对一叶盟动太大的手脚,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在于南面汉国的牵制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上)   汉国国都上京城北空阔的刑场周围早已围满了观刑的百姓,纷纷还有继续聚集而来的人,仿似赶集几年来连胜的战绩,汉国百姓称之为“飞骑将军”,此次正是由他监斩很多人依旧记得他刚入京的那天,细雨朦朦,那人坐在高头大马之上,雨水顺着银光微闪的盔甲缓缓滑落,唯叫人看到一双清俊冷漠的眼   沉简是近两年在汉国朝中涌起的新贵,极受汉王器重”   “哦因为被捆绑着,行动并不方便,他双膝跪地几下爬到沉简身边,扭着身子靠近了,恳求道:“少将军,少将军请救我,只要少将军求情,皇上他一定会从轻发落的在汉国,已经是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   他松开了捂着常恭的手,常恭得了空,却也不叫了   即使他回了楚国,即使他在一叶盟银堂的年月中杀了那么多人,但他最想杀的,或许只有汉国这些叫他母亲生不如死的男人每次看到自己亲生母亲在别的男人的身下娇吟承欢,却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在他的眼中,或许身为楚国国君的父亲,同那些男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个男人太过漠然,漠然到让人的毛孔都不由地透出一股惧意   午时,几个士兵一脚踢开房门,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拖上刑场武阳侯原本就臭名昭著,凌迟的场面叫血色渐渐笼起,虽然拍手称快,但许多人忍受不住血腥的场面,跑到街道一边俯身呕起过分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工艺品”那人得令退下他的背后,是浩大的汉国宫城   流夜冷峻的脸上扬起了一抹似笑的神色,道:“汉国的飞骑将军亲临,楚王已交代让我接您入境沉简命了飞骑军在洛阳城外驻扎,下了马独自一人随流夜进城”   “恩,带路吧   流昆也不恼,一面让流夜入宫向楚王上报,一面将沉简领到了丞相府原本他是取了一本书随意地翻看着,在沉简投去视线是也恰好抬头,然后微微愣了愣   看着那个人渐渐远去,流苏温和的视线间不免落了一丝的琢磨”流苏淡淡地收回了视线,温声问,“纳言,我要的墨要到了吗?”   “二公子……”纳言闻言神色一苦,递上一包东西,无奈道,“要瞒过别人我实在能力有限,只弄到了这些   虽然流苏总对他说着没事,但纳言看着他无意中透出的虚弱,不免担心他左右一阵顾盼,见没人经过,慌忙从怀中取出了几个馒头,塞进了流苏的手里   晚宴结束后他起身回屋,经过流昆身边,擦肩而过时留下无波的语调:“看来,楚国同一叶盟的关系已经是水火不容了罢……”   流昆闻言只感到心间一跳,霍然抬头时沉简已经穿过大门走出,隔断了背影”   流昆暗中揣摩沉简的态度,这时自然已对他起了地方周围笼上夜间的寂静,风吹帘围,周围隐约是树木的潇潇”   “呼……当我没说……”   隐约细碎的私语声浅浅落在一片寂静中,渐渐远去周围又隐约静下   床上的人此时却缓缓地睁开了眼,一双深眸中没有丝毫酒气的醉,也没有分毫醉意”   沉简默然不语,打量着周围的布置惦楚皇子”流苏微微笑了看他,言语间的内容仿佛始终没有影响他的心绪,“如果是一叶盟的人混入了汉国朝廷,然后又以重使的身份来到楚国   流苏闻言才抬眼看他,并不见惶恐,只是谦谦一笑,问:“你如何认为我就会帮你?楚国丞相是我父亲,算下来,我也当是楚国朝廷的人据说,三皇子惦楚其实曾经逃回过楚国,但楚王为了挑唆两国的关系,非但不认他,反而找人暗中将其杀害,并且将这个消息压制了下来   他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介女伶,当年年轻的流昆一夜风流才让母亲怀上了他   因此,十多年不觉已过去,流夜已是楚国首屈一指的骁将,而他在一叶盟隐性埋名多年,几乎没有人知道丞相原来还有一个二公子,自然更没有人知道的是——大公子流夜习的是征战天下的行军打仗之策,而他流苏心中藏着的,则是齐家治国之道……   流苏迎上沉简平静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儒雅的面容间落上一抹微微的笑意   门大开时落入外边的风,显得有些寒意,风吹地门微微摇晃,屋里转眼已只留下了流苏一人”   他起身走去关门,临近时抬头恰好看到天际的月影,有些朦胧身上的伤口依旧落着疼痛,他一如既往故意地将此忽略,慢慢地铺好了被褥   “一……叶……盟?”流昆的嘴角挤出三个字,面上的神色已是深邃地极不好看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桩素的言语间完全没商量的余地,抬手就是把所有的酒壶都给没收桩素感到身子往后一倒,竟然是落入了那个人的怀里此时被轻尘这样一搅和,心跳一时急促,慌忙从这个轻柔的怀抱里挣出,咬唇道:“没有”   桩素被他推开的手此时霍然一僵硬,感觉到背后似乎落上一道清清的视线,缓缓地转过了身去”说着,他的手已经落上了她的肩”沉简简短地应了声   桩素冲他点了点头,以“扛”着的姿势带轻尘回房   第二四章 悄然落花声(上)   轻尘到了房中,却又问桩素要这要那偏是不让她得闲”   “嗯”待人走了,轻尘才悠悠地招呼道你办事,我放心很淡然   沉简似乎稍有迟疑,看了她许久,才缓声道:“我就是如今以汉国使者的身份来到楚国的‘飞骑’是呵,“尽量”……以后的事,又有谁知道呢?   庭院外面的落英一点点地翩落,李九不知何时已经走远,留下那两人相处时的一片安谧”   轻尘不由抿唇笑道:“就现在流云山庄跟一叶盟的关系,你还指望他对你谦恭有佳?我叫你是客人也只是对你客气”陌离渊随意地喝了口茶,眉心不由蹙起,“什么时候你的屋里换成茶室了?”   “咳……”轻尘想起前阵子桩素对自己房间的“扫荡”,眼里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却是道,“这你管不着”   轻尘看着他的神色,指尖轻轻地敲着床檐,似笑非笑:“你以为呢?”   “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轻尘?”   轻尘双手一摊,作了个苦脸状:“庄主大人,你这次是真的冤枉了我然,轻尘此时却并不未沉简背后的动作而不悦,喉间有几分窒息,他却笑意悠悠,仿佛对自己的“命悬一线”丝毫不以为动:“是我安排的,又如何呢?”   陌离渊的眼里涌上几分杀意,手上的力道稍稍紧了几分:“我以为你之前的几年隐世江湖,应该已经懂得知足了”   她浅笑间抬眼瞥过轻尘,语调间意味深长:“轻尘,很多年前你为了不跟黑道势力摩擦,已经做过一次将青鸢逐出一叶盟的决定”陌离渊的指间已经锢紧,只需要稍稍一用力,便可以取了柳如疏的那条命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   桩素清清的视线落上,那样干净的神色,让柳如疏的心里也不由一触一阵一阵地泛开,使得原本宁静的表象再也无法平息她抬头看去,是一双清冷的眼,然而此时她却感到自己对沉简笑不出来了   桩素浅浅地笑了笑仿佛是一种浅浅散发的气息,是很悲离的   桩素已经隐约知道了为什么柳如疏一直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可是当稍稍静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是桩素她没想到沉简会追上来,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吻了她,只是一眼看去依旧是他微微锁起的眉,本以为停止的心跳一瞬间又霍然跳动了起来   原来她竟然是喜欢了轻尘吗……那个曾经被她称作“父亲”的男人?因为喜欢,所以才会为他哭过不止一次;所以五年前,听到他那样决绝的话会这样难过;所以现在会因为发觉自己只是个替代品而悲伤……   桩素下意识地拽紧了沉简的衣袖,垂着眼睫,声间有些颤音:“沉简,我该怎么办?我喜欢轻尘,可是他却是我的仇人,我怎么可以喜欢他……呵,我在他的心中,或许什么都不是吧……”   虽然心里早已了然,但当亲耳听到桩素自己说出,沉简感到心口忽然被揪地一紧也不要对我说你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的时候,桩素感到身上一暖,是沉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沉简喜欢她……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说喜欢   或许是应为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好,或许是自己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总之她刚听到那番话的时候,竟然没有太多心惊的感觉两年之内你不是想要保护她吗?”顿了顿,他的语调间含上了几分深长的意味,话有所指:“况且,你引了汉国授意楚国,让楚国对一叶盟动手,不正是等不及了吗……”   沉简在这种淡漠的视线下也不心惊,嘴角微微一扬:“没错,如果这样就会被铲除,一叶盟也不过如此,之前的传闻恐怕都只是浪得虚名沉简一时默而不语,许久,他才道:“我还有一个条件”沉简口中落处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掷地有声,落在周围的空阔中,恍惚间仿佛荡起几点回声,然后,一切又在最后一个字落地的时候霎时静下但现在不同了   隔了远了,沉简看不清轻尘的神色,只感到呜咽的箫声如一片沉浮天际的阴云,拨动着人的心弦,仿佛要酿出最为滂沱的泪雨轻尘的身边这样看去时似落了光,叫人不敢近身亵渎桩素闻言却是面上一窘,微愣:“我们……住一起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只有这样才最安全果然,男人的手掌比她的要大上好多……桩素愣愣间这样想,立身站在门口,感觉心口始终空空落落的,不由微微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曲律她自然是记得的,是当初尚在一叶盟的时候,小乔用她赠送的词句谱写的曲子然而这首曲子并未对外流传,因此知道的也不过就是那么几个人   流苏的视线落上时,就如落入一片空洞的湖中一样淡淡的   因为太过恍惚,所以显得有些不真实”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衣襟下手渐渐握成了拳,他依旧好看的面容间落上几分眷恋,埋藏在深深的无奈之下,移了移视线不再看她他相信桩素没有死,虽然只是他潜意识里的希冀,却是一直相信着   “二公子,你在吗?”外边来了一个人,行色匆匆间已经奔进了园子,本是来找流苏,瞥眼却见了他身边站着的桩素,不由一愣”流苏唤了一句,留意到他的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纳言的视线在桩素的身上一番逡巡,问:“这位该不会是桩儿姑娘吧?”   “桩儿姑娘?”流苏诧异纳言的脸色略白,流苏却是不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向来的两人施了一礼她瞥眼见沉简,只见他一脸的漠然,也是叫人无从揣摩的神色你确定以前没见过她?”   “是的,没见过”流苏淡淡的声色,答地很是平静   流昆细细地打量他,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只是摆手道:“过几天国主会宣飞骑进宫,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准许再次失败的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纳言的话从身后平静地传来,流苏回眸看去时,只见他是一种很闲淡的神色,没有分毫的踌躇和犹豫   第二七章 楚汉鸿门宴(上)   桩素在相府住下,和沉简同房而居这时却是听到沉简说:“还在想轻尘吗?”桩素感到全身在话落时一僵,微微咬了咬唇,却发觉自己反驳不了沉默许久,她才叹了口气,问:“沉简,我是不是很没用?”   背后的人没有声息,呼吸很轻,轻地几乎留意不到桩素许久不听沉简反应,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身后伸来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抱入了怀里桩素一惊之下,下意识差点要惊呼,强按奈住才没有出声这时沉简淡淡的声音从背后落下,虽然很近,但又觉得很远”   沉简将桩素抱在怀里,却也再没更多的什么动作桩素知道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中,沉简身边或许一直没有一个可以供他“依靠”的人,于是此时心下的某一处也似乎微微地动了下”   “哦,是这样”   流苏被她调侃,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无奈地摇摇头道:“今天找你是有要事”   桩素不解:“他国来使自然是要见楚王的,有什么不妥吗?”她的话刚出口,似是猜到什么,面上一现惊色,追问道:“莫非楚国敢对汉国的使者不利?两军即使交战也是不杀来使,难道楚王连这个也不懂的吗?”   流苏想起当今的那个圣上,也是头疼至极:“国主他任性也非一次两次的事了,如今他憎恨前阵子铲除一叶盟的行动失败,将这次的过错怪罪到了汉国头上她心下不由担心,问:“那沉简会不会有事?”   “恐怕……不妙”流苏抬眼看着桩素,柔和的语调里也带上了几分无奈虽然以他的立场的确不该“通敌”,但既然选择不说,到现在沉简离开后突然来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显得过分奇怪了吗?正思酌间,桩素却听流苏道:“素素,可能……父亲他也准备对你动手她被留在了丞相府,那么以她和沉简的那份“关系”,自然是对飞骑最大的要挟   桩素的视线落在流苏身上,眉梢微微一蹙”   桩素愣愣地接过,此时才知道自己之后的行踪已经被几个人安排妥当了   纳言知道流苏留下不免又是一番责难,但是如果他不在那里挡着,桩素恐怕就无法安然离开了”流苏闻言,取了手上的折扇在纳言的头上一敲,微微摇了摇头,倒也是不恼他向后院的地方看了一眼,神色深深,有几分的担忧   其实流苏的担忧并不需要,桩素还未走近,已经忽然有一人挽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笑吟吟道:“桩儿,你怎么才来?”语调间格外亲昵,桩素留意到别的女子头来的视线,诧异下看到苏乔满是嬉笑的神色,恍然间竟有几分不知身在何处苏乔会以首席舞娘的身份混入相府,她可不会认为真当是轻尘为了救她安然离开桩素一路低着头,尽量不叫人看去了自己的脸因为苏乔走在她的面前,并且着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浓艳舞裙,正好替她档去了很多视线桩素想起流苏,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离开是否会又将他给拖累了,然而此时她也是自身难保,更何况去保护别人了因为苏乔是首席舞娘,因此特别又安排了一个雅间桩素此时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怎样也可以猜测到发生的事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赌……?你们拿这个赌?”桩素心下沉重,只能下意识地重复了几句”   苏乔从她手中将那包药品接过,视线落在桩素的脸上,欲言又止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一天,两天过去……待到第三天,终于有个太监来敲了苏乔的门,声色尖锐道:“国主有请苏乔姑娘去后花园一同赏花   太监道:“那里可是个恐怖的地儿,姑娘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也是不喜欢去那种血腥的地方的”太监笑吟吟地冲桩素施了一礼转身追上前面走远的对仗,心里却是想道:“你们只要日后记得有我这号人物,受宠后多照应着就是原本走在道上身边还有来来往往的侍卫,然而越是临近了,反倒人烟稀少临近正门的地方是一块空旷的平地,碎石道延伸到这里戛然而止,感觉被一个无形的大口顿时吞灭   桩素暗暗地咽下一口口水,拾级而上,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面看去太暗,因此只有依稀的一个轮廓,因为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声息,因此混在一堆死物之中叫人一时没有觉察,只有当看见时才会感觉触目惊心   桩素下意识地上一紧,触上了门外的锁链,在一片空旷中“咯嚓”一声显得很是突兀   “沉……简……”桩素张了张口,终于吐出了两个字”   沉简闻言一愣,也已明白过来,但是声音依旧有些干涩:“素素,你好好地呆着,别再来这里……不要……轻举妄动   只是这样小小的一动,却已让他全身腾上撕心裂肺的疼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门口桩素忽然转过了身子她没有放声大哭,而只是任眼泪点点地坠下,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惦雍来这里并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随手拍了拍沉简的脸   “楚儿,身为楚国皇室的后裔,你跟你娘死在那场火中好歹也是为国捐躯,叫我们对汉国开战提供了多好的借口啊……当初你回来的时候,父皇不是早就同你说过,你应该‘死’了才对,不记得了吗?可是为什么……你偏偏是这样冥顽不灵呢?”惦雍叹了口气,仿佛面前是个炉子不可教的朽木他一直记得那年自己千辛万苦逃亡回到楚国时候的情形,自然也一直记得这个人一面喜笑颜颜说着他应当死,一面从背后抽搐长剑时的情形事隔多年,他本来以为或许在自己行动的时候可以好歹顾念一下父子之情,如今看来,似乎他这一种观念依旧是格外可笑的……   在楚国的皇室中,根本没有血缘亲情可以谈沉简生生地睁开眼,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隐约已经布上了通红的血丝他无力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细碎的门缝透出,只能看到悉数的草木   就在天下对此事议论纷纷的时候,楚国宫廷里却反是一片歌舞升平是一叶盟的地方   然而这些使臣也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连飞骑这样的角色楚王都敢下手,更何况是默默无名的他们?两国的协议已此已属于完全破裂了,此时只等着看楚王是否真的准备做上杀鸡儆猴的事,给这针锋相对的局面火上浇油   此时已到了行刑的时候,这一番鼓点下来,周围本来嘈杂一片,这一时间霍然静下如果这些是无可避免的,那他也只得——受了   这个时候需要的,只是扬手的一锤,就可以叫他的膝盖骨破裂,叫纵横沙场、叱咤风云的飞骑将军连站都无法站起对于很多刑手而言,能亲手对有名望的人士处刑,无疑是一件极有荣耀的事   这些人之前也不知是藏在哪里,这一时间仿佛凭空出现”冷冷漠漠的一句话,冰凉无情感而他背后的酒宴之旁,则坐着一个举止散漫的白衣男子,带着一副面具,只留有他嘴角私有似无的笑,淡声道:“老北啊,你若一直这样阴沉,会让人以为我们一叶盟很冷酷无情的哦……”   这一笑似是责备,但是细下一听却满是调侃的意味他明明没有说地多么大声,极浅极淡的一句,偏偏每个字落入别人耳中时,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直看着一切发生的惦雍原本嬉笑的神色此时一沉,本在周围应变的皇军顿时也在刑场周围布上了一层严实厚重的军防,将一干身份显赫的人都围在了中央以便保护有人匆匆点燃一枚讯号弹,在空中瞬间破开万千火光   惦雍神色傲慢,对着酒楼上的人遥声道:“怎么,一叶盟难道也准备干涉两国的事吗?”   燕北见身后的人闻言并不作声,神色依旧清冷,简短地答道:“今日只是做个了断惦雍的脸色更是不佳,他已走到邢台中央,语调间满是盛气凌人:“朕是楚王,是楚国的正统,难道一叶盟区区一个江湖帮派,还意图造反不成!”最后几个字落在周围,已是铿锵有声然而当这个词落入轻尘的耳中时,他面具下的神色间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   惦雍在视线落上身体的一瞬感到了出离的愤怒惦雍的神情落入流昆的严重,感觉似是失去了理智的一种癫狂   “咯擦——”这样细碎的破裂声,在周围交错的兵戎声之间,似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丞……丞相……”匆匆地跑来一个小兵叫了一声流昆,他才回过神   流昆霍然抬头看去,见来人时才恍然明白,顿时怒极反笑:“好好好……本以为是个逆来顺受的朽木,没想到我一直是杨父为患   流苏一身轻衣,在精兵的包围之下缓缓行来,唇角一抹温存的笑:“父亲大人,得罪了”他浅浅地一句话,转眸看向邢台中央时,如水的眸间也不由因为蹙起的眉心而涌上了一抹异样的神色   沉简的衣衫上绽开了一片浓郁的血色,一点点侵染而去,透过他的膝骨疯狂地向周围蔓延着乍眼看去,还以为这个人是浸在血里莫名有些悲哀”流苏最终还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轻轻地拍了拍桩素的肩,却感到她的全身竟然在微微地颤动如今她的医术早已略有小成,所以刚才那匆匆的一瞥,才叫她的心豁然沉了底他的膝盖骨显然已是破碎,恐怕,日后再也没办法正常地行走了……   桩素豁然转身走进了院内,纵使不忍,但如今她所能做的也只是尽心地照顾   依稀间,空气间浮着的是若有若无的箫声她知道,他们果然注定是不可能一起的所以她只能假装漠然,假装漫不经心,然后轻描淡写地转身,决绝地离开他的身边”   桩素不想他这时还记得关心她,道:“还没沉简的武功废了,甚至没办法像平常人这样正常行走她将碗筷送回了厨房,却也没心思吃下什么她不知道那天在刑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是唯一的感觉只有——她想叫那个伤了沉简的人死毕竟,她从未见过自己的双亲,从来没有……然而这次不一样,被伤害的人是沉简,偏偏要是沉简!桩素的手渐渐地捏紧,原本想来宁静的神色间,隐约是杀意   其实她……从来不适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   “没事了……”淡淡的一声,宛似叹息呜咽低沉的箫声,伴着由远而近的步子一下一下沉闷地落在了桩素的耳里   “有流苏在布置,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举动恰好叫两人的目光触上,桩素看到了轻尘眼神中透出的几分戏谑,才知道这个人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桩素不由诧异,问:“怎么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沉简的眉目间透着古怪,语调却依旧清冷   桩素闻言抿唇一笑,却也不答这几天来得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与其说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不如说已经是麻木了   一叶盟的酒使、盟主,楚国丞相的二公子,如今,又加上一个“死而复生”的皇室三皇子……桩素深深地吐了口气,终于感到有些沉重她的心下又是无由一紧   轻尘又在吹箫轻尘的这一举动,在他微扬的唇间间落了几分妖媚的蛊惑,落在桩素的眼里时,心跳霍然迅猛,叫她的面上霍然腾起了一股热意   轻尘看到桩素微微红连连,此时两人近在咫尺,随意地深深一吐息都会落在彼此的脸上   或许,不论这个人是否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在她的眼中,始终是养育过她的人……   桩素深深地闭上了眼,感到轻尘的动作似乎也是一顿,随后她的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呢喃:“素素,我也喜欢你……”   因为太轻,所以有点飘忽她的心跳在那一瞬,似乎开始愈来愈深重轻尘的身子依旧近在咫尺,这样支着身子的姿势,离她只有咫尺,却因为刚才这样的一停顿叫之前的痴缠迷离显得似是错觉   桩素的衣衫微微敞开,在他的话语间忽然感到袭来的风叫全身霍然冰凉   第三十章 悄然天地换(上)   洛阳城中依旧是一片悄然无声的景象,很多洛阳百姓对当日刑场的惊变也都心有余悸,暗暗里窃窃私语不断,对一叶盟和朝廷如今的局势也揣测纷纷”她自然知道这副情景跟前阵子的事情有关,所以语调间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沉简闻言,目光也淡淡往车外一落,“恩”了一声就不再多话只是稍稍一停,马车就又直直往楚宫深处行去了字字落入下边的百姓耳中,一时恍若扬起轩然□,原本下面依旧有人窃窃私语,这时霍然一静,整个祭场中针落有声他们站在高台之上,下面的人隔地远,没有人看见他的动作,只有惦雍感到匕首的冰凉透过背脊隐隐传上”   惦雍的神色霍然一暗,然而下面的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背后又抵着匕首,他只能僵硬地站在众人的仰望之中”沉简的话显得很冰凉   汉国的飞骑将军竟然是三皇子惦楚,如今楚国的皇位竟然在这样毫无预示的情况下江山易主   仪式匆匆碌碌地举行过后,流昆命了人将惦雍“护送回宫”沉简伸手支了支额,似乎有些疲惫道:“素素,我们回去吧   桩素也不知自己是如何莫名其妙地落入的这个境地……   她轻轻地一声叹息,便也再不多看,再不多想既来之则安之,她一直都是随遇则安的”他并没有看自己身边的那个男子,这个本是一直在自己掌控之下的人   流苏一身墨黛色长衣,衬地他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剔透对于楚国的官僚而言,以流苏这样的年纪就位居相位的,可谓是第一遭不卑不亢的态度之间,反倒叫人多了几分议论的成分然而此时他听到有人喊了一句“爹”,闻言转过头去流苏对他话语间的冷嘲热讽并不在意,只是浅浅一笑:“父亲,关于娘亲的灵位置放入灵堂的事,我已经有所布置了”   “你安排就是   “为什么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正面看我……”流苏的轻地如雾,落在流昆的背影上,并没有落入他的耳中”   桩素抬头瞥了眼他的面容,也便不揭穿他,只道:“现在想去干嘛?”   “一叶盟盟主来了,你要一起去见吗?”光听沉简的语调,平地叫人不知道他的情绪   沉简对此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桩素一愣间也明白过了他的意思,心中顿时感觉古怪,却是道:“沉简,既然你和盟主有要事要谈,我就先告辞了刚才明明香醇的酒中,却莫名似乎添上了一股苦味”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刚刚听到桩素姑娘的房间里似乎有嘈杂声,于是前去查看,却发现……”   “发现什么?”沉简已觉察事态不对,追问道   “恐怕是我担心的是已经发生了……”轻尘低淡的声音浮在空中,有一种别样的沉韵,然而他转过头来时,却是微微扬了扬唇角,道,“这件事让我来处理魂羽门中有着一个据说是“长生不老”的男子,自从创派开始他就存在于门中,直到现在已是十一代门主,这个人依旧是当年的那副模样   衡文”衡文空灵的眉目之间,隐约含起了几分笑意”衡文长长的袖子微微摆了摆,缓缓地站起来,嘟嘟囔囔地往外走去,“好了,不跟你磨叽了郁闷   “你跟我来,门主有请”丫鬟恭声道”   “你……”轻尘的眉心蹙起”   有步声渐渐远去,一触即发的局面一时间烟消云散,剑拔弩张的众人纷纷给轻尘让出了一条道,让那个白衣的人影慢慢地离去了   桩素顺从地被带回了屋子,身后门被关上的一瞬,她脚下一个踉跄,慌忙扶住桌子才没有跌倒   “不过,这之后的事已经是你如轮如何都改变不了的了,就放宽心安静地等着吧”   衡文丢下一句话,在窗口纵身一跃,就又没了去向   桩素在桌边坐下,支着身子,感觉心乱如麻但如果他真的出现了,她却又怕他会受伤,怕他会被天下群起而攻之桩素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死竟然毫无感觉,见到凰天的时候,她坦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抿唇一笑,微微扬了扬下颌,从他的身边背脊挺直地走了过去   桩素感到心里压抑,暗暗吐了口气莫非这就是黑道的势力吗?果然是——不容小觑的……这时,她心下更不希望轻尘会出现周围在鼓槌击打上鼓面的震动间渐渐停下了声息,然后下面凰天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遥遥扬了扬手以示噤声,随后高声道:“承蒙众位同道光临我们魂羽门,这里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凰天的声音微微高扬,落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   桩素眼睫微微一颤,这句话也是一分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中她的话音刚落,却听到一人豪爽地几声轻笑,这笑声格外熟悉,她慌忙抬头看去时不由咋舌:“师傅?”   屈指可数地落了座的几人中,那个提着酒壶正喝的不正是她那消失多月的师傅么   “不帮”不想塞华佗却答地这样干脆,见桩素沉下的神色,他斜眼瞥了她一眼,嗤笑道,“谁说你就要死了?”   桩素闻言一愣”   桩素感到这人视线落在身上的时候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插入她的心脏,让她莫名有种窒息的感觉   凰天面上也是略略煞白,责备般地看了眼塞华佗,调和道:“罗刹,这件事,我们定会处理的”   轻尘闻言不答,只是遥遥抬头看去轻尘有些无奈   轻尘的唇间霍然落起上了一抹绝代风华的笑,过分的美,美地销魂,叫那么多一眼看去时都不由一时神滞然而他足下一动之间,手间突然扬出了几缕纤长的丝,在空中结开网,诡异地突然扬起了漫天的血色   “铮——”利剑触上丝线时,霍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外面是叫人无法猜测人数的敌人,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傻,即使知道恐怕是死路一条,偏偏还要过来却见她的唇角落上了一抹不寻常的血色,面色微白,渐渐单薄的声息间却是几分解脱的笑:“纳言,其实……并不是带我离开才是唯一的路的……还有一条路……那就是——我死……纳言,答应我,要让他没事……”   是的,她死   “素素姑娘!”纳言的一声喊响在天际,遥遥的,白衣的身影在这样呐喊间霍然一顿,此时他身后的剑直直从他的背后刺穿胸前,他却似乎不曾留意他竟然,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轻尘沉沉地闭上了眼   一片死寂间,有双足缓缓地踏了进来,慢慢都走到了那个素衣女子的身边,深深地摇了摇头一声叹息显得很低,再风过时,又是一片悄无声息你也几日没有进食了,是不是要先回去歇息?”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唇角间也没多少的血色,闻言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得劝着点的曾经在几年之前,有人告之过他这个人的死讯,他不信,最后果然叫他等到她们没有留意到那个人的清瘦,只是感到这位丞相永远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叫人怎也看不腻味   塞华佗那日莫名带回的女子,看到的人并不多但那几个目击者透露,似乎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女子,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顿时议论纷纷   她死了吗……   桩素感到嗓子间干涩地难受,仿佛扬着一团火,辣辣地让她觉得身体的每一处也似乎被灼了起来她一愣,心下的猜测扬起,莫名有些心凉只能代代相传,传女不传男   当初青鸢百毒不侵,如今看来,也是因为她体内这样的血液吧……所有的毒遇之便会渐渐被消和,慢慢解去但是,她却也是“死”了……   桩素沉重地闭了闭眼没有了她,他或许可以更好地对他自己吧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人挑起纠纷的理由,她只是她,她原本就一直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   从此以后,她只是雪医山庄的一个哑巴桩素沉沉地闭上了眼,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桩素伸手接过,依旧感到心跳在胸前沉沉地跳动着,闻言不解,抬眸看她少女识得她写的是“谢谢”,不由摆手道:“姑娘客气了,若有事请随时吩咐,我先告辞了   第三二章 往昔芜灰烬(下)   桩素在塞华佗的引荐之下,正式地成了雪医山庄的一份子她平日里在面上戴了个遮挡住眼的面具,一面是不想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一面也的确是怕叫当初去过卧龙坡的人给认了去因为大家知道她说不得话,也总是会耐着性子由着她一笔一划在掌心写着字,因为桩素莫名给人分外温和的感觉,也叫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林语抬头时瞥见桩素的笑意里也有几分忍俊不禁,却也没时间懊恼,慌忙一溜烟蹿出了院子   桩素见林语逃地比兔子还快,不禁莞尔,然此时不知塞华佗来这里的用意,只能静着神色安静地看着他   塞华佗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叫我打听那个人的下落吗?”   话一出口的时候,桩素的身影忽然有些伶俜,她的眸间有什么东西微微一荡,似乎想说什么不论她之前的选择到底是真的还是错的,至少,那个人果然是没有死对吗……只要没有死,只要等纳言带回去的消息传达给沉简和流苏,只要朝廷有了足够的时间来调配兵力……一切,就都可以挽回他并不知道是她,或许可以平淡很多,然而当她戴着一副面具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她却是眼睁睁地看清了他的模样,而无法想认   塞华佗本也料想到了她的选择,此时见了,又不免暗暗叹气:“既然这样,你就速度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就要出发了但是她得去,她想看看他,她想要确定他依旧好好地活着,叫别人去——始终不放心桩素心下一跳,慌忙奔去将门打开,恰好见塞华佗正走进院子,便提着裙角疾步走了过去   桩素留意到那是一把格外粗朔的锁链,连钥匙的形状也格外的哦错综复杂   桩素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一眼看去时,她霍然觉得心跳似乎一顿,随后连呼吸也苍白的哦有些无力叫人一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下面藏住的体无完肤的残忍   桩素本就知道黑道对轻尘这个身为白道之首的憎恨,却不想那些人竟然会做地残忍至此这副样子的他叫她不禁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轻尘,又或者只是上天的一次玩笑,也许她依旧在梦里,第千百次地梦见罢了,只是这一次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地叫她害怕……   塞华佗走到了轻尘身边,虽然已有料想到会是这副模样,但是当看到那隐约淋漓的鲜血时,面色也有几分不佳只要塞老先确保这个人不死,日后才能想如何折磨便如何折磨他以为只是因为这样的场面叫她怕了去,也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赔笑道:“至于药材之类的,只要塞老一句话,我们定会全部安排妥当”   桩素闻言才微微回神,缓缓点了点头   轻尘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恍惚间稍稍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落在桩素身上的时候叫她的动作缓缓一顿,也抬头看去时,对上的视线里只从他的眼里毒到了一片迷离的神色”桩素的动作一顿,不由回头责备地瞪他   桩素暗骂这人几久,心里冷冷一哼,也不管他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依旧顾自开始上药药膏涂上的时候有股舒适的冰凉透过肌肤蔓上,轻尘感到周身仿佛一疏软,却是蹙起了眉,声音已有些低沉:“我说了,不要治我,你没听到吗?”   桩素留意到他看向她,却只是淡淡地瞥了眼,漫不经心地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桩素轻轻地端起羹递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轻尘的嘴边然而轻尘抬眸只是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言道:“我不吃拿走吧   然而此时桩素俨然已是毫无脾气了,说到底,轻尘会落地这般同她又怎能说是一分关系都没有呢?她有些内疚,此时一心便只是想让这个人吃点东西下去,然而忽然间感到手中的碗一震,没握紧间,一碗羹在空中几下翻旋之后,“啪”地一声坠在了地上,顷刻间连碗一并碎作万千向周围一片渲染   连他都感到自己已不想原本的他……   轻尘感到全身的痛觉让思绪渐渐陷入了混沌,只感到风有些轻浮,不知不觉间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桩素不肯,死死地硬是要把这些食物给护好,争执之下,守卫忽然手一扬,一巴掌死死地挥了下来   “啪——!”地一声格外清脆,桩素的左脸顿时红了一片,然而她依旧紧紧地握着饭菜不放去,要喂他是吗?那点馊水来此时男人不安分的手已经落到了她的肩上,竟真的想把她的衣物一点点褪去   衣服经一下撕扯已经露出了她白皙的肌肤,桩素感到眼角已经干地没有泪了,只能一直地挣扎,试图从中逃脱他本也想过杀鸡儆猴,便干脆借了此事轻尘的那句话里似乎还有几分希冀,然而只三个字就将它给打碎了她踏入屋子的时候,隐约已经觉察到了压抑的气息   然而轻尘此时感到冷,莫名有些无助   桩素在他的一问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将勺子送近了几分   轻尘一时迟疑,缓缓地张开了嘴莫非他是认出她了吗?她不由地下头躲过他的视线,依旧慢慢地喂着饭   然而轻尘始终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什么   轻尘不知道他这样的一句话对她而言是多么的残忍”他的笑从不曾如此刻显得这样的牵强,仿佛觉得无尽的疲惫,他微微仰头,沉沉地闭上了眼:“谢谢轻尘的内虚,是在日积月累间慢慢叠加而成的,即便是塞华佗,也不可能在短期内保证他的恢复   桩素每日必来为他上药,轻尘也唯独对她才不显多少的抗拒罗刹倒似是对她没分毫兴趣,只是视线在轻尘身上一番逡巡,冷笑道:“看来,你是死不了了罗刹眉心一拧,不耐烦地问道:“怎么回事?”   “外边……外边来了好多官兵,把黑风寨给……给包围了!”那人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将话说了清楚”   桩素闻言略有疑惑,不由蹙眉看去   轻尘知道她的不解,微微笑了曼声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前朝朝廷当时同一叶盟势如水火的情形,可知道为什么前朝要将我们视为眼中钉?那是因为一叶盟太过强大,强大到让朝廷也要忌惮,自然也是一个心腹大患前朝是前朝,如今的皇上是沉简,莫非一叶盟帮了他登基,还是不能消除两边的隔阂不成?   “如今的国主,并不是个傻子   桩素心里感到压抑,然而此时微微地一吐息,她转身在地上写道:“那是不是只要你自己安然逃脱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轻尘不料她会这样说,摇头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逃地走?”   桩素的视线落过捆绑在他手上粗硕的铁链,眉心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   也不知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铁链触碰上的一瞬竟然沾之即融,慢慢地软化殆尽而轻尘的手因为先前涂抹的药物,丝毫无损   “一会我迷晕外面的守卫,乘着现在外面混乱,你快逃吧思绪在这样的一瞬被抽离,随即便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远远近近都是喊杀的声音,似乎打斗地很是激烈,却一直只是围在外围,而并没有深入他唯一可以猜到的是这次朝廷是受了他人所托,然而能“请”地动那些人的,也只有桩素一人历史上因此埋下了沉重的一笔,而白道同黑道的仇因此也深深结下,从此之后,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正式展开……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上)   “没想到他真的可以自己逃出来”   “遗愿”两个字落在周围的时候,可以听出显得有几分微颤”流苏淡声应下,恭敬地施了一礼,缓身退出然后她留意到身边似笑非笑的视线,一抬头,恰好看到轻尘倚着阑干,正凝眸看着她   桩素压下心间的惶恐,瞥眼时看到床边的一张小桌上竟然搁了笔墨,显然是为她准备的她不由偷偷看了眼轻尘,咬了咬唇,还是取过笔墨来写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轻尘的视线淡淡略过,唇角是似是而非的弧度:“怕留下你会有危险,就把你带来了   渐渐地,她感到捏着她下颌的那只手上隐隐传来微颤,缓缓地将眼睁开,她却是看到轻尘是在笑”李九闻言,心间的一颗石头才算落了地顿了顿,又道:“属下还有一事”   “说只是有时觉得,虽然咫尺地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话,这个人却仿佛离自己格外的远,一若天涯   李九转身打了个响指,自他身后顷刻现出了几个人   桩素的眼睫微微一落,转身推开门,感觉体内空空的,想去外边随意走走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下)   桩素对以前的事有点感怀,因此乍眼看到这样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有点怀恋   那些人暗中意味深长地换了个眼色,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恭敬地退下了桩素不由奇怪,原本自己填的所有词都被流苏记录在了一本册子上,不知怎么竟然会不见了如今看过《一叶小札》,桩素这才知道天下有那么多的事原是这样的以讹传讹   桩素的视线淡淡地落在上面,本是随意地翻看着,忽然有什么掠过眼底,她的动作为之一顿,面上的神情也渐渐肃重了起来外人都说当年轻尘为夺得这万人仰望的盟主一位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将青鸢驱逐出境,不想竟然是这样的真相她也的确不经允许看了一叶盟中私密的《一叶小札》她如今,的确是——从黑道来的人……   桩素再抬头时,眸中的神色已是清清的   当年他可以彻底地将青鸢推开,然而如今的他,却没有办法彻底地对她撒手一直都是若即若离,一直都是,时而接近时而疏远,最终,依旧没办法彻底地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轻尘爱她吗?她不知身后落了那个人的视线,更多的是探究,是深邃,然而她仿若氛围未觉   反正……即使她留在这里,恐怕也只是一个“黑道的卧底”罢了桩素筹备好了自己的东西,深吸了口气,便是准备向轻尘请辞   桩素心下顿时烦乱   既然是沉简送来的毒,那就由她来解毒好了   流苏也觉得茶味独特,此时不由诧异:“盟主谷中竟然又请了新的厨娘吗?”   “她不是厨娘乘无人的时候她偷偷地溜入了轻尘的房中,在香炉之中轻轻撒上了一些碎末,随后悄然退出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寂静的夜间,风有些徐然   “素素姑娘?真的是素素姑娘?”纳言手中的剑在桩素的注视之下渐渐垂下   如同桩素预料的那样,次日,流苏再次摆放了笙箫谷,然而这次却来了几个丫鬟来叫她也一同前去桩素的心微微一颤,然而假作不觉地走近了,才对在场的人都抿唇一笑   那一眼看去,她才发觉流苏竟然是这样的憔悴   记得曾经有人说,他的歌只唱给她听   流苏望着她的背影一时出神,也跟了下去桩素诧异流苏身为丞相,竟然依旧住着这种粗陋的地方如今,但凡有一叶盟的存在,皇上的处事总要多一份顾虑,你知道,身为天子是容不得有半分要挟的他是‘叶尘’啊,谁又能确定他永远不会做出什么扰乱天下的事来?我知道你不想他跟皇上二人起冲突,但是,只要一叶盟依旧存在,这已经是没办法避免的事了……”   桩素紧咬了唇:“如果我偏偏不让你们动手呢?”   流苏眼睫下的神色略略一颤:“素素,你不要插手”桩素霍而一笑,唇角是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二师兄,不管你们是否还会行动,我都会待在他的身边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深长的意味,缱绻的缠绵,然而都已经同她没有关系了   流苏神色凄然:“或许,让素素亲手杀死轻尘,的确有些残忍   桩素倚着车壁,感到体内空空落落的,无丝毫的感觉她实则很想呐喊,然而她的嗓子此说却已发不出声   马车在笙箫谷门口停下了,桩素下车时看到李九已带人站在了门口,似是在等他”   李九闻言才留意到桌上摆放着的碗,他本该很高兴轻尘终于肯用药,然而此时眉心却是锁起:“盟主,这药……”   “离音熬的   他必须活着,因为——他还要为桩素报仇咳嗽平息了,他身上力气一舒,无力地躺在椅上,渐渐深长了呼吸然而此时他已别无选择外边依稀是鸟雀的杂音,然而已经听不分明了   这个笙箫谷感觉已同从前显得不复相同了,隐约感到没有当年来时的惬意,而是充满了阴谋算计的气息看他装扮,应当在一叶盟中地位不低,至少该有个不小的职务男子身边的那个女子面色微红,却显然透着几分欣喜   男子答道:“是的,三日后就要动身了,你……你不要担心我”   “为什么?因为……塞华佗那个老头知道太多的事   轻尘那冰凉的话,一瞬间,让她有过窒息的感觉   屋中虽然这抹视线中更多的或许是悲伤,他并不知这种悲伤自何而来,险些就要将那些门丁唤住,然最后还是理智叫他没有过多的举动”轻尘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隐隐泛起的眩晕感   桩素蜷在角落,恍惚间也不隐约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几日了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视线淡淡落在了桩素身上,道:“我给后最后一次机会”   他将手上的东西掷到桩素面前,一面丢过的是纸笔,另一面,则是一个焚香用的香盒,翻开时,依稀露出里面细碎斑驳的残骸,还有着微微香的余味”话落的时候他唇角落了一抹笑,参杂着浅浅的酒味,格外的魅惑他的体温也是冰的,贴上时感觉有些温温的热意   “盟主,这大半夜的你让我上哪找大夫,你这是怎么回……”李九的话顿在他看到床上的桩素之时,两眼顿时大睁,下意识地还伸手揉了揉   “还不快去   桩素似乎被这样轻微的动作惊扰,眉心隐隐蹙了蹙,指尖有些不安分地一触,轻尘的余光瞥到,便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熟悉,然而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神色,桩素也不由一愣她的全身于是霍然一僵   桩素被他这样一提醒,面上霍然一热然而此时她唯一可做的,却只是在这人的怀里将自己埋地更深了几分,以掩饰自己此时的窘迫他将桩素抱在怀中的动作不由又紧了几分,桩素隐约感觉到他全身微微的颤抖,唇角一时有些干涩   或许,她早该告诉他的,她从不知道原来他是这样怕失去他   她爱他啊……   桩素的眼睫深深覆下,暂且不想再去想别的事她忽然不想再多考虑什么了,至少叫她感觉,起码这一瞬间是幸福的轻尘的鼻息有些轻,极温和地抚过她耳边的发线,有点散了思绪等素素的烧退了,我们再出发”   此时风一过,吹得他的话语似乎有些悠扬以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其实不论她如何挣扎,或许自从落入一叶盟开始,她就已经无路可逃了此时她已经戴回了面具,所用的也依旧是“离音”这个身份然而轻尘却是越咳越烈,仿佛要将体内的什么皆是咳出,叫她好不心疼,然而却也只能待他这样微微颤着身子,许久许久,才稍稍顺下这样一来二往,本该是并没有什么大事,然而,却是轻尘体内一直深深埋藏着的毒日益凶猛了起来   轻尘稍稍缓下了喘息,感觉落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上的动作渐渐轻下,回眸见桩素神色,也是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   桩素闻言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玩味神色,心跳一快,不由猛拍了下他的背:“又不正经”她近日也有调养自己的嗓子,原本只是因为不想再开口所以一直没有调理,如今不想轻尘有歉疚之心,因此她也每日为自己开上了几味药房   桩素恍惚间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愣,耳边已落上了轻尘咫尺的吐息最近外边传闻说叶尘格外喜欢雪医山庄的一个小弟子,如今看来倒仿佛确有此事很好……好一招“借刀杀人”如今这样的局面叫她觉得残忍因为唯有孟婆红中参杂着的一味叫“朱丹”的药,才能在轻尘如未落入他们手中的情况下,勾起他体内“朱弑”毒性的引子她却是在将他——往死路上一步步送去?   桩素想起暗中看到轻尘咳血的情形,心下一片寒意桩素心里顿时有股不详的预感,慌忙匆匆跑去   “轻尘……”桩素唇角微微一颤,沙哑难听的声音,陌生的,仿佛并非从她口中传出,忽然感觉声音轻地连她自己也听不到了”沉沉的一声然而此时轻尘的情形着实不容乐观,这样浅薄的呼吸,隐约间却是有着——生命之忧   然而,燕北依旧是将轻尘交到了她的手中,只是一瞬的决定,决定过后,却是叫他也是诧异   桩素在轻尘的穴上暗暗下了针取走他的知觉,现下看着他沉睡的神态,心间似乎压着什么,眼角略略冰凉,似是流了泪,然而她却没有伸手拭去燕北并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直接走了,唯剩下李九一人守在帐外焦不可耐终于他按捺不住,一掀帘走了进去然而,当视线落上那碗药汤的时候,李九的神色霍然凝重,声音下意识陡地一扬:“你这是做什么?”   桩素的动作稍稍一顿,平静地回头看他,唇角微微一抿:“为他解毒啊”干燥沙哑的声音,配上她隐约苍白的唇,仿佛叫人从骨子里透上一骨寒意   整整一碗盛着的哪是什么汤药,而是略略粘稠的血”她替轻尘掖了掖被角,耐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把药碗拿去厨房”此时她面色微白,因此叫她的话也显得有些苍凉:“再过半个月,恐怕我无法保证在他面前还能支撑得住至少在那之后余下的半个月内,你需要阻止他从朝廷中探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消息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   桩素抿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转身离开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有好好地养自己的血,尽量不在轻尘的面前表现出丝毫异样桩素小小的几下挣扎,在他似笑非笑的神色间,终于微微垂了眸,也就由了他胡闹她掩下眼中的荒凉,轻轻笑道:“到时候在看吧,这么早说起来做什么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所以……她唯独把他推开   桩素轻轻地挣脱了轻尘的怀,道:“我出去一下轻尘忙是下床将她搀了搀,眉心蹙起:“素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桩素扶着一旁的树木,双目紧闭,耐着性子等待着这抹眩晕的感觉过去   李九不知何时会做好安排……桩素的眉心微微一蹙,恍惚间感到身边的风忽然凌厉,从林木之间突然蹿出几个人影他的眉目间有几分深邃:“是黑道的人?”   李九摇头,略略斟酌语句:“不是”轻尘的视线清清地滑过李九的身上,却未停留过半分   此时另一处,桩素也渐渐转醒”   桩素稍一迟疑,最终还是点上了头只是轻尘的时占据了她太多的心力,因此叫她一直不曾有时间去探听下这个人的情况沉简似乎并不想扰民,因此这些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没有多少拘谨的成分   下车时桩素不由回身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从她准备留在轻尘身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背叛”他了这样充分敌对的立场下第一次再相会,桩素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当如何表现”同记忆中一般清冷的声音,然而不知是否因为错觉,隐隐感觉此时入耳有几分微微的颤动沉简一寸一寸打量着她的面容,声色微微疲惫而沙哑:“听流苏说,你的嗓子……”   他没说完,桩素却也只他担心,勉起了一抹笑,道:“还能说话,只要再调养阵子就好了   桩素从未见过沉简露出过这种情绪,心下一顿间,在他的怀里也感觉他清瘦了那么多”   桩素闻言,身子霍然一僵”沉简讥诮地一哂,忽而掀开桩素的袖子   “这是怎么回事?”轻尘的唇轻轻地一触,却是字字清晰桩素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紧紧咬着唇,闷声不语原本青鸢在轻尘的帮助下于一次追杀中成功逃脱,轻尘也正因此而中的“朱弑”之毒原本,青鸢也曾经想要用过这个方法替他解毒,然而,却被轻尘发现了……那次是轻尘发觉地太迟,青鸢已因过分虚弱而回天乏术,因而轻尘体内的“朱弑”之毒久久隐而未发,然而当初从崖底生还的,却仅仅只有轻尘一人……   外界传闻,是轻尘亲手杀了“叶青”,也正因此,才会叫当年波及黑白两道的风波渐渐平息   “我已是将死的人,李九……你也,不用再花太多的心思而我——也不想让素素亲眼看着我死他身后李九也慌忙跟上,然而他没有再回头一次久,而沉”是不容抗拒的语调”李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一咬牙,神色凄然地领命退下   这几日他格外嗜睡,他也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并不多了……   最终章 尘埃终须定(完)   巍峨的皇宫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森严宫门慢慢地打开,一叶盟的人马瞬间纷纷袭入远门浩繁嘈杂的景象在宫门再次关上时被一度隔绝,最终只留下沉闷的一声,周围的一切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桌上搁着丰盛的菜肴,却是一口都没有动过   “你就这样离不开他吗?”在沉默许久之后,沉简这样问   “你的眼中,可曾经看到过我?”沉简深邃的眸里,透上了几分清晰的凄然”嗓子的一片疼痛间,让每一个沙哑的字念出时是撕裂般的感觉   此时的天边有些微白,白得刺眼   楚宫午门的刑场颇大,此时刑场之中只是伶俜地立了一人,遥遥地抬头,漫天的碧色落入他的瞳中,最终依旧只留了一片沉邃的黑斩——!”令牌一落,手起刀落,伴随着周围的一片惊叫,原本的白幕被溅起的血染地一片透红,红地狰狞刺目   有人呐喊,有人骇然,有人慌忙离开   依稀间,仿佛一时天下太平”云清答着,然语调稍稍地顿了顿,“但是……听闻当日在洛阳西郊之外,有人曾经看过一个白衣男人的踪影”   “是他稍稍扬头,恰见一群孤雁匆匆碌碌飞往天际,眸色间有些悠长   曾经有人见过,那天在茶馆中念及,不由涛涛不绝,只说那男子面容清瘦,而女子却是一手极好的医术,只觉得奇怪是她如此好的手法,却依旧叫身边的人隐隐带了病容   那人只是在茶馆中随意地说着,旁边就已有人搭上了话,道:“能是什么要惊为天人的角色啊?人家慕容姑娘同燕楼主,那才叫天生一对,看看,过两天就要成亲了   南院被慕容诗交予了慕容霜飞打点,但是虽然不再是一院之主,然有原本的身份,再加上一个燕北,一场婚宴可谓门庭若市、客似云来   “姐姐?”管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遥遥只看到转角处衣襟的余角,只是一瞬,就自他的眼中溜了过去   管事揉了揉眼,一时迟疑,最终指了指旁边,道:“就放这吧   这一天的婚礼显得有些繁琐,慕容诗一袭红衣步入殿堂的时候,周围的视线皆纷纷齐集了过来,而她只是浅浅地抿唇一笑,淡然间有几分的疲惫,然而却是面透着几分幸福周围的宾客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燕北微微蹙眉走近了,待看到这个盒子时,面色也是一变   慕容诗深深地同他互视了一眼,暗暗地定了定心,缓缓地打开匣子,里面通透的玉箫有些刺痛她的眼声色在此时霍然一沉,问:“这是谁送的礼?”仿似平静,然细听之下可以察觉到其下微微的颤音   顿时全场诧异,不想在新婚之日,这样的一对新人竟然堂而皇之地丢下满堂的宾客独自跑了”   “我本就不稀罕那个身份”   女子一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从岸边悠悠地传来几阵呼声 全文完   啊──那个拥有热情大太阳的南部,糖果不怕溶化的,尽情地烧炙我吧!(呃!失态了,真是抱歉」赵郁美一坐进位置之后便双手合十地向孙映华赔罪,「我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映华,妳再原谅人家一次啦!」   「这次又是什么鬼原因?」孙映华咬着唇径自生着闷气,却偏偏只能偷偷气在心底,对于眼前这个习惯迟到的好朋友,她早已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郁美,妳……」   像这种限制级的话题,赵郁美敢讲,她还不怎么敢听哩!   可恶,这是在欺负她没男人还是个清纯的小处女吗?一见面就给她这么霹雳的一击,害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嗯!学校的环境的确比较单纯「妳小心被什么奇怪的高中生给缠上喔!现在的年轻人怪怪的,日本人片看多了,很有可能会袭击妳这个小护士   但是他还没真正靠到孙映华身上,就被旁边另外一个男同学给挤了开」   又是一个涎着笑脸的高三男学生,硬是挤进刚刚那位同学和孙映华的中间,三个人缠成一团「这位同学,你到底需要什么呢?我看你不像是生病耶!」   「我要一份大姊姊的爱,打包外带   注意到这个情景,孙映华疑惑的目光转了过来停留在沈家浩身上,她问题还没问出口,不怒自威的沈家浩便先她一步开了金口   孙映华惊讶地瞪着他   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早就有男朋友了吧?不可能有男人会放过像她这样诱人的尤物   那天早上,他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家瑜开玩笑地说来玩个游戏,而孙映华是第一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性   近距离地望着她,沈家浩感觉心脏怦怦怦地强力跳动着,完全被她美艳亮丽的外貌给迷倒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啊?」   「妳好漂亮」这下孙映华连脖子都羞红了   「打架   「都是别人来找我挑衅的,我并不喜欢与人有纷争」像是发现了她的不悦,沈家浩竟破天荒地向她解释   在学校里除了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家瑜之外,沈家浩从不曾向身旁的人解释他为什么会常常打架;但是在面对孙映华的时候,这解释居然顺理成章地说了出口」   沈家浩并不觉得孙映华的叨念逆耳,反而认为她低低细细的责骂声很是好听,所以微笑地仰躺着,任由她在自己的耳边叨叨念念   「那你下课之后要记得过来喔!」孙映华期期艾艾地望着沈家浩」   「没问题   「你……」望着他挥着手离去的背影,孙映华发现自己竟又开始心跳加速了起来   「不好   「你怎么突然间这样?对我来说,你本来就是小弟弟呀!」突然间察觉到沈家浩的严肃表情,孙映华心下一惊   「你……」孙映华不自觉地结巴了起来   瞪着眼前偷香成功的小鬼头,孙映华推开他的胸膛,捂住自己的红唇   「对不起   「我……」孙映华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响应沈家浩的道歉才好   他的过分靠近,还有霸道的逼问,让孙映华陷进了尴尬和害羞的混乱之中   「小浩子,我……」   「我刚说过了,不要再那样叫我   少了他的戒护屏障,保健室里又渐渐多了许多骚扰她的男学生们,搞得孙映华一个头两个大」   「一起去玩嘛!护士姊姊,假日都闷在家里是很不健康的喔!」   「大姊姊,就让我们两个来充实妳的假日生活吧!」   「你们没事不要一直赖在这里啦!出去啦!真是烦死人了   啧!听赵郁美把她形容得像饥渴的老母牛,真是气人啊!   她这几天一直辗转难眠,总想着隔天到学校看到沈家浩之后,应该要如何响应他的告白;没想到她一连等了这么多天,他都不再出现   「喂!你们在干什么7快住手,别打了!」   孙映华心疼地看着沈家浩的左脸和肚子分别被重重挥了一拳,狼狈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她终于及时赶到他的身边,站在他们之间挡住了那三个学生的继续施暴   「我不准你再打架了,我们走!」   孙映华用力将沈家浩拉离那三个不良少年,一边偷偷记下那三个人的长相,准备有机会到教官室去记上一笔围殴同学兼闹事的纪录「说话啊!你干嘛不回答我的问题?」   「没什么原因,我就是想打架,不行吗?」   「骗人」   孙映华在沈家浩离开保健室前拦住了他,为了怕他去意甚坚,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身体「等等!你别走」   沈家浩转头望着孙映华,满脸的不解   「你那天……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孙映华将晕红的脸颊贴上沈家浩的后背,想起赵郁美说过的话就把这根嫩草收起来咬个几口也无妨吧!他喜欢她,她也不讨厌他,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我有话还没讲呀!」   「那现在讲给我听「妳要说的话就只有这样而己吗?」   「嗯!就是这样」孙映华缩着身体从沈家浩的右侧钻了出去,躲回她的办公桌位置」沈家浩又逼近了一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孙映华   很可能只是靠在一起讲讲话,很可能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四目相对,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她浑身便充满了快乐的细胞」   明明就是她的年纪比较大,为什么每次都是她被他给管教、取笑呢?孙映华觉得很不公平,他的个性怎么会比她这个大人还要成熟稳重呢?   害她有时候感觉超糗的,不过那种感觉却给了她甜蜜的错觉,好象被他欺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她从不知道自己这么小女人,直到遇到沈家浩「你对我真的好好喔!」   沈家浩腼腆一笑,手臂更加搂紧她柔软的身子   「我家到了耶!」孙映华拿着钥匙无意识地晃动着,不禁在心底埋怨,为什么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呢?   像她现在这样仰着头望他,他若想吻她的话,应该很容易的啊……   而沈家浩依然热切地望着孙映华,于是两人之间又陷进互相凝望的尴尬氛围里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沈家浩停住了啄吻的动作,定定地凝视着孙映华,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看到她点头应允的动作」   「我很真心啊!你以为我在骗你啊?」孙映华好笑地望着沈家浩,该担心的人好象应该是她才对吧!   面对年纪比自己小的恋人,身为年纪比较大的女方,她担心的事情要比他多上许多,没想到缺乏安全感的人竟然会是他?   「我怕妳会觉得在一起是被我强逼的……」   「是你逼我的没错啊!」孙映华呵呵直笑「不过,我觉得很开心喔!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家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喔!」   「那妳喜欢我吗?」沈家浩满足地压着孙映华的身体,她那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体内的激情一波波地快速上升   「家浩……」胸部上缘湿热的触感让孙映华不禁打了个抖颤,乳白的肌肤上出现点点的疙瘩「害怕?映华,我是不是太过急躁了一些?」   「没关系   所以沈家浩突然间的大胆告白和霸道的亲吻,完完全全掳获了她的心神   「啊……家浩……」   顶端颤动的红莓像是突然间苏醒过来般,慢慢地由粉嫩的颜色变成艳红诱人的深色调,在沈家浩手指刻意的逗弄之下,两颗小红莓变硬变胀,硬邦邦地响应着他的挑逗   她的身体好热好难过,只有他才可以帮她」   「我不是怕,我只是……有点紧张而已   「别怕,只要妳也是渴望着我的,那我们一定可以拥有一个很棒的夜晚「不可以说谎喔!」   终于放开她柔软的唇,好让彼此都喘口气,他邪恶地对着她猛笑,大掌充满爱意地贴上她白嫩的浑圆,暧昧地揉搓着嫩红的乳尖,又是拉又是扯地逗玩着」沈家浩吻了她唇瓣一记,开心地望着她「家浩,人家会害羞啦!」   「就算害羞,还是要给我看   「啊!你不可以这样子啦……」孙映华脸红地伸手挡住沈家浩的头抗议着   「来,腿再张开一些,让我看看妳漂亮的小穴……」   他那命令又色情的语气让她的双腿不停颤抖着,被他左右分到最开的程度之后,她感觉到他炽热的唇舌在腿间湿润的嫩瓣上来回舔舐了起来   说好要配合他的,所以她不能够拒绝他的任何动作,只好用热切的喘息声化开胸口那闷热到不行的气息   上下一起被逗弄的感觉实在是太过冲击了,孙映华控制不住自己的呻吟声浪,一波波地更加高昂淫媚了起来   感觉好热呵!他舔着唇,挺腰又往她的身体里更加推进了一吋   接收到她报复般的反应,沈家浩勾起了唇,要痛就两个人一起痛,但是该做的事他还是会继续做的」   「没关系啦!」孙映华将脸埋进沈家浩健硕的胸膛」孙映华露出虚弱的微笑」   「为什么?」沈家浩不满地大喊」沈家浩笑嘻嘻地又想缠住孙映华,却被她推了开来」   「真的吗?」孙映华的身体蜷在被子里,头却慢慢地移到沈家浩的手臂上   「家浩,万一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傻瓜,有我喜欢妳就够了」孙映华轻叹一声   「认识你真的很棒喔!家浩,我好高兴自己当初选择了要到你们学校当护士,万一我当初选的是别的工作的话,就不能认识你了……」   「妳注定是属于我的,就算我们不是在学校里认识,一定也会在别的地方认识的   「是的,我知道了   她和沈家浩在一起的事情果然还是纸包不住火,以后在学校里可能要要求他别每节下课都跑到保健室来,好暂避一下周遭的流言流语」一向很明了好友的异性品味,赵郁美这样子猜测着   「妳需要什么新的动力啊?」   「啊!」赵郁美突然间大叫出声」   「什么方法?」   「新婚旅行「我来规画一趟到日本京都的旅行好了,还要找一个有男女混浴的温泉饭店……」   「郁美,妳跟奇亦要结婚了吗?」孙映华惊讶地追问,她可没听说这个重大的消息   多年爱情长跑最后一夕间分手各自嫁娶的故事她实在是听多了,只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她最要好的朋友身上」   「他们并没有为难我喔!」孙映华简单地将自己昨天被的谈的经过告诉了沈家浩,「我觉得教务主任说得没错,我们两个不应该在学校里表现得太过亲密,对其他学生多少都会有一些影响的,所以……」   她谨慎地瞥了沈家浩一眼,希望自己接下来的话不会让他感觉抓狂   「家浩,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跑到保健室来找我,我们在学校里头还是不要太招摇比较好……」   沈家浩瞪大了不情愿的双眸正想要抗议,又被孙映华接下来的话给挡了下来   「反正晚上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啊!只要我们俩在学校的时候表现得乖一点,他们并不能反对我们在一起,家浩,你就配合一下嘛!只剩两个月你就毕业了,我们就忍耐一下啰!」   还好他们之间这种身分问题并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只要过了这两个月,他从昭云中学毕业后,她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交往「而且妳每次都七早八早就把我赶回家,一点都不希望我多陪陪妳,对不对?」   沈家浩的脑中不禁闪过一个要胁的计画,他邪邪地微笑着「每天喔!」   「不行啦!要是让你妈妈知道的话……」孙映华不禁犹豫了起来   「啧!这家伙……」还真是会狮子大开口呀!孙映华无奈地摇着头,她实在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近他回家常常见不到亲爱的妈妈,因为她总是约了陈妈到外头去,她们两个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同去参加一些知性、感性或运动性的社团活动,所以他开始有了私心──   如果妈妈不用再让他担心的话,那他就可以自在逍遥了   「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己……」沈曼匀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她辛苦养大的乖儿子终于也到了交女朋友的年纪了,望着他渐渐成熟的年轻脸庞,沈曼匀不禁有些哽咽   「当然好啊!家浩,那位小姐是你的同学吗?」沈曼匀迅速擦掉了眼泪,她真的感到开心,因为她知道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儿子,是个非常渴望被爱的小孩   让他在自己的公寓过夜,她从来没有哪一晚能够逃出他的魔掌,她不禁暗自担心起他的身体来   就算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天晚上都要,而且都做那么多次,他的体力真的负荷得了吗?   孙映华不禁把自己想象成神怪片中专吸男人精气的老妖精,自从她开始跟他交往且发生亲密关系之后,她的肌肤和气色一天天地年轻亮丽了起来,就连赵郁美都羡慕不己呢!   赵郁美老是问她运气怎么这么好,钓到一株这么养眼的嫩草,害她听久了都快以为自己是个专门吸年轻男人精气的老妖怪呢!   适度的性爱真的会让人看起来神清气爽,但若一旦过度,就会像她一样美丽过头反而变成操劳过度   他每一次的挺入都深深地刺进她最敏感的花心深处,她忍不住娇媚地呻吟了起来「啊……啊……」   身上的男人持续猛力地挺身插入,胀大的男根一次次地挤进她的嫩穴里,撑开了柔滑的内壁,将她的小穴塞得满满的」沈家浩不禁低叹一声   湿热的吻慢慢滑到她纤细的腰部,美丽的线条太过吸引人,让他流连了一会儿之后,注意力便被地可爱的肚脐眼儿给吸引住   「别遮,我想要吻妳   「妳的确喜欢我快一点、用力一点的,对不对?映华,妳说啊!」   沈家浩不停地啄吻她呻吟着的红唇,一边爱着她的同时,也坏心眼地用言语欺负她,要求她同意自己的意见   「对啦、对啦!你这个坏小孩,我最讨厌你了啦!呜呜……」   在他强力的冲刺摇晃之下,孙映华只觉得她的世界好象在一个奇异的漩涡里不断旋转,舒服快乐的感觉不断涌上,她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妳想要跟我交往?」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怪消息啊!   林颖瑄的手里紧紧抓着粉红色的信封,怯怯地朝沈家浩宽阔的胸膛递了过去   顺着她们目光给的暗示,沈家浩看到那名面红耳赤的女同学──向月晴   一个生理痛的高三女学生在保健室里睡了一整节课,刚刚才离开,她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计算机里的护理教学资料,然后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他们有意无意地讲了一些有关沈家浩的绯闻,这也是让孙映华心情不佳的原因之一「是不是因为见不到我,在想念我啊?」   见保健室里难得没闲杂人等在,窗子外面也没有人经过,他大胆地伸出双臂从她身后拥住了她   「回去再好好补偿你嘛!」孙映华窘红了脸,外头好象传来了学生的嘻闹声,她慌忙拉开沈家浩环住自己的臂膀   只是那个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身影,似乎早已忘了白天曾经承诺过他的事情   「妳一直窝在厨房里做什么?在弄什么好吃的东西?」   沈家浩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无聊地转着电视节目,他已经呆坐在这里超过半个小时了,孙映华一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忙碌,简直把他当成隐形人「对啊!妳不知道我的脑子里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把妳的衣服剥光,将妳压倒在床上嘿咻吗?」   他移形换影地蹭到她坐着的双人沙发上,低声在她耳旁问:「映华,妳那个真的来了喔?」   孙映华一整天的坏心情都被沈家浩刚刚的懊恼表情给逗散了,她将其中一碗热呼呼的红豆汤递到他的面前,故意凶巴巴地骗他   看到他闷闷的模样,孙映华真想捧腹大笑,这个笨小子还真是好拐呀!她随便说说他竟然就相信了   埋头猛喝红豆汤的沈家浩,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抬起头来,看见孙映华坐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既然妳不肯说,那我自己来检查「讨厌啦!你要做什么……」   她想要合紧双腿却敌不过他强大的力气,气恼地拍打着他坚实的胸膛   他赤裸裸地压上她,接着便性急地开始解着她身上的衣物   「啊啊……人家……」   发现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孙映华面红耳赤地瞪着正在她身上使坏的臭小子,他一双大掌罩上自己丰盈的胸脯之后就不肯放开,正使劲地揉搓挑逗着她……   「呃啊……浩……」酥麻的快感让她连说话都无法连接成句了   「今天下午我那么真心地向妳告白,妳还没响应我呢!」沈家浩突然想起这件事,他将目光调回孙映华脸上,向脸红的她索求着承诺的爱语」   将她颤抖的双腿分到最开,他的唇与舌继续在她湿润的嫩瓣上来回舔舐,感觉到她粉嫩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他兴奋地轻笑着」他的臀部欺近她的小腹,握住自己胀硬的男棍,往前凑到她双腿间嫣红诱人的小穴前方   「喜不喜欢?映华,是不是很舒服呢?」   在沈家浩强猛的律动攻势之中,孙映华羞窘地点头响应他的问题   强烈的快感弥漫全身上下,沈家浩感觉自己在她湿热的体内更加胀大,于是便更加卖力地在她体内冲刺进出,将全身的激狂快意尽皆发散到她的身上   「那家伙一天到晚翘课,仗着自己可以直升昭云大学,根本就没有好好专心上课   「嗯!我见过他几次,感觉冷冷的,比我还沉默   「家浩,你很会说话嘛!」他的情话每次都把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害她羞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看见沈家浩又将眼睛闭上,孙映华还以为他累了准备睡觉,所以跟着沉默了下来,静静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沉稳的心跳声」   「耶?什么?」孙映华讶异地瞪着沈家浩,才刚有想要逃开他怀抱的念头,身体已经被他紧紧环住了   「想逃?嘿嘿!来不及了」沈家浩翻身压上孙映华,先一步看出她想要逃跑的意图」   在没有任何预警之下,她腿间的嫩穴就被蛮横地入侵了,她忍不住惊喘一声,才刚承受过一次狂猛激情的娇嫩部位,紧紧地将那根恶意入侵的肉棒给圈缚住   看到孙映华露出晚娘脸孔,沈家浩吓得不敢再靠近她,他当然知道她看到会很生气,但是受了伤,他还是只能到保健室里来呀!   「妳在谋杀亲夫啊?很痛耶!妳是美丽善良的护士姊姊,这样子对待一个病人对吗?」   「哼!我不理你了啦!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啦?」   明天晚上是赵郁美的订婚喜宴,一直喊着要改变两人间低迷气氛,决定要计画蜜月旅行的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有什么好紧张的?今天要订婚的人又不是你   「映华,妳来啦!」   「来,跟妳介绍,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沈家浩」   「妳好,恭喜妳」孙映华伸出双臂往前一捞,将呆愣的沈家浩给夺了回来」   在赵郁美的呼唤下,她身旁的新娘秘书赶紧取过随身的单眼相机,轮流替他们拍下美美的照片   「哇!我吃得好饱,那家饭店的菜色果然名不虚传,又精致又美味,大厨的功力真的好棒!」   「我也是,吃得好撑「我希望能够看到妳脸上有像今晚的新娘一样幸福的笑容   「为什么?」   「你身上有伤口呀!而且今天晚上我吃得好饱,不想被你压啦!」孙映华将沈家浩渴望的苦瓜脸推开,誓死不让他想亲她的嘴得逞   「妳不喜欢我用强的吗?」他开始咬囓着她嫩白的耳垂,并往她诱人的耳廓内吹气「我怎么觉得妳挺喜欢的呢?」   「才没有!」孙映华偏过头、缩着脖子想要抗拒那种令她颤抖的感觉,但是沈家浩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不管她往哪儿躲,他的唇总是能够迅速跟上,继续逗弄她」他一口便拒绝了   第十章   沈家浩捧着孙映华涨红的脸,狂热又深情地亲吻着她充满香气的红唇   「好美、好漂亮……」他的唇忍不住跟上晃动的波形,舌尖再度缠上硬胀的红蕊   唇舌交缠不停,他们互相交换、索取着彼此最深沉的渴望,直到唇舌麻痹,理智也陷入疯狂的境界   「映华,帮我把衣服脱掉   「喔!」她应了一声,双手慢吞吞地在他身上动作着   「脱快一点   在那浓密的毛发下方,呈现粉嫩色调的花瓣正等待着他手指的垂青,他将她的臀部托了起来,拉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长指就抚上诱人的软毛   等不及了,他干脆自己动手脱比较快!他将她酥软的身体移到旁边去,三两下就将自己脱个精光,再将她无力瘫软的身子抱回身上   他腿间极具侵略性的物体正狂吼着想要突破入关,偏偏他身上的害羞娇娃迟迟不肯响应他的问题   他强劲地冲刺起来,全身的感官都呼应着那电人般的快感,窜过他的背脊到达全身上下   「呃啊……啊啊……家浩……」   最后她只能承认自己是喜欢这一切的,就如同她每晚都败倒在他的身下,她细细地呻吟着,「家浩,好舒服啊……」   老是对他投降,搞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个,反正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她应该要表现得更诚实一点   「嗯……嗯……啊……」   她浓浓的呻吟声,更加刺激了他的炽热欲望,他紧紧握住她的臀部,大幅度地增加上挺的速率与强度   「妳就这么想打发我走啊?」沈家浩好笑地问着,简简单单就看穿了孙映华的心事」沈家浩只好又举起右手,左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我发誓,我一定会让我妈喜欢妳的」   「呜……怎么有种鸿门宴的味道?」孙映华还是非常担心自己会遭到他妈妈的拒绝   「呜……臭小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啦!」   「好了,别装可怜了,走,去洗个澡清爽一下「这下子妳可开心了吧?不用再担心了,我的家人很好相处的「可是……」   「可是什么?」   「家浩,我爸也说想要见你耶!」   孙映华突然间丢了个炸弹出来,然后伸手指了指沈家浩还有些瘀伤的俊脸 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古朴之中散发着安详”神父转过头对新娘说:“诺凡妮丝小姐,你愿意嫁给罗格李徳先生吗,尽期一生忠诚于他”“好,神父点点头 按照程序现在该让新郎为新娘子戴上戒指,宣布在上帝的面前他们结为夫妇,让新人的幸福化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向着众人发射着可怕的子弹,伴随钢琴激昂的音乐人们纷纷到地,从新娘的角度看去一切都好像那么的不真实,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倒下,好像一部好莱坞的暴力电影,只是人们死亡前的哀嚎和痛苦绝望的表情让任何一部电影最好的演员也无法表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是呀,为什么呢?”神父手伸进新娘的婚纱中,两颗冰冷的乳房象两只颤抖的白兔叫呀,主耶稣在听着你的呻吟纯真的爱情,你要感谢我,让你知道了他对你无比真挚的爱情” 新娘的脸上泪痕仍在,但是眼中已经没有了光彩 站在门后的女人这时左手一伸,勒住了胖警察的脖子“不要乱动,切口会不整齐的”手上的枪顶住新郎的心脏,“死前让你看了一场好戏,现在你可以快乐的升上天堂了只有死亡才可以令人类摆脱虚幻的束缚,面对真实的自我,感谢神,感谢我,感谢死亡的双翼,它将带你们去到真实的乐土,阿门“太过分了,统计完了吗?” 旁边的女警赛丽纳拿起档案本说道:“这里今天举办罗格李徳和诺凡妮丝的婚礼,来的人大部分是他们的亲属死者总共有三十七人,其中有六名警员,应该是赶到这里调查被杀的”法医陈德龙博士这时候走了过来,“麦迪,这次你可麻烦了没有一具尸体倒在教堂外,这间教堂并不大,从枪声想起估计人们就会向门外逃,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出大门,从伤口看开枪行凶者只有一人,你明白吗?” “明白”麦迪诺起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也就是说他在一到两分钟内开枪杀了混乱奔跑的三十人,而且所有人都是一枪致命,这根本不现实” “怕什么,头,连这一起全美已经发生了五起大屠杀,谁有线索麦迪诺起摇头道:“不对,没有恐怖分子是这样的手法,要是他们干的他们选择炸弹,这样比较有震撼力” “继续,”众人继续观看,在女人杀了店员后,神父腰间黑袍一甩,另外两个店员也倒了下去” “她好像不怕我们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莫里奇怪的问道:“就是最凶残胆大的变态凶徒也不会愿意让我们知道他的长相,她这样做完全不符合常理” “头,FBI来人了,要求见你” 麦迪诺起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这样的案子如果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向公众媒体有个交代,警察的压力会非常大” “不要拍我的马屁,没有用的”在杜裕出去后,墨菲说道:“我立刻通过国际刑警向中国索要资料” [/size] 小雨初停,空气中飘浮着令人清爽的潮湿,天空中灰色的云层将太阳完全掩盖,灰蒙蒙的影响人的心情西郊,警车带着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呼啸而至,一个大摆尾停在了路边,旁边已经停着四辆警车短短的警裙下露出了白玉一样的一小截大腿,警服穿在身上如同穿在走台的模特身上 “闭嘴,你他妈的闭嘴警察们冲进小屋,人质们这时惊慌的跑出小屋,小屋内两个匪徒一个后脑暴开,一个的太阳穴被穿了个窟窿,子弹从脑盖飞出,将大半个头骨削掉,白色的脑浆流了一地,冲进来的警察们从此就再也没有吃过豆腐脑” 女警皱眉问道:“那个死胖子又要干什么?” “肯定有事,不然他可不愿意看到我们虽然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不过谁叫人家是科长,走吧封倩猛地伸手抓住兰帕奇的下体,看来用上了不小的力气” 兰帕奇两手抱着下体蹦跳,疼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特警们哄堂大笑,“这个美国佬根本是个白痴,一点眼光都没有居然学人家泡妞” “恩,”封倩眼光一扫,所有人都闭嘴,互相打哈哈不敢再乱说话了” “无常?”听到这个名字封倩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发白,脸颊上的伤疤向外渗出血液” “倩,我们走” 吴国容身体一震,好像当头挨了一个霹雳,“你说什么,没死?”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林秘书的衣领将他的身体举了起来,“你说他没死?” “吴国容,放手,你这象什么样子?”韦回大声的喝止,吴国容慢慢的放开手,声音宛如北极上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川:“说,怎么回事?” 林秘书的脸色青紫,连连咳嗽,好容易喘过气来说道:“他对国家有用,所以暂时被关押在监狱中” “控制?”吴国容扭过头来,“别说蠢话了,控制他,人类是无法控制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封倩看着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跳动扭曲,“哭,我是在笑,是非常高兴的笑,现在是七年来最高兴最开心的时刻,所以我在笑每五公里一个警卫塔,上面架设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大口” “不是监狱,因为这里没有犯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腥臭味,满身的伤痕,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新伤,要是让人权组织看到一定大呼非人道 “醒来,有人来看你了” “美国鬼子,我杀掉的人中应该没有美国鬼子,你们为什么来找我呢?” “无常先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无常大笑,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所谓的人生是什么呢?像你们一样,在一个好家庭中出生,上那莫名其妙的学,然后找老婆,找情人,做爱,生小孩坐在电视机面前吃着垃圾食物,肥胖,衰老,得病,然后他妈的死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数着每个月领到的薪水,在沙发上打着他妈的无聊的饱嗝这就是你所谓的人生自由还是在这里发霉生蛆,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至于为什么留下无常的图案,我没有想过,大概是本能吧”他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封倩,“只有你,我没有杀你,但是你,我记得清清楚楚,在我黑白色的记忆中你是唯一的色彩 她推开男子,坐起来拿过几上的香烟,点着抽着倩,今天你比平时激烈的多,我能够感到你的情绪的昂奋,但是不是为了我“幸福,我的幸福不是你能够给我的” “倩,为什么你一定要把你的心封闭起来,难道我们只能作肉欲的情人,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只为了你的身体,我奉献我的心,我也希望成为你的心中的人” “别说蠢话了,不要做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无聊,想放弃就放弃,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是你自己无聊,不要往我身上推他是市长的儿子,有很多人为他奔走,这次是肯定不能起诉他了,这件案子不归我管,我也无能为力认为警察是陀屎” 封倩并没有开警车,而是骑着一辆摩托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地上还有没有注射完的毒品封倩没有穿警服,冷漠的看着他们,总共是三男一女 “啊,”三名少年发出了惊恐绝望的狂叫放开手,少年像一只垂死的狗,口吐带着红色的白沫,在地上扭动眼睛充血,红的好像随时会有鲜血滴下来,手脚不停的抽动,封倩看也不看一眼离开了房间 混混们举起酒杯“敬我们最了不起的杜爷,干掉了三个条子,一点都没有事你们没有看到那些条子看杜爷没事放出来时,脸都是绿的只不过是一群狗,替我们咬人的狗,杀掉几个狗有什么了不起封倩慢慢的换着子弹,换下的弹夹掉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当啷声”封倩指着混混,“别浪费我的时间“内裤也脱掉”在两人脱完衣服后她冷冷的对杜震宇说道:“你很喜欢强奸别人,还强奸了警察,很有种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杜震宇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嚎” 混混颤抖的问道“大姐,你满意了,不会杀我了封倩走下楼来,门口吴国容的警车正在等着她 “早,”她轻轻的和吴国容打了个招呼,坐到了吴国容旁边封倩随口答道:“没什么,我很早就睡了,怎么了?” 吴国容扭头看着她说道:“昨晚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你知道,我睡得很死的至于小鬼,和他在一起那么活着也只是一个新的败类,死了更好我就是因为可以开枪杀人而不用负责才加入特警队的,不然干吗拿着这少的可怜的薪水干这份毫无前途的工作可是去年我国的刑事案件有多少?又有多少是生活所迫?上次抓的那个混蛋,是律师,有着漂亮的老婆可爱的孩子,他应该幸福吧,可是他却强奸杀害了十四个小女孩,最后因为他精神有问题还无法被判刑头,面对现实吧,我没有疯,是这个世界疯了” “哈哈,头,你真可爱 无常洗了个澡,头发也被修剪了,人精神了很多漂亮的警察,你昨晚应该杀了不少人” 封倩说道:“我不是你这样的变态,我是警察,所以我只有有理由才会杀人你重新结婚了吗?” “不关你事”无常咧开满是鲜血的大嘴笑了”吴国容收起了手,大口的喘着气,拳头上满是鲜红的血液” 到了机场,顺利的办完手续,封倩对无常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做了后一定要还的,你欠我的我会到美国去收回”无常慢慢的爬起来,嘴唇被封倩咬烂,鲜血直往外冒,可是他却得意的大笑“你的唇太棒了,你的舌头,你的牙,你的血,完美真想把它们全部吃下去,我在美国等你,我们的爱情会在血海中升腾” “走吧,”墨菲拉了一把无常,“吴队长,再见了“头,局里现在一定会非常热闹,那位自称自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市长大人估计要到局里大闹一场呢” 回到警局局内气氛果然很紧张,但是和平时不同,警察们一个个都在忙来忙去,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强行压抑的微笑 没有人会笨的再这时候顶撞他,大家都装着没听见” “局长,我们的案子很多,无法半途而废,这样对国家财产,对人民安全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请你让别的组接手这个案子” “你们这些混帐,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他是特警科的科长韦回”局长连忙冲着韦回吼道:“你在胡说什么?” [/size] 第三章 韦回没有看局长,而是直接看着市长阴森森说道:“心痛了,他杀死的那两个警察中有一个小孩才刚会叫爸爸”市长的脸色越来越黑,扭头就走倩,你是我最出色的部下,所以我一直替你遮掩,否则你早被内部纪律部门给抓了” 韦回被她这句话气的半死,“你这是夸奖我还是骂我?”不论是像猪还是不像猪好像都是骂人的话,韦回只有苦笑”这句话出口封倩等于默认了是自己杀了杜震宇的被杜震宇杀的警察中有一个是我的同学,他一家人就靠他的工资生活,儿子正在读高中,这一下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都没有了”韦回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倩,我们的社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看不出来,科长,你居然也如此热血?” “傻丫头,我也是警察” 韦回一愣,好半天才点头道:“这样也好,警察这池子太小了,养你这条龙四周的束缚实在太多也许自由了你可以飞的更高” “我是龙吗?哈哈,好笑的比喻拿出手记拨了号码:“事情妥当了,你等好消息吧乌云迅速的笼罩了天空,大大雨瓢泼而下要是让我知道是什么人干的,我要他全家死光司机不敢把车开的太快,车子用中速朝着杜千秋家里前行车灯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没有打伞,一身绿色的警装被雨水完全的打湿了,显示出曲线鲜明的侗体司机一愣,压响了喇叭,让这个警察让开”“砰砰”几声枪响,这是天空中喀嚓一道闪电劈下,闪电下封倩的面孔冷漠但是双眼却是狂热的子弹一颗接一颗射进车内两个人的身体,直到弹夹全空可是如果没有刀鞘限制,刀见了血后就会变成最危险的凶器,如果我们放她这样去美国,没有限制的她会杀死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有什么好紧张的,死的是美国人又不是我们中国人,死多少都无所谓吴国容,你对她未免太过娇纵了,我知道至少有几次她杀了已经投降的犯人,都是你替她遮掩的不要以为我不说话就把我当作傻瓜,我照顾你们也有限度“这个世界有些事情是无法掩盖的,什么事情都要回报的” 吴国容脸色苍白,人好像衰老了十岁,步履蹒跚的走出韦回的办公室 “局长,最恶劣的罪犯也许是看起来是最善良的人”FBI著名的犯罪心里学家巴尔博博士看着无常,眼里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好像看到了初恋情人一样 “不知道,他们叫我无常,你们也可以这样叫我” “为什么杀人?” 无常摇摇头说道:“为什么杀人?你们为什么老要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烦不烦呀为什么杀人,想杀人而已你的声音很讨厌,我很想割掉你的舌头羡慕吧?你们不要这样浪费时间了,问我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中国警察为了问我各种手段都用了” 局长说道“听起来怎么象杰森和佛来迪 ?”这两个人物是美国电影史上最出名的两个变态杀手,来自于榆树街和黑色星期五 市长的代表市议员对局长说道:“按照他说的办,现在外面的情绪已经快到燃暴点了,如果再破不了案子你们警察局所有的官员都要去上街指挥交通,明白吗?” 局长擦了擦汗说道:“明白了,麦迪诺起,带他去看现场世界上最强大的警察部队,名声连在世界的另一端的中国也可以听闻的警察行动部队” 麦迪诺起看着无常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你说的是一只什么队伍,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脑子的也不会把他们作为目标的”无常平淡的说着,旁边一个女警正在吃东西,听到这句话直接吐了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和我一样,那么常时间不杀人必然会很痛苦,四肢无力,精神不振,心中好像被蚂蚁啃食” “听起来你们这些人和吸血鬼一样” 麦迪诺起恼怒的大叫:“你把我们当成什么,我们是警察,保护公民的,怎么可能给你找人杀” “不要这么激动,买两只小鸟比较好” “我有吗,我是郑重的向你提出要求,要是你做不到,那么我就自己想办法,你不要后悔才好”拉着无常就走犯人看来是先在洗手间里面杀了他,接着出来强奸杀害了她” 来到拘留所门口,警卫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麦迪诺起大为恼火街头聚集在一起的黑人们点起了一堆堆火焰”黑人们一起发出嘲讽的笑声第三,他妈的你认为我会出卖自己的黑人同胞吗?” “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知道他在那里,这是最重要的” 大胖子两手抓住无常的衣领把他提的双脚离地,“东方人,你是听不懂别人的话,要别人好好告诉你什么叫作尊重吗?” “沃姆,你在干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嗒嗒脚步声中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修女跑了过来” “少胡说,她是我妹妹但是皮肤色泽柔和,不像一般的黑人肌肤颜色那样深,而更加接近上等巧克力的那种光滑细腻的灰色你要诚心的忏悔,让上帝原谅你的罪非洲猩猩,告诉我,那个家伙在那里可以找到?” “你个混蛋,”沃姆气得要揍无常但是你会不会为了黑人同胞出卖自己的妹妹呢,这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无常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见鬼了,是人在这个时候都会很慌张才对求求你,赶快带她走,不要让她继续废话了,我受够了,再见,不,永别了” [/size] 第二章 “你这个混蛋这样就想走,王八蛋,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沃姆,把枪收起来,我说了多少遍了每隔一段就是一个台子,脱衣舞女在上面舞动着自己诱人的身体主持人走过来看着沃姆说道:“胖子沃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听着,我的朋友要挑战达马特” “准备了,我们的明星,杀人机器达马特要面对东方来的,”主持人低下头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沃姆扭头问道:“你叫什么?”可是一扭头发现无常消失无踪”一个黑人大汉身上披着金边的红斗篷,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人们欢呼着,迎接着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实际上,已经有接近半年没有人敢于向他挑战了无常面色苍白,再加上有一颗斗大的头颅,让人怀疑他能否站的住,而达马特面容凶恶,如同恶鬼,身上肌肉隆起超过健美冠军” “我不叫查理,你想怎么打?” “中国人都叫查理,打?查理,你好像不明白,我们之间没有打斗,只有我单方面残杀你,不过看你蛮可爱的,我会痛快的杀你的,在那之前我要操你的屁股”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凄惨嚎叫,他的两个手臂不翼而飞,光秃秃的手肘居然没有流血,但是血红的两个断裂处足以让达马特疯狂” “要你的手,没问题,还给你”无常微笑不变,将达马特粗壮,漆黑的手臂向达马特扔了过去,达马特下意识的拿身体一接,受到冲击,两个胳膊的断裂处鲜血猛然喷了出来,直喷出七八米”沃姆不敢相信的看着无常,“你这是……?” “金钱对于我毫无价值,如果我要什么东西,杀了主人就好了如果不是刚才你妹妹那个大波笨修女出现,你们就死定了,一个也活不了”无常看到沃姆肥胖的脸上坚决的神情,不由想笑,“喂,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不要吓得尿裤子好不好,你他妈的好臭好吧,我现在不杀你,有个眼线对于我也是有价值的我会和她再次见面的,不过那是我知道如何让她尊敬死亡以后的事情了”麦迪诺起瞪着牛眼睛,“你是在戏弄我们,你把警察局当作什么?” “警察局就是警察局,还有什么当作什么的你不喜欢奶茶吗?不懂得享受生活的人这是什么?”看到了桌子上塔罗琳的照片他拿了起来,“很漂亮的女人,嗯,很懂得享受的家伙“很可能就是神父干的 “搞笑的笨黑鬼,我干吗要听你的如果他和我一样,怎么可能被你们逮住?”无常坐下大声叫道“喂,我要咖啡” 另一面,墨菲也同样打开地图,“这三个地方刚好是从东往西,我们从停车场开始调查对付这样的犯人,只有我们FBI才是专家,出发 “你真漂亮你呀,是他们无休止诅咒的人,为什么,你知道杀死人越多你的痛苦就越深你还要无休止的杀人呢?不过不管你是为什么,我是你的人,我只为你一个存在,你既然喜欢杀人,那么我就和你一起杀人,直到这个世界的末日,我们永远不分开“来了,杀我的人,也是我要杀的人,我们在这个大地上寻觅的人” “杀死谁?” “杀死那个和我一样有着死亡之眼,被死灵缠绕着灵魂的人,那个和我一样的人开着车,神父离开了停车场” 七辆汽车停在停车场中,二十余名FBI快速的散布在停车场内,封锁了每一条通路,显示出了相当出色的实战能力” 女人站在小屋中看着外面的人,从他们身上印有FBI的防弹背心上看出来他们的身份身体摇晃着摔倒,小屋的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看来她是刚才趴在房顶上躲过射击的 “可是拉易挡在她的前面,会打中他的 同伴意识无法和自己的生存压力相比,敌人的枪法太准了,探员们不敢探头,伸出手,向着女人的方向胡乱开枪”女人计算后一枪打在右方的一个水泥柱上,子弹反弹打在旁边探员的脖子上,探员捂着脖子缓缓坐下,气管被打断,无法呼吸,两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脖子痉挛着,很快的就不动了 这时候女人离探员们躲避的位置也很近了,墨菲大叫:“一起开火“警官,就剩你一个了,出来吧,你的同伴在等你了 墨菲身体在不停的颤抖,从来没有的绝望笼罩心头,手抖的连枪都拿不住他抓过很多的犯人,每次看到无法脱逃的犯人那绝望的面孔后他都兴奋的要找妓女来解决兴奋的情绪,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种绝望会降临到他的头上身体也不由的后退了两步,女人注意一看,原来飞来不过是个普通的硬币无常只一迈步就到了女人面前,右手握住枪筒一用力,枪关弯曲,女人这时扣动了扳机女人一声们哼,身体被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而出你的心脏一定更加漂亮,让我取出来看看吧 “住手,”墨菲的枪顶在无常的后脑上,“你不能杀她这次把女人抓回来没有多久,记者们就把警察局包围了,嘈杂的声音好像是在进行狂欢会”麦迪诺起的名字不好记,他索性叫他黑子,无常觉得这个外号很亲切她在失踪前肯定没有受过任何的军事训练,怎么能够在几分钟内杀死二十多名经过专业训练的联邦探员?” 麦迪诺起盯着无常,知道他会告诉自己自己想要的答案,“很简单,”果然如他所料,无常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去医院了女人眼睛炽热的烧灼着,右手抚摸着脸上的伤疤,鲜血染红了整个手掌,男子张合着手掌,呻吟着压下将女人撕碎的想法,神父的黑袍下阴茎勃起,杀死她的快乐一定会远远的大于杀死一百个,一千个普通人她的两腿间一片潮湿,过强的刺激让她欲火上升,叫了一辆出租车,女人快速离去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她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你们不要和她说太多的话” “呵呵,我告诉你了他会带来大屠杀,你自己笨我也没有办法” 经过警方最后的统计,五十三名警察死亡教廷的人召开新闻发布会,大声指责匪徒假冒神职人员,指出这是违法的” “为了什么?是他在迈阿密的那场死亡歌剧吗?” “无常先生,你是明白人,他的行为完全伤害了我们的尊严,是我们无法容忍的行为,所以我们希望你找出来他的踪影,然后交给我们来处理,而不是交给警察” 马卡拉皱起眉头:“杀修女,这不合我们的规矩 第二章 “无常先生,免费奉送给你一个消息你知道封倩警官吧?” “当然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她杀了市长和自己的局长和三十五名警察,现在中国方面悬赏一千万抓她,据新任的局长韦回说相信她会来美国,要求美国警方协助” 屠杀终于开始了,三天后,神父袭击了洛杉矶市议会,杀死了包括副市长在内的一百一十二人,其中七十八名议员他站在小教堂的后方,听着教堂里枪声,女子的惨叫声,哭嚎声,黑手党的职业打手水准不比军人差劲无常双手挥动打着拍子,唱着哈里路亚,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无常不由暗骂黑手党白痴,她不在的时候他们袭击教堂有什么价值 回到警局,麦迪诺起铁青着一张脸,漆黑的面孔板的超过炒锅锅底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们,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才知道如何对付疯子,你们如果不让自己疯掉,那么你们就只能被疯子所杀”对身后的兰帕奇说道:“把他关起来,不准他出去” 兰帕奇以为自己听错了,忏悔,这个家伙要是会忏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圣人 无常问道:“你们不是奉献于神的吗,神不是说死亡后才可以进入天堂,他们的死亡只不过是解脱,你应该为他们高兴才对还是我把你们神的意志理解错了,善良的人死后会下地狱呢?” “我知道他们会上天堂,我知道他们会回归神的怀抱,可是我就是想哭,怎么了吗?”这时候的丽纱不是那个从心中信奉神的宗教信徒,而是一个伤心的小姑娘滴落得泪水,无助的神情,悲哀的灵魂” “这没有关系,警察希望我帮忙,所以只要我提出要求,他们一定会答应的黑手党那些白痴一定会自以为是的去干掉她,她应该会把黑手党全宰了才对,为什么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她可以……?不可能,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杀戮意志,她又怎么可能办到,难道是她监视我?也不对呀,她的能力应该不足以跟踪我而不被发现,现在的我比五年前强大十倍,她只是被我感染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的”封倩左手熟练而充满技巧的轻抚凯丽的身体,凯丽很快的全身泛红,呼吸急促,紧紧的抱住封倩如果封倩站在门后,必然是浑身的枪眼 外面的人一阵开火后觉得门后的封倩死定了,一脚把门踢开,闯进了屋内” “他为什么要你们袭击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捡起一把枪装在身上,对凯丽说道:“走吧,”凯丽点点头跟着封倩走下楼梯“那家伙,以为自己是忍者神龟吗?”居住在下水道里的四只人形海龟,是著名的漫画英雄老鼠是排水管道里的主人,动物特有的感觉让它们回避着危险“但是很贴切,”封倩打量着这个让整个美国陷入恐慌的死亡神父 “对,一个我们必须杀死的人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和黑手党打打交道,让他们明白和他合作是通往那个世界的船票丽纱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狂风把大树也吹得低下了高贵的头,这种天气是个正常人都应改躲在家里面,他应该不会来履行那个约会了闪电在她头顶炸裂,白色的身体在黑色的天空下显得那么凄迷美丽“当啷”神父手中的乌滋冲锋枪弹夹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踏着准确优美高贵的步伐,神父走向属于马卡拉的俱乐部极度的刺激让无常将头部后仰,口中的吼声连天上的怒雷也无法遮掩 封倩右臂猛地一拉系在腰间的绳索,身体旋转着撞在三十九楼的巨大的蓝色落地窗上,随着粉碎的玻璃她的身体落入漆黑一片的室内“哈里路亚,哈里路亚黑暗中封倩已经走到了马卡拉的身前,白色的身影若隐若现,神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趴在了封倩的身后,下体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封倩的身体在封倩的呻吟声中马卡拉发出了地狱的恶鬼也要逃避的惨叫他们两个几乎是两面夹击莫里突然说道:“我在非洲的时候,曾经见过被狮子群袭击的人,和他现在很像” 只有正常人三分之一身体大小的马卡拉的身体突然颤动了起来,已经看不清楚五官的面部抽搐着,被拔掉了舌头的口中发出呀呀声无常的心跳比一般人要慢一半,跳动的幅度也微弱的多,丽纱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左乳没有痛苦也就没有畏惧,原来是这样的 无常两臂发力,但是沃姆决不放手,因为无常的压力他断手处的鲜血飞溅出几米,而且象水管一样毫不停止丽纱两眼的呆滞的看着前方,灵魂已经逃离了身体,无常爱惜的抚摸着她的面部“你呀,毫无价值,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第二天墨菲一脸严肃的把昨天晚上的屠杀照片给了无常,无常看罢说道:“看来他找到了新的帮手,那么屠杀会更加有规模了” 墨菲大声叫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无常揉了揉耳朵,“摆脱,别这么大声,很吵你知道吗?” 墨菲无奈的坐下,无常说道:“轻松点,不要这么激动” 这个时候电视上传来的报道吸引了两人,“特别报道,前几天被捕的连续杀人犯在迁移途中被人劫持,现在记者正在现场转播 喝了两口可乐,无常摇摇头,把瓶子放到莎门娜的嘴边无常笑笑说道:“怎么?很恨我,很我强奸你还是把你打成残废,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这个世界上人一定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国把这样的事情称为报应你的爱人和我都是怅,只不过不是老虎的怅而已你也是你爱人的怅,很悲哀是吗,我们都是罪人,不过我是很享受罪的感觉,你的爱人应该也是,至于你,享受着杀人的快感又无法舍弃人类良心的谴责,象你这样的人,是最没有价值的 无常对莎门娜说道:“看到了吗,你的爱人为了你来见我,来让我杀,生命总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散发光彩 无常落在一个墓碑后,一拳打在墓碑上,墓碑碎裂,乱石纷飞,向神父打去神父在大雨中一声狂叫,子弹瓢泼射出,来人身体在空中被打的千创百孔,但是来势太急,依然向神父扑击他想闪避时两只手已经从地下探出,抓住神父的两个脚弯,手劲大的超出了神父的想象,两脚脚弯骨骼喀嚓作响,被硬生生捏断 墓园一片死寂,只有雨点打在地面的响声从后背上抽出两柄匕首,匕首的柄部刻着耶稣受难像,匕首刃部则是黄金色,连从上面滴下的水滴颜色也在改变” 泥土翻飞,无常在四米外像地狱魔王从地下破土而出跃到空中,两眼通红,双臂挥动,雨点被他掌力一带向子弹一样打向神父“去死吧大理石墓碑在巨响声中粉碎,无常两手也借着撞击之力从神父身体中抽出,还把神父的心脏挖了出来一声脆响,无常身体陀螺一样飞到了空中,鞭上附带的力量让他内脏翻转过来般,脊椎骨几乎被这一击打断,后背上大块的血肉被卷飞,一片红色中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这一鞭最少卷飞了他五斤肉”神父身体中神经血管在皮肤下聚集蠕动,神父的身体胸前出现了红色的活物一样的变化着的符咒,在神父的最后一声大叫中,胸膛炸裂,血管快速蔓延将神父身体包住,神父的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红色的茧,接着地面上,泥水中无数亡灵的面孔浮现,他们哭嚎着,尖叫着,将神父身体变成的血茧吞没”鞭子越舞越快,无常血肉飞溅,但是依然大笑,在他的闪避下封倩的攻击虽然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是无法形成致命的攻击,而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的精神越发昂奋”封倩落地双脚入地一尺,右臂用全力一杨,无常的身体被带出了地面飞到空中 封倩抓着无常的胸部骨架,摇晃着,随时会跌倒”虽然他没有因为伤重而死,但是这种创伤也让他几乎不能移动了她发出了没有任和人明白的笑声,空虚而诡异以后恐怕不会再和你碰面了,太遗憾了,这是最后的道别”丽纱的右手用力,无常黑色的心脏在她的手掌中缩小,巨大的疼痛令无常发出惨叫,两膝一软跪倒”丽纱右手发力,无常心脏粉碎身体倒地” 无常:“是呀,当时作者觉得网上玄幻老被人批评为题材雷同,奇遇,争霸,修真,学院,觉得就算狗尾巴花但是添在花园里也会多一分颜色,所以写这本书” 无常:“习惯就好,作者这么着急打发我们走人是因为他终于决定,在新的一年中开始写驱魔人,不过不是原本计划的欧洲神战,而是道路的选择卷” 封倩:“对,时间设定在日本沉没后的一年” 封倩:“作者是最喜欢王妮的,如果不把主角配给她就想要给她整个世界” 无常:“是呀,除了驱魔人,他还有连载的撒旦之果,再加上他想写的地狱和天堂的战争小说,还有筹划中使用武将灵魂战斗的小说,他能不能写完呀?” 丽纱:“他每天写十四个钟头,看来需要加长时间,以后写十六个钟头好了一声脆响,他猛一震颤,光洁的背上立刻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他的胸口在激烈地起伏,闷闷地抽泣,将我肩头染得一片湿而况这次酒色戒是在威逼下所破,心中有佛便无挂障罗什惊恐万状,每每再想到你,便以念经自惩三日里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无法忘记你,何不把想你也当成每日的修习这样,罗什便能心境平和,潜心修行了从没有听他一次说过那么多的话,一字一句让我心如绞痛没有再多的十年可浪费了,我们,从现在开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放开我,捧着头呻吟为了学这门技术,我还特意在试验基地讨教过男研究员他脸上的肌肤有种特别的滑腻,每滑过一次,都让我心神荡漾怕手下不留意伤到他,赶紧收心,为他清理干净正沉迷在他如神诋般的丰姿中,突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这样露出肌肤在他面前,我比昨夜还紧张,局促地想把衣服穿回,却被他轻轻挡住都忘了这里是我们的牢笼,随时会有人进来”   “吕将军的佛法问题,非是罗什能解吕将军羁縻罗什也只能让罗什破身戒,罗什向佛之心,却非是吕将军能破   这场奇怪的战争就发生在我现在所处时代的前一年,公元383年11月败者输得稀里糊涂,庞大的前秦顿时土崩瓦解   吕光出征西域是在公元383年正月,淝水之战当年年初   可是,这场对中国历史影响甚大的战争,对于远在天边的龟兹和罗什,又有什么关联?   “吕光已知秦国国主败落可是,现在他拥兵在如此偏远之地,符坚又被四起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吕光有自立的想法也很正常   他凝重地点头:“正是如此   想起十六国南燕一个真实的笑话:一个叫王始的人在泰山集结了几万人,自称太平皇帝,称父亲为太上皇,兄弟为征东、征西将军,设立百官”他老婆愤怒地说:“你就是因为这张嘴才落到这个地步,为何还不醒悟呢?”他回答说:“皇后啊,自古哪有不破败的家,不灭亡的国呢?朕崩就崩了,终不改国号!”   可笑么?一百三十年间,十六国只是正式有国号有传承的政权,其实何止十六个国家,林林总总,大大小小,二三十之多帝王将相,宁有种乎?反正无不败之家,亦无不亡之国,皇帝位子,先做了再说,何况拥兵一隅的吕光?   可是,这又与囚禁罗什有什么关系么?   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他继续说:“吕光始终是外来之人,拥兵亦不过七万之众所以,在佛教气氛浓郁的西域,必须依靠宗教的力量得到他的正统性他要罗什宣称他乃是观世音菩萨化身,为西域百姓疾苦前来拯救”   我摇摇头但凡有野心的人要篡位,总喜欢弄出所谓的祥瑞,喜欢宣称自己是某个天神托身吕光恐怕不知道,罗什不是石勒石虎时代的天竺僧人佛图澄,不会用鬼神方术屈从当权者若罗什屈从,将害了龟兹十几万,乃至西域几十万民众活生生的两万性命,就断送在他手上这样的人,永世都不得超生,罗什若助纣为虐,怎能算佛陀子弟?”   五胡十六国时期,坑杀几乎成了每场战争结束后对付降兵的最主要手段当那些数字变成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时,才发现史书上的只字片语,在现实中是如此惨绝人寰如果我有能力阻止任何惨剧,我不会去管什么改变历史了我的爱人,如今也是我最敬佩的人’这些困苦,不过是佛祖对罗什的考验”史书上就记载吕光让他骑劣牛恶马,看他出尽洋相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落在身上,笼出金色的轮廓   金色牢笼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几个宫女排成一列齐刷刷向我们半跪,莺莺燕燕地唤着“听候法师差遣”   罗什脸上并无表情,语气温和但坚定地说无须任何服侍,让一众宫女全部退下”   这个豪华寝宫有一间很大的浴池,我一走进去就脸红了四面的墙上镶嵌着大幅铜镜,人在里面被印出好几个来,无论从那个角度,都能看到自己赤裸的身子,氤氲热气蒸出,在朦胧中更添遐想有宫女要来帮忙,连忙被我请走我还是将弗沙提婆妻子给我的汉服重新穿了回去看到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念经,神色坦然,看来是我太过紧张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那张榻也很华美,有双人床那么阔:“还是我睡榻上吧从再进研究基地起,一直到昨晚,都没法好好安睡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   他转头,看到我笑,脸上的红潮更是泛滥成灾,垂着眼从牙缝里挤出低不可闻的几个字:“你……还是被你发现了……竟然一夜都是这样,怎么念经都没用……”   我呆住,他说的是……   眼光不由自主飘向他身下,虽然还盖着毯子,但也能看出来他的异样但这样忍着,他毕竟是个男人,会很痛苦吧?   我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想要么?”   他突然睁大眼,眸子里射出一道不置信的光,欣喜地半撑起身子凑近我但在性方面,他的知识却少的可怜,甚至根本就没有在他三十五年生命中,应该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知道这些性知识,要了解女人的身体构造   “罗什六根不净,无法断欲实在忍不住又笑,暖暖的感觉从小腹窜升,弥漫周身胸前一凉,似乎从哪里漏进来了风,却无法吹凉我的身子   “怎么啦?”他抬头,情动的浅灰眸子里闪着关切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已近中年的他,却腼腆如少年   记得看过一篇小品文,男生对女生说,嫁给我吧”   是啊,女为悦己者容如果都不愿意在对方面前表现常人看不到的最邋遢最糗大的模样,那说明还是爱得不够深切,更谈不上共同生活了   那么我呢?我在赶论文时脸不洗牙不刷蓬头垢面闷坐电脑前;我周末在家可以懒在床上一整天直到饿得晕头转向;大冬天时我对着已经泡在盆子里几天的衣服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我可以捧本书蹲在厕所直到脚麻得站不起来几十年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交错在一起,要找到平衡点,彼此适应对方,包容对方   我刷完牙,感慨地望着庭院四角的蓝天”   我看向他,夏日阳光把他照耀得明亮清澈,而他比夏日阳光更炽热的笑将我心中的疑惑不安渐渐扫除我们应该可以的,是么?就算我们的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天差地远,就算我们的观念有着千年时空的差距,可是爱是一条不可破的绳索,牢牢绑住了我们可是我们俩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最后还是我鬼使神差地躺到了他的榻上   所以,ROUND ONE: 爱情WINS!   我们都是初尝禁果滋味,对彼此的身体都无限渴望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毕竟他对女人从来没有花过心思揣度,不知道女人在性爱中最喜欢的不是过程,而是那种相连的感觉可奇怪的是,他要与我分开毯子睡,这就让我有些生气了我扯毯子,睡梦中的他还紧抓着不放最初几夜,他先睡,我在书桌旁写日记到十点多   我也开始跟古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所以,ROUND FIVE:罗什WINS!   在生活习性方面,我们相互一点点适应对方的真实存在,好奇地观察对方的习惯,为了对方去放弃自己的某些想法和要求看着他对我笑的时候眼底偶尔闪过的失落,在鸟语花香的庭院里对着天空出神,我明白,我得让他做点什么才好”   “译成汉文?”   “佛教发源在天竺,所有典籍皆以梵文写成若要让佛法在中原鼎盛,必定得以汉文让中原人看懂”他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艾晴,你帮我好么?”   我搔搔头,有些为难我不是佛教徒,那些佛经,我看了也很晕”   “简单的佛经?”他思索着,自言自语,“那先译什么呢?”   “嗯,罗什,有一部《维摩诘经》,你知道对应的梵文是什么吗?”我试探性地问,因为不知道梵文的叫法我的弟子就是一切众生,我的朋友是各种不同的修行法门,就连在我周围献艺的美女,也是四种摄化众生的方便因为王维非常喜欢维摩诘这个人物,他名“维”,就根据“维摩诘”给自己起了个字叫“摩诘”也就是说,王维,就是王没有,字摩诘就是又脏又匀称,很匀称的脏,遍布全是脏当我看到钱玄忠《玄奘西游记》里这段话时,笑得肚子都疼了而这个‘无诟称’,便是这样被我记住的不过,我们并不需要赶速度日后罗什在姚兴支持下,会在长安设立大型译场,有几千参加者从佛陀时代开始便制定了严格的禁欲,我无法改变他从七岁起就笃信无疑的价值观人生观,他奉佛的时间比爱我的时间长多了在我们软禁期间的封闭环境里暂时可以忘却,但一旦我们走出这个金色牢笼,我们又如何去面对世人呢?苦笑一下,这么看来,这个笼子还是有好处的性能带来种族繁衍,为部落增添更多的人口可是人在性活动中能感受到其他事物无可替代的快乐,如果肯定了性,就是肯定了现世的欢乐,就会影响对于灵魂得救说法的信仰与忠诚天神来责问他,他说他在现世中已经可以享受到一切了,他不愿意放弃这些既得的享受,苦行修道去往天堂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你,起码还有白纸黑字提醒我跟你在一起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这些,都不是罗什最怕的……”   我顿住,探头望他我们何时能飞出牢笼呢?不光是拘禁我们身体的牢笼,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心灵的牢笼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   我跳起来,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让他坐下,心痛地五脏六腑绞成一团”他猛然将我搂进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紊乱虽然只有连一个月都不到,罗什已经感激不尽,别无所求了”我抓起他的手,狠一狠心,咬下去我们一起活下去!” 看了看手背上的牙痕,坚定地点头,“罗什以后,绝不言‘死’这一字”   然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大笑转成浅笑:“艾晴,你总是有办法让罗什清醒过来本来只想留个牙印就可以了,怎么刚刚就这么控制不住呢?   “艾晴,你历经千年宁愿抛弃家人身受辐射来到我身边,千年是指天上地下的时间差别么?你的家人如今是在天上等你吧?辐射又是什么?”   给他涂药膏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到他思量的眼神“罗什……”   嘴被轻轻捂上了,他用另一只不需要涂药的手温柔地盖住我就算对罗什,也绝不可说”   那天夜里我一直辗转难宁我疑惑地翻开,在里面找到了一块有字的丝绸帕子吕光以你为要挟,大哥在殿上愤而触柱,企图自尽,幸被阻挡”   愤而触柱,愤而触柱……那个触目惊心的红肿大包,原来是这样……帕子落下,如枯叶一般,柔弱地飘荡着,贴到地上”凄清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伸手抚上我的脸,这是他与我在一起时最常的动作”   “罗什,你为了让他放我,答应他什么了么?”   “他三日后要去雀离大寺礼佛,我会随同一起去“只怕明天我一出这院门,根本到不了弗沙提婆家”我靠进他的怀,贴近他的心跳“只是,我在考虑如何让我们俩可以一起脱身   我的来历   “罗什,我们说不定可以有办法逃走”考虑着细节,可能会失败,但好歹有一线希望我们可以偷匹马,不行,有马的话逃不出城门逃到哪里都会被认出的,反而还连累你,连累弗沙提婆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只要你愿意舍弃这个法师身份,我们可以隐姓埋名”握紧他的手,期许地看着他急急说,“我们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   我心中一凛,刚才讲话时,已经把我的现代身份漏了出来因为人的思想,总是受到所处时代的局限而战争武器更是残忍,一枚弹药就可以摧毁一个上百万人的城市我来是为了科学研究,验证历史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可你毕竟比那个时代的人多了千年智慧,你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常识,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所以你能表现出那个时代的人不具备的特性而我的容貌没有变,是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过了两年而已,那个机器可以让我到达你的任何年龄段这是穿越表,你肯定见我戴过在走动的指针是我们的计时单位,我要回去就得依靠这表里的动力”   我将右手袖子挽起,露出做过手术的地方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我父母不知道这个试验,我只跟他们说,我在参加一个非常严格保密的考察项目,连电话都不能打   “那你相信我可以救你出去,我有本事让我们俩活下去吧?”   他仔细地望着我,再次缓缓点头但是,你所翻译的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依旧流传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你也说过,罗什背负使命艾晴,若我逃走,这些使命,便不能完成只有留下来,接受任何屈辱,磨练身心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可我走了,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他受尽屈辱么?所以,我要跟佛祖争夺他,我要跟命运搏斗,不管希望有多渺茫……   “艾晴,你走吧,回去父母身边,别再管罗什了……”   “我不……”近乎疯狂地嘶喊,嗓子似乎在这一刻嘶哑了,“要走就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走……”   他站起,许久不出声我仰头看他,泪湿了整张脸却无暇去拭所以与你日日缠绵,虽破色戒,但心里仍然宽慰旁边又有五毒蛇,欲加害他这逃犯想出井外,怕大象踩踏,落入井底,又怕毒龙,欲攀住不动,又恐黑白老鼠咬断草丛,且毒蛇在旁伺机”   他在地上盘腿坐下,闭眼不再看我:“罗什今后岁月里要做到的便是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禅定远胜世间五欲之乐已是半夜,周围灯火俱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孤高的背影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这几天空的话,你要继续翻译佛经走进院子,沐浴在凄凉的夜色中,听到身后喃喃的低吟犹如夜风拂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藏着,还要去涉险,太不理智了”他跺脚摇头,“他送了那么多美女给大哥,可这么多天了,除了你,大哥谁都不碰反而是让我待在这里等着渺茫的未来,我会疯掉”眼圈一热,赶紧忍住,对自己发过誓,绝不流无用的泪就算带着你去,你又能做什么呢?”他语气软了下来,手伸向我,半路又折了回去我只想在一旁悄悄跟着,希望能起码在心理上对他有丝安慰”我望向弗沙提婆,满眼期许,苦苦哀求,“如果是晓宣和孩子有难,你会怎么做?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着看我   “妾身也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深感姑娘真情,相公就成全她与大伯这对苦命鸳鸯吧妾身应该是姐姐,唤一声艾晴妹妹,不知姑娘是否介意?”她柔柔的声音很诚挚,我一向对她很有好感,看她如此帮我,更加喜欢她只是,咱俩不定谁叫谁姐姐呢”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明日我们准备一天,后日出发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十年前我失去过机会,现在,我绝不会放手她应该能放开心结吧?在床上一直枯坐了很久,关于这房间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十来年过去了,鸠摩罗炎的话,果真印证了他当年的担忧   重重叹息,抒出胸中闷气其实,现在的我,也只能这样找理由拼命让自己相信了白震和一群后妃先出来,都安置妥当了,还不见吕光   我一直在马车里偷眼看,在吕光的左右搜索心在滴血,人在眩晕”   等白震离开,我对着弗沙提婆低声说:“上车吧,别再惹吕光生气他有没有屈从吕光,从这里也能推断出来父母一过世,他也就没有顾虑了”   “离开禁军,我便从商,贩运丝绸,赚了不少钱可是前王不肯把铜矿专营权给我,反而给了什么都不懂的四王子年年亏空倒也罢了,四王子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让鄯善商人抵制买龟兹铜“不,弗沙提婆,不关你的事所以,要追究的话,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谁?我是这段历史中的一个因子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记载?到底我在这滚滚洪流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历史的巨轮缓缓转动,是由我在推动么?还是即便没有我,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到底是谁,在无情玩弄着我们的命运?   以宿命论来看,我穿越遇见他,也不是偶然可是,弗沙提婆一番话让我心底隐隐不安   我瞪着弗沙提婆,整个人摇摇欲坠”   喊住要下车的他,他回头对我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可是为了等吕光,早上拖延了很久才出发,一路上又是龟速,所以下午四点多就在一个村子前停了下来,要歇息一夜,第二天才能到寺里弗沙提婆去白震和吕光那里用餐,他答应帮我把医治跌伤淤青的药膏给罗什   一袭褐色衣角在眼前掠过,心脏狂跳那个孤高的身影,支撑着弗沙提婆,油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哀伤的深邃大眼正紧紧盯着我时间凝固了,喧嚣哑然了,天地间只剩我与他,一直对望到老,没有烦恼,不要未来”娇憨着用艾晴的方式回答这个我不愿触及到的问题可是我却忘了,你不是普通男人,离开理想与使命,你便不再是你命运既然如此安排,我就要顺应它,而不是逆天而行”   离开他的胸膛,痴痴地凝视他如水的清澈双眼这个男人,如果能少爱他一分,我是否还有那么大勇气不顾一切地跟着他?“可你别再说那些话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听你那么说,真的很难过……”   他伸手抚摸上我的脸,歉疚而痛心嘴角颤抖着,眼里闪动刺人的亮光:“对不起……”   “没事所以我有自己的主见,你说什么都无法阻挡我就算以后会跌得头破血流,也是我自找的,与你无关所以你不用给我承诺,不用保护我,更不用担心我会怨你他的肩膀仍是微微颤抖,盯着油灯喃喃说,“罗什说那番话,确是想逼你走可是,罗什不能让你受哪怕一点点难堪我想要的,不止是想你”   “知道你真正来历后,罗什照理应该向佛陀忏悔这心如刀绞,言不由衷的苦楚,竟如此之甚卧在与你缠绵过的榻上茶饭不思,后悔让你走”   怪不得只两日,他便消瘦得如此可怕,眼里还带着血丝罗什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从哪里来,你是谁,根本不重要艾晴,罗什不愿也不想逃避自身使命这之后的路只会愈加难走,你还要与我一起坚持么?”   我抽抽鼻子,稳一下心绪,强行挂上笑:“有两位比你晚几百年的汉人高僧寒山和拾得曾有过这样一番对话,寒山问拾得: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说:只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历史很快便会证明,吕光不过是个小丑,你才是流传千古的人我们都要吃好睡好,明天才有力气我都忘了这帐篷里还有他在仔细看他,还在睡着,打着微微的鼾声”   暖流涌过,接着是心痛”放开我,温柔地说,“罗什回去自己帐篷了……”   我抬头,有些错愕:“你……你让我跟他呆在这里啊?”   “别忘了,你现在是他夫人外面都是吕光的人,我做兄长的,在弟弟帐里逗留时间过久,会引人怀疑“已经逗留太久,一定得走了连弗沙提婆醒过来几次呕吐,都是米儿伺候的,我第二天听米儿说起才知道为感激天恩,故而来雀离大寺祈愿敬神,愿龟兹丰年安吉,愿吾王千秋万岁今龟兹安宁,实乃大幸龟兹新王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功劳甚大吕某佩服不已,希略表感激之情,可法师不受金银,拒辞官爵”   他顿住,等弗沙提婆翻译完,再继续:“法师盛名,冠绝天下,如此修为却年齿尚少”   弗沙提婆已经勃然变色,梗着脖子怒视吕光我偷眼看罗什,却见他眼睛半闭,面色无波这智慧并不是我自己得来的,而是我的时代赋予我的罗什听后脸上仍是平静,却对弗沙提婆偷偷投来一丝复杂的目光,似乎有感激,却又有些责备之意   “在下正尊将军之令,为将军翻译”弗沙提婆不卑不亢地对着吕光一鞠,“顺便告诉诸位师父,这名女子其实有极其尊贵的身份,乃是佛陀所遣为法师渡劫而来”   “噢?不是还有一个公主么?吕某记得叫阿素耶末帝,大王不愿意将她嫁给法师么?”吕光冷笑一声,眼光扫视他带来的一众龟兹美女,“既如此,那只能吕某从随侍之女中任选一名,让法师屈尊喽届时,诸位师父都得来参加你们师尊的婚礼,一定要热热闹闹的   所有僧人也皆是愤然,跟着罗什一起齐刷刷坐下,殿内殿外皆坐得无立锥之地佛像移离案桌,轰然倒地,泥塑金身的精美佛像裂成几大块   “哦,是吗?”吕光轻蔑地仰头冷哼,“我吕光从不相信所谓业报   “弗沙提婆,放下剑!”是本分老实的白震,吓得腿在发抖,声音无法连贯   他再次看向我,眼底承载了太多无法化解的悲伤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   “艾晴,你别急着收拾,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他坐到床上与我对视,将我仍在折衣服的手按住,用最认真的口吻说,“三天后嫁给大哥的龟兹公主,不是别人,就是你!”   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头,仔细打量他的脸,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可是,你,你不是说要嫁的公主是阿素耶末帝么?你让我顶替她代嫁?”   “谁要你顶替她了?嫁的就是你,你就是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输达耶罗也是个痴情种,一直不肯娶妻可是王室公主向来都是和亲的命   他得意地笑:“我告诉王舅阿素耶末帝已经逃走,果真把他吓得不轻所以他正在发愁怎么向吕光交差呢我跟他说有个汉人女子愿意嫁,他当然开心脸一下子烧红了,低头轻声说,“我愿意我问:“可是,吕光认识我,如果他看出来是我,岂不会用我对付罗什?”   “婚礼上你会一直戴着盖头,只有新郎才可以揭他不会在意大哥娶谁,他既然不再需要借助大哥的号召力,应该也没必要以你为要挟让大哥为他所用了”   是啊,弗沙提婆说的对   “艾晴,你放心,就算拼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弗沙提婆抓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心,温暖地熨贴着我混乱的心,眼里的诚挚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弦可现在才知道,阿竭耶末帝这个名字是弗沙提婆情急之下胡诌出来的   历史没有改变,滚滚巨轮无人可以阻挡   “你有没有想过,除非他还俗,可他除了爱你,心里还有佛陀,还俗也非他所愿否则,婚礼上我怎么把她变出来?”   我们住在苏巴什城的龟兹王离宫,与雀离大寺毗邻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   第二天我醒来时,弗沙提婆早就出去了为防差错,我不能出门,一整天待在屋里心焦地等晓宣到来”   看他匆忙要离开,忙叫住他”他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往外走,“好了,真的要走了,还得去帮你打听他的消息呢我在江南长大,皮肤比起古代女子自然要细腻一些弗沙提婆走进房间,脸色不太好看,我赶紧用眼神询问你不是很有勇气么?做个最坚强的新娘给我看”   心中一凛,迎向他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   他轻轻将我放开,一直凝视着我,眼神有些恍惚只是片刻即回神,嘴角挂笑,柔声说:“以后就不能抱你了,嫂子……”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眼前被一片艳丽的红色挡住,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出去,世界的颜色不一样了”旁边自有人把他的话翻译成吐火罗语   吕光和白震夫妇坐在上首,他站在广场中间”   “哎,大王可是说错了,怎么还叫‘法师’呢?”吕光大笑着打断白震,将“法师”两字咬得特别重,“令甥既然娶亲,就不能再留在佛门中了吧?不然,若是众僧学样,这佛门岂不败坏?”   “吕将军,僧人娶亲的确闻所未闻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罗什定效仿维摩诘大师,禅定修行,自得其乐”他又用吐火罗语再说一遍,无视吕光的气急败坏”   他挥一挥手,立刻有手下搬来好几十坛酒这酒,罗什代所有僧人喝罗什用袖子擦一擦嘴,继续走到下一位僧人面前,拿起他的酒又灌了下去   “你们……”吕光暴跳如雷,眉毛倒竖,又把腰上的剑拔出,“好,一个个都要敬酒不喝喝罚酒是罢,老子倒要看看龟兹人的脖子有多硬!”   “将军不可!”   有人拦在他面前,是吕光最得力也是最有谋略的大将杜进我离得近,听到杜进低声说:“逼得民反,与己无利,将军三思啊”   结角定百年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至消失没想到会在这里渡过我的新婚之夜”他靠近我,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   挡在面前两个小时的红色终于消失,绸布滑落,我刚闭眼适应一下,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心一下子紧缩,他终究还是介怀的”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   他已泣不成声,紧紧抓着我的手,似乎怕一放开我便会消失不见所以,罗什不再怨恨他’只要你敢娶我,我便敢跟僧人做夫妻”   他笑了,眉目舒展,坚定地点头:“只要能完成佛陀交予的使命,又能跟你在一起,罗什已经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   我从怀里掏出,有些疑惑地递给他可是,女儿是幸福的,从来没有如此幸福过我低头,将他和我的衣角打个结”他把我按回枕上,“你再多睡会儿,我先去召集众僧做早课虽然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是如何带领众僧焚香叩首,齐诵经文不敢走出去,怕让他尴尬“因为战乱,我又被羁,现下寺里混乱,甚至有不少僧人出逃如今既然我已回寺,便要尽快回复原来秩序”看他欲出门,拉着他的手臂,踮脚在他唇上落一个吻   “嫂子竟然这么早起来了”抬头看,晓宣拿着一个包裹进房间,而弗沙提婆则倚在门口看我,身上滑稽地背着我的NORTHFACE大包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又出去把乔多罗早就准备好的热水端进来让他梳洗打开,里面是一摞素描,当年他为我而画,一张张经历了二十多年岁月,四角摩得有些旧了我吐血在上面的那张,已成铁锈色,画里的我模糊不清还有些我没看到过的,有在树荫下凝神画画,有撑着脑袋闭眼瞌睡,还有我面带羞涩地被他抱着,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场景这些都是他在另一个十年中所画我偏转头,吻上他润泽的唇,细细轻啄   “你不沉……”将我放上榻,还是有些气喘,眼光炽热地将我融化,“罗什也该学学抱自己的妻他是如此开怀地享受着上天赋予人类最美好的一刻我被他带动着进入天堂,欢愉的呻吟无法抑制,随着一波波的惊涛被一次次掀上浪尖我在新疆旅游时去过喀什的大巴扎,现代的巴扎已经成为每天都开放的农贸市场,有专门的大楼,一格格的商铺这样下去,天黑都逛不完啊要考察的东西太多,哪里顾得上这些柴米油盐,反正也有人伺候总算做蛋汤时吸取了教训,能入口了,却远不如我在现代的水准   罗什从来不吃晚饭,他有过午不食的戒律   红字的审判   心里正不安,听得那几个士兵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说长官有关于城防的要事宣布,让所有民众到广场聚集今日在下请了夫人跟大家见面,夫人现在住在法师的别院里,日后,在这苏巴什城可要靠大家照应了而且那晚的焦点是吕光苦逼僧人喝酒,反而转移了矛盾我站在台上默不作声可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我仍难免会难过委屈   身上又挨了几件东西,我咬牙挺立,任他们砸   “住手!”   痛苦而心焦的大喝,人群被层层拨开罗什愿遍传大法于大千世界,誓为迷蒙众生渡难成佛”   看着他的背影,如此高大,为我挡出一片天我笑,怎么可以躲在他背后?站出来与他并列,十指相缠,一起昂头这一刻,心里被幸福充盈得满满人群久久没有动静,我的眼光快速扫过吕纂,却觉察到他难看至极的脸突然微微地点头在他的臂弯里,我偷偷抽出麻醉枪”弗沙提婆两手挥动,对着台下用尽力气喊更是受佛陀所遣,来助法师渡劫他的手臂和脸上被砸出来的淤青,让我看了心痛,他却仍是一脸淡然   “你几次当众宣称艾晴是仙女,这样会致她于危险之地这样下去,性命堪忧啊   吕光抬眼,握了握拳头,吸一口气:“哦?那依国师之意,该如何才能解救犬子呢?”   “佛陀降罪,原因有二一不愿我大哥还俗,二不忍见他们夫妻分离弗沙提婆临走时要我们放心,吕光经此役,应该发现他已用尽所有方法,却仍无法压倒罗什”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罗什一定用全身心爱这个孩子”   一阵酸冲上鼻:“你不怕世人诟病么?”   “破戒娶亲,哪样不是诟病?你知道的,对世人,还有后人会如何评说,罗什根本不在乎”淡定的神态,在停顿思量间添进几许惆怅,“我只想要个我与你的孩子,日后,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回去,留个孩子,也可让我……”   “我不会走!”一把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别忘了,我们已结角定百年又被他一把抱起,他现在很喜欢抱我上榻”   埋首进他的怀,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我害羞地笑着,心底深处却隐隐不安可是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我能怀上么?这身体,几次在穿越机中进出,我不知道那些射线会不会破坏我的生育能力就算能怀上,我能顺利生产么?我倒不惧怕古代原始的接生技术,可我,我不能受伤啊生育,算受伤么?   几次想告诉他,却看见他嘴角噙笑憧憬未来,生生地忍住眼光瞥向屋外,我的背包此刻正躺在杂物间里,穿越表和防辐衣就在里面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法师为我家孩子祈福治病,是法师的菩萨心肠救了他回去后,我对着那把菜心瞪了很久,一直到罗什回来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看到我们的人,果真露出吃惊的表情路上还碰到不少僧人,走过时虽然诧异地盯着我看,却仍对着罗什合掌敬礼这几天我在跟大婶学做布鞋,纳鞋底,我的铅笔素描本终于有了另一项用途呵呵,每次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都会感慨好一阵子没想到他现在居然看起了如何治疗痛经的医书,暖流涌过,看着他绯红的脸止不住笑”看到我笑,他有些着恼,“明天我叫乔多罗去抓药你坚持喝,应该能好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   老歌里唱的“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我每天跟着大婶上街买菜,与街坊邻居家长里短,日渐融入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生活他要罗什每日跟在身边,便是为了监督他帝王的极端自我主义,由此可窥一斑先天的优越条件让他傲然漠视世俗权力就算阴差阳错地成就了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难道不也是宗教的落败么?可是这些政治经济学的理论,我却不想告诉他此刻我正在王宫外的大街上,准备去国师府看望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他也跟着吕光去了雀离大寺,但认出我却是在我们回到王城后龟兹民风开放,王宫也没那么多禁忌   段业要了个雅间,我们让侍从在外等候又因为畏惧叔叔慕容垂的强大,不敢东回鲜卑人的故地若是回长安,如今天王被鲜卑人与羌人夹击前途堪忧”   我张张嘴,却是无语不论段业自身本事如何,他跟这个时代自诩英雄的男人们一样有野心毕竟西域,因为地理原因,戈壁沙漠里的一个个绿洲小国,单个国家实力过小,而要占据整个西域,管理成本太高”看向窗外飘得正紧的鹅毛大雪,眼里流出不舍一直熬到午夜,漫天烟火中曲终人散,公元385年来到了这一年发生的最大历史事件,便是符坚的死   这一年,以男色侍符坚的鲜卑人慕容冲称帝,史称西燕   这一年,陇西鲜卑人乞伏国仁在今甘肃南部及青海北部建立政权”   猛地抬头,看见他正挑眉冲我笑,眉目俊朗,依旧帅气逼人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   晓宣正在厅堂里一边烤火一边做针线”   “这怎是我们自己做得了主呢?”我看向烧得通红的火盆,“你放心,路上不会有事,我们也不会走到长安,而是会停留在姑臧”站起来向晓宣告别,匆匆要走”   “不用了……”我也将眼光瞥开,却见晓宣拿来他的外套,默默地为他披上   我们在雪地里走着,拉出一小段距离他没有走平常走的大道,却绕路弯进了王宫后的一条巷子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我也用力喊,似乎只有这样才足够表达我的内心,“弗沙提婆,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再次把我拥进怀,手臂上传来一阵大过一阵的力气:“你知道的,只要你能幸福,我什么都会做……”   “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有亲亲问我要写多少,什么时候完结相有是欣赏、接受、思念、迁就、引以为荣不过,我最怕的是虎头蛇尾,所以不会写太长,免得到后来江郎才尽用这种让大家感兴趣的方式多知道一些知识,不也挺好的么?既然已经那么讲究史实了,我就一定会讲究到底两万多匹骆驼负着装满奇珍异宝的沉重行囊,一万多匹西域良马,还有中原没有的殊禽怪兽千百余品其实要跟着罗什走的僧人不止这一百来人罗什向吕光请求,却被一口拒绝他之所以带上罗什,还是不确定符坚能否得胜蹲下抓起一把泥土包进手帕,递给他然后,我们转身上了马车视线被泪水模糊,永别了,弗沙提婆,我会永远记住你谢谢你……   温暖的胸膛贴近我,他搂着我的腰,眼里有些晶光我回头抱住他,让他在我怀中尽情为了家乡,为了亲人留下最后一次泪   古代出行,若乘马车,每日平均可走三十公里一路上看到最典型的西部景观,无边无际的戈壁沙漠,形态各异的雅丹地貌现在是浅水期,沿路河床大半干涸,由于泥土富含矿物质,这些盐滩呈现出大片彩色的不规则纹理,在阳光照耀下闪着令人炫目的光芒,美得让人屏住呼吸这样的屯田一步步推进,将大汉的军威遍布西域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   我所处的时代,楼兰已经衰败问起罗什,他摇头叹气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他吐出闷气,奇怪地看着我,“艾晴,你在做什么?”   我笑着把行装扎紧:“准备随时逃命啊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可是……犹豫着说:“罗什,不是我不想救,而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介入改变历史”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罗什,你去跟杜进说,他是吕光身边唯一明理的人我去每个营帐里通知所有人今晚不要睡,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我走出最后一个营帐,已经快至午夜,风穿过峡谷呼啸而来,打着卷把我身边的落叶灰尘扬在半空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我赶紧向自己营帐跑去外头的人声和马嘶渐渐喧杂,只一瞬间,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而下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对车夫叮嘱几句,便匆忙跑开朝外面望去,是乱成一团的乐舞和工匠队伍他们没有正规军人的纪律,现在无人组织,马车和骆驼堵塞着,将出谷的路都封住了这个手电我一直舍不得用,怕电池用完就没了不赶紧退出去的话,后面的大部队会被堵死然后将我身上所有衣物脱掉,把包里最厚的冬装拿出盖住我全身他自己脱掉衣服钻了进来,紧紧贴着我,两手不停搓着我的手臂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自己并无生病的征兆士兵仆从等没有马车可享受的,东倒西歪地靠在任何可以坐的地方打瞌睡   “杜将军,伤亡情况如何?”我急切地问,心底仍然对自己的积极参与有些惴惴”许是看到罗什脸上的不忍之色,杜进又说,“自大雨起至洪潦,不过一个多时辰”   “法师真乃慈悲智慧之人,杜某着实佩服!法师今后有任何差遣,杜某定万死不辞”杜进又对我拜了一拜,“昨夜如此无序混乱,若非公主指示得当,驼马塞道,定会耽搁时辰此役,公主功劳甚大   “此乃康居国王送与我王的礼物,听说是从极西的大秦而来”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   杜进表示一下可惜了,再说几句,便去安排扎营之事我嘘出一口气,偷偷扯他的衣角:“你不是不可妄言么?”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若说那是千年后的物件,他更会觉得是妄言呢事有轻重缓急,昨夜那种状况,当然该用为夫?他第一次用这个称呼,心里暖烘烘的老板的话在脑中迅速掠过,一时之间,我竟比他更恐惧”   他嘴角弯一下,笑得风清云淡为了吕光的愚蠢与偏执,他们付出性命,却连个墓碑都没有   三日后我们再次走入了那个记忆惨痛的山谷,整个队伍都沉默着,只有嘈杂的脚步,马车的碌碌,驼铃的叮当声,回荡在山谷间   《汉书?西域传》记载:“车师前国,王治交河城黄昏时分我们在音乐舞蹈和鲜花中走进城门,让我一阵恍惚当天晚上还在大殿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罗什和我都应邀参加宴会结束回到我们房间,迫不及待地问他,他却只是抿嘴笑笑,一脸神秘感   第二天一早起来时不见他能在交河最鼎盛时期实地考察,这对我来说太有意义了就算我不打算回现代,可是骨子里对历史考古的热爱,却是怎样都抹灭不了   一个背影看上去无懈可击的高挑男人,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似有种仙家的飘然之气   他看一下自己的装扮,向我伸出手臂,笑意昭昭:“今日,没有什么高僧鸠摩罗什,只有陪妻逛街耍玩的一介俗客手伸进他的臂弯,与他一起往外走”   停住笑,迎上他暖暖的目光,由衷地赞叹:“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有味道的男人再说,都已三十六岁了,哪还有什么英俊三十岁之后,便是由自己定了这样的男子,就算长得再好,过不了几年,便面目可憎了”他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轻敲我的额头,““肚子饿了么?听说交河的拉条子很好吃……”   “是么?那我们赶紧去他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被我强制着牵手几次,也就无奈地随便我了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那天我们逛到天快黑了才回去,几乎把整个交河城都走了一遍,工作啥的早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湛蓝的天空,棉糖般的云朵,下面是连绵的色彩对比强烈的褐红在伊吾修整的时间比鄯善长,因为大军要补充足够的水和食物,等待我们的,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八百里莫贺延碛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还因失手打翻水囊,断水四天五夜,差点渴死被狂风席卷的黄沙像下雨一样满天飞舞,裹着厚厚的面纱也能呛到喉咙里在21世纪,莫贺延碛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铁路穿行而过,旅客眼中不过是一段单调乏味的戈壁沙漠梁胤率轻骑数百人向东逃跑,被杜进追赶上,生擒而归   依罗什的性格,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一直缩在后面   罗什善于以讲故事的方法阐明佛理罗什脸上皆是汗珠,抹一抹汗,继续讲:   “阿难尊者问道,死后男女白骨都是一般模样,怎能辩出?佛陀说:‘如是男子,在世之时,多有进出伽蓝佛寺,听讲经律,所以骨骸色白且重第一:怀胎守护恩第六:哺乳养育恩”   罗什对我点点头,我将已经准备好的经文递给他”是百夫长程雄他恭敬地接过,一下子被人围住,要求他多抄几份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皆是上天赋予的重任,怎可不义不孝?”罗什眉头皱起,“你向佛之心虽好,但如只想自己成佛,不必出家,在家修行亦可”   罗什将他扶起,正色问他:“在家居士受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谨守五戒,布施修福,你可能做到?”   “这……”他犹豫,抬头看罗什,满眼悔恨,“弟子手下亦有好几十条人命,杀人造业,弟子自觉罪孽深重”   程雄果然誊抄了数份《佛说父母恩重难报经》,在军中迅速传阅经常有人拿着经文向罗什求教,或是向我问不认识的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李暠谨修内政,轻徭薄赋,崇尚儒学,兴办教育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西凉存在了二十年,后亡于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国   张氏虽然到后期也跟几乎所有十六国一样,宗室内乱不绝不久,北凉王沮渠蒙逊攻克姑臧,以姑臧为都直至公元439年北凉被北魏灭亡北魏收姑臧城内户口二十余万,此后,姑臧城便以武威城名称世   第一部修改及上部出版通知   闭关一周,我一直在忙于修改第一部自己回头去看,也发现好多地方惨不忍睹,语言小白无味,这样的文,当初是怎么拿出来见人的,笑……   所以,痛定思痛,决定大刀阔斧地改,一有时间便满脑子想如何改感叹一声,修改比写文难多了主要是有几个地方几乎是推倒重来,全部重写了对罗什的外貌描写也全部重写了,原来的真的文笔太烂现在也不是100%满意,但总算进步些了   现在已经把第一部全部改完了,非常非常希望大家能回头看一看,给我多提意见告诉我你们觉得哪里改的可以,哪里改的不好不过呢,我自己倒是觉得没太大关系,毕竟要跟整篇文的基调结合起来全文大概四十来万字左右,所以跟磨铁商量后,分上、下册出版如同看到怀胎十月婴儿呱呱坠地,很有成就感,在此,谢谢所有喜欢《不负》的读者,写文到现在,也经历了不少,你们的鼓励是我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所以对不起新看文的朋友了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第一代王(追封)张轨是晋惠帝时期的凉州刺史,相当于一省省长张轨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召贤任用,保境安民,多所建树表面上张氏一直是晋朝名义上的臣子,实为割据政权,史称前凉所以凉州在战乱纷飞的中国北方,属于较为安定的地区恰巧凉州并无更大势力若张氏凉国仍在,吕光怕是难轻易得此地这么大地盘,当然有人不服气鲜卑人秃发乌孤的南凉,被同为鲜卑人的西秦所灭所以来之前我刻意下了很大苦功,背下全部资料,如今我的头脑里,便是齐整的十六国资料库   我享受着他的服务,喝口水润润嗓子:“不过眼下,吕光马上要对付的,便是前凉王张天锡的世子——张大豫之前,吕光已经派遣杜进阻截,却被张大豫麾众杀退之前发生的事,都已证明我的参与没有对原本的历史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要依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不需要再顾虑法师与公主,真乃神人降生,造化苍生,杜某代弟兄们一拜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阎袭等,皆统兵相应,现下正往姑臧而来杜进的担忧不无道理而这些人都是张氏旧部,帮张大豫也不意外吕将军粮多城固,甲兵精锐,未可轻攻这姑臧城,守个一年半载并无大碍”   杜进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凝神分析吕将军毕竟初来,根基不稳   九月底,吕光突然发动精兵出南门,袭击秃发奚于兵营而张大豫听得一点落败的风声,竟然吓得带上几千人便逃他所遗下的军队,兵败如山倒,纷纷投降姑臧之围,就这样解了   “法师,不好了他平日勇猛,此次居然心软,不肯取人性命”   罗什急忙问明程雄现在何处,赶紧跑出营帐   “吕将军,程雄不杀人,乃是因为受了五戒不会杀人之人,吕某要来何用?”   罗什仍在喘气,声音不由自主抬高:“程雄乃是听了我之言皈依佛门”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杜进上前一步,屈膝半跪,“何况大捷之时杀人,不利军心,将军三思啊今日全部收缴焚毁,日后,请法师不要再讲经说法他怔怔地盯着火中的灰烬,深邃如渊的浅灰眼眸里哀伤缠绕风将一片纸灰扬到他身上,他抬手去接还在城南外为符坚设祭坛,谥符坚为文昭皇帝,祭祀了三天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   我极尽温柔地安慰,描画未来支撑他却是云卷风舒,别有一番滋味鲜卑人?羌人?还是匈奴人?吕光称王后,“陇西郡县,陆续归附”,其中,来归附的少数民族有两支另一支便是卢水匈奴沮渠部,北凉王国的实际建立者转头刚迈开一脚,他却突然调转马头,挡在我面前有如此众多的娇嫩美女,这下,不愁寂寞了而罗仇的侄子,沮渠蒙逊,便是这个时代里另一个枭雄,卖兄称王的北凉第二代国主这才醒悟过来刚刚想了太多,不经意间看他太久万望小爷宽宏大量,莫要计较”   啊?这这这是史书上说的那个机变权谋,一生征战几未败过,博览史书还颇晓天文,连吕光都忌惮几分的沮渠蒙逊么?这个凉州群雄中首屈一指的人物,现下的模样,跟酒囊饭袋的花花公子有什么不同?而且,电视剧里用烂的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这也太狗血了吧他的身后,大队人马中,有个衣着鲜亮的中年男子,正在皱眉看他他每晚回来,都带着郁闷的脸色尤以敦煌、酒泉一带受灾最重”   他拉住我的手,转头望我,清俊的脸上布满忧虑:“明日我便劝吕光开仓放粮赈灾明日,你便去救济灾民”   大拇指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问他轻重如何犹豫一下,思量该怎么劝他好:“嗯,罗什,你不妨用些手段劝吕光,会更有效果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红晕尽染,半睁双眸,清浅水雾在眼里漂荡最酣畅淋漓之时,他脸上的极致欢愉令我欣慰,我是多么盼望这个男人永远都不要皱起眉头啊   “艾晴,我们可以考虑生个孩子了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   “罗什,如果……如果……”   “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俊雅清隽的男人,眼里流出满满的爱到极点的宠溺,我怎么可以去相信谬误百出的史书而不相信他爱我的心?我拱进他温暖的怀,含糊地说:   “没什么……”   金刀太子   我让馒头店的小二帮我扛着一筐馒头走近城外流民最集中的地方一处背风的山坡有十几个破窑洞,里面聚集了大约上千从凉州各地流亡到姑臧的饥民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   他两眼放光,紧盯着饼,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让我有点想笑,却抬头认真地问我:“你就这一块了,你不吃么?”   我愣住”   看他煞有其事的模样,讲话又那么文绉绉,他妈妈肯定很有教养”   “呼延大哥!”柔柔的女声突然抬高音调,“非是为一个馒头,而是偷窃之举让妾身伤心他们,跟十六国里前仆后继一连建了四个燕国的鲜卑慕容有什么关系?   “可是主母今晨去万花楼之举,又对得起慕容家列祖列宗么!”男声异常悲愤,似乎抓住了女子的手臂,让女子惊呼   “你……”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弱得让人想保护她,“娉婷无颜入慕容家谱,但求以一己之身,养活超儿,日后能与他叔叔伯伯相认,娉婷便可以死谢罪了!”   “主母……”男子哽咽着,这一声呼唤,满含情义”我噗哧笑出声只有你父亲慕容纳没什么名气,因为被符坚的前秦张掖太守抓住杀了俗话说:三岁看到老慕容德被符坚封为张掖太守,带着母亲公孙氏和同母兄慕容纳来到了张掖淝水之战前夕,慕容德随军出征,临走时留下一把金刀这把金刀,便成了日后慕容德慕容超叔侄相认的信物,也成就了慕容超这位堪比赵氏孤儿的燕国末帝可歌可泣的悲剧一生她年轻时应该很漂亮吧,虽然现在如此落魄,两鬓班白,满脸尘土,也始终保持了一份王家气度一见之下,我暗暗惊呼,真漂亮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再加上慕容家的优良基因,难怪《晋书》里描述慕容超“身长八尺,腰带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一是公孙氏,以年老获免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婚姻之实,但段娉婷对呼延平的感恩之心可从她日后让慕容超娶呼延静上看出法师悲悯,愿舍粮救灾但灾民众多,为免拥乱,需要人手帮忙工钱怕是无法出,但是一定让帮忙之人能吃饱因为灾荒,这几天粮价涨得厉害,比平常贵了一倍,而我知道,现在的粮价还远未到历史记载的最高价这会儿我可不能示弱,回瞪着他,毫不避忌地跟他对视他把我拉近,满面带笑地佯装要吻我,却在我耳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到底是谁?”   我正为他语气里的阴冷觉出脊背的寒意,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不知沮渠小将军对拙荆有何指教?”   西凉国主(修改)   罗什站在不远处,僧衣迭迭,清雅淡定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   蒙逊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许动容,沉思片刻,又对我瞥来意味深长的一眼,微微颌首:“入生死而无所谓,于诸荣辱心无忧喜嘘口气,帮他倒茶:“为什么?他不知道流民饥饿,逼急了便会动乱,于他有何益处?”   “他当然知道”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眉头拢起,郁闷地说,“酒泉太守宋皓,南郡太守索泮,西平太守康宁,还有先前逃脱的王穆,均已反吕光称王不到两月,便叛乱四起,他要留着粮打仗流民在他眼里,根本无暇顾及”   他点头,回身望着我:“明日我便去说服文武官员,让他们捐钱   那个破庙经过收拾,成了我的临时赈灾点不过终究只是个孩子,玩起来还是很疯我的目标,便是不让一个人饿死我注意到他家里已经出现桌椅   正在以专业眼光打量,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跨进屋,眼光敏锐地扫视我,微微作揖:“在下便是李暠,这位夫人便是名满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之妻么?不知找在下何事?”   他的声音沉稳,衣着考究,唇上留着精心梳理的髭须”   他没立刻回答,先请我坐下,让仆人上茶李某自然有所耳闻,心中钦佩至极因为他的后人,两百年后,将开创中国历史上最恢宏的盛世——大唐!(注:李唐建立者李渊自称为李暠七世孙,到底是不是,学术界仍有争议)   提起祖先,他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在下确系飞将军李广十六世孙性格沈敏宽和,年轻时便被人一致看好会有所作为这样的人,在前秦还有吕光统治时期,一直蹉跎青春,郁郁不得志,必定是件痛苦的事‘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本是好男儿之志吕光此人,昏庸谗信,子侄们更是不肖公子已年近四十,虽坐拥巨产,却无法乘此乱世建立万世基业我将身子略微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公子赈灾,何须计较他人赏识,难道不可为自己日后创立霸业收拢人心么?”   十年后,他在段业、沮渠蒙逊举兵反叛吕光时响应,便是在找机会   他噌一下站起来,瞪着我,胸膛有些起伏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   我被杜进请进一家茶楼在靠窗的雅间坐下,杜进虬髯横生的脸表情真挚,语气诚恳:“听说法师与公主倾尽自己财物赈济灾民,杜某实在既佩服又惭愧”   我口里谦虚应答,心下却还是疑惑,不知杜进单独来找我是何意如法师与公主不弃,这屋便交与你们,但住无妨”   我有些不解,我们不是被吕光安排住在宫里么?为何要送我们房产?   杜进看到我眼里的疑惑,叹了口气:“今日早朝,凉王为此次平叛分拨粮草,粮官禀报尚有部分余粮,法师便要凉王赈灾”   我大惊,赶紧问:“法师有没有怎样?他现在何处?”   “凉王本来盛怒,终被百官劝阻他眉头紧锁,一直定定地思考什么一边收拾一边安慰他,我们能离开王宫也好出宫后,坐上杜进派来的马车,来到我们的新家   命如蝼蚁   我们的新家是个面积不大的宅院,两边厢房各四间,中间是五开间的主屋,给我们俩住绰绰有余身处天灾人祸中的百姓,经历了苦难,对今生的绝望,更易于接受佛教,期盼来生两个人碍于身份,压抑着情感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我们的家,我想想都觉得怪异所以说服李暠,先拿出钱囤积粮食虽然他从不说,可我能看出他不爱吃高粱面糊糊其实又有谁喜欢吃呢?小米粥还有清香,高粱面却又涩又梗我们赈灾主要靠的就是高粱和小米   罗什在穿着上倒是还好,因为总是穿僧袍,打过些小补丁的衣服,只要不明显,他还是会穿我很庆幸的是,在龟兹时我已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在古代的生活能力,不至于到现在束手无策   十二月时,流民数目激增,已达十多万,抵得上姑臧城内的居民数目   城外灾民聚集的山头,整片山的树木皆被剥皮,大雪覆盖下的草根也被掘出   灾民中有人开始得浮肿病,一挤便出黄水,走路摇摇晃晃还有许多人因为吃糠,吃观音土便秘,浑身瘦得皮包骨,却挺着奇怪的大肚子被掏的人一声高一声低地呻唤,无论我跌跌撞撞跑到多远,耳边依旧不时响起那些惨叫声   吕光的平叛进展得并不顺利,于是街头张贴出了征兵告示,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   一个变声期的粗哑嗓子引起我们注意   “军爷,我有十五了,我娘舍不得才这么说的来了几个士兵,把他娘的手拉开,带着小孩往后面的营帐走   小孩回头对着妇人喊:“娘,等会儿发了馒头,顺儿就给你带来”   辛酸得不忍看下去”   “法师,还有我,我是孤儿,您就帮我念一次吧”   “法师……”   队伍里响起越来越多的哽咽声,罗什抬头环顾,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只为能得一顿饱饭,离开家人,去往那不知生死的战场转头对弟子们叮嘱几句,众弟子散开,走到队伍中间,为要求祈福的人念平安咒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我记得一位西方大哲说过,‘宗教是被压迫心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这些日子看到的,对我,何尝不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呢?   吕弘的征兵在五日后结束,一共征召了三万余人将书,多余的衣物,一切他认为可以变卖的东西整理出来,交给我此刻的他,如同悲悯的佛像般圣洁,一抹这黑暗中唯一的亮色我的确从来没有受过这样苦,21世纪来的我,太习惯和平年代的物资富足几次三番话到嘴边,却依旧吞了回去城门紧闭,几百个士兵在巡逻,门口贴了张告示,太多人挤着,看不清内容   “唉,说是为防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驱逐城内所有流民”老者拄着拐杖,摇头叹息,“天寒地冻的,这令一下,便是连一条活路都不给那些流民我走过去,拉住罗什的袖子,对着他摇头身后传来哀号声,回头看,好几百个流民被驱赶着,跌跌撞撞走来   “你没有母亲么?若是你自己母亲被这般折磨,你可忍心?”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悻悻地停手我住在西门大街,你来寻时问法师鸠摩罗什的家,就能找到怀里的孩子似乎一下子被惊醒,两眼瞪大,发出细微的啼哭两只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抓到我的碎发便送进嘴咬,小嘴含糊喊出一个字:“饿……”   掉头往家里走,我们每个人都沉默着是几百个流民,被士兵从大街小巷中搜出,押解着往城门走”领头的一个小头目站出来对着罗什作揖”   小头目张大了嘴,瞪着罗什哑口无言流民先是都怔怔地,等醒悟过来,蜂拥而入,一下子把我们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   我示意在里面的呼延平将门关上,站在门外镇定地盯着世子不想法赈灾,却要将在战场上拼死之人的父母妻儿赶出城,任其自生自灭   他走到吕绍身边,先对着罗什合掌一拜,再转身对吕绍说:“世子莫要心急何不先问问法师凭一己之力能否养活那么多人呢?”   “能是罗什,微微对我摇头收留了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一共两百三十多人在同一屋檐下那天我们先得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如果有人携带病菌,一旦爆发,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治疗春秋才是瘟疫传染的季节,现在是冬日,而且如此严寒,不会传染等熬过冬后,开春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现在不让出城,我们无法去城外捡柴,只有库房里的剩余柴火支撑着为了省柴,我们只在做饭时才生火我不是不信任那些流民,而是担心人在极度饥饿下会作出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罗什开始每天带着弟子上街乞食,沿门托钵佛祖便是这样每日著衣持钵,入舍卫城乞食这些乞来的食物,我都留给最病弱之人,自己一概不碰城里有人过世,罗什也会派弟子去念经超度,往往能得来几个馒头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手绢包交给我,打开看,是几个发黑的窝窝头半晌,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睡着了,便听不到这撕破人神经的哀号,还有自己肚子空空蠕动的声音   “不,我不回去!”我大声喊,立马被他捂住嘴   “艾晴,又不是生离死别,为何要那么难过?”他温柔地搂住我,为我抚平鬓角的乱发仍是不敢告诉他真正原因,嗫嚅着说:“这个……这个机器只是试验阶段,几千年的时间长河,都有可能让我再次的穿越与你失之交臂她会负责遴选写这么沉重的东西,在以快餐为主的网络文里的确是不讨喜的但是,我相信悲悯如他,不会毫无感触与做为的,就算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用渠道引水?改种耐旱的高粱?这些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做成的姑臧城里完全没有过节的气氛,只有王宫大门前挂了几盏大红灯笼,看上去格外刺眼   “怎么了?看什么?”   “看你为什么还要演戏,连个观众都没有我克制内心叫嚣的食欲,重重吞一下口水,对蒙逊说:“沮渠小将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带回去吃”   “别那么生分,叫我蒙逊便可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   “流民日多,你赈灾救民这样笼络人心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说出的话,又能一语中的我如今只有几房妾室,尚未娶正妻我叹口气,拿起筷子夹了块羊肉不理会他期许的眼神,先填饱我的肚子我微微一笑:“我知道极西的大秦国,有位奇人,写了本论君主之术的书”   他瞪着我,过了许久,突然放声大笑:“艾晴啊艾晴,每日五斗粮,十日便是五十斗喝口茶,缓缓说道,“沮渠部降服吕光,条件之一便是粮食因此反复研读了把西泽尔视为理想君主的《君主论》,写了一篇论文,还被老板推荐上了专业杂志靠惩戒维系的畏惧比靠恩惠维系的爱戴更为有力,因为人们冒犯一个自己爱戴的人比冒犯一个自己畏惧的人更少顾虑他若是肯在攻破鲜卑人羌人之初便杀其王室,收其部族,让人畏惧,也不会落得如此身败可见,立威确实比立德重要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但一旦需要,他也必须懂得抛却所有一切优良品德改弦易辙”不敢看他的眼,支支吾吾地说这肉,是专门为你买的……”   我心疼地看他瘦得凹陷的脸颊,下巴发青的胡茬,整个人看上去如此憔悴只是,怎可心有小爱而忘众生?”   我一扭头,委屈顿时冲鼻:“是,我是小女人,心中只有小爱如果我的现代物品能卖掉,我都不会想要卖这玉同样在饥饿求生的情况下,我比他自私太多在他臂弯里,我依旧听着城外的哀号入梦而不只是写出传记上的几个字在那样的环境里,吕氏不尊他,他也就是一个普通民众而已 我个人极其看重第四部,所费的心力比写他破戒娶妻还大得多因为罗什之所以是大家公认的高僧,就是因为他经历过这样的凉州岁月而老年的罗什,不会以“帅”来定位的这样,对现世的不满便可寄望于来世,而非在现世中寻求暴力方法改变命运每次听到一个新理论都赞口不绝,不时发表自己的见解践踏民心者,终被民所弃民心是水,君权为舟”站起身,眼带嘲弄地嗤笑着,“吕光徒有罗什法师在侧,却不知加以利用,真是愚蠢至极蒙逊日后攻占姑臧后,的确笃信并倡导佛教,不过那时罗什早已经在长安了可见,凉州在蒙逊手中,经济文化都比诸吕强多了……称兵白涧,南凉请和;出师丹岭,北寇宾服可是这些个人间争权夺势时使用的卑劣手段,对凉州百姓,是否重要?   我背着两斗杂粮,出了蒙逊家的大门   稀少人影的街上迎面逃来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手上抓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姑姑!”他看见是我,一下子委屈地大哭起来”   原来那只篓子是用来抓老鼠的,他还真想得出大而黑亮的眼里涌出泪水,冲洗满是灰尘的脸,露出几道白净的肌肤过了年他才刚四岁,一天没吃东西,跟一只老鼠搏斗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衣领一松,听到另一声痛苦的叫唤他居然咬了那个男人的腿!我冲上去扶起超儿,又是一阵心疼伸手进怀里,掏出麻醉枪   那男人拼命甩,我的额头上被打了一拳,眼冒金星一张怒气冲冲的方阔大脸探到我面前,蹲下,一把将我抱起”   他看着怀中的我,叹息着摇头:“是谁说汉人女子温柔可人?”   将我放下,确定我自己能走,又感慨一声:“你那么瘦弱,却比匈奴女人还要倔强我偏头躲开他欲给我抹药膏的手,对着他郑重地道谢:“谢谢小将军救命之恩依旧绷着脸,将药膏推到我面前   我一愣:“这很重要么?”   “不重要,随便你吧不是没考虑过安全问题,可我不敢让罗什知道这粮是怎么来的至于以后怎么办,我现在能想到的托词只有卖玉所得的钱   看我一直不吭声,蒙逊鼻子里哼气:“那药膏你带走,这些天记得涂”   猛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阴霾渐逝,转为莫名的关怀这种柔柔的眼神,以前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额头上有些肿,自己将清淤的药膏涂上救你一次即可换来奇书一章他……”   “为何不让法师知道?”   我一愣,他打断我,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苦笑一下而是——我不敢言犹在耳,他怕是已经在动这种心思这个人,实在太让人害怕……   在呼延平护送下回到家没说几句就开始问我额头上的伤,我也学他,含糊几句说是不小心撞到了   他满面欣喜地告诉我,这是中书监张资所赠他一直病痛缠身,罗什为他念经消灾,张资一高兴,便送了罗什五斗粮我心一虚,含糊地说:“是卖玉所得的钱只是跟他的乞食相比,艾晴的方法更出彩罢了他不是“全能”高僧否则,怎会是用这样无稽的三段一笔带过他的17年呢? “太安二年正月,姑臧大风,什曰:「不祥之风,当有奸叛,然不劳自定也」既而纂败绩于合棃俄又郭馨作乱俄而有黑龙升于当阳九宫门,纂改九宫门为龙兴门而今屡见,则为灾眚,必有下人谋上之变,宜克己修德,以答天威」纂不纳大年初八,雪已不再下,融雪滴滴答答沿着屋檐滴落无奈地垂下沉重的头,从没有此刻那么痛恨冬日的漫长他揭竿而起,十天就聚集了上万族人,但毕竟势力还弱于是段业打开城门,成为北凉第一位国主   本来在那个时候,蒙逊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法跟族中威望更高的男成相比段业果真上当,杀了男成声音不由自主又抬高了,近乎宣泄般地喊:   “若我不是你的妻,我绝对没有勇气收留他们!罗什,我从来都比你自私天边好不容易出现的一抹亮色被阴云遮蔽,又回复到憋闷的沉霾   “我一直在帮你,从不在你面前抱怨,是因为我爱你我的目的,就是活下去!改变历史又怎样?你接受与否又怎样?这些都无法阻止我要自己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的心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声声沉重的脚步,如同重锤,一下下击着我颤抖的心坎家里人也看出我们的异样,都不敢多说话,大家早早地天一黑便睡觉了就算不说,我们也知道对方没有睡着已经近三十个小时没说话了,这是我们之间第一次如此大的冲突,因为价值观上的不同   心突然很倦,到底谁对谁错有意义么?我们相爱那么久,本以为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他那难以改变的身份与信仰抱进怀里,为他按摩,这样可以活血消痒伏在他削瘦的胸前,感觉出他在微微颤抖他也巍巍颤颤地将唇触到我的眼你并没有错,尽管现代人不会认可你的价值观可是我呢?我沾染了马基雅维里思想的现代观念就是一定是对的么?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这些,都不过是我为使用这样不光彩的手段所找的借口罢了……   “你没有错……”他在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哽咽着,“罗什自幼凭借出身受供精良,从未尝过人间疾苦得不来粮食,救不了人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的一切:每日乞食,去权贵处说法以得粮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回头看,呼延平已带着粮走远了   “罗什,我们去哪里?”   他将我小心扶过一滩融化的水洼,回身对着我笑,绚烂若阳光:“到了便知今日他将最好的上房免费借与我们他道声谢,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他将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对着我微笑:“这是长寿面,给寿星吃的你忘了罗什有过午不食戒么?”   “那是在平常时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饥荒中佛祖不会责怪的点一点头,乖乖地张嘴吃肉然后他又好几次说吃饱了,我怒目瞪着他,放下筷子也说吃饱了他终于不再坚持,跟我分着吃完了这碗面,连汤底都不浪费   他微笑着看我咂吧咂吧嘴,温柔地将我额前的碎发掠开,让我在屋里等一等几个小厮提着热水进来,倒好后将门反手关上我拉住他的袖子,低头看地上的青砖:“你也那么久没洗澡了,我不想再闻臭气   “好……”故意拖长的语调,听在我耳里居然带着丝惹人遐想的暧昧我靠在墙上,任他在唇齿间流连,深入地探寻彼此的气息交缠,热热地喷在脸上,烧起忍耐已久的火苗   “艾晴,你现在好轻……”   我伏在他胸膛上轻笑,描画着他清俊的五官,高挺的眉骨,柔声说:“你也轻了……”   将我放上铺着干净棉单的床,他覆在我身上,用纤长的手指细细抚摸我的脸部轮廓,脉脉注视:“等灾荒过了,一定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再不让你受饥饿之苦”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我没心思在这个时候解释,搂住他的脖子,再次与他悱恻缱绻现在,是我们的两人世界……”   明亮的笑一直浮在嘴角,为我拂开额头汗湿的碎发,在我耳边轻语:“好……”   甜腻地拥着我躺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转着手腕,欣喜地看着这串晶莹的珠子”   原来他手上的伤是这样来的!不争气的泪一下子涌出,捧着他的手贴到心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并无大碍”他温润地笑笑,“实在无法了,便通过李暠找到一位玉匠与他相比,罗什幸运太多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只是尽力唱得婉转动人,自己听来都有些得意   与卿再世相逢日,玉树临风一少年   吕光大军进城时,锣鼓齐鸣,热闹的气氛下是一张张漠然的脸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国家统一时,可在各地调配资源所以天灾经常跟人祸结合在一起可是国力大的,如姚氏后秦,打不过所以,就挑差不多的打为何是这样一群人在把持着政权?为何这个时代最低贱的,便是人命?   吕光在人群最集中的鼓楼前大声宣布:平叛胜利,是天佑凉州而流民,皆可领到麦种,登记后便即刻回家乡耕地我们一大家子两百多人,随着出城捡柴的居民一起涌过吊桥,向城外灾民最集中的那片山林走去这里是姑臧城居民最常来捡柴的地方,也是墓地最集中之处沿路看到的,是一个个微隆起的土堆,这样高高低低的小土堆,一眼望去,不规则地分布在整面的山坡上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   “晴姐,怎么了?”她惊呼,掏出帕子按在我唇上,“为何流鼻血了?”   我愣住,把帕子拿下来,看到殷红一块,瞬间手足冰凉我最担心的,还是到来了么?   “晴姐……”   身子战栗,用手掩住口鼻,抬头看她:“我没事   他麻木地盯着手上一块生肉,嘴角上扯,门牙尽缺,露出发黑的牙床:“不是饿疯了,谁舍得,谁又吃得下啊……”   喉咙里泛出冲鼻的恶心,硬生生压下不敢再看他手上的东西,急忙往前走以前我们来赈灾时,每个窑洞都挤满了二三十人,现在,除掉被征去打仗的,冻死饿死的,只剩下四五个人了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他吸着鼻子,颤抖着身体,嘴角哆嗦,“别再看了……”   我盯着他布满悲悯的脸,稍微觉出了些暖意指甲掐进肉中,只有让疼痛带来几分清醒,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罗什,这场灾难对我们而言,已是惨痛至极,历尽千难才存活下来可我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艾晴……”他用力搂住我,头埋入我的颈间,泪沿着我的脖子滑落,“你比罗什受了更多苦……以后不要这样憋在心里,不要自己一个人忍受知道一切的痛苦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   “法师,莫要自责,你已尽力了!”呼延平也到了这片空地,他大声呼喊,眼角噙泪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头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喉咙一口气上不了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种的号令,要求流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遥望秦川,心肝断绝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到了晚上发现,终于无须再跟人同挤一间卧室了“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非是自责苦涩地笑了:“原来我自己之力,是如此弱小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你现在好歹有二十四名弟子,佛陀在初期可是只有五名弟子他为达理想,用心良苦”   “所以,你不是孤独的鸾鸟从零开始,好,罗什从今日起一切从零开始,不再怨尤,不再自命清高”   感动莫名,却无法言语如果他能像给孤独长者那样送个园子,再用亿万金钱铺满园,那就一步到位了,哈哈   他敲一下我的脑门,也不禁失笑:“这怎么可能?他能捐助便不错了”   我揉一揉脑门,终于让他开心起来了罗什将来意告诉李暠后,他果真赞同,不住点头:“法师这想法甚好只不过百姓多年叫惯了,一直未改口   种种记载表明,罗什的筹建工作并没有成功,反而是蒙逊完成了罗什这个愿望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本来去他那里就是为了粮食,现在不愁吃了,我就不想再每日战战兢兢地与一个比狐狸还狡猾的人相处今天是最后一日办理流民登记领粮,吕光的儿子们都不在,只有吕光弟弟吕保的次子吕超在监督他也看到我们,向我们走来狗儿是我们收容的年纪最小的流民严某会尽早找到住处,以免过多打扰法师和夫人你们流离多年,也该有个安定些的地方停驻歇脚听得呼延平重重叹气:“如今要去大燕,有姚秦和拓拔魏国阻隔法师恩泽惠及慕容血脉,所以……”   他单膝跪下,抱拳过顶:“呼延平绝不可给法师添难,今日便带小主人一家继续逃亡超儿长大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要等失去后才后悔啊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   他向我走来,两手交叉摆在胸前,嬉笑着说:“流民还有慕容一家既然已经走了,艾师傅便无须那么忙,何时可继续上课?”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对着眼前表情认真的学生缓缓讲述《君主论》最后一章《如何把意大利从蛮族手中解放出来》”   原文里其实是说意大利,被我改成了中原”   “谢谢小将军,妾身当不起”对几案上冒着香气的碗盅不看一眼,再次欠身,“妾身只希望拿回玉……”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打断我,身子靠来,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这一个月来,你在我这里什么都不吃,连水也不碰,是怕我下蒙药吧?”   我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跟他的距离从你上次被袭,每次你回去我都派人在暗中跟着你凝视着我,眼神越来越认真,轻柔地说:“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难,生死相依就在马上要吻到我时,他突然一颤,来不及现出惊诧,目光已渐渐涣散,然后颓然倒下再把他身子拖好,盖上锦被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可是,罗什要带着弟子们一家家募捐建寺,每天忙得要命他肯定派人在我家外面日夜监视,否则,怎么可能守株待兔十几天?   看见他时,立马刹住脚步”   我猛地抬头看他,这么深刻的分析,蒙逊的确不简单如同汉代帝王,外儒内法,却绝不会标榜自己实际行法家之术   正在想着,被他凑过来的高大身躯所逼,我只能再往后退这已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草,实在忍不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即刻弯腰呕吐起来失神间,觉得自己的头被抬起上扬过一会儿,拿开帕子,看到血团化开成一朵朵妖艳的小花,触目惊心地提醒着我一个无法再忽视的事实你可放心,这世上,再无人知道你的真实用心飘进房间,连上街究竟是为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我每天要为他们做饭”   “你啊,到现在还那么怕看病”他坐在床沿,握住我的手,柔溺地看着我,“那为夫陪着你,晚饭好了再叫你”我握住他温暖的手,稍稍安心了些这些天担心蒙逊,真的是太累了……   醒来时看到罗什仍然在身边,却是眉头皱起我想尽方法隐瞒,却还是让他看出来了!   “唉,都怪罗什不好早该看出来的,却因为饥荒和建寺占了太多心思,不曾过多留意”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他不是看出来了么?怎么问这个?自己也忘了,现在想起,似乎好久没来了泪眼朦胧中盯着他浅灰的双眸,好半天才憋出来:“是……是真的?你不骗我?”   “你知道的,为夫从来不打妄语你要做母亲了而我,要做父亲了……”   “我……”在他怀里突然放声大哭,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弥漫心间我以为我们不会……”   “那寥寥几字的记载就一定准么?”他打断我,温热的唇轻触我的脸颊,“艾晴,莫要用那些后人写的东西束缚自身”   他扶起我的肩头,掏出帕子为我拭去眼泪,笑着吻我的额头:“莫要再哭,你现在是孕妇,情绪不可过于激动潘某给法师开个方子,可安胎保神之用蒙逊却是上前拉住潘征的衣领,刚要发话,潘征急忙摆手:“法师,还有小将军,千万莫急,听潘某讲完夫人兴许只因饥荒中饿得太久,所以出现这些征兆,非是血虚”   “艾晴,你的性命比这孩子更重要!”他拉住我,眼神痛苦却无比坚定,“等你养好了身体,我们再要孩子也不迟何况现在还无法确诊是否为血虚本来院子里种了几株桃树和杏树,灾荒后期家中无柴烧饭,连不常用的家具都劈了,这些树当然没能幸免   狗儿蹲在地上自己玩耍,调皮地拔根草插到我发里,愣是要我承认这样很好看抚摸一下仍不见隆起的肚子,轻声说:宝宝,不准笑妈妈,听到没有?   大门被推开,人还未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便传到院中:“杜某听闻公主有身,特来向法师与公主道喜我一窘,现在才三个月不到,肚子都还是瘪瘪的,他就处处小心,把我当成熊猫一样重点保护   我坐下,拿眼神询问”   罗什按住我的手臂,对着杜进回礼:“多谢杜将军美意凉州虽是佛法之荒漠,但罗什无惧从头开始   他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你不是说,我们在凉州尚需待十六年么?”   “可是,这个机会……”   “既然时候未到,便不是机会”   圈住他的腰,靠上去摩挲,极力压制胃里的翻涌,笑着说:“你怎么会无法帮我呢?有你在一旁,这些苦也是甜蜜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他问我是否还有流鼻血,我也都说没有才吃药调理了九个月就再次穿越,怎可能不受丝毫影响?   我不怕自己得病,这是我违逆时空与古人相恋必须要付的代价   “没什么,就是……”我在黑暗中找鞋,不好意思地告诉他,“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去煮点东西吃,你继续睡吧   想想还是起身:“我去叫张妈吧水开了之后再放进面条一把面就足够他的鼻子和脸上有好几块黑,眼睛有点红肿,睫毛上还粘着炭灰,清俊脱俗的容貌顿添了几分滑稽不禁又好笑,又感动日后,为夫好好习厨艺,为你和孩子做出好吃的段业告诉我们,吕光拒绝了,理由是罗什性狡,恐他去长安会不利吕氏凉国张妈很肯定地对我说,肚子不大又尖,会是个男孩   罗什明白,他再次被吕光软禁了   我端着水盆进屋,看到他站在窗前沉着脸凝视星空   微微叹息,唤一声:“罗什,来漱洗吧所以,用请的名义,表面恭敬,其实与软禁有何两样?”   他不肯让我多动,硬是将我按到床上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我有点急:“宝宝,踢一下啊”   他抬头,将手覆盖在我肚子上,微笑着说:“宝宝还太小了,现在怎可能……”   “动了!”我大喊,按住他的手,期待地看着他罗什满脸欣喜,先前的不快抛开,笑靥翩纤,光采焕然:“他是你我的孩子,这世间最好的孩子,怎会听不懂?宝宝会如你一样乖巧灵动,坚强善良他,到底还是发现了……   诺言   潘征在我的右手上搭脉,半闭着眼,沉默不语聚满沉郁的眸子,哀伤地瞪着我不敢再看他,回头对潘征咽一咽嗓子,问到:“潘医生,我腹中的胎儿可能保住?”   “这……”潘征犹豫,看一眼罗什,继续说道,“夫人年纪尚轻,以全力保胎,应能熬过”   肚子突然被顶了一下,力气之强,从未有过,似乎在向我们宣告他的蓬勃生命力”   潘征离去前开了新药方,罗什嘱咐弟子去抓药吸一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女孩的话,就叫小晴吧你起的名,就依你他带领弟子们做早晚课,每日再用一个时辰答疑解惑   七月来临,天气愈熱   就算是每日按时吃药,尽量减少活动,竭力让自己心境平和,我还是又流了一次鼻血   “罗什,你怎么啦?”   醒转时看到天光已亮,窗外传来欢快的鸟鸣   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罗什想明白了,要救你和孩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回去这是为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不,我不要离开你……”   “艾晴,听我说!”他捧住我不停摇动的头,低声细语,“你不光是我的妻,你还是个母亲”   “至于罗什……”看我还在摇头痛哭,他怜惜地轻吻我,捧着我的头,微微一笑,“你走之后,罗什会潜心修行,韬光养晦,等待十六年后赴长安传法译经你以后会有妻妾,有两个双生子,你在长安会有自己的家庭轻轻把我的手从他唇上拿开,坚韧地绽开坚强的笑:“罗什确是说错话了,该打”   吕绍?他会有什么事情需要跟罗什谈?诧异地与罗什对视一眼告诉我他一会儿就回来,让我再多睡一会儿   “蒙逊……”心念一动,不想看他的眼,正色问道,“你把法师支开,单独来见我,肯定有话要说”   “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放你们走   “包括你们回宫,也是我的主意吕氏一门昏庸,将你们置于吕氏手中,我才能放心眼中的戾气褪去,流淌出悲伤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苦笑着摇头,喃喃轻语:“你连恨都没有……”   “蒙逊,你会建国立业,成为割据一方的霸主,却不是时代所赋予的可终结乱世之人”   正要开口说谢,他突然再问:“还有别的心愿么?”   我思考一下,说道:“希望你善待百姓,凉州境内不要再出现人相食的惨况”   “好,这些我都会做”   “好,我在姑臧一日,便会尽我之力相助法师坐正身体,苦涩地笑了:“没什么……”   他站起,缓步向门口走去,拉开房门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脚步凝滞在门口,却不回头蒙逊不会知道我是离开这个时空,他以为我离死不远了所以,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默默说:谢谢你,蒙逊……   罗什帮我穿上防辐衣,带上时间穿越表,背上大包神思恍惚间,罗什在我腹部缠上厚厚的棉衣,是为防止我落地时对宝宝有伤害僧衣黏黏地贴着,勾勒出精瘦的背部线条希望十六年里,他想起我时,是最美丽的笑容”   我已经将今后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你要从左到右读,而不是自上而下等你回来,再问你看不懂的地方……”   看着他清癯的脸,仍在努力绽放微笑   鼻子又泛起酸涩,强行压下苦楚的痛,拉住他的手细细叮咛:“你去长安的前一年,姑臧的饥荒比这次更甚,城内人口几乎丧失十之八九他只是温柔地点头,用帕子擦我的额头,为我抹去汗珠不要看见喜欢吃的就不停嘴,不可老是忘了……”   “好了啦,我都知道”   他愣一下,眼光落在我肚子上,偷偷转头擦擦眼角,将我搂紧:“一定记得,保住自己最是重要正午阳光穿过菱格窗,将满室照得透亮   他面对着我,缓步向门口退去   我点头微笑,只有半分钟了,他依旧在望着我   “罗什,关门吧”我的声音也一样发颤,“记得不要看等一会的那道光线秒表显示,只有不到十秒了……   “罗什,等我……”   “嗯……”声音里牵出浓重的鼻音,穿过门隙,丝丝飘进我被放上担架,一把拉住身边的人,认出是研究员小聂昏迷前我只知道反复说一句话:“保住我的孩子……”   不负下册出版通知   让大家久等了,《不负如来不负卿》下册很快就要跟大家见面了!   下册有大概10万字从未在网上贴过,大家疑惑的问题都会在第五部得到答案罗什的辉煌,还有新的历史人物和矛盾冲突出现,总之,请相信小春对文章质量的严格要求但因为北京至今仍有交通管制,所以各地的书店铺货时间大概在9月20号左右下册封面跟上册相似,但是颜色更淡雅了     第六部 长安的辉煌 八十 回家   火车速度已经放缓,马上就要进站了,我站起身整理行李   "前230年,灭韩一路过来,她老是喜欢帮我抱他,摸他柔软的褐红鬈发和尖下巴,不停说可惜自己早生了二十年"   他的声音清脆,小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笑窝,再对着所有人点头:"叔叔阿姨再见爸侧过脸,偷偷抹眼角"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十三岁情根暗种,二十四岁爱而不得,三十五岁历经磨难在古代的两年间爸妈只能从季老师那里打听消息,季老师告诉他们我很好,因为工作的保密性,不能跟他们联系   我沉着声音告诉他们:"因为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小什,从刚生出来,就患有白血病他们请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妇产科专家、基因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儿童教育专家、不计成本动用最好的医学和技术力量那么小的身体,如何吃得消?我颤抖着恳求所有专家,无论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治好我的孩子!   最好的治疗方法,便是骨髓移植我嘘出一口气而我自己也患有白血病,必须降低到标准线内才可以做手术看着爸妈心疼的表情,不敢告诉他们最初的两年里小什和我,都是在病床上度过,每天与药为伍只是因为身体底子弱,到了十五个月才会走路到了三岁,已经能念出五千多个汉字了他的父亲,七岁时每天不但要背三万两千字的偈文,而且还全部理解这些深奥的佛经   这些,我隐藏了大半,不想让爸妈再为我担心   小什是我活下去的寄托,是我思念他的纽带我一直希望能劝服研究小组,让我再穿越一次本来该戴在手腕上,他还太小,我就改成项链让他每天挂着   浅灰的眼珠,略带红棕的褐发,削尖的下巴,比同龄人高挑的个子,还有超高的智商,这些都是从他那里继承来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   "只是副教授"我笑着迎上前昨天接到李所长的电话,说他和小聂来北京开会,想顺便来看望我和小什,还有今年刚退休的季老师博士学位也拿到了,真是恭喜啊说起来,小聂小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神童啊这两神童,在研究基地里就是好朋友呢"   小聂听老李夸奖,只是安静地笑笑,还是一向的好脾气对了,艾晴,你们系里有不少好姑娘吧,给小聂介绍介绍?"   "李所长……"小聂脸红了他个子不高,长得斯文儒雅,只是性格内向了些,跟女孩子说话都会脸红   "艾晴,你年纪还轻,为了小什有个完整的家,也不妨考虑一下……"   "李所长!"打断老李,我正色道,"我已经结婚了,那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婚礼"   "还是不行"老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微板起脸,"你啊,只想去鸠摩罗什的时代   "皑皑!你……"   她闪着晶亮灵动的眼眸,绯红着脸说:"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无意中听到   她唧唧喳喳地如同一只小麻雀,不住摇晃小聂的手,估计是吃准了老实的小聂不敢对女孩子说重话:"穿越到古代是不是?没想到真的可以穿越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里这么写写的呢!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可以去的,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穿越啊,连看小说也是非穿越文不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们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只要不再待在这个令人生厌了无生趣无聊透顶的二十一世纪"   他转头望她,目光在厚厚的眼镜片后闪烁,语气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白皑皑……"她小声说在接触到小聂的眼光后,终于有点女孩样,略带害羞地低下头从二十二岁被老板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十年   五岁的小什跟他父亲一样好学,这里又有那么多专家,都会跟他讲一些普通五岁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东西眨眼间,已然是十年了   皑皑回神,两颊难得地泛起红晕:"艾老师,我在想,我为什么要穿越?"   我放下书,笑着问:"是啊,你为什么要穿越呢?"   她沉思一番,面色有些暗淡:"我喜爱历史,所以当初不顾家里反对,坚持报考历史系   "感情上我也一片空白可这些,都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得来的   "如果是我,就算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另一个空间不懈地等我,可短暂的相守要用虚无缥缈的等待,用性命去换,我敢不敢要这样的爱情?   "艾老师,我突然胆怯了因为我知道,我不敢"   我笑着歪头看她:"皑皑,你来此也有你的命运我取过皑皑的外套,笑着走出了门《三国演义》也能自己慢慢看,虽然还是有不少字要查电子字典,有不少古文句式要我解释她面色红红的,两眼晶亮地闪光,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那么兴奋,一把拉过我,对着床上的小什喊:"白阿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妈妈讲,小什自己乖乖睡觉,把你妈妈借走啦"   我惊讶我的体形身高都跟您很像,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皑皑,小聂……"   皑皑对我调皮地眨眼:"不过,艾老师,您为什么不去见更年轻一些的法师呢?在长安的他,已经五十三岁了,很难再有浪漫了吧?"   我摇头笑笑:"你们年轻女孩,满脑子就是浪漫这会是我的机会吗?全身检查后,我和皑皑都期待地望着小聂,却见他仍是神情严肃地看着电脑里的数据"   小聂脸上飘过不忍,叹口气说:"艾晴,你要知道,就算你半年内回来,你的身体也已经受了更大损伤,很难再弥补也就是说,你要用减少十年甚至更长的寿命来换这半年!"   皑皑惊呼一声,眼泪立刻涌出,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艾老师,难怪他们不准你去我得先回去,有太多东西要准备了完成诺言,我一定回来你知道,爸爸在一个很难到达的地方"   我不说话,只是点头示意我睁开眼,看到半秃的枝丫掩着阴沉的天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幸好着陆在雪地里,缓解了冲力   我打开拉链除下头套,伸手扶腰,龇牙咧嘴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费了半天劲才爬起来,真的老了呢,不比十年前的身手叩开门打听,才知道自己落到距长安一百五十多里的周至县   掏出几块现代带来的碎银子,跟老乡买了匹牛车,还有饼子等干粮按照记载,罗什此时应该已经到长安了我急忙将牛车牵到路边,用最快的速度跑到那个背影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根据记载:他在公元四零一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号被姚兴部将姚硕德接进长安,现在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怎会孤身一人在流民群中?我想转头走人,但又停住脚步问:"这位大师,可知长居姑臧的鸠摩罗什法师现在何处吗?"   他眼里飘过惊诧,转着眼珠拼命想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嗯……丘莫若吉波……到长安了罗什少年时从罽宾国回龟兹途中经沙勒国时,佛陀耶舍正受沙勒王太子供养大秦国主聘他为国师,着专人来请,上月已至长安当罗什破色戒的消息传开后,他是西域僧侣集团与罗什地位相当之人中唯一公开对罗什表示同情的   "罗什应该从未说过我过世吧?只是大家讹传罢了"十七年前苻坚遣吕光攻打龟兹"   当年,罗什的二十四个龟兹弟子长途跋涉来到姑臧追随罗什,这封信,终于交到罗什手中三年前终于在龟兹收到了罗什的信前方应该有个村子,今晚可以去那里投宿这年轻人,帅则帅矣,却周身一股凶霸之气!常年在阳光下晒出的古铜色肌肤,映衬着俊秀的五官鼻梁高挺,额头光洁,一双浓眉下目光如炬,透出阴狠,如同一头紧盯着猎物的豹子一缕长发垂在右耳侧,其余发丝均髻在头顶,这一缕故意垂下的发,显得性感至极   我点头"   我之所以跟着他走,一是因为他带着人马,我即便用麻醉枪射倒他,也逃不过被抓捕身高近一米七零,五官不如汉人女子精细,应该是匈奴人这个名字极其普通,没什么特别印象再多问几句,她便什么都不说了   我暗自思忖:姓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被封为骁骑将军,长得虽伟岸帅气却阴冷无常突然想到了,他是这个时代的另一个枭雄,大夏国的创立者--匈奴人赫连勃勃!   ①慧皎《高僧传 佛陀耶舍》:佛陀耶舍,此云觉明,罽宾人也,婆罗门种王归具说罗什为光所执裹粮欲去,国人留之,复停岁许闻姚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乃叹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林中?" 八十四 十六国的末代君王们    夜幕很快降临,这支队伍在河边宿营   我心头一紧,难怪这些女孩都那么惧怕他若不是这可怕的个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帅哥故而姚邕之言未曾采纳   "这一路来的凉州流民里竟找不出什么好货色来挑了许多日,连这一个,统共才六名"   我呆住若你有胆骗本将军,是想留下手,还是脚?"   冷汗涔涔,渗出额头我们下车,看到置身于一处气派的园林之中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宽衫大袖,褒衣博带,黑亮的长发束入小冠   随着太监高呼,赫连勃勃疾步到殿门口,一众人等皆垂头下跪,姚兴来了   "屈孑快快请起   明黄的锦绣宽衫,头戴黄金冠,与北方少数民族一样,非常高大他虽是羌人,却受汉化程度颇深此时三十五岁,做了八年皇帝,国力正是最强盛之际   据历史记载公元四零七年,柔然向姚兴献马,重兵镇守朔方(今内蒙古杭锦旗北)的赫连勃勃,便将这批战马扣为己有   "此祥瑞果真印证西域高僧鸠摩罗什法师已被朕迎为国师   "陛下乃万世明君,得此圣僧是众望所归   据历史记载赫连勃勃自立后,一直在等着姚兴的死   姚兴抬眼扫视一下,高兴地点头:"这些女子颇有几分姿色,年岁亦轻,可充入官伎乐坊叫下人备车,与赫连勃勃一同走了出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罗什,否则,一旦去了长安城,相距四十里,不知再见是何时了路上有执勤的兵士,直直站立我低头拿着扫帚扫地,慢慢向主殿挪去是些什么人?我没时间细想   "我妻,你回来了……"   跌进了整片的褐红   勃勃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兴曰:"勃勃有济世之才,吾方收其艺用,与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时河西鲜卑杜崘献马八千匹于姚兴,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三万余人伪猎高平川,袭杀没奕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   勃勃性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夷夏嚣然,人无生赖汝等无须嗔怪,三日后为师自会回复平常,主持一切事务他回头看枕上摇头的我,轻轻捂住我的嘴,温柔一笑:"不要劝"   他从枕下摸索出泛黄的笔记本,打开,里面夹着我和爸妈的照片,四角磨损得厉害,幽幽叹息由耳畔直沁入心扉:"十六年里,每日都枕着它一同睡"我哎哟一声拍脑门,"我的包还在刚刚的殿里,不知会不会被人拿走手腕上戴着的,是那串带有一生承诺的玛瑙臂珠一直到点亮油灯,昏黄摇曳的灯光下,我们继续碎碎叨叨地谈话在凉州时没有这条件,到了长安,终于可以吃到米饭了"他柔溺地看着我吃晚饭,不停为我夹菜,"依你所言,不时做些谶纬预言"   我愣住,有些口吃:"你,你不是一向不屑投吕氏所好,不屑这种谶纬预言吗?"   "非是为吕氏所做只要姚兴能助我达成毕身所愿,又有何不可呢?"   心中感喟,他还是这样做了他最后的成功,还是因为这些不得已的改变……   "艾晴,你该知道,在姑臧最后一年,凉州经历了比十六年前更惨烈的饥荒城内树木被砍殆尽,人相食之惨况每天发生唇边也有抹不去的细纹,笑起来时细纹愈深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天台宗的影响力愈广,罗什的声望也愈高   他译的《阿弥陀经》,文字简短,容易背诵,成了净土宗人人每天必读的"课本"净土宗随着这部经的广泛传播而日益扩大其影响从小什刚生下来,到他为我过三十三岁生日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这是我走的前一天在雪地上拍的当看到三个雪人身上代表我们三人的信物还有那行字时,我跟罗什一样哭了但是,妈妈说,你很爱妈妈和小什但是妈妈很孝顺,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不能老是让他们操心小什知道,妈妈盼着来看你,盼了很久小什也想来,可是妈妈说小什太小了,不能来但她工作一忙,就会忘了吃饭吃药,还经常熬夜看书写文章小什是男子汉,一定会快快长大,用心照顾好妈妈我长大了一定会来看你他眼神一黯,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眼睛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半天没有言语   心里凄然是啊,有半年呢   不想告诉他实情让他担心,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的他的弟子已将熬好的药与晚餐送来"他温润一笑,"我要代替儿子,好好照顾你脸有些发烫,这是我在有了小什后第一次睡到这么晚"   我笑了,就知道姚兴会来他还算够人情味了,给了我们完整的两日后才来   我奇怪地望向房门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   我正打量着这位留名后世的年轻僧人,听得罗什轻声说:"狗儿,你以见母亲之礼跪拜吧这十六年的朝夕相处,他与罗什,不但是师徒,更有父子之情庭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水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精美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姚兴待他,的确是非同一般到了院门口,几个太监拥上,搀扶着姚兴下车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风采翩然,定肖国师很快便能得双生儿,哈哈,可喜可贺啊"   罗什有些尴尬,合掌一鞠:"陛下,前番之语,乃是错算"喝口茶,想一想又说,"国师,让朕替你安排吧"   姚兴越听越兴奋,不禁拍掌称道:"好!国师梵华皆通,确是译经不二之选人离开几案越远,眼睛却是越来越眯起这个眼镜,利用光学原理,可以帮你恢复正常聚焦唉,可惜你去不了……"   他不答,只是温润地笑   "嗯"他抬脚看看,自己忍不住又笑,"千年后的东西,罗什居然能用上,真是奇妙我嗯哼一声,看着几案上他写的东西问:"在写什么呢?"   "这是为陛下所著的《实相论》,共两卷罗什已写了近一个月,很快便能写好"   我一愣:"我也去吗?"   "当然!"他仍然圈着我的腰,吻落在我颈上,"你在这里的半年,每一日罗什都不会跟你分开我们咀嚼幸福滋味都还来不及他在落英缤纷中对着我笑,过尽千帆的超然风采如化外仙山之人'因此出家至五月,兴遣陇西公硕德,西伐吕隆   自大法东被,始于汉明,涉历魏晋,经论渐多而支竺所出,多滞文格义什既至止,仍请入西明阁及逍遥园,译出众经这座历经沧桑的古城,在十六国时期也不安宁他一手搂在我腰上,宠腻地任我将下巴搁在马车窗框上打量外面,眼里不时飘过好笑他回到那车让我找些钱出来,我几乎掏空了口袋 到了未央宫,我们的马车在侧宫门口停下,自有人物通报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打量我们的马车我暗自赞叹一声:好帅的小伙子! 身姿颀长矫健,浑身无一寸赘肉虽着普通棉衣,看上去却颇有教养 听到通报之人说出车内鸠摩罗什法师和夫人,他浑身一震,向我们的马车张望,然后抬脚走来 进宫后我们被安置在外廷一个独门院落里但后宫是金地,没有特殊允许,还是不能去他每日到未央宫门口转悠,希望能候到一个机会,将姐姐救出肯定是看每日在此晃荡,甚至可能去拦一些当权者的马车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而且三匈奴人和鲜卑人…… 他在我注视下有些局促,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姑姑是仙女,长生不老不过回娘家一趟,居然说我死了”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 看着四处漏风的矮小破草屋,屋内几无象样的东西公孙氏在超儿十岁时病死 我们絮叨了很久吃完后出了酒家,已是夜幕降临 路上极少行人,周围寂静无声,只有我和他的脚步闷闷响起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心头突然跳过不安,想起了他入后悲凉的命运…… 回到居所,罗什已经回来了结果道融一字不差地背诵完毕能收这三人为弟子,他的心情很好你满脸沮丧,蹙着眉张大嘴告诉自己:不要奢求,此刻的相拥,已经够了…… 注释:(1)《晋书宽大的袖子一挥,让我们起身姚兴和罗什身后,除了僧肇,还有三位汉僧,两位四十多岁,一位稍年轻些,应该就是昨晚罗什跟我提过的竺道生,道融和僧叡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十多年前便已破戒,庙堂之上都可公然索妻,收妾室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为传法种,大乘佛法亦讲方便权益,此与国师向佛之心无损若是有学样,朕自有刑法伺候” 姚兴心情倏然转好,大笑着:“哈哈,还是国师夫人明理啊,贤淑有妇德寻得亲人后,国师以礼相赠,让大家走 “自然是真其中一位是呼延静,两以为女子娇小玲珑,十七八岁,鹅蛋脸上有着俏丽的五官 问燕儿家中情况,她垂头告诉我,家中唯有母亲,逃难时身染重病,已经离世,她无一个亲人在长安若有献舞的机会,定可被陛下看中”静儿贴在我耳边轻声说,“姑姑,她该是有孕了金色的光辉剪出俊气非凡的轮廓,一旁的呼延静,痴痴地盯着这身影,已经呆了超儿现在去买菜,今日请姑姑好好吃一顿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可我明白,他不会甘于这样被人践踏在脚底的生活,迟早会走上他选择的那条不归路他很是兴奋,一路都在无意识地哼歌我也到了动不动就爱回忆的年龄了灯笼昏黄的光照着男人高大的身影,虽帅却充满戾气,是令人心惊胆战的赫连勃勃 “勃勃,我在你府门口等了那么久,就等来这句话吗?你怎可这么狠心,我已有了……” “有了什么?”他斜眼看她,满脸不屑,“谁能证明?你坏我大事,竟然还敢上门来要我收你” 她用发抖的声音说:“你就不怕我去告诉陛下……” 赫连勃勃拽着她衣襟,一把将她拉到胸前,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陛下会信你还是信我?初蕊,跟我玩这些手段,你还想要小命吗?” 他冰冷一笑,突然将她向后推初蕊较弱的身子踩到台阶,尖叫着往后倒” 她低着头,语带哭腔:“夫人,你不问我……身孕之事吗?” “我不问,每个人都会有难言之隐我捂住嘴,那是凉州女子燕儿! “法师,夫人也与我们一样,从凉州流亡而来只想终身侍奉法师,为妾也无妨” “莫要再说此话!”罗什厉声喝,看看周围,又压低声音,“你无亲友可寻,罗什可暂时收留你他从小出家,在西域被奉为神明罗什正戴着眼镜在房中写东西,看见我回来便赶紧让我喝药,我苦着脸喝完药,神思还在恍惚,他开口问道:“艾晴,为何留下那些女子?” 我回答的有气无力:“姚兴既然已经不高兴了,何必再触怒他?” 看到我的疲态,他一双手搭在我肩上,帮我拿捏罗什既然娶了未来之人,自然要遵未来之法 他脸色有些僵硬,隐约的不快迅速飘过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 “姑姑,作业刘勃勃突然晕倒,是你的缘故吗?”我凃到他颧骨上一块破皮处,他极轻地“嘶”一声,却不把头避开,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注视我的反映,乌黑瞳仁中精光闪烁 我将食指比在嘴上“嘘”一声:“那是姑姑的防身暗器,别告诉任何人身体肌肉紧实有致,很具观感” “青州在山东,离长安几千里之遥,何况中间还夹着拓跋氏的魏国和南边的晋国,一路必定凶险” 他蹙眉思考,抬眼望我,目光恳切:“姑姑,我改如何让叔叔知道我尚在人世呢?” “超儿,别多想了 罗什正在长安大寺一连讲经七日,几乎长安城内所有僧人和王室贵族皆来听讲在姚兴穿针引线下,他受了不少汉人子弟,到我们要回草堂寺的前几日,他已经受了道桓,昙影,慧观,慧严四人罗什又是禁不住在想,你老了会是什么模样?” 我从他怀里出来,退开一段距离闻着空气中醉人的桃花香,我脚步轻快,健步如飞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 “你这个傻姑娘,怎么还那么性急……” 我们在长安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晃荡 我嚷嚷着要吃饺子,他奇怪地问我何为饺子我形容给他听,他告诉我,这叫“馄饨”,而且不是从汤里捞出来蘸料吃,而是和汤一起盛在碗里混着吃 “罗什……” 他仿佛突然醒转,将竹蜻蜓递给我看,轻声说:“不知小什会不会喜欢这个时代的玩具”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空竹,我自己也玩了一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我们回未央宫时,四只手都快提不动了白日拜佛,晚上宿着众女子,听说已有妾室怀孕索性送给陛下,让陛下去发落我赶紧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这当下,你出面也无济于事,先回去吧,我自有主意” 他凝重地看着我,再看着依旧嚷嚷自己无罪的两个僧人,点点头,步履沉重地与我一起回到宫中的居所”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而且他跟赫连勃勃的梁子是因我而起,再让他们一家待在长安,不知报复心特别中的赫连勃勃还会不会使出别的无耻手段 回到草堂寺旁的家后,罗什每天去寺里组织译经,忙的昏天黑地 半个月后,他将一叠稿子放进我手里,眉眼中尽是笑意:“艾晴,此经终于译完” 我接过,带着墨水清香的稿子留有他微暖的体温” 他一愣:“为何不是?” 我思考着该怎么说合适:“恩,有些地方一样,但有部分不一样” 他怔住,脸上飘过失望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正因为此经义理深奥,所以罗什译成汉文时,竭尽脑汁,希翼将此经文如实译出,不失其奥义” 如实译出?这么说,我之所以看不懂,是因为这稿子太过忠实于原著?可是,我知道直译并不是他的风格,他的翻译,向来重意大于直译若连你都看不懂,还有多少非佛教弟子能懂?” 他将稿纸放在几案上,背起手在室内踱步,烛光摇曳,照出他沉思的身影:“罗什译经,到底给谁看?” 他踱步到窗前,背手望着窗外月华下苍劲的松树:“先前已有的译文,聱牙难懂,影响教义流传,只是佛法在中原长期不兴译经之前,尚有许多要考虑之处罗什译经的时间远不如玄奘长,译作只有三百余卷在家中还好说一些,真堂而皇之到草堂寺去,我的身份未免尴尬” 众僧失声大喊:“师尊!” 他微微摇头:“罗什心意已定,无须劝解,开始早课吧他略一点头,便开始带领所有人做早课 大殿里的千名汉僧,绝大多数并不参与译经的直接过程,而是来观摩学习,也是他口中不会收为弟子的人唯有佛陀耶舍依旧不改,仍是一袭红袍每个人盘腿坐在榻上,面前一张几案,摆放着文房四宝为译文润色的称润文,是文笔非常好之人,再次由僧肇和道融担任此外还有证义,由道桓,昙影担任,证明所译之文诠释的含义正确道生记得,此处他的译文为:‘天见人,人见天’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今天突然想爬另一侧的紫阁峰,没有找到慕容超,便自己一个人爬了而他这么积极地陪我爬山,还有个原因他惦念着小时候听过的刘邦项羽的故事,缠着我给他讲男子正面对着远处的山峦沉思,女子不语,垂头站在他身后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何我一点没觉察?燕儿不是对罗什说什么一见倾心吗?为何又转移了目标? 看着站在身边的慕容超,阳光照耀下,青衫被微风吹起,说不出的优雅俊逸超儿看出她的心思,今日特地约她来此,明示超儿暂无纳妾之想半响才叹口气,眼神飘忽不定:“此时纳妾非是明智之举 “这是祖母临终前交予超儿的他们非但对法师,对姑姑本人也极为敬重我终于忍不住发怒,看见他就避开 站在奎峰顶的亭子里,我气喘吁吁地远眺青葱的山峦半路上慕容超的水囊失手洒了,我只好把自己的水分了一半给他,今天天太热,他喝完了所有的谁还叫渴,我只好把自己的也给他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手臂肩膀鼓鼓,腹部有明显的块状肌肉 他扭头看我,唇边浮起迷人的笑意将鞋袜脱了,撩起裤腿走近水中,他哈哈大笑着朝案上的我泼水 清凉的水一下子将我包围住,赶紧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触手的是滑腻的肌肤心里惶恐渐渐放大,刚要开口,他的头已经凑了过来 我一边用力推他,一边继续偏头躲他的吻,禁不住骂道:“超儿,放开我 “姑姑……”他一只手放上我的肩,声音里已充满情动的微颤我眼珠转了几圈,问道:“你不愿纳年轻貌美的燕儿为妾,是因为不想再投奔叔叔的路上再多一个负担” 我气得手都发抖了,深呼吸几次竭力克制下来” 我冷笑 我悲凉地一笑:“别再装了!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到现在还叫我姑姑!” 他整个人凝固住 “晴姐,今日超儿对你不敬,娉婷特意来代她致歉她穿着布衣荆钗,面容苍老,却挺胸收腹坐的笔直,浑身依旧高贵典雅,申请落落大方再抬头时脸上浮现凄绝的笑:“要!” 她昂头决然说道:“男儿应胸怀大志,怎可苟且偷生?他是慕容家的孩子,便要身负慕容家的重担 “因为超儿需要一个清白的母亲,这样,慕容家,还有小叔,才会接纳他” 我猛地看向她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我有些泪,踱步到窗前,眼望天空,蓝天下飘着棉絮般的云朵,没有一丝风,闷热的空气笼罩周身,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温润地笑,搂紧我的肩膀,“一切为因缘之果” 慕容超惊呆了,战栗着嘴唇喊出:“姑姑……” “静儿,我们出去” “太好了 我嗤笑”我放下茶杯,看着他摇头,他还真是没有政治头脑” 我有些累,闭了会儿眼:“无须多虑 刘裕为什么敢这样做? 就是因为他估算定了:慕容超绝不会毁掉禾苗! 果然慕容超选择放刘裕入大枧关,出城逆战,却是不利他退入广固城中,被围城半年慕容超不肯降,突围被捕 我定定地看着吃的正欢的慕容超,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过姚兴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词,对他的身世仍有怀疑 慕容超说出幼时曾在法师鸠摩罗什家中避难姚兴耐着性子又见了慕容超一次,却被慕容超的痴呆相惹得心烦,说了句:“谚语有云‘妍皮不裹痴骨’,这慕容超皮相漂亮,内力却是烂掉的稻草,这谚语却是妄语现在举国安定,他打算效仿,在即将到来的七月举办苏幕遮他这么做,心思很好猜日后他会有别的女人,你也只能忍……” “夫人,不好了!”我们收留的凉州女子,十四岁得咯修慌慌张张跑进门,差点绊倒,“初蕊突然大出血,负重胎儿有危……” 我一惊,顾不上呼延静,抬腿便向初蕊房间跑去 接生婆赶来时让他们换上我准备好的消过毒的衣服,然后我一直在旁边帮忙我在她颈下垫了好几个枕头,让她张开口做短促呼吸,不要太用力,更不能屏住呼吸 我叫接生婆继续待命,还有个孩子没出来接生婆诧异地看我,说似乎没有动静我坚持说这是双胞胎再次生产,初蕊已经精力耗尽,没有刚才顺利足足痛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无法见到孩子的头已是半夜三点多,在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 凌晨四点,孩子终于出来了,初蕊整个人似一摊软泥,昏厥过去初蕊的两个双生子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平安我明白她的意思,让所有人先出去,在外守候 “夫人……”她颤抖着伸出手,我赶紧握住,“是燕儿……” 我不明白,用眼神询问我赶紧用枕头垫在她腰下心里难过,这样的光景,是回光返照了…… “刘勃勃花重金将我从妓院中买出,是为送给陛下夫人好心放我走,我本以为刘勃勃会收下我,没想到,他却那么绝情那日,他便起了杀我之心,却被夫人救了……” “我在法师和夫人庇护下平安待产,本想生下孩子后便逃离长安我哭着喊初蕊的名字,已无任何反映 我怔怔地看着床上已无人气的初蕊,罗什走到我身边,让我靠着他你走后,罗什会抚养容晴容雨长大你可放心虚影晃动,耳边有他焦急的呼唤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午后,罗什在身旁守着我我想起身,却被他懒猪他点点我鼻子,柔声说:“你得一直在床上静养知道苏幕遮开始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两个孩子惊人的漂亮,身体却很虚弱她的眉眼日渐秀丽,再过几年,定是个美丽的女孩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我笑了,这女孩真的很率真可爱络秀后来曾在逍遥园内见到她,果真跟赫连勃勃一起,被赫连勃勃收为第二十房妾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可是她为了能进将军府,居然杀人,这便太让人寒心他张开双臂拦在马前,嘴里乱嚷着:“求车里的好心娘子给点钱吧” 人群爆发出哄笑声,车夫气得横起脸:“住嘴!你可知车里坐的是谁?” “长乐!”我喊车夫的名字,打住他的话对着罗什点点头,我掀开帘子下了车 慕容超看到我,原先佝偻的身躯慢慢挺直,两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解他的手触及到我的手时,浑身震颤了一下 那是,我告诉他要装疯来引开姚兴的注意,他只犹豫片刻,便点头答应不少西域胡人在跳着欢快的舞蹈,那热烈舞动的身姿让我神思恍惚 不知为何,这样熟悉的场景让我格外想念弗沙提婆,仿佛他就在身旁,用戏谑的口吻说:“艾晴,看你出丑和傻笑更好玩” 正沉浸在回忆中,突然看到一堆西域胡人潜着骆驼和马向街心走来我冲到他面前,来不及喘气,一把拉下面具抱住他,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喜极而泣,用多时不讲的吐火罗语嚷着:“弗沙提婆,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老天爷听到我的祈求了!“ 被我紧紧抱住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一个略微低沉的年轻男声在我耳边轻声响起:“这位大姐,可是认识家父?“ 我一惊,仰头看他潜灰眼眸正注视着我,挺秀的五官,健康亮泽的肌肤,浑身蓬勃的朝气,无一不像 “弗沙提婆!”我搓搓眼,颤抖着喊,眼睛瞬时被泪蒙住弗沙提婆本来是要去驿站,现在见了我们,便让其他随行人员去驿站住,他和求思,还有卑摩罗叉跟着我们去罗什在未央宫中的住处 卑摩罗叉已有七十岁高龄,一路颠簸,罗什安排他早早歇息晓萱做了外婆,每日很忙她一切安好,只是身体有些小毛小病 他看我笑,瞪我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他也跟我当年一样,在等待仙女的到来……”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求思对父亲看了一眼,英俊的脸上浮起绯红” 弗沙提婆往罗汉榻上靠,伸手去捶自己的腰,摇头长叹:“年岁不饶人啊!真没想到,我也有老的一天,大哥也老了,只有你,永远年轻,多好……” 我笑:“我也会老,只是,你们无法看到了我与他对望一眼,再转头对着弗沙提婆:“弗沙提婆,上天对我真好,在我马上要走之前又能再见你……” “你要走?”他诧异地打断我,“又要回天上吗?” 我点头:“我的时间到了,得回我自己带的地方” 弗沙提婆突然板起脸,面带怒色:“大哥,我进长安之前,听说你有十个妾其中一个妾还生了双生子,你怎可如此对不起艾晴?” 我跟罗什相视一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弗沙提婆才释然人们最喜欢听的是惊世骇俗的小道消息,以讹传讹,越描越黑,事实真相便被淹没在口水中 弗沙提婆正色对罗什说:“大哥,你与艾晴相恋四十年看向我时眼中晶光闪动:“艾晴,这次,我和大哥一起送你走 门打开,罗什站在夏日阳光中对着我伸手:“艾晴,来,随我去见师父随着他走进佛堂,卑摩罗叉坐在蒲团上,正在看罗什的译文,见到我,也面露诧异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罗什含泪看着我,却依旧面带微笑弗沙提婆,我会一直很想念你,直到生命终结的一刻……” 手臂收紧,将我紧紧贴在他温暖宽厚的胸膛,我在他的衣襟上淌下泪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 “艾晴,听我说……”他长久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之后,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你只有三十三岁,一个人带着小什太辛苦” 我仰头,望进他如渊深邃的眼眸,柔声说:“等小什长大,我再无牵挂,就入地寻你虽然从咸阳考试跟他同行只有两天,这一路上,他已经反反复复地强调一定要拜父亲为师,听得我耳朵起茧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早知道得有个法名,我就自己起了法师允许任何僧人来此观摩译经” “这,这……法师为何不再收徒?”道桓结巴起来,一脸沮丧还是赶紧进寺见法师要紧 守门僧人向他介绍我和道桓,僧肇也跟那位老兄一样,看我一眼后便对着我发呆里面正是一派忙碌景象:黑压压地坐着千名僧人,挤得大殿几无落脚之处 道桓突然叫唤一声:“那位便是鸠摩罗什法师吗?道标,他,他怎么跟你这么象?” 我身体一震,挂不得我老觉得看他那么亲切熟悉高鼻深目,浅灰眼珠,削尖下巴,五官无一不像,连身高都相仿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看上去比爸小几岁的老者向他提问,本来是用梵语,他说完一遍后又用不熟练的汉文再说一次 爸恭敬地向那位老者鞠身:“达摩多罗和佛大先乃大成有宗之师我知道他是谁了,是与爸在佛法观点上意见相反的佛驮跋陀罗,中文名为觉贤只是以为,大乘空宗之理在天竺流传甚广,民众更易接受可是有宗倡导的成佛途径艰涩难行且毫无把握,普通民众舍有宗而就空宗,不是很自然吗?成佛的难易程度决定了这个教派在中国流行的时间长短罗什才疏,自然无法与师弟抗衡,无须论战,罗什认输便是站在林荫道翘首企盼,心情乱糟糟的,兴奋又有些犹豫 林荫道上出现一个高瘦身影,身边伴着僧肇还有其他几位年纪比较大的僧人新蹦蹦直跳,比我在足球场上狂奔时还要快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手也越来越抖 他低头看我手腕上的珠子,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我手里的竹蜻蜓拿起端详,再抬头时,嘴角剧烈战栗,胸膛不住起伏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她……”咽一下嗓子,深吸一口气,期盼着望向我,“可好?” 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模糊地“恩”一声” “师尊!” 一直莫名盯着哦我们看的僧众中有人喊他译经暂停一日,为师有更重要的事情隔着衣物传来他的提问,一丝丝深入我心房” “这是妈四十岁生日你看,她的学生把蛋糕涂在她身上,后来成了蛋糕战,每个人身上都一团糟妈是我见过的工作最努力的人,对每个学生都关怀备至,她的学生都很爱戴她这些年,她身边不乏追求者,甚至有男学生被她吸引,只是她都婉言拒绝了 “这是在何处?”爸拿起最后一张照片,妈脸色苍白半躺在病床上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她说,你在地狱里等了一千六百多年,她不想让你再等下去……” 爸眼角的泪,顺着清癯的脸颊滚落,滴在僧衣上,如莲开放这样,妈就会有活下去的意志了” 他震惊莫名,咀嚼着我的话,半天无法回神” 看他车默默,似乎还是消化不了我的建议,我再劝道:“我的时代,货到八九十,甚至上百岁也平常” 他眼里有丝不安,我赶紧解释:“爸,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只有聂叔叔和白阿姨知情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你只是无法可想罢了 他一直看我磨墨,眼里蕴着宠溺,柔声问:“你母亲说过,你们二十多岁还在学习,你现在可还是学生?” 我自豪的告诉他:“我二十岁就念完硕士了妈本想让我继续读博士,可是我在读硕士时就申请了专利,不想浪费时间,还没毕业就开了公司我的公司里都是学农业的专业技术人员,粮食不再是农民在地上种植,不再有天灾因素的破坏,而是产业工人在培养基和人工环境里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生产出来 “不困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剃须刀,磨破的厚棉袜” 爸将每件东西拿起端详,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再一件件仔细地按顺序放回去,最后放入我带给他的照片我凝视着睡熟的他穿着鹅黄的衫子,身体玲珑有致五官分开看并无特别出色之处,组合在一起却娇憨可爱,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衬得整个人如精灵般活泼灵动跟其他所有产品一样,美女是流水线作业生产出来小嘴微张,表情尤其可爱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叫我小什”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你长的真像法师将帕子放进袖袋,心里有丝甜蜜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这样过…… 刚走进草堂寺大殿,就觉得气氛不对” “好!”道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贤大庭广众下逼人太甚,毫无宗师之姿,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位罗什法师讨个公道!” 午休时间,我又找到僧肇否则,法师的尊严被损,他们八人何以立足》 僧肇立刻点头同意,他本来就对觉贤十分愤恨爸其实毫不知情,可是,后世的学者们,都认为是爸在背后授意因为觉贤汉文程度只能说生活用语,所以他要求用梵文来辩 根据宝云记录的这场辩论为: 什问曰:“法云何空?” 答曰:“众微成色,色无自性,故唯色长空爸和觉贤的辩论,堪称佛教中最抽象难度最高的一场辩论 “你看,是不是污垢慢慢去除了?”我用力摇动装着碎蛋壳和醋的陶罐,停下来看一看,“来,你试试看” 络秀满脸惊奇,小嘴张得很大,瞪着眼睛看我帮他清晰无法洗掉的污垢我突然有点想吻她,赶紧收起心思仿佛沐浴在柔和的风中,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真的非常喜欢这种感觉星光透过大气层时,大气的密度变化,星光的透明度就会变化 爸跟我一起走回卧室,半天没言语我没想到,这个影子居然在一千多年前出现了,我竜 清晰地听到心动的声音,可我,我敢吗? 我辗转反侧,又跑到窗前看星空毕竟,只有这短短几天的相处他知道我是为妈抱不平,责备我几句,也不再多言语觉贤走后,爸又是会叹气,还是为觉贤说好话,说觉贤精通禅法,的确比他更正宗有人把我和道桓一起算入之前的八大弟子,成为什门十哲姚兴问他对政务的处理,他回答的头头是道再次见她,我的心仍有悸动容晴容雨交托给她,我和父亲都放心万一法师有不测,他们两也不至于失去依托然后,对着我柔声宽慰,:“法师吉人天相,佛祖会保佑他的对她,心里始终有丝酸涩我本来想提醒络秀,可现今的中原大地,有什么地方是真正安全的? 想起唐代崔护的诗,不禁怅然”对我而言,时间只是过去了半年,当然不会有什么变化姚兴死后,太子姚泓继位不到一年,便在刘裕攻打下破国身死 道桓摇头叹气:“唉,古人有言:‘益我货者损我神,生我名者杀我身’若逼我太甚,也只能如此了 “爸!” 僧肇诧异地抬眼看我,我赶紧改口:“师尊,你怎么还在译经!你现在该休息!” “时日无多了,这《大品般若》还未校队完,总得要做完才好唯有《十诵律》一部未及删削,存其原本,这肯定不会有什么差错 他对我看了一眼,却不在继续讲下去我有些急了,大声说道:“师尊,你所译经文绝不会有错 “爸,还有别的要带吗?”我将装满父母四十多年情缘的木盒放进背包,轻声问他所有人都起身围了过来,姚兴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根依旧柔软的舌头,悲恸地大喊:“朕失国师,实乃国之殇也” 僧众们听了盘耶它罗的话,围着那根舌头,全体跪下 鸠摩罗什法师译有《中论》《百论》《十二门论》《般若经》《法华经》《大智度论》《维摩经》《华手经》《成实论》《啊弥陀经》《无量寿经》《首楞严三味经》《十住经》《坐禅三昧经》《弥勒成佛经》《弥勒下生经》《十诵律》《十诵戒笨》《菩萨戒本》,佛藏,菩萨藏,等等每次来这里,我的心情都格外宁静,关闭手机,不让任何人打扰时而有小鸟欢快地鸣叫飞过,台阶尽头是一个小院子,篱笆墙里种着瓜果蔬菜,葡萄上摆着几张藤椅圆桌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 我用钥匙打开门,口里喊着:“爸,妈,我回来了 到处找不到人 佛说是经已,长老须菩提提及诸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问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七岁那年,母亲将她送进贵族学校,或许是有钱人家免不了会有比较的心态,所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就连孩子们也感染了心高气傲的习性,无论是成绩、外表、财力,都卯足了劲欲争第一,而“分数”仿佛就代表了一个人的水准高低   她当场一震,满心喜悦立即让这青天霹雳斩成两半   “蔷薇,你意思意思就好,别学珍妮的喝法   “真龟毛!”他没辙地摇摇头,再度面对冉蔷薇说说笑笑的   将包包甩至肩后,已习惯成为路人放慢脚步审视的她依旧照着自我的步伐行走其实她很想跷掉今天的课窝在棉被里大睡特睡的,但是教数学的秃头教授和安轾汹调了下午的课,她说什么也得准时报到才行   “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虽然我不晓得你是从哪间学校转来的,但请你先把‘志远’的校规读过一遍比较好,我们学校并没有制服,上课期间不分寒暑假都是以便服为主,所以我还真是搞不懂你叫我站在这里给你骂到底是什么意思”冉蔷薇说完就猛打呵欠,决定待会儿直接到女厕所抽菸比较省事”如果她再嚣张一点,这些领人薪水的导师教官还得感激她才是从她一年级被编派到他的班级开始,惹出来的麻烦事多不胜数,若不是有他向校方维护,她恐怕早被踢出“志远”了   卡漫社,是全校人数最少的社团,却占用了最高级的学生会办公室充当教室”所有人循着唐飞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冉蔷薇缩坐在大门的角落,边昕着MP3,红唇也不断吐出混浊白烟,看起来就像个沦落黑色地带的少女   “唐飞,蔷薇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殷海棠很担心,看冉蔷薇那样子,像是三魂七魄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邵子骞!你想让我吐在你脸上吗?”唐飞受不了的警告   冉蔷薇莞尔一笑,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吵闹了很怕她那比钢铁还硬上百倍的拳头又招呼过来   虽然聚集在“卡漫社”的人都有点怪,却是她梦想中最真实的好朋友   第二章   一室昏黄的灯光,掩不住床上人儿缠绵悱恻的煽情气氛,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吟,交织成一片禁忌情域,仿若置身天堂,让灵魂无拘无束地腾空翱翔,高调欢唱   “你好香……”他像只狗儿贪婪的在她身上嗅来嗅去,一股飘缭不散的花香像防护罩,将他们收拢在一片芳香之中,他曾怀疑那是香水制造出的气味,后来才得知那是她天生的一大优点,而她取名为“蔷薇”亦是因这原因所致   “你不要这样……嗯啊……”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和他亲密接触,然每当他这般不安分闻着她体香时,都会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盘美食,准备让他张嘴吃干抹净”他喜欢她这纯真的反应,即使他已无法再从她身上寻回那个容易害羞、乖巧的蔷薇,她却不知道无论是她开心大笑、或是偶尔流露出的落寞惆怅,跟她年幼时很像,未有多大的改变   “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惹是生非   “还有,以后也不准你再穿那么短的裙子上课,知道吗?”他阴险的在这时刻和她交换条件,长指不仅盘据她蜜酿的水穴,更不时肆虐她的大小蝶瓣,启动她欲望的癫狂因子,让她臣服于他的淫威中不再反抗   “啊……啊……你、你管我……啊呀——”她在狂乱中捉住他粗腕,却不能停止他邪佞的进出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改变,但真正的原因却让她收藏在心中,连他也无从得知   “喂!”但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维持太久,她撩开遮盖他身体的棉被,并跳到他身上戳弄他硕硬的肌肉   “你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也是我最宝贝的学生,你说我怎么舍得呢?”说完他就要起身,她却鸭霸的压着他不让他如愿   “哼!”她最讨厌他开口闭口都是学校的事,他很恶劣,老是想用这招拉开距离,她体内仍残留他的温度,就算他再怎么假,也赖不掉他们曾在这张床上厮磨过的事实她果然是胆大包天,竟然在悔过书上写着“下课后记得在家乖乖等我喔”,这般惹火的字眼要是让别人给瞧见,他在“志远”还混得下去吗?   “胆小鬼!”她损他   “怎么不说话?”她推了推他,有点想逼问他真正的心意,又怕将他逼得太紧会造成令自己后悔莫及的反效果”他避重就轻的说,大掌撩起她一绺染成青草绿的发丝   “我不喜欢以前那样子   “和珍妮比起来呢?”她问得直率,心头却因即将听到的答案而紧缩珍妮长年居住国外,气质本来就会比较洋化,所以你别想太多,好吗?”他抚着她的脸颊,捕捉到她极力欲藏匿的愁绪   “你……很爱她?”她还是想问“你们要一起过情人节?”她并没有太讶异,因为这是他和珍妮每年的例行公事“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去年圣诞珍妮没看到我,都没问你什么吗?”   “没有”其实他也以为珍妮会问起她的事,可结果非他所想   “她大概没想到我居然会把你骗上床吧!”她讽刺地笑着   一时摸不着头绪的他傻傻地抚着自己的唇,霍然发现,也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了解她……   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绕着圈圈,冉蔷薇徒步穿越数条繁华街道,一栋奢华高耸的透天别墅就伫立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她却反而放慢速度行走,似乎不是很想回到那令人羡慕的华丽地狱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女儿是否也和她有着同样的感受,为什么一对相亲相爱的夫妻最后会变得宛若陌生人,不但各自在外玩乐,还拥有彼此之外的情人,让她这个独生女就像是一株在风中摇摆不定的小草她无法赞成任何一方,也无法判定他们的对与错,但最令她无奈的是,他们似乎遗忘了自己曾经是如何深爱着对方,当初那份永世不渝的狂热心情,就随着一次次的争执消失殆尽,而她冉蔷薇存在的意义不再是爱的结晶,而是造成他们不能彻底分手的障碍   她郁闷的瞄准一颗石头抬脚踢了出去,才想看自己能踢到多远的地方,恰巧瞧见一辆黑得发亮的宝马名车停在她家门前,这令她纳闷的停下动作,想知道是谁要找她家的人……   “杰瑞,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怎么了?”   “我舍不得你”叶秀莲娇嗔地以指尖推他额头,眼波献媚的姿态让人完全看不出已是年近五十的妇人   “她们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我才不信你呢!天知道这句话你对多少女人讲过   “走开!我不想看到你的脸!”已听不下任何狡辩的冉蔷薇破口大吼,面对母亲朝她伸出的手,像是恶梦降临般,让她痛苦绝望的拔腿冲进家门   “冉、冉蔷薇学姊!”   为了赶上她疾步的速度,一名身材娇小的小女生只好用跑的追到她面前”   冉蔷薇越过那名学妹,心想大概又要重演往年的可笑情形了   “这、这个……请你收下!”学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执意将一袋包装精美的礼物交给她“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连到了学校还是不得安宁?   “我……”学妹扁着嘴,抬高捧着礼物的双手   “吵架?”冉蔷薇直接踱进厕所,就见一群人恶霸的围着一名狼狈坐在地上的女生   “天啊!学姊!我们快假装没看到……学、学姊?”懦弱怕事的学妹本想拉着冉蔷薇逃离是非之地,但冉蔷薇挣开她,笔直地走进人墙中护在那名受害女生的前方“冉蔷薇,老娘我看你那副样子不爽很久了,你来了正好,让我一次揍个够!”   “你……”冉蔷薇秀眉打结,脑中不断思量着该如何避开这危境”见马晶晶兵败如山倒,冉蔷薇于心暗松了一口气,扶起躲在脚边的女生,替她拍掉满身的灰尘   “真可怜!”冉蔷薇凛然地走向戒备的马晶晶,右拳一挥,狠狠地打偏马晶晶的脸   “呃……你、你给我记住……”撑不住的马晶晶跌坐在地上,还不怕死的挑衅冉蔷薇的耐性以她冷然的性子,通常很少有火大的时候,相对的,她一旦真的生气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息怒了”   “哦!”她悻悻然地应道   “救人有很多种方法,而让自己挂彩是最不明智的一种”冉蔷薇很明白,若不是有安轾汹在替她讲好话,她这个教官群的眼中钉哪能撑到三年级,更何况她父母是地方名望,最重视的除了面子之外还是面子,就算她记满三支大过,她的父亲仍然能用数目可观的捐款保住她不被退学   虽然这种恃宠而骄的想法很不应该,但为了能让他多注意她一些,她不得不使坏惹怒他,而她捣蛋搞怪,亦是为了能加深她在他心中的印象,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她的存在会逐渐超越珍妮也说不定   “你……”她那得意满满的嘴脸令他气得牙痒痒的,怀疑自己上辈子究竟是欠她多少钱没还,所以这辈子才注定让她吃得死死的   “冉蔷薇.你不要太过分了!”   “哎呀!其实留下疤痕也没啥大不了的,去医院又好麻烦喔!”她硬是插话,利用他的责任心来逼她就范   “你今天不是要出去约会?”她一句话堵死他”她摊开两手,讲得好似自己多慷慨一样这个男人啊!老是凛着一副正经八百的表情,可事实上也只是掩饰他内心的狂热罢了   “你等我一下   “蔷薇!”长手长脚的珍妮三两下就追到她前头“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你好像变了不少   “你穿这样还挺酷的,我在美国也常看到有人做这种PPUNK打扮,不过轾汹对你这种穿着都没有什么意见吗?”珍妮想借由安轾汹和冉蔷薇聊开   “我晚上还跟轾汹一块儿去吃饭,你该不会小人的想破坏我跟他的感情吧?”既然被揭穿,珍妮也只能自认倒楣了,但她从来就不是南种受人摆布的女人,更何况冉蔷薇在她心目中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那是因为他很认真!如果你连这点都无法谅解,当初又何必和他订婚?”冉蔷薇越说越愤慨   “无所谓啊!”珍妮迳自说着,“我也不怕你去告状,因为只要我认错,轾汹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呵!所以我才说你天真啊!在大人的世界里,谈恋爱和婚姻是两回事,我和轾汹之所以能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我们太习惯彼此对对方而言,我们就像是不可或缺的亲人,这么紧密的感情岂是外来者所能破坏得了的!”珍妮直言不讳,因为她相信安轾汹和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不过,在烽火连天的爱情道路上,先投降的就是傻子,所以妇人之仁在这种时候是完全不管用的   爱情是多么神圣的意念,而珍妮竟然这样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中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放马过来吧!”珍妮撇撇嘴角,觉得自己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怎么讲冉蔷薇的死脑筋都吸收不进去   她撩了撩铄金般的浅亮棕发,扭腰摆臀地走回罗伯身边,不想再白白受冉蔷薇无聊的火气   但珍妮似乎忽略了一件重大的事情——轻敌,往往是败北的一大关键   **bbsnet** **bbs   撂了那么多狠话,陪在安轾汹身边过情人节的女人依旧是珍妮   “这个是什么?”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间卤味,不加辣,沙茶多一点,对吧?”他将筷子交到她手中”他记得她的贪量像鸟一样,每次都吃没几口就说饱了,所以她的体重永远不会超过四十五,纤细得风一吹就会倒似的害她发窘地连忙补充,“老板沙茶放太多了,好呛!”   安轾汹没有戳破她的伪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素颜,有感而发地说:“你还是不化妆的样子比较可爱“你怎么没包纱布?这样伤口很容易感染的4ytnet** **bbs   “你管我!”冉蔷薇不客气的赏唐飞一记爆栗   “我猜你一定有好事发生对不对?快说出来跟我们分享一下吧!”殷海棠兴致高昂地道”   “小气!”殷海棠肩膀一垮,又从布织袋里拿出半成品继续缝编   “唐飞,你是皮在痒了吗?”冉蔷薇报仇的赶在他前头,把最后一块蛋饺吃掉   “谢谢……妈的!你这死辫子男想干什么?!”殷海棠变脸极快的以筷子夹住唐飞意图不轨的手指”每次这个死唐飞都把最好料的私吞干净,邵子骞虽然大方,但偶尔也是会记仇的   “无所谓,我不怕她的”冉蔷薇仍是笑咪咪的   “谁来告诉我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连邵子骞都想翻白眼了   “你们没和校长讨论过吗?”邵子骞问道”餐饮科的陈文君十分无奈   “卡漫社”除了拥有俊男美女的超强卡司外,他们各有的专长也同样令人不敢忽视   “那么……请两位在这张切结书上签名   “卡漫社”的人之所以能这么吃香喝辣,那无穷无尽的经费原来都是这样赚来的!   **bbsnet** **bbs4yt   “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报考美术系?”   “因为你啊!”她的回答毫不迂回   “你也这么觉得?”她交叠起净白美腿,为此感到有点焦躁,当然她是不敢肖想他会说出什么令人感动的话语,但也别用那种困扰的表情否定她啊!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然而如今她却发现,即使他知道了她的付出,似乎也不能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   “别抽了”他皱眉这妮子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竟然在他这个导师面前抽菸!   “怎么?你要记过处分吗?请便!”他若真这么爱当老师,行啊!她就努力当个捣蛋鬼让他头疼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抽菸,我还是会用相同的方法制止你!”他恶声恶气的警告,只要能让她戒掉这种伤身的习惯,他不在乎受这点皮肉伤”邵子骞对冉蔷薇的举动莫名的令他心生不快,而虽然邵子骞的演技逼真,不过他很清楚那绝对是故意的,因为从那么远的距离跑过来,邵子骞不可能没看见他   “真的吗?”女孩子对于外表总是比较在意,当她刚要整理凌乱的头发,邵子骞立刻接手帮她将乱翘的鬓发塞至耳后要对付安轾汹这种八风吹不动的死个性,就是得使些小人步数,才能把他逼得茅塞顿开她又不是头一次跷课,有值得他这么火大吗?   “大概吧!”邵子骞贼笑着就算他是天才,可是爱情和智商是不能拿来相提并论的   **bbs4yt4yt   “海棠的身高不够,而且她的出场排号就在这件婚纱的前面,根本来不及准备“我们这对新郎新娘是最后的压轴,所以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懂吗?”   “你是说……等会儿是我跟你一起?”三条黑线从她头顶降下   “没错!”   “那……那我可不可以要求换新郎?”   “想都别想!”   第六章   会场里,有着五星级饭店厨师和餐饮系学生做的蛋糕和饼干招待来宾,而身穿白衬衫、黑背心的服务生则在人群中走动着,将盛了鸡尾酒的高脚杯拿给有需要的人   “轾汹!”   回首看见雍容华贵的叶秀莲,安轾汹露出大大的笑容她一向自认有看人的眼光,而此生最大的失误,就是她那长年离家工作的丈夫   空气间仿佛传来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他目光如刀的直射台上人儿,像是恨不得能将这扣人心弦的温馨画面割成两半   “办不到!”他寒着俊颜冷不防挪开身体,害她的下半身就这样摔在床上   他的脸臭得像一坨大便,但冉蔷薇真的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恼他了   “我不做了!”她也是很有志气的!   “你要去哪?”他及时拉回她,制伏她反抗的四肢压在床上   粉色菱唇抿成一直线,吃软不吃硬的她就是不愿开口   良久,安轾汹起身捡回被他丢得满地的衣物,冉蔷薇静滞的娇躯才终于有所动作,将衣裤一件件套回身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她深吸一口气,想让氧气逼退她满腹委屈   虽然他们同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不下百次,然而这回却是令她感到糟糕透顶了没错,她承认自己淫贱,才会趁他酒醉、神志不清时诱拐他上床,而这一年多来,他们的进展仿佛就只能到这样的境界,珍妮正牌女友的身份始终屹立不摇,反观她,简直像个惹笑话的丑角,永远分不到他半点真心!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在疼爱——”话一脱口,他就知道错了我也不可能倒楣得生成你妹妹!”她火冒三丈的捉了东西就丢   “你冷静一点!我只是在叙述我心底的感受!”他左躲右闪,忙得连冲到她身边的空暇都没有   “朝秦暮楚?你指的人是珍妮?”他敏锐的察觉她不自然的神态,直直朝她逼问   “珍、珍妮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搞不好她瞒着你和外面的男人有一腿你也不知道啊!”她在仓皇中决定先试探他,岂料他反应是全然的维护,仿佛连一丝怀疑也不曾有过   “你怎么可以对我讲这种话?太失礼了!”珍妮佯装受创往后一靠,正好让男人好生怜惜一番”安轾汹十分的冷静,在被召唤到校长室时,他早有心理准备   “你的意思是要我辞职吗?”安轾汹依然面不改色,在心里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可是这并不是冉同学的错”安轾汹太了解这些自称教育使者的真实黑暗面了,说得再清高伟大,也只是为了掩盖私心利益罢了”   校长一脸严肃地看着安轾汹“下学期,我会将她转到二班,好杜绝这些流言   “再说吧!”现在安轾汹心情紊乱,看到冉蔷薇,只会让他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这可不行,我已经答应蔷薇要把你带过去见她了   “我听说校长约谈你?”她眼睑低垂,不安地绞扭十指,“对不起,这件事全因我而起,如果那时候我在保健室没强迫你吻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轾汹……”只是“嗯”?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尊称我一句‘安老师’或‘安教授’”   “为什么?校长他为难你了?”他的表情凝肃、语气疏远,想必校长给了他压力,才会让他变成这样子吧!   “不管怎样,都请你谨记自己是学生的身份”他俊眸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又让冷漠覆去“今天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她拉高棉被整个盖住自己“好了,我要去超市买菜了,你就问问你朋友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知道吗?”   “嗯!”   “唐飞、海棠,你们怎么会来?”冉蔷薇换了件T恤后便踱至客厅,看见这一男一女正对着满桌港式点心狼吞虎咽着“子骞没一起来?”   “子骞的亲戚这几天回来,所以就我们两个自己来罗!”殷海棠将剩下一小口的叉烧酥全塞进嘴里,并且拍掉手里的碎屑   “不知道,最近觉得有点累   “拜托!你想被退学也用不着这样吧?”殷海棠掐了掐冉蔷薇削瘦的脸颊,还有她眼袋的两圈黑轮也够惊人的了   “你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啦!”冉蔷薇烦躁的将小脸埋进膝盖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小子口才这么流利?”冉蔷薇拗着指关节,但素颜的她脸蛋可爱清纯,少了那狠劲儿的她也就更恫吓不了唐飞的口无遮拦   “嗨!”关上门后,冉蔷薇松懈的吁了口长气,便坐进沙发抽起菸来“如果是我,我就会揪出那个陷害我的人,让那个人知道得罪我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你是说……这背后有人在搞鬼?”其实她早想过这点可能性,但学校这种地方本来就很容易传播八卦,真要查个水落石出恐怕是有些困难   “这我哪知道啊!”她皱了皱鼻子“你指马晶晶?!”   “没错,但这只是我的猜测看来上回是她太仁慈了,早知道就先揍她个几拳存放起来!   “你先别激动,毕竟我们手上没有实体证据,恐怕还动不了她”邵子骞提醒她   “别担心,我不会让她得意太久的   马晶晶那种狗改不了吃屎的个性,只要他这位有钱公子哥儿多派点眼线留意她在校外的恶行,然后拍照以匿名信寄到教官手上,保证让马晶晶登上退学宝座,永远进不了“志远”的校门   他很坏吗?呵呵!这也只是以夷制夷,刚刚好而已啦!   忍耐?!很抱歉,早在高二那年冬季,这两个字便在冉蔷薇的字典里消失了,尤其是这些天安轾汹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完全将她当成隐形人的态度更是令她火大”她一张手,班长立刻奉上原子笔一枝   她并没有偷听的不良嗜好,但那女声实在令她倍感熟悉,令她不自觉倾身拉长耳朵聆听——   “哈哈哈!老娘我真是太爽了!”马晶晶猖狂的大笑着,并且用力拍打同伴的背   “这样好吗?”那位女生为难的低下头,似乎是没想到马晶晶会玩到不知收手   “有什么不好?冉蔷薇不但害我丢脸,竟然还跟我的小安那么亲热,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马晶晶又露出狰狞面貌,看得同伴们皆心惊胆寒如果以马晶晶这种魁梧的身材、酷斯拉的脸蛋也能称之为美女,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丑女了!   “就是说嘛!凭冉蔷薇那点姿色也想赢过我——”   “马晶晶,难道没有人教过你“异想天开”四个字怎么写吗?”冉蔷薇终于受不了的走了出来“把眼泪擦一擦“喂!”   “你想干嘛?”马晶晶极为防备的架起双手,想起上回冉蔷薇两拳打得她有三天不能出门见人,她就不停瞄向门口,思索着该如何逃脱“放心吧!我只是要告诉你,既然你也喜欢安轾汹,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可是如果你又在背后给我偷偷搞鬼,就别怪我对你采取暴烈手段了!”   “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不是?我就不信你能拿我怎么样!”马晶晶傲慢的昂起下巴,双脚却不由自主的打颤   “蔷薇……”他抚额低叹真不晓得该如何补救她这颗天真的小脑袋瓜啊!   “如果你真的这么烦恼我的未来,把我娶回家不就得了?”她双手一摊   “你别忘了我还有珍妮   “我又不爱吃糖!”她嘟着嘴反驳着”   校长和张教授握完手后,立刻又指挥着台下学生   “现在先全部起立,解散后带着椅子回原班上课——子骞?!”校长讲到一半麦克风突然让人抢走,连人也被推下讲台   “嗯!”   冉蔷薇深吸一口气,覆上邵子骞的手被牵上台”没错,这就是她的目的,她不在乎后果如何,但有些话她一定要亲口说出来   “有、有什么好谈的……学生跟老师怎么可以谈恋爱……”校长一拿到麦克风,反而变得不知所措了提出任何反驳,她都会以她的智慧争取回自己的权益   “校长,你会因为这样就要将我退学吗?”冉蔷薇和邵子骞默契绝佳的一搭一唱   “蔷薇,恭喜你成功了!”殷海棠兴奋的跳上台,两个大女孩开怀的抱紧彼此   第十章   安轾汹双手盘胸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是又好气又好笑   “真是的!”他没辙地叹口气,将大门打开后,横抱起她踱进房里“会痛吗?”   她羞涩地摇头,总觉得他今天异常的温柔,仿佛他们已经成为一对真正的情侣了”那回造成他失控的原因其实并非珍妮,而是因为嫉妒邵子骞和她走得太近   “不会的,我和珍妮还是好朋友“快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珍妮?”   “我这里都被你占满了,不选你也不行了   “我的蔷薇……”这一刻,他再也毋需沉陷在道德礼义中踌躇不决,躺在他身下的是他安轾汹的女人,如此简单而已他特有的男人麝香刺激她荷尔蒙急速分泌,让她情难自禁的揉弄自己娇俏的胸,而涂满红色蔻丹的修长指甲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成熟的乳蕾,那模样既淫荡又充满诱惑,让他胯间的阳物像被打气进去般逐渐壮大   “呃啊……好舒服……”她忘情呻吟,识趣的主动敞开双腿,欢迎他以最狂野之姿掳掠那完全女性的私密境地   “是吗?那你看到邵子骞又是什么感觉?”一直以来,就只有她会担心受怕他和珍妮的情愫未减,但她万万料不到,男人的心眼有时也是小到连一粒沙也容不下   “不、不行吗?”她让爱欲激流追逐得气喘吁吁,却还一派天真的察觉不出他的心绪   “不准再谈他!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他恶质的撑开她的小穴,让腿间的巨物若有似无地磨蹭她感官   他下盘前挺,一古脑儿捣进她水嫩花穴   “喝、喝、喝!”他像只野兽般狂狷冲刺,不时以不同角度感受那如丝绸般光滑内肌的包覆   “先把衣服穿好,我没叫你不要出来”   “铃铃铃——铃铃铃——”   “到底是谁啊?!”按得这么急,害她也跟着手忙脚乱了起来   “你这孬种!我一定要你好看!”   倏地,他们抬头望着对方   “爸……”冉蔷薇还想辩解,安轾汹却握住她的手要她稍安勿躁   “臭小子!把你的脏手拿开,不准你碰我女儿!”冉震南眼尖的瞄见他们交缠的手,马上又歇斯底里的大吼   “轾汹,你别理你伯父,就当他是神经病!”陪同冉震南前来的叶秀莲说道   “蔷薇不都说是她自愿的了吗?而且人家年轻人谈恋爱干你什么事啊?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对于好久不见的丈夫,叶秀莲根本连理都不想理会“哼!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我是瞎了狗眼才会娶到你!”   “爸!”   “伯父!”   众人一阵错愕,冉震南已经气到口不择言,完全没顾虑到听的人的心情了”叶秀莲悲怆的看着镜子,岁月是不饶人的,就算她用了再好的化妆品,也挡不了她年华老去的痕迹   “伯母,我也支持你!”   “臭小子!这里没你的事!”势单力薄的冉震南只能找安轾汹开炮这就叫做“因材施教”罗!   一完一      “紫藤花,迎风心事日深夜长,越想逞强去开朗,笑声就越哑”孔立青慢慢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凝神细听      屋子里摆设简单,开放式的厨房,客厅的门口摆放着一张不大的餐桌,四把靠背木椅,占据了一些空间算是餐厅了,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着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一套不大的布艺沙发,一个钢化玻璃茶几      孔立青自己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过的悲惨,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是在谩骂殴打,精神和身体备受折磨中长大的,那是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她太知道其中的悲苦,所以一直以来她对万翔都是宽容尽自己所能的去爱护他的,但现在的万翔虽不像她幼年时一样阴郁,自卑,但他的表现也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太安静了,也太懂事了      孔立青在七岁之前一直和自己的母亲生活在那个丛山峻岭的村落里,她对自己7岁之前的记忆不是很多,在她的记忆里她的母亲是个不是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很能干,做的东西也很好吃,她在多年后想起母亲,觉得她最好的地方就是她从来没有打过她      孔立青在7岁那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却被得知他的父亲是回来和她的母亲离婚的,当时的孔立青还不太明白什么是离婚,在她的记忆里那一段日子是混乱的,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慢慢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孔立青回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孔建辉为着将要说出的话,不敢看孔立青,他望着房间的一个角落说:“你有个弟弟,这些年我虽对你不好,可也把你养大了,他是我的根,你就算报答我把他养大,算还我的情吧,他才三岁,别让他跟着他妈,他妈不是个好东西      孔立青按着孔建辉的地址在T市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找到了孔万翔的母子,当时他们的生活混乱,法院就要来查封他们的房子,孔万翔的妈妈比孔立青还要年轻,20出头的年纪,平时生活奢侈,没有存款,孔建辉垮台后她的生活马上陷入困顿,她见到孔立青后情绪有些歇斯底里,顶着一张浓艳妆容的脸大声咒骂着,咒骂着她可以想象出来的一切,她咒骂国家政府,咒骂孔建辉,最后开始咒骂那个缩在角落里眼神呆滞的孩子      孔立青最后是在餐厅的桌子下找到的孔万翔,当时还不到三岁的孩子,表情呆板,眼神呆滞,露出的胳膊腿上是一片一片的淤青,当天孔立青就抱走了孔万翔,孩子在离开母亲的时候没哭没闹,趴在孔立青的怀里一直很乖      孔立青保持着弯腰翘手臂,那样一个怪异的姿势僵硬在洗手台前,大概十几秒后,她猛的抬头甩掉魔障,洗衣机依然在“哄哄”转着,面前的水流依然在“哗哗”的流淌着,周围是一片嘈杂之声      孔立青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唯一碰见的一件好事就是毕业就被她昨天还在服务的那家医院录取了      但她一直就这么小心翼翼的生活霉运还是没有放过她”      孔立青的这个家里平时基本没有访客,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看去,一个男人的脸,从猫眼里看着有些变形,男人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沉重,孔立青轻叹一声还是打开了大门      孔立青打开门,身子堵在门口,她看着男人胸前的第二课纽扣,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请男人进去的意思”男人说话有些磕巴,他表现出来的行为显然没有他外表武装的那么沉稳,到后来他甚至是神情慌乱的,仓促着把卡塞进孔立青的手里,然后再不敢看她,转身就去按了电梯      在孔立青的印象里,早年间,这个男人永远是一张青春飞扬的脸,挺拔的身姿,汗湿的脸庞,他走动间似乎都会有阳光从他身上洒落,到近些年,这个人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圆滑,时间虽然在他身上带走了一些东西,但他还是干练的,只是现在这个人慌慌张张的表现,像个愣头青年,似乎离着真正的成熟还有着一段距离   男人扭头看着眼前平静拒绝他的女人张张嘴:“立青,你,你、、、、”   孔立青把手又坚决的往他面前递了递孔立青无奈的起身去开门 第三章   女人的身后还站着个人,孔立青抬眼看去一个男人一身黑衣,个子很高,五官是俊朗的,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虽看的清他人,但却感觉他似乎隐身在黑暗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孔立青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孔立青直觉的知道这个人很特别,在她平日的生活里是不会见到这样的人的,她也直觉的感觉到这个人虽然现在面无表情,但他身上压抑着一种暴虐的情绪,他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有压迫感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必要时用一些武力的强迫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心理准备   孔立青起身,摸摸他的头发,最终还是忍不住嘱咐:“一会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好吗?”   孩子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她      男人没有说话,在孔立青在门口的僵立的片刻,是她身后的陆旭说的话:“孔小姐,麻烦你,病人就是这位她弯腰伸出手停在男人覆盖在伤口上的手的上方      孔立青没有抬头看男人的脸,她等待在那里大约两秒后,眼前的手挪开了,她放手上去,拿开原来按住伤口的毛巾,随手就扔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男人还是没有说话,动作微小的点点下巴,孔立青再不看他,低头用医用剪刀剪开男人的衣服,开始消毒缝合伤口孔立青也只是想到这里,她对事物的好奇心有限,就是觉得有点好奇,并没有深想”男人的声音冷清,他对门口的女人吩咐着孔立青看看沙发上孔万翔还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电视,见她领着两个男人进来,也只是好奇的看着她      孔立青走过去蹲在孩子的面前,轻声解释:“对面阿姨的朋友病的很严重,我是医生要看护着他,你明白吗?”      “嗯”      两个男人从进门就看着她和孩子说话,规矩的站在那里没有动,这会孔立青和他们说话,那个明显是做主的受伤男人也只是点点头      孔立青没把眼光看向床上半躺着的男人,她直直的走到衣柜前,动作利索的找孩子的换洗衣服”      孔立青猛地抬起头,回过神来,她起身关上花洒,扯过大毛巾包裹住孩子,拿着干净的衣服,抱着他出了浴室      孔立青知道男人一直在看着她,但他的目光没有那么□的尖锐冰冷,她感觉不是那么厌烦,手里的动作也从容许多      “我叫陆旭      “晚上请不要关门请大家多提意见      “不要关门   “妈妈,我睡着了哦?”   “嗯,好,万翔最乖   “他今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到B城      男人看着他们发了一会呆,随后点点头,孔立青看见男人点头,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拉着孔万翔就出了门这一路上她手里拉着孩子一直在倒着小快步,嘴里吩咐着孔万翔:“到了学校要好好吃早餐啊   孔立青转头,看着不说话小跑步的孩子,大声的说:“听见没有!”   “嗯,我知道      孔立青觉得孩子开始有自己的心思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就是小时候太窝囊了,才会被她后娘带的那个孩子欺负,侮辱了很多年,她上学的时候因为自己窝囊阴郁的性格也没少被同学欺负,她知道其实有时候孩子之间也会有龌龊的存在,她对这个特别敏感,所以也生怕万翔被别人也欺负了”孔立青冷淡的交代,把手里的药和水杯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其实孔立青不只会做面条的,她常年带着孩子,做点精细的早餐还是难不倒她的,就是从照顾病人的观点出发,她可以做个稀饭什么的,但她不喜欢他们,不想伺候他们      孔立青做了三大碗面条,她一一把三个大海碗端上桌,对着客厅里的两个男人说:“好了,可以吃了      孔立青这人一般只要不是身体生病,都会有很好的食欲,她这人对食物有种热爱,吃东西的时候也专注,她小的时候挨过饿,她的父亲其实一直不是很穷,至少在那些年月吃穿是不成问题的,但她父亲对她有种变态的折磨就是饿她,在她成长的岁月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隔三差五的就要被饿几天,被饿的狠了,饿的怕了就对吃东西养成了一种狂热,有点暴饮暴食的倾向      餐桌这边陆旭看见自家老板脸上那点意义不明的笑容也是愣了一下,两个男人都看向在沙发边弓着身子,吃的鼻头冒汗的女人,片刻后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默契的低头开始吃东西”      孔立青很气愤,可她又不敢叫嚣出她的愤怒,她保持着那个姿势就那么蹲在那里,消极的抵抗着,那样子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窝囊”      孔立青知道抵赖不过,她慢慢站起身,打开男人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放到男人面前      孔立青抽出那颗烟,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这屋里再没有坐的地方了,她无奈只好坐到旁边的单人床上,男人等孔立青放下打火机后,也给自己点燃了一颗烟,他轻吸一口后,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然后就静默的坐在那里,就那么看着孔立青”男人用命令的语气说完,再不看一脸傻相的女人,朝着门口走了出去,大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孔立青听着男人打开大门,然后一个低沉平缓的男声说:“周先生我来接你了孔立青看着孩子也面露微笑摸着他的头发用商量的口气:“先去写作业,我去做饭?      “嗯      收拾完家里,再给孩子洗澡,伺候他上床,再把他哄睡着,等一切消停下来她走回客厅一看都已经十点多了      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打算隐藏,就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前方,外面的走廊灯亮着,孔立青一眼就认出了是昨天那个叫陆旭的男人      门外的人似乎知道她的心思,也不出声,每隔个十来秒就敲一次门,也不急躁,每次都只敲三声孔立青站在门内尽管烦躁但也知道躲不过去,就她昨天晚上的观察,这帮人都不是普通人,这屋里有没有人肯定瞒不过去,而且像他们那样的人,真要找你麻烦你也是躲不了的,她在门里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一匝匝摆放整齐的百元大钞,红艳艳的一片晃得孔立青眼睛生疼,孔立青是吃惊的,她抬眼惊疑的看着男人,男人只是对着她微笑,既没有倨傲的姿态也没有施恩的眼神一切都表现的恰到好处”      “哦”孔立青听了他的话也就是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随手接过了陆旭手里的名片      “打扰了,孔小姐,再见后天继续 第六章   这个世界,一件事情发生的背后往往是复杂而具有多面性的,孔立青再聪明通透,但以她所生活的环境能窥视和分析透彻她所能看见的一面已经是难得了,就她分析观察所得出结论在她拒绝了陆旭那一笔巨款后,她和那帮人的交集也就到那里了,毕竟她是个小人物对他们既没有利用价值也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瓜葛      孔立青不知道也想象不到的是,就在那个叫周烨彰的男人离开她房子的当天晚上,一份关于她的调查报告就放到了男人的案头”      陆旭拿起眼前的资料夹随意的翻了两页,周烨彰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休息了,你拿回去看吧,看完了给我放回来      这一段时间孔立青在网上投了很多份简历,她学的专业择业面小,对口的也就是医院,一通简历乱投下去,倒是有几家医院给了回复的,但是却都是外地的医院,B城这个地方竞争太大,你没点关系想在这里好一点的医院某个工作,那有点天方夜谭的意思,这两天孔立青也想过要不索性就带着孩子去外地生活,在哪怕是个省会城市生活,物价和房价也会比B城便宜很多,她把现在的房子卖了到外地去找份工作,说不定生活还要轻松一些但以孔立青现在的情况她得到的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她这人没啥野心,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稳定的工作,好好把万翔养大就行,至于对自己事业上的追求,在她看来晚几年也没什么不可,她带着个孩子,能朝九晚五的上班正好和孩子的作息相同,以后她就再也不用请钟点工接送孩子也不用自己在上夜班的时候留孩子一个人在家睡觉了,这家医院开出的工资待遇和她以前工作的医院也差不多,她当然是很受宠若惊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这里面孔立青不知道的是,陆旭找了一个高层,弯弯绕绕的一级一级的把事情布置下去,等到了这家医院的时候都已经快成一个政治任务了,人家本来给孔立青安排的科室和工作待遇要好的多,还是陆旭知道这事情里面的周折,他最后临时又直接跑了一趟医院,要求人家低调的处理了这件事,他想到孔立青带着个孩子才给她安排了这么个工作      有了新工作孔立青浑身轻松了许多,下午去万翔的时候,一高兴直接就把孩子从车上抱下来,照着他的小脸的狠劲亲了一口   “行,没问题前一段时间移动通讯搞活动,话费的积分可以送东西,孔立青用几年的积分给万翔领了一个小自行车回来孔立青住的是个小高层一梯两户,没有楼道大家就把杂物放安全楼梯里      万翔骑得不快,这孩子没有一般他这个年纪孩子身上的野劲,他才刚刚学会骑直线,坐在车上小心翼翼的等着踏板有点怕摔着的意思,孔立青在一边看着,偶尔看见他从车上掉下来也不过去扶他”   孔立青在他后面大声的配合:“哎呀,你会拐弯了,真了不起      给孩子上好药,安顿他自己在家看电视,孔立青又下楼准备把小孩的车子收上来      这会已经是暮色苍苍,四周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了,孔立青来到楼下扶起车子,推着正准备往回走,眼角余光看见一个身影正向着她的方向走来,光线有些暗,孔立青没法确定,她也没那个心思去确定,孩子还在家等着她呐      男人背对着夕阳,不太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立青,最近还好吗?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      时隔两年孔立青还记得那个女人尖锐鄙视的眼神,她警告孔立青她一个无权无背景的外地人不要有非分之想,她可以给他儿子个面子给她一份工作,但如果只要稍微听见一点传言那么她也随时可以收回孔立青的工作,而且让她在B城将无法立足      贺志晨背对着楼前的人行道没看见,孔立青正面对着他却看的清清楚楚,对面走来三人,住在对门的杨小姐手和那个叫周烨彰的男人,并肩走来,男人一身正统低调的装扮把自己捂的严实,脸上的表情严肃看着有点阴冷,他们后面跟着的男人看着跟他们不太像是一路的,穿的很潮,头型酷酷的,面孔精致的像个女孩子”      补丁不全      孔立青的邻居杨小姐走过去按下了进门的密码,那个有着女孩子般精致面孔的青年听着门锁打开的声音后率先推开大门走进门内,拉着大门等着身后的两人进来      门内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也挺精彩,两人同时看了一眼周烨彰然后一致转头看向孔立青,杨妙可看孔立青的表情有点复杂,孔立青有点看不懂,而那个面孔精致的青年看着孔立青的表情却是惊讶的,最初的惊讶过后他开始上下打量她,眼神是□裸的研究      几个人门内门外的站着有点对持的意思,气氛有点尴尬的僵硬,孔立青在门内三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显然是做主的男人脸上,男人的表情冷淡,目光始终是放在她身上,眼神也不凌厉,就是那么看着你慢火烤着你”      贺志晨开口想说话,可孔立青没给他机会,扭头推着车子就进了单元门那个一直拉着门的青年也很有眼力劲,“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贺志晨      孔立青冷习惯性的淡着一张脸,但她实在是感到头大,她又不傻,这男人的架势明显是在等她嘛      孔立青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她视而不见的从男人身边走过,打算摆出一个拒绝的姿态能混过去就混过去,可是男人却是不给她机会的,她走出两步明显就听着男人的脚步声跟在她后面”      他虽是平淡的语调,但孔立青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他有丝烦躁的情绪      周烨彰在进门前回身对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青年说:“阿晨,你去对面等我,我一会走的时候会通知你”万翔乖巧的对着沙发另一边的男人叫了一声:“叔叔好”      男人一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转头对着孩子微笑了一下:“你好      做晚餐的材料孔立青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做好饭直接下锅炒菜就好,可现在看男人的架势他似乎有要留到她做好晚饭的样子,在淘米准备做饭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忘锅里又加了一碗米      男人坐在那里很久都没有换过姿势,他一手扶着额头半靠在沙发扶手上,垂着眼皮看着面前的地板似在发呆      万翔扭来扭去几次终于坐不住了,他滑下沙发故意挨着男人很近的从他伸出的脚边跨过,迈着小腿“蹬蹬”的跑进书房,不一会就见他拿着个魔方又跑了回来,这回他坐到了沙发中间离着男人近了一点,男人也给他面子终于转头看向他      男人打发了孩子,转头就和孔立青的目光对上了,孔立青一直在看着他们见男人向她看过来,也没有回避他的眼光,孔立青的心情沉重而复杂,她其实是个天生天性纯良的人,从小苦难的生活,都没有磨去她性格里直白善良的一面,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情,这会她相由心生,眉头不由自主的就皱了起来,嘴角也拉了下来,一脸愁苦的像男人看着他也皱起了眉,他托腮看着孔立青也是一脸严肃      男人吃饭不说话,孔立青和孩子吃饭一项也是话少,餐桌上的气氛一度是静默的”      男人往外走,孔立青在后面送他,男人晚饭的时候其实吃的很少,看到出胃口不是很好,临出门时她忽然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对已经走到门口周烨彰说:“头疼要是吃药不管用的话,可以做一下针灸按摩,有时候中医对一些慢性病比西医有效      一辆棱角分明的凯迪拉克混在车流里,夹在前后的车子中规规矩矩的往前行驶着,车中的周烨彰坐在副驾驶上,他的右手臂支在车门边,食指和中指轻触着下巴的位置,眼睛看着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恢弘建筑物,这男人总是优雅的,他的优雅是一种融入骨血里的生活习惯,一举手一投足,每一个姿势自然而然的就带出来的”   阿晨用手指不停的敲打这方向盘,抄着蹩脚的普通话说:“其实别的都好说,不过我看那女的性格,将来到了周家恐怕是要受欺负的”      周烨彰嘴角挂牵出一抹笑意:“周家的女主人谁敢欺负      对现在的孔立青来说,自从经历了那莫名其妙的一晚后,她的生活似乎就顺畅了起来      车厢里空间很大,两个长排的沙发相对着,中间留的的空间足可以让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相对而坐,膝盖也不会碰到一起女人随后也上车就坐在了孔立青的对面,随着“砰”的一声车门关上,这里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前面司机的位置也用玻璃隔断了      孔立青和欧行舒坐的成一个对角,她双手在胸前握着斜背在肩上的挎包带子,看着对面的女人没有说话,静等着她的下文”      孔立青在女人的注视下动都没动,她回视着女人,淡淡的说:“你说吧      怎么不明白?不就是被包养吗”欧行舒平静的回她      欧行舒一直坐在车里看着孔立青匆忙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这会她忽然有些明白周烨彰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了,她也隐约预感到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她最初所想的那样会扮演一个简单的角色,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女人对周烨彰的影响将会意义深远 这个今天小朋友终于上幼儿园了,老公也上班了,我从今天起开始有时间写文了,明天更新一章可这东西她还不能常碰,她自己就是医生,太知道尼古丁对人体的伤害,她不能得肺癌,至少在万翔成年前她不能离开他,生活对她的束缚实在是太多了      欧行书摸摸孩子的头,对孔立青说:“你把孩子教的真好      电梯门开以后直接就是客厅,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色的大理石地面,欧行书的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带着“咔咔”的回声,孔立青牵着万翔的随着她走出电梯,出了电梯,入眼看见的就是一组巨大的黑色真皮沙发,沙发前面的地上铺着一大块纯白色的羊毛地毯,给人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嗯手心里的触感把她拉回了现实,低头看去,万翔正拉着她的手,抬着小脸小心翼翼的叫她:“妈妈      孔立青放缓语气,温柔浅白的解释:“我们是来这里玩的,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要是你觉得不好玩了,我们就回家好吗?”      万翔皱着小眉毛,小声的问:“那你会结婚吗?会有小孩吗?”只要最依赖的人在身边,其实孩子对环境的改变不是太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怕有人会夺走妈妈对他最专一的爱孔立青看着这间儿童房心里在考虑一个问题:以后看样子是要和万翔分开睡了   “妈妈      孔立青在这房子里住了三个月,从七月一直到十月她一次都没见过这房子的主人,也从来没有人来找过她,她虽住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欧行书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里却每月有钱打进去,三个月下来她的卡里有了15万的存款      周烨彰的出现时毫无征兆的,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上,十月天的早晨天气已经有了些凉意,微凉的空气从昨晚没关的窗户里吹进来,孔立青怀里抱着万翔如往常般在生物钟作用下准时醒来,意识还在朦胧间,她从被子中伸出手,抢在闹钟就要响起的前一秒摸索到床头,“啪”的一声,按掉了闹钟      “啪”书本合上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片刻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睡醒了?”   孔立青立刻不自觉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两个大人同时把目光转向孩子,孩子放下揉眼睛的手,终于发现今天的床头竟然还有别人,他左右看看周烨彰又看看孔立青有些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周烨彰扔下这句话就抱着孩子往卫生间走去   “不要,我要站在马桶上”这是万翔奶声奶气的声音”   “哗哗”的水声传来,孔立青放心的往门外走去:那人要吃东西,可给他做什么好呐?她费脑子的思考着      阿晨站起来,随手关上冰箱门对孔立青说:“我坐了20多个小时的飞机,你知道的飞机上的东西有多难吃,我快饿死了      这一折腾,孔立青又要从新烧水再煮一份,她在楼上忙乎着,心里担心着楼下的万翔,不过她估计周烨彰也不是个会为难孩子的人,她就是有些担心万翔会怕他,不过看万翔的样子,似乎看不出害怕的样子来,她手里忙乎着心里一刻都不闲的胡思乱想着”      把孩子送上校车,周烨彰站在马路边目送着渐渐开走的车子,小孩上车以后也贴着车窗看着站立在原地的高大男人,男人一手搭着西服,迎风而立,看着孩子的嘴角带着一点点微笑,孩子坐在车内部紧抿着嘴角,眼神是倔强着的      “周先生,她好像很怕你啊”      “是啊,你们几个中我对你容忍的底线最低连你都怕我,又怎么能让一个曾经被我挟持过的女人不怕呐?”周烨彰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很有耐心的跟阿晨说着话”      阿晨没有理周烨彰后面的那句话,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说:“她刚才给我煎了两个蛋,还把给你煮的馄饨给我吃了我以后也要找个会做饭的女人做老婆      “嗯嗯”那样子就是个争宠的孩子      周烨彰一脸好笑的站起来走到到那大男孩身边,照着他趴在桌子上的后脑勺拍了一下:“滚到楼下去,我很累了要休息      这日她出门本来就已经晚了,结果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公交,没曾想车子却在半路抛锚了,这样的事情孔立青遇到的多了,她的表现还算镇静,从公交车上挤下来直接打出租,可她这人实在是窝囊,眼看着身边的人如狼似虎的抢走了一辆辆出租车,她却只能被人推搡着挤出了人群      “呦,来啦?”张医生一张脸要笑不笑的,语气也有点阴阳怪气”身后中年女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依然不依不饶的追过来要是没有人帮他,孩子就只能在大堂里等她,想着孩子孤单的坐在大堂里等她的样子孔立青的心就隐隐的抽疼”      对方显然是在开车,回答的匆忙而莫名其妙:“孔万翔?刚才他爸爸不是已经接走了吗?”      孔立青呆滞的愣住,片刻后她反应过来才嗫嚅着说:“啊,那不好意思了房子里是温暖的,一出电梯门,一阵温暖干燥的气息就包裹上全身      孔立青先找万翔的身影,因为站在门口角度的关系,她没有看见孩子倒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客厅里回荡着巨大的汽车引擎声      “你个小屁孩,怎么这么笨,老拖老子的后腿,不跟你组队了,拆开咱两各玩个的      周烨彰起身迎着孔立青走了过去,男人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T恤,亚麻色的宽松长裤,比他穿正装的时候看着要年轻许多      孔立青 身上冷热交替,一张嘴上下牙床又忍不住的打颤:“拦,拦不到车      在卧室门口孔立青犹豫一下,还是推开了门,可能是感觉男人就在里面她觉的紧张,卧室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整个房间笼罩在晕黄的灯光下给人心里一点点温暖的感觉孔立青站在门口,胸前的包带都快被她攥出水来了,不知是因为冷的还是紧张她在微微的颤抖她在浴巾下听着男人的脚步声来回的走了几趟,然后与她擦身而过,随后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传来,她终于舒了一口气,男人出去了      周烨彰在看见孔立青进来后,马上从座位上站起来拉开身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他这样做的时候虽然表情淡漠但却动作自然,这是一种绅士的礼节,在中国能这样做的人几乎没有,在公众场合你要是这样做了人家还会认为你怪异,孔立青也觉得怪异,但些东西她还是懂的,所以虽觉得别扭但还是老实的坐了过去      “这是青姐,从我家过来的,以后在这里做家务,”一旁的周烨彰侧头对孔立青介绍完,又对老人说:“她就是孔立青”      “你好,青阿姨”孔立青叫人的时候,脸上没有虚伪的假笑,每一个字都吐字清楚,带着诚心的尊重她对和善的老人总是有着几分亲近之心”孔立青朝她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做声”      孔立青脸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详细的解释      他们这一边的暧昧,一旁的人像没看见一样,阿晨在各个盘子里挑挑拣拣,专拣自己喜欢的吃,那执着劲和孔立青有的一比,青姐却是一直都是四平八稳的小口的吃着东西,眼神一点都不乱看,只有万翔一脸好奇的看着妈妈,孔立青没法只有安抚的朝他笑笑,一顿饭吃到最后,她胃口全失   吃完晚饭孔立青就带着万翔回了那间被临时改造的儿童房,看着孩子写作业,帮洗澡都是在这里做的      孔立青见不得孩子这样,小孩这样她要负一大部分责任,如果在周烨彰回来之前她就狠心和万翔分床睡,那今天孩子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她是个嘴拙的人,唯有倾身从后面搂住孩子嘴里不停的轻声说着:“对不起 第十三章   从孩子的房间出来,整个房子里已经恢复了寂静,楼下的客厅暗暗的,只留了一盏小壁灯做照亮之用,孔立青打开卧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唯有床头一盏灯亮着,她走到大床边和衣躺下      “你怎么了?”男人走到床边俯身问孩子”小孩显然心里充满委屈和气愤,最后一句已经是在喊了,喊完了还打了嗝,孩子哭得两眼通红,眼里含着还两泡眼泪,却又非倔强的瞪着眼睛,那样子很惹人怜惜要我带你过去找她吗?”   小孩听见男人要带他去找妈妈,对他的敌意消除了一些:“要   “那就来吧   周烨彰往外走着,继续问他“做恶梦了?”   “嗯   周烨彰在小孩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小声说:“睡吧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让她知道今天是睡过头了,在身体还没有做出反应前脑子先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小孩举起自己的脚丫用手搬着玩,心不在焉的回答着都起床,我们吃了早餐要出门,要换季了,你们都需要添置衣服但她这人虽然有很强的洞察力,可其实思维方式简单,她闹不明白的事情,一般都先扔到一边去,等什么时候事情都滩到面前了再说      从卫生间里出来,不想和男人碰到,孔立青匆匆下楼往餐厅走去,餐厅里万翔已经在吃东西了,青姐就坐在他的旁边,一边看着他喝粥一边把手里掰碎的奶油小馒头往他嘴里送,阿晨坐在餐桌的另外一头,一脸淡漠的吃着面前的早餐,他的早餐和万翔的不同是纯西式,果汁煎蛋,培根烤面包片      青姐见到孔立青走进来,朝她笑的温暖:“孔小姐要吃什么?我都放厨房了,你自己去拿一下好吗?”      孔立青实在很喜欢这个温柔的老妇人,她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一些,轻声道:“好的,我自己去拿      这房子的房间有限,孔立青实在是对青姐和阿晨的住处感到好奇,在收拾的时候终是忍不住随口问了一句青姐:“青阿姨,您晚上住哪里啊?”      “这里的两栋楼都是周先生的产业啊,你还不知道吗?我和阿旭还有小阿晨都住在楼下的就是阿旭经常在外面跑,不到这里吃饭,你没看见他罢了”青姐笑眯眯的回答的随意,两栋楼?孔立青有些吃惊,敷衍着虚应了两声      周烨彰从下了车就一手牵着万翔,用眼神示意孔立青走过来跟他们走在前面司机和阿晨在后面落后他们两步跟在后面,孔立青发现阿晨自从出了门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收起了身上的小动作,整个人变得深沉而内敛,始终紧跟在周烨彰身侧两步的距离,一脸的严肃戒备的神情      孔立青觉得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这样的阿晨吸引了她好奇的目光,就在她频频转头去看一旁青年的时候,冷不防后背就被拍了一下”一直带着孩子走在一边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孔立青知道自己有弯腰驼背的习惯,赶紧就向上挺直了腰身,男人微不可察扯了扯嘴角似乎挺满意”      男人的声音轻到旁边的人都不会听见,但却带着命令的口气,孔立青怕他赶紧点头应了她嘴里应着心里却不禁在想:我老是被人欺负难道是和我走路的姿势有关系?她虽这样想着但心里也隐隐有点明白,恐怕是真的有那么点关系的 申明一点,这个文不会坑,近期更的慢但会存一些稿,后面就会慢慢快一点这孩子从一点大的时候要什么东西就从来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撒泼打滚的胡闹,就拿小眼神那么一看一看的,看的你最后不忍心了最终就什么都买给他了随他折腾去吧男人坐下后的姿态闲适,眼睛也看着在疯跑的孩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却似乎蕴含了一点笑意,孔立青转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说话      孔立青觉得不到两天时间的相处下来,她对着这个男人已经不再那么僵硬,但她还是觉得别扭的男人似乎也不想注意她是否愿意的心情,一直强势的主导着局面似乎是对自己判断的肯定环境幽静”他这句话说完后,就再也没有人说过话,整个用餐过程除了杯盘相碰就再无声音      吃法国菜花样繁多,程序复杂,万翔吃的最肆无忌惮,所以最早吃完,孩子吃饱后就犯困,小脸的厌怏怏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周烨彰是个观察入微的人,昨天回到B城的住宅后他发现他给孔立青在那所房子里准备的东西,她全部都没有动过,实在没有办法需要动用的东西在用完后也按原来的位置放置回去,而却位置的一点不差,处处都透着一种小心翼翼,让他感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一种寂寞的倔强      周烨彰知道像孔立青这样的人,小心而自卑,你给她东西,不明明白白的跟她说清楚,你就是给她放那一辈子她都不会动的,他本想借着这个时机跟她交代明白,但久等都不见孔立青反应,他沉吟片刻后只有接着说:“你看,其实你可以这样想,一个人生活层次的提高其实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我知道你可能对这些不感兴趣,可能在你看来价格昂贵的名牌不穿在身上还不如棉布衬衫舒服,坐在这里吃程序复杂的味道欠佳的法国菜远没有在大排档吃个火锅让你来的舒服自在,但你是不是可以从孩子的出发点想想,我们大人的人生观世界观已经定型,但孩子的未来却是有无限的可能的,他从小能生活在一个优越舒适的环境里,接触有教养品格高尚的人群,享受比别人高等的教育,那他长大后自然就会比别人的眼界更高更远,这对他的整个人生都将会有不一样的意义还有谢谢大家的支持,鞠躬感谢这个星期为了完成两万字的上榜任务我真的是觉得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这两天又正赶上傻小卿要做最后的出版定稿,文章需要做一些修改,所以下个星期更文就会少一些,真的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申明一下,就到这里了,现在我看见的能送多少送多少,至于漏送的就实在是对不起了 第十五章   一个响亮的喷嚏过后,孔立青条件反射的一手捂上嘴巴,看着对面的男人,眼里有些不知所措,她还是经历的场面太少了,在这样的场合忽然的引人注目,对面又坐着一个让她觉得很有压迫感的男人,这样的场景让她尴尬而惶恐      周烨彰脸上的表情在片刻的微怔后转瞬就恢复如常,他如没有看见孔立青正窘迫注视着自己的眼神,面无表情的俯身把放在她身前的餐巾拿起递到她眼前男人看出她的不自在,把一杯柠檬水推到她面前,淡淡的开口:“喝点水,我们一会就走      外面这会正是白天与黑夜交接的时候,天空混沌,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周围的光线暗着几分,身前的人虽看的清楚,五官却看着朦胧      出了餐厅的大门,周烨彰忽然停下步子,他转回身看向落后他两步远的孔立青,孔立青见他停下脚步也不敢上前,立在那里看着前方的人不知该做和反映”      男人的嗓音低沉,虽是在命令但口气却不强硬,孔立青小心的走上前      走了几十米一路都是静默无声,周烨彰走的步子不大,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眼神深沉似在思考问题孔立青被那女子吸引去了注意力,这样的人她历来都是羡慕的,她却是从来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挥洒自如的      女子在行走间顾盼生姿,迎面注意到走来的周烨彰,孔立青两人,她的目光落在周烨彰的身上,眼神灼灼,落目所注之处眼里带着直白的热情,嘴角轻佻那么明显的挑逗      孔立青马上赶上两步来到男人的身边,暗暗的光线下男人的五官在孔立青眼里有些模糊,唯有他的瞳孔黝黑,眼里的神色意味不明      周烨彰看着孔立青走到身前没有转身继续往前走,他伸手拉出孔立青始终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握紧在自己右手中,转身继续往前走,慢慢行进间他沉稳的声音在孔立青耳畔响起:“不要胆怯,今后你会有很多机会要和我走在一起”      男人类似承诺的话语,带着厚重的力量,孔立青不知道是不是身上不舒服,瞬间觉的脑子蒙蒙的      坐进车里依然感觉晕眩,靠近椅子里紧闭起眼睛再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身边的男人也沉默着,孔立青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      “把药吃了      一碗药喝完嘴边又马上多了一杯水,男人的语气里有一些笑意:“你还真厉害,我小时候喝青姐的药是能躲就躲的      身上被换上干爽的睡衣,孔立青睁眼盯着着天花板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到底还是有些心不甘吧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了人,空出来的半边床位没有温度显然昨晚睡在这里的人已经起身多时,窗帘缝隙里透出耀眼的阳光,孔立青估计自己是起晚了,她心里惦记着万翔赶紧就起身下床了      下午阿晨带着万翔去电脑城买了很多游戏碟回来,孔立青下楼的时候看见一大一小两个男孩正并排蹲在电视前面,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屏幕,操控着手里的控制器,玩的不亦乐乎,阿晨似乎并不太待见万翔,不时就嫌弃他笨,教训他两句,奇怪的是万翔也不生气,偶尔回他两句,大多数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两眼死盯着屏幕,嘴唇倔强的抿着,整个人专注的不得了      周烨彰一进卧室门就看见床上的女人跟受惊一样,忽然就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他随便往床上瞄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进去拿了睡衣就去了浴室      孔立青无力的摊回床上,心里压抑着情绪,至于男人这两天对她不寻常的举动她下意识的选择不想,她直觉的知道那是一个未知危险的世界,以她的心智和阅历都是无法抗衡的,一直以来她的愿望都很实际,不过就是生存,只要好好的活着,不需要多好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衣食充足就足够了,危险刺激的东西她不敢碰触,她有孩子,她有责任,她会恐惧”      孔立青没干过这活,但她大概也知道要怎么做,挤了一些胡须泡沫在手上,轻轻敷在男人的下巴处,接过男人手里的剃须刀开始小心翼翼的下刀      男人摆好姿势,孔立青被迫的站在他的双腿之间,短硬的胡渣随着泡沫被刀痕带走,和男人的鼻息相触她的呼吸不自觉的开始急促”在耳边响起的男声冷硬,也就在同时她的身体忽然悬空,些微的晕眩过后,孔立青才惊恐的发现自己被男人拦腰抱了起来      孔立青的哭泣是无声的,就连喉间的呜咽也没有一点,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太压抑了,连哭声都被压抑在了喉间,她是哭不出来,所谓大悲无声大抵就是如此了      男人的身体高大,宽厚,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孔立青的整个身体都在他的笼罩之下,他强迫着她与他十指相扣,肢体纠缠,晕黄暧昧的灯光下他们身上没有任何遮挡,两具相连的身体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男人强悍执着,那么放肆的肆无忌惮      脖颈处,胸部,腰的两侧,就连腋窝下,大腿内侧都一路被男人凶猛的吮|吸啃咬过去,如野兽一样在她身上留下专属的印章      如像是完成一个征服的仪式,男人的动作凶猛遇到阻碍也不曾停留,一冲到底,盯着身下女人的目光强悍专注的如在烙印,身体里针扎一样的疼痛让孔立青绷直了身体,她身上的男人像山一样牢牢的禁锢着她,唯有可转动的脖子被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孔立青在恍惚间本能的应他      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床上一片狼藉,片片污迹,两块硬币大小的血斑在深蓝色的床单上不是很显眼,但却刺痛了她的眼睛      从床上下来,走动间粘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滑落,让她感觉有一些肮脏又有一些淫|靡,说不出来的感觉终于无力的跌坐在地板上,男人如野兽般的偏执强悍,血腥阴冷的警告终于让她从身体到心理彻底的屈服      从浴室里洗了澡,由于没有带睡衣进去,孔立青身上围了一块浴巾就走了出来,很意外的是本以为已经熟睡的男人,此时却半坐着身子靠在床头,掉落到地上的被子也盖在了他身上,那人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一点疲惫困倦的意思,孔立青看着他的方向立在原地没有动,两人隔着半个房间互相望着对方静默不语,男人的眼神不在如先前一般阴冷暴虐,清冷中带着平和,孔立青的眼神也不如以往一般闪烁躲避,一种怪异但平和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流转      有那么一会后,男人掀开身边的半边被子开口说:“过来,睡觉      站在衣帽间里,面前原来挂在这里冬季的衣服鞋帽全部被收走了,前天新购置的衣物整整齐齐挂满半个衣帽间,原来她带来的衣物依然占据着一个不大的位置,孔立青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衣物呆立了半晌,最后她伸手从新衣里挑出一件高领的衬衣,她知道从昨晚的某一刻起她内心的某些东西就被撕裂了      领口带着花边的黑色衬衣,浅灰色大鸡心领的毛衣,和毛衣同色的水磨牛仔裤,复古的黑色缎面高跟鞋,这些衣服款式都很低调但到底是出自顶尖的高端品牌,人穿出来气质到底是不一样的,镜子里是一个与以往气质截然不同的女人,以往总是漠然,让人觉的面带苦涩的五官现在看起来却是冷凝中带着清冷的味道很好,脖子上的痕迹都遮住了,孔立青轻呼出一口气,她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从身体到内心都在慢慢的被侵蚀着      正在那里呆愣间,镜中自己的身后出现男人的身影,刚才在穿衣服的时候,男人围着一条浴巾大刺刺的进来,没说什么当着孔立青的面就解开浴巾毫不避讳的换衣服      “好好看着,只教你一遍两人离着极近的距离,男人始终低头紧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男人脸上有一点温柔的笑意,轻拍她的一下后背:“首先要挺直了腰走路,以后再见你弯腰驼背的我就给你绑个束肩”就“砰”的一声干净利落的关上了车门往旁边的一辆凯迪拉克走去      孔立青的这半生没有被人真正爱护过,内心被生活磨砺的反应还慢了半拍,但就是这样她还是知道那个叫周烨彰的男人至少是喜欢她的,但那人生活的背景是那么深厚复杂到最终带给她的到底会是什么,她预知想象不出来,一人静心想的时候是感到恐惧的也曾经幻想过自己的爱情,在内心唯一的柔软之处总是藏着一个甜蜜的渴望,那应该是个和善温柔的男人,不需要有太多的金钱,能包容她所有的不足,不嫌弃她,爱护她,喜爱万翔,让她内心获得真正的安逸,但是忽然出现的叫周烨彰的男人却凶狠的撕裂了她包裹的外壳,然后又紧贴上来虽让她疼痛却也让她有了温暖的感觉,那么的矛盾,那么尖锐的感官冲击,委屈的心情中又有隐秘欢愉,多少年了,自从有记忆以来终于也有人疼惜自己了,虽然是那样的一个人,点点泪意涌上孔立青的眼眶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在周二      阿晨到不怕他身上低沉的气压,倒是被那个“亲人”两字彻底震住了,他站那晃着神想了一会,终于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出去      当时周烨彰只有二十岁而阿晨才六岁,周家经历那一次几乎垮掉,周烨彰历经几年卧薪尝胆才翻了身,等到周家稍恢复元气周烨彰就举全家族之力全力查找阿晨的下落,但几年一直没有结果,倒是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周烨彰在一个意大利黑手党的身边见到了阿晨,当时阿晨已经16岁了,离他失踪整整过去了十年      这些日子以来,孩子的笑容多了,每日身体的运动量大了,吃的也比原来多,他的世界不在是只围绕着妈妈转,和阿晨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在幼儿园里也交到了新朋狗,孩子的世界在慢慢的扩展,他身上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孔立青知道孩子的这些转变是她以前无论如何努力也做不到的,这些变化都是周烨彰带来的,她不知道今后他们的生活将会走向何处但到目前为止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好的”了一声承认了      次日起来天气晴好,周烨彰,孔立青再加上一个阿晨带着个小孩吃过早饭就早早出发了      他们没有坐电瓶车,一伙人被分成了两拨,孔立青在一边由教练手把手的教着,那边阿晨背着球杆做球童,周烨彰在手把手的教万翔,其实万翔也就比球杆高一点,他能学些什么,不过是图着新鲜在那里玩,周烨彰也是存着个跟孩子玩的心理,随意给他讲些要领,随他去折腾着玩耍”      孔立青看着他们浮华的交际知道知道周烨彰这是碰到熟人,而且听周烨彰的这口气,来人应该还是个政府官员,跟他的生意怕是有着一些关联,跟着那个刘主任下车的还有一个人,那人带着一顶鸭舌帽,逆着光不太看得清他的长相,只看到出是个身材修长,衣着贵气年轻男人      那边刘主任已经开始向周烨彰引见身后的人,他笑的一脸和气,侧身让出身后的人,眯眼笑着对周烨彰说:“周先生,给你们做个介绍,这位是林佩,林家的三公子”      他说完随后又转身面对着林佩介绍:“三少,这位就是周烨彰,周先生”      周烨彰伸手与林佩的手相握,脑子里的念头迅速转了几圈,这个林佩单说名字他可能不知道是谁,但要说是林家的三少,他就能迅速的搜罗出相关的信息,倒不是三少有多了不起而是他身后的林家家底太深厚,林家可以说是新中国的红色贵族,解放前后家里出了好几个将军,现在这个年代已经不讲究家族观念,但林佩他家的这一支却是最有势力的,林佩的爷爷和父亲都在这个国家最高领导核心担任要职,就连他的两个哥哥也是部队的高级将领      周烨彰心思流转也就是瞬间的事,他脸上一点也没有表露,带着和林佩一样的笑容,说的也客气:“同样久仰,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字,但一直没有机会拜会,今天确实是幸会了”   “这是最好了,看得出周先生是平易的人他知道周烨彰还没有结婚,他身边的万翔自然就被他想成是亲戚的小孩,所以他也没问,倒是对孔立青感的身份很是好奇      周烨彰的意思是不想让孔立青和这两人对上的,她知道孔立青的性子,着眼前的一些事,她现在还应付不了,她过来除了难受没别的好处,所以他状似随意的应付着眼前的人:“啊,那是内人,平时在家骄纵惯了,少了礼数,您多见谅”      孔立青正在往前走,远远飘来的一句“内人”把她惊的脚下拌了一下,心脏也是忽然“碰碰”的跳的飞快,半天定不下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在周四      看着他们走进大厅,孔立青起身走过去跟他们会合,几个人碰面后刘主任和那年轻人都礼貌的笑着与她点头,孔立青对着他们没有主动出声问好,尽量让嘴角拉出一个完美的礼貌笑容,墨镜遮住她半个面孔,眼里些微的紧张和不自在被镜片挡的严实      第二天是星期天,天气依然晴好,万翔睡醒午觉后就被阿晨带去了跆拳道班,青姐做完清洁后也下楼去了,周烨彰如往常一样在书房工作,房子里一室冷清,二楼的卧室里窗帘大开,屋内洒下半室阳光,孔立青抱着一本专业书靠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埋头看的认真,她不比前几日有些静不下心来,是真的在认真学习,她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虽不知日后的生活会怎样但她也希望在学术上能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别再随便出个什么事她就能成一个顶包的,最近她的空闲时间多了起来,打算乘着这段时间准备一下,等明年五月份参加卫生部的考试,能先考个主治医师也是不错的      男人用大拇指在她的脚底来回滑动,弄的孔立青从脚底一路痒到了心尖,终是忍不得痒,她使力挣开男人的掌控,把脚缩了回来      孔立青半坐着侧身看着一边的男人,周烨彰躺下后也是只能放下半边身子,一只手和一条腿还是搭落在外面,他扭头看着一边的孔立青舒出一口气,慵懒的说:“头有点疼”孔立青的一只手被拉了过去,也不反抗,乖巧的任男人把玩着”      孔立青脸红了一下,最后还是嗫嚅着说:“我不知道”      男人的语调很柔软,孔立青内心有一角在柔软在坍塌,不管这个男人此一番的作为到底是什么出发点,但话语里面的感情却是真实的,她这人虽在某些方面愚笨,但对人内心的真实情感却格外透析明白      周烨彰自然是顾及到了气氛,他趁着贺博涛在和孔立青说话的功夫转身对上一直站在旁边的林佩:“林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本来我是想正经请你一次,却没想还是被你抢先了”      “哪里,哪里”      两个男人勾肩低头的说的小声,贺博涛压低了嗓门抱怨着:“你是不知道,上个礼拜领她回家,人把我家老太爷的画眉鸟给喂的撑死了,把老太爷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等人都入席坐稳就开始上菜开席了,在中国人的餐桌文化上总少不了酒,等酒一上来这桌子上就彻底成了男人的天下,周烨彰和林佩都是有心思内敛的人,好在他们中间夹着个贺博涛是个豪爽外放的,在他一番神情激昂的带动下,三个男人一番高谈阔论的倒是没断了场的热闹”孔立青微笑着点头答道,这姑娘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她对她有些好感”王恬在那小声的嘟囔,孔立青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只好继续微笑的看着她“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王恬没具体的说出来,但孔立青还是知道她说的那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的,她轻轻摇摇头,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不是      直到孔立青他们一行三人全部消失在了视线里,林佩才终于直起身,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还有说几句书的内容,我看见留言很多读者好奇周烨彰为什么会喜欢孔立青,这个问题将在下半部分表现出来,关于林佩我发现大家的想象力都很丰富,我在这里说明一下,他确实是男配,但戏份会很多,而且以前和孔立青绝对没有见过面 最后特别感谢Seeley谢谢你那么支持我,其实我挺紧张的,怕自己写不好辜负了大家的喜欢,但不管怎么说吧,我会努力的,鞠躬感谢所有的读者      显赫的林家,位于B城一个特殊的位置,这里普通老百姓是无法靠近的,从外面的院子进来要经过丛丛的关卡,数道检查,这里是中国最高阶层的所在,这里是一个被仰望着的神秘地方      林佩在那里站了几分钟,这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洞的电视声在四处回响着,这三人都是久经场面的人,谁都能熬的住劲,在压抑的静默中,林佩对着男人叫了一声:“爸      林佩等在那里足够的时间,等不来女人的反应他也不再说话转身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灯光要昏暗一些,几盏小小的壁灯照射着幽深的走廊,两边的几间房门紧闭,给人阴暗的感觉,在林家就是灯火通明之处林佩也老有周围人影错错,鬼魅恒生之感,尤其是这二楼多年来他就觉得这里是个沉重阴暗的地方      一杯茶饮尽,老人轻轻挥了一下手,吩咐道:“把这收了吧,去吧围棋摆上,跟我下一局他的心是乱的,老人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任你面上遮掩的多么平静,这下起棋来却是什么也伪装不了的,这局棋最终以林佩惨败而告终      大片白子被黑子围困于一方,不见一条逃出生天的活路,林佩最终放手认输”      “我刚才给了你三次机会,有三招棋我都给你留了反手的机会可你都没有看出来”      老人的声音不复一贯的轻慢,暗哑急速的的语调中带着决断的杀戮之气:“知道就好他的身后是污秽的烂泥潭,他多年在里面侵蚀打滚如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污秽不堪,他看不见希望,总是要不甘心的把头顶的天捅破,这些年他摸爬滚打积蓄力量,所图就是这一件事情,他的人生是没有希望了,就算最后为这个失了性命,那对他也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从他有这种想念头以来,他每到这里来一次,心里的这种想法就会坚定一分 话说seeley你真的很有爱,看了你的留言我在想要不我也弄个群?以前老是怕我这人不会说话,建了群怕大家对我失望,毕竟有点距离还是美的,呵呵”没用考虑孔立青简单的做了回答      孔立青转身望去,贺志晨就坐在她身后医院的休息椅上,她一路走过去竟然没有注意到他是他让你改变的吗?”他的问话已经在走着最后的场面      孔立青垂目看着自己的脚下,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确实因为周烨彰在改变,这些日子周烨彰带她出席了一些正式的应酬,他把她时时带在身边,给与她尊重,她所接触到的人,无论是因为什么在没有人会低看她,她渐渐习惯了抬头挺胸的走路,内心有原来的惶恐逐渐变成了一种冷漠的麻木,她的心胸在开阔,她的眼界在开始平时这个世界,她在改变,但这种改变是她内心的隐秘她不想拿出来和人谈论”男人的声音恍惚带着颤音,离着点距离听的不太真切      第二十三章   上车后孔立青随手带上车门,一置身于密闭的空间,一阵很淡很熟悉的气息顺着鼻腔吸入心肺,那是周烨彰身上的味道,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味,孔立青只有过周烨彰一个男人,他身上的体味对她来说总是敏感的,也许身体是认人的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刚才让她心绪起伏的过往总总,似乎都随着她关上车门的动作都被统统甩在了脑后      车上孔立青和周烨彰中间坐着万翔,小孩一看见妈妈就腻了上去,嘴里娇声叫着“妈妈”吸引着大人的注意力      可是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车厢里随着他的沉寂气氛有点冷,连万翔说了几句也乖乖的靠着孔立青安静了下来车厢里唯一回响的发动机单调的声音一直持续到车子到达目的地      这一路上的沉默孔立青就是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男人是有些不高兴的,但男人不问,她也无从开口解释起,就只好这么一直僵着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住所各自散去,孔立青陪着万翔玩了一会后招呼他洗澡上床睡觉,等守着孩子睡着了她也回了卧室      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孔立青直接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盯着天花板等着男人发话,旁边敲键盘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有那么一会后男人似乎是很随意的传来一句话,但内容却和孔立青想象的出入甚大,让她有片刻转不过神来”下面的一切就不用说了,一切其实都是既愚蠢又荒唐的      她终于全部都说了出来,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羞愧与疼痛,倒是有了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让她觉得轻松”男人句句温言细语的嘱咐,让孔立青泪湿双颊,泣不成声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着,大片的雪花在灯光下的映衬下有几分晶莹干净的美丽,站立良久后孔立青忽然伸手大力推开面前的窗户,冰冷的空气夹杂着几片雪花扑面而来,冷冽的空气直入肺腔,让人头脑一阵清醒      这间书房自从周烨彰走后,就被孔立青给占据了,她没有关书房的门,外面的走廊光线昏暗,毫无噪音的房子里一室的冷清,安静的让人心慌,其实以前这房子到这时候也是这么安静的,但是那时候心里知道有个人就和你隔着一堵墙和你同在一个空间里,所以不曾有这么心慌,而再早之前,她却是喜欢这种安静,哪里体会有什么心慌的感觉      万翔在这个班里因为有阿晨的额外指导算是这班里拔尖的学生,以前每周的对抗练习他基本没有输过,偶尔还能出一两次风头,他其实挺盼望每周一次的对抗练习的,但今天他运气不好,一个新来的学生一上来两人还没过几招,一个过肩摔就把他狠狠的管在地上,输的很惨烈,对方没比他高大多少可明显段数比他高了几集,小孩倒是没有被摔的多疼,但自尊心有点受伤害了,下课后孔立青看着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是含着点眼泪的”她知道其实这安慰是安慰不到点子上去的,但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青姐也不追问,抿嘴笑了一下,搂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厨房带去      孩子洗好澡,穿着毛茸茸的睡衣躺在被窝,孔立青斜靠在他的床头上给他念童话故事,她这人没什么语言天分,故事念的毫无起伏,平板板的声音没有一点生动的趣味,不过好在万翔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一个故事念到一半的时候孩子的精神明显已经不济了   “你想阿晨了?”孔立青轻声问他有青姐在,家里的事情基本没有让孔立青操心的地方,老人家是个利索的人,家里什么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离着除夕还有一个星期年货就早被置办齐全了”      孔立青默然她不太能理解这样的相处模式和感情,最后只能讷讷的接了句:“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青姐看着思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孔立青,也没说话,嘴角带着笑坐到沙发里拿起了电话”      “嗯,少爷是您亲自□出来的,从来都是顶尖的人物,您老有福气      两个老人说了半个小时的电话,那边老太太放下电话眼里还有些犹未尽,眼睛落到盘腿坐在她身前地上的阿晨,微笑着眼里充满回忆的温馨      坐在地上正和大屏幕里的游戏奋战的阿晨,听见老太太挂了电话,仰高头,由下往上望着老太太笑了一下,他的笑容干净,乖巧的像个孩子,老太太伸手在他脑门摸了摸,给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      万翔对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不感兴趣,但今天是过年,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妈妈是不会惯着他让他看动画片的,他挺无聊本来正玩着青姐给捏的小兔子,这会一听见是阿晨找他的电话,一激动,把小兔子捏扁了,不过他这会也顾不上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从妈妈身上翻了过去,从青姐手里夺过电话就兴奋的大叫开来:“阿晨,你在哪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边的阿晨听见话筒里小孩兴奋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情绪忽然就高了几分,他咧嘴一笑:“嘿嘿,你想我了?”      “嘿嘿”      “我走了在幼儿园跟人打架了吗?有人欺负你吗?”阿晨靠在那里姿势不变,心里觉得怪怪的,什么时候自己这么罗嗦了      “你自己想办法把他打赢了,我给你带只哈士奇回来”阿晨在那边语气虽说的无所谓的豪气,人却是有点紧张的挺直了背”阿晨在电话那边带点夸张的诱哄着      “真的”阿晨又靠回椅子上,不耐烦的撇撇嘴      老太太在年夜饭以后退席了还没下来,他必须在这里顶着,再怎么说这基本的待客之道还是要遵守的      周烨彰显然是早就知道陆续进来了,但他抱着万翔始终连姿势都没有变过,过了有几分钟后他才放开万翔的手,抬头慢声问了一句:“什么事情?”      在周烨彰出声的同时,旁边的阿晨暴躁的吼出一句:“你猪啊,没看见那边有人啊,还往上冲!”他这话显然是在骂万翔的,小孩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你不是在给我掩护吗?明明是你没看见,还怪我      从刚才那一出,始终坐在周烨彰身后的孔立青看的出来,周烨彰这人是个内外分的很清的人,对关在门内的自己人,他异常纵容,而对外人,他却姿态摆的很正,就连陆续这样亲近的下属他也都是冷漠的保持着相当的距离的,这其实是个护短的人孔立青又歪头靠回沙发里,看着眼前的三个大小男人,漫无目的的想着”说着也转头看向孔立青,他含着再亲和不过笑容,似乎连眼角都带着笑”      周烨彰似早有所料,他一脸的波澜不兴,拿过一旁的餐巾擦擦嘴角才出声说:“林先生客气了,我们几次见下来也是相熟的朋友了,别说什么不情之请了,但凡你能有我相帮之处,我自会尽力而为的还有您和孔小姐的好事也将近了吧?孔小姐可是我们堂堂的中国人      周烨彰低头沉思,从整个场面看他有几分衡量的意思,林佩坐在他一边表情轻松的注视着他,周烨彰弱势的衡量让他对自己所图谋的事情又有了几分把握,但他注视着周烨彰虽姿态轻松但精神也是高度紧张的      屋内安静的诡异,周烨彰始终低头坐在那里不说话,孔立青有些坐立难安,可能是刚才吃了螃蟹加上有些紧张,她忽然觉得很口渴,但茶水在房间另外一头一张放置多余餐具的桌子上,她坐在那里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往那边桌子走去,两个男人各自跑着心思都没有注意到她      阿晨观察完男人后,内里的精神有些放松,走廊里一片寂静,来时的路依然灯火明亮,但是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的环境安静的有些诡异      走到走廊的尽头,最后几间他已经不用再确认了,安全楼梯间传来极低的脚步声,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一个临界点,忽然转身对上身后跟着他一起走过来的男人      “趴下!”周烨彰的呼喝又一次响起,隔着半个房间孔立青都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震动,她那根比较粗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四肢着地的趴在了地上      周烨彰看着爬好的孔立青,稍稍松了一口气,抬头问面前的阿晨:“是什么情况?”      阿晨正仰着头望向前方的落地窗,眼神在四下寻找着什么,嘴里也一刻不停的回道:“这层楼已经被清空,除了这里别的房间都没有人,对面的楼里有狙击手,配合他的有四个人,从楼里进来,都带枪,刚才已经被我和外面的那人解决了,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是这房间里的所有人      就在周烨彰这一的思量间,阿晨开始慢慢挪动身体,他朝着落地窗边缘的一个角落爬去,嘴里嘱咐着:“你们都不要动,那个狙击手受过专业的训练,在没有接到改变命令之前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不过这会估计他已经接到新的指令了,这屋里的人都会是他的目标      周烨彰随着孔立青的呼喊渐渐停下了步子,孔立青专注的看着他,看着他越跑越慢,脸上的表情由焦急慢慢变得沉寂,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她看见他的嘴唇动了,然后她听见了他的声音,他说:“等我”      孔立青的泪水汹涌而出,日子过的匆忙而平静,很多东西从来都没仔细去想就随着时间流逝过去了,现今赫然出现在脑海里才忽然发现她一直都是被男人好好的对待的,那是多么的珍贵      孔立青缩在一角哭,她也不出声就是不停的流眼泪,似有很多的委屈苦楚都要随着泪水发泄出来,坐在她一边的林佩一直看着她,目光沉沉,一阵头晕目眩后他忽然朝前面的龚四海道:“四海,把枪给我      伤口缝合完,林佩终于安静了下来,孔立青摘下沾满鲜血的胶皮手套,走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瘫坐下来,她觉得疲惫倒不是身体有多累而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隔了片刻林佩半撑起身体吩咐龚四海拿了一些药给他吃下,吃了药他又躺回沙发里,这回他的呼吸声小了一些,屋子里依然维持着让人不安的寂静      “我还有多少时间?”最终他垂下枪口,低下头颅,说出的话语里带着恍惚的语调      “呵,四海,当年我只有十九岁,在那多的退伍军人里面我单单挑中了你,已经十年了啊      里面的房间是一个卧室,有床有衣柜,很普通的装饰,床上甚至摆放着齐全的床上用品,看起来就像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间,孔立青进去的时候里面的衣柜门已经打开,林佩正从里面提出一个运动包,他把包往床上一扔,回身胡乱的从衣柜里拉出一件羽绒服一边困难的往身上套一边急促的对孔立青说:“你也赶紧找件衣服穿,我们没有多少的时间,龚四海说是二十分钟就一定是二十分钟      林佩呆的心思在电光火石间忽然“啪”的亮了一下,他恍惚着自言自语的轻声说:“其实不用二十分钟,他给我留了逃命的时间”转瞬他又看向一边的孔立青眼里迸射出亮光,大声急促的说:“快,四海没有做绝,我们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没有时间可浪费,两人胡乱套上衣服后就急急出了门,临出门时,慌乱中林佩还把急救箱也带上了      电梯门来到负一层,随着“叮咚”一响电梯的门向两边滑开,外面是空旷昏暗的停车场,一阵让人反胃的汽车尾气的味道夹杂着未知的恐惧扑面而来,两人对视一眼,林佩率先走了出去呀      车子很快被启动,开出去的瞬间因为加速的太快,巨大,尖利的摩擦声从车轮下传来,幽暗,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刺耳的声音,那声音直刺耳膜,听起来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窗外一片漆黑,眼中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不时飞速而过的车灯,如一片黯沉的绝望中飞速闪过的那一点点希望之光,孔立青的心情压抑,人这一生的际遇会分成几个阶段,无论是多么平凡的人,他这一生总会有那么起伏跌宕的一个阶段,因为我们都会从年轻时走过,都会在那么一个特殊的一刻遇见某一个对自己来说是特殊的人,而她的人生在遇见周烨彰的那一刻似乎就注定了她要经历很多起伏      一直忙到凌晨周烨彰才回到住所,从电梯出来,室内依然温暖,灯火不太明亮,青姐守着一盏落地灯还在给他们等门      青姐看见进门来的周烨彰和阿晨,很快从沙发上站起来,她的神态有点紧张,迎着他们走过去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说的极小声:“嘘,小点声,小万翔刚睡着了      青姐的那个眼神,让周烨彰的头有些隐隐作痛,他揉揉眉心对他们说:“你们都下去吧   周烨彰举步真打算上楼,他身后一直默不吭声的阿晨忽然说:“要不我留下来守着万翔吧?”      周烨彰上楼的脚步停了片刻,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朝身后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上楼去了      孩子的目光单纯,镇静,周烨彰非常欣慰,他往前靠近孩子几分,握着他的小手缓慢沉稳的说:“万翔,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坏人,妈妈被坏人抓走了      抹干净孩子脸上的泪水周烨彰俯身看着他:“万翔,你相信我吗?”      一直以来,万翔其实和周烨彰不太亲,在小孩的心里,周烨彰是个强大严肃的存在,他知道他是纵容他的,但那种纵容也是有个限度的,他是一个权威的存在,就是容许他放肆也是隔着一层距离的,在孩子的心里这一屋子的人其实谁都远比周烨彰要可亲许多”      周烨彰回答的郑重:“需要几天的时间,在妈妈没回来之前,我会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我们一起等着她回来好吗?”   小孩自己抹了一把眼泪说了一声:“好”      把孩子从被窝里抱出来,周烨彰把他放在自己的腿上低头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睡?”      小孩自动搂上他的脖子,含糊的说:“好      周烨彰一手搭在额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在飞速的运转,他在对目前所面对的几方势力反复的分析着,就在他走神思考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打断了他脑中飞速运转的各种念头      孔立青在转头看向一边的林佩时发现他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他的面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白渗渗的面孔上泛着一层青灰之色,嘴唇更是惨白的毫无血色,不停的有虚汗从他额头渗出,他的眼睛也在使劲的眨着,几个开合间可以看出他的神情已经近乎恍惚了      林佩发出一声哀嚎车子在高速行进间成S形惊险的拐了几下才堪堪恢复平稳,剧烈的疼痛让林佩恢复了一些神智,他一脸大汗的扭头看了一眼孔立青,面孔扭曲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林佩青白着脸,什么也没说,打转方向盘靠路边把车停了下来”林佩开着车忽然头也不转的说了一句话      孔立青的心底打了了颤,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小心翼翼的轻声问出:“那你为什么最后没那么做?”      林佩的目光依然没有转动一下,他的声音空洞冰冷:“因为我忽然想起我说过,无论最后的结果有多坏,我都不会带你上路的”      孔立青的内心稍微震动了一下,她明白人性是复杂矛盾的,只要是在人类这个大环境里生存人性中的阴暗与光明总是并存的,她看着林佩的目光有些复杂      孔立青稍微松了一口气,这人看样子离着崩溃还有段距离,她偷偷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调轻缓,能起到一些安抚的作用:“那不是精神上的愉悦,你说的那是感官上的刺激,比如我很喜欢看芒果台的《天天向上》,这个节目其实没有什么内容,但是看着的时候我会笑,能没有目的单纯的笑出来其实你的身心就是愉悦的,每天背负着繁重复杂的负担煎熬过后能单纯的笑一下,这是大多数人所经历的生活状态      林佩的车停在这里很是显眼,但这附近也没有像样的停车场,停在哪里都是显眼,无奈之下孔立青只有指挥着他把车开进了巷子里就停在房子的院门口,好在她说起来真正离开这地方已经八九年了,他们本厂的职工像样一点的也早就都搬离了这里,应该是不会有人认识她的”      这房间里还有一组皮质沙发,孔立青捡起一边的床罩胡乱擦掉上面的灰迹,关了灯和衣躺了上去      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一个时刻对你是至关重要的,被打垮了是趴下彻底的颓废还是积蓄起力量再勇敢的站起来,哪怕是站起来后迎接你的还是一记重击,单看你有多大的勇气以及你最后圆通的地步,某一些蜕变其实就在一瞬间,你想明白了一切就海阔天空,你颓废了那这一生就再难起来了      一个硕大的白色塑料袋出现在孔立青,面前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麻烦你照顾他,我就在外面,以后会按时给你们送东西,有什么需要的你告诉我”      孔立青把水瓶接过来拧上盖子,从新放到一边缓慢的出声说:“本来我是想走的,可出门就被你的保镖给堵了回来,这些东西也是他给我的      孔立青埋头吃自己的,她知道林佩看了她好几眼,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这种从内到外淡定的功力说起来还要归功于周烨彰一直以来带她去参加的那些应酬,见得人多,厉害的,精明的,要窥视,要探听的应付的多了自然就淡定了”      林佩震惊,他眼神幽暗的注视了孔立青良久,终于僵硬的挤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接下来两人都是沉默,后来林佩也就又回到床上去了,这屋里没有暖气,这寒冬腊月的实在是冷的可以,再晚一点的时候孔立青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棉被虽有很多灰尘还有股放久了的怪味,但也就只能将就了,她把被子和衣裹在身上躺回沙发里打算睡觉了   这一夜林佩再没有打扰她,临入睡前他最后留在眼里的竟像是他的一个侧影,半靠在床头眼睛看着窗外一脸深思熟虑的表情      转过房间的拐角,正打算举步上楼的脚步被进入眼界的一个小小身影顶住了身形,万翔正坐在中间的台阶上,他一手抱着楼梯扶手的立柱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孔立青,既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孔立青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轻声的对青姐说:“孩子这两天麻烦您了?”      青姐说的笑眯眯的:“哪里麻烦的倒我,小万翔这两天都是有少爷亲自带着呐,怕他有个万一,少爷连学校都没让他去,每天去公司都带着的      孔立青在心底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孩子是吓坏了,走过去把小孩从地上抱起来,带着他到楼下去吃了点东西,期间她问了一下小孩这几天怎么过的,小孩窝在她怀里,软软糯糯的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遍      第二日清晨起床,孔立青回到主卧没有见到周烨彰,而床铺整齐也不像是有人睡过的样子,下楼在餐厅里也没见到男人,这一日的早餐餐桌上只有她和青姐还有万翔三个人,连阿晨都不见了踪影      一切都是如常,孔立青无视着一切或窥视或妒忌或鄙视的目光照常开始她的工作      在男人离开后的整整半个月这天,孔立青在去往医院上班的路上一边缓慢的走着一边恍惚的琢磨着这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在生病,咳嗽起来要断气的感觉实在是恐怖,从昨天开始吊盐水,估计要连着吊一周哎!留下无限回声的一声长叹,爬走了 还有回来再说一声,赶着出门去医院,稿子直接放草稿箱里发了,没有修改,错别字啥的就请大家见谅了 第三十三章   孔立青看见林佩没什么反应,她只是觉得他们这些人果然都不是一般的人,这他们俩的关系,说的不好听点他们曾经是绑匪与人质的关系,怎么也说不上是好关系,可这才过去没几天,这绑匪却大刺刺的出现在她跟前,对于这样的人你还真不好界定他是脸皮厚还是做人够圆滑,她对林佩没有什么直观上的好感,但也觉得他不是什么大恶之人,顶多算是心理有些扭曲,而且这种扭曲的性格她多少还有点感同身受,所以她对这人还真有点说不清楚好恶的感觉      林佩也是个多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看着孔立青脸色一变就赶紧开口岔开了话题:“孔立青,我算是知道周烨彰怎么会看上你了,你这人干净、单纯,还坦白跟你待在一起不累的慌啊”      林佩的话里说道周烨彰让孔立青伸出去的那只脚又收了回来,林佩眼角撇着孔立青那只脚来回的动作继续说道:“周烨彰为了你,硬是从霍家手里抢走了军火走私的货源,然后转手就让给了我家老爷子,条件就是让我回来做这个代理,而且他专门让出一条航运通道给我走货,这些都是他答应林家的条件,周烨彰的家族在他的上一辈曾经和黑道牵扯的不干净过,后来他接手了也做过几年黑道的生意,这近十年间他漂白的不容易,也做了几年干干净净的生意人,这回算是又彻底的栽进来了你知道这种事情不同于一般的江湖走私,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了他就只能是个替罪羊      这一夜睡的浑浑噩噩,第二天早上起床虽从身上到内心都觉得无比的烦闷,但日子还是要继续,吃了早饭送走了孩子,然后坐车去上班,途中照旧提前一程下车,结果在昨天那个位置又看见了林佩”   林佩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为什么?”      孔立青把手□大衣口袋里,强打起精神来应付他:“说老实话吧,林佩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安慰?救赎?或者是说你从我身上看见了光明希望什么的?”说到这里孔立青把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摊开作出一个敞怀的姿势接着说:“我不知怎么就让你有了错觉,其实我的内心不比你光明多少,我从小受到亲生父亲的□,长大成年就被后母赶出了家门,不过那时候幸亏我考上了大学,要不然我真的会沦为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你看我的遭遇一点也不比你好多少,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你心里所有的不甘,屈辱,报复,仇恨我都有,我了解你,所以我不喜欢你,你明白吗?”      林佩僵硬在原地,脸上的微笑终于随着孔立青的话语慢慢消失,一个僵硬冷凝的面孔终于在他脸上定格      男人的眼里包含着一股怒气,孔立青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男人有些暴躁的在她面前来回走了几趟然后忽然停下来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孔立青没觉得男人会打她,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男人有种奇妙的信任感,果然男人抬起手似乎是想触摸一下她的脸颊,但最后在快要挨上的时候有忽然放弃了      “男人不喜欢我和林佩在一起,男人吃醋了?周烨彰会吃醋?!”这个瞬间反应过来的思维在孔立青的脑子里,猛然爆出一团绚丽的白光      孔立青想极力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回来,几经酝酿之后,她举起拳头砸向大门:“周烨彰,你给我开门!”      “周烨彰”这三个字一出口,孔立青稍稍愣了一下,这么久了她从来都没有叫过男人的名字,她总觉得和这个男人是高高在上的,是那么高贵而强悍的,她总是有些惧怕他和他总是隔着一层,虽身体已经那么亲密了,但在精神上却和他还是陌生的,而这一刻有些东西终于从她的心理破土而出 第三十四章   那一天,两人相互一笑后,都觉得彼此之间有些什么东西变了,虽然这种变化是让人觉得欢愉的,但这这两人都不是外放型的人,孔立青是不用说了,她从头到尾就是个言行笨拙的人,心里就是什么都明白,但要让她表达出来那也是困难的,至于说周烨彰,说到底他也是个闷骚的人,如果是什么社交性的礼仪或者是商场上勾心斗角的唇枪舌剑他都能挥洒自如,但说到发自内心最真实的感情,尤其的爱情他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他也是笨拙的,也就因为如此,两人在互相笑过之后都有那么一点尴尬      周烨彰轻叹一口气,伸出胳膊把她扯进几分,然后把人正面固定在怀里,看不见她的脸了才开口说:“林家势大,在这片土地上我不能不暂时的妥协,他们家背后还有更复杂的派系和利益的冲突,说不好哪天他们家就会出事,这种事情我知道危险的很,会早早抽身的,我跟他们的牵连就是个运输通道的事情,实在不行我送给他们就是了,运输的事情掌握在他们手里,他们做起事情来也更方便,不会不同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一直在往医院跑,所以更新的少了,请大家见谅伺候着男人穿衣,系领带,扣袖口,往常这些做惯了的事情,今日做起来气氛格外的不同,衣帽间里,头顶闪耀着亮眼的光束,周烨彰低头看着在他身前埋头忙碌的孔立青,灯光下她的面孔白皙,眼神认真,额前的碎发半遮住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的心情愉悦忽然张口问道:“过段时间跟我一起回香港可好?”      孔立青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对她来说艰辛似乎已经离她远去,她从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的幸福过      这年五月的第二个周末,天气刚刚立夏,B城已经相当的炎热,连着几天室外温度都是35度的高温,人们早就穿上了清爽的夏装,周烨彰在这个周末从国外匆匆的赶了回来,白天他休息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带孔立青去参加一个某商会举办的慈善晚会,最近这些时日他总会刻意的带孔立青去参加一些这样讲究装扮和礼仪的宴会,这本是很平常的一天,也是一个很平常的一个宴会,但这天后来发生的事情以及孔立青随之而来的遭遇却彻底的打破了她目前平静的生活,从而影响了她今后的整个人生境遇      那天晚上的宴会没有什么特别,这样的宴会孔立青刚参加的头几次还觉得新鲜,但次数多了也觉得没意思了,一成不变的自助餐,有一个言谈风趣的主持人,宴会偶尔会被他的幽默掀起几个小□,但这些看多了也没什么新鲜感了,这种宴会经常会请明星来,刚开始的时候孔立青还好奇来着,但看得多了,也就觉得就那么回事了,明星吗说到底也是普通人,他们该高傲的高傲,该轻浮飞轻浮,和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一个个子不是很高,很瘦的男人,在这种热天里竟然还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他头上戴着一顶太阳帽遮住了半边的面孔,这人好像是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车头前,然后一切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男人慢悠悠的走到他们的车头前,然后突然转身面向着他们,在明亮的路灯下,孔立青清楚的看见,就在男人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枪,并且枪口直指车内,孔立青在被林佩绑架的时候曾经近距离的和枪支接触过,所以她不陌生,当她透过车窗前窗看见如电影中的一幕,立时惊恐的全身汗毛倒立”      孔立青紧张到极点的向周烨彰看去,那个人的目标显然是坐在中间的周烨彰,结果她转眼看去,发现这一车厢里的人都一脸淡定,表情虽然肃穆但都不紧张,在孔立青一转头的功夫,等她再回头的时候车子前面的那个人却已经消失了      孔立青刚刚惊魂未定的舒了一口气,可就在她稍微放松的瞬间,他们车内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车子的另一边,阿晨忽然没打一声招呼,推开车门就跑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厢里只留下一声车门被大力撞上的袅袅余音”      周烨彰语速急促的说完一番话,回身靠近座椅里,用手揉着眉心,一副颇为头痛的样子,陆续在前面一边拨电话,一边回身看向周烨彰说道:“周先生,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第三十六章   那一年的整个五月有很多好天气,孔立青带着手铐走出医院的门诊大楼,头顶灼烈的日光在手考上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说话的人,口气冷漠,明显是疏离,居高临下的姿态,从她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再位列于普通人的行列了,她虽没有被定罪入监但在心理上却是已经被人鄙视了,这是一种屈辱      屋子里就剩下孔立青一个人,她转头四下看了看,发现这房间比一般的房子要高很多,屋内只有一扇窗户,而且很小,屋内唯一的光亮来源就是那个像气窗一样的小窗户,这里阴暗,憋闷,空气流通不畅,让人感觉压抑,转头间她忽然看见自己正前方的墙上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的位置正对着她,她抬着头看了一眼后,把脸埋了下去      一种焦躁恐慌的情绪在孔立青的心理徘徊着,她这一生,言行慎微,吃点亏也都是自己忍了算了的主,她活得小心翼翼从来都没和国家机器扯上过半点关系,她知道她这半个上午受到的待遇是不公正的,两个警察在把她从医院带走的时候没有出示逮捕证,只说她涉及到一个重大的刑事案件就把她用手铐带走了,她不是法盲,她知道她这应该算是传讯,警察没有权利给她戴手铐,但这种事情她是没有地方去说理的,在当时那样的局面,她除了服从,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对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当孔立青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长桌后面已经坐下了三个穿制服的警察,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中一个岁数大点,大概三十往上的样子,他坐在最靠墙的位置,整个姿态很悠闲,有点懒散的样子,脸上少了点严肃,他坐下后左右看看,很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正中间正对着孔立青的是个年轻人,他明显要严肃一些,年轻还有些稚嫩的面孔上摆着一副深沉模样,最旁边的女警就是刚刚把孔立青带来的两个警察中的一个,她显然是负责记录的,低头整理着手里的纸张,冷漠寡淡着一张脸”   “昨天晚上,九点三十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在长富宫中心坐车回家的路上”她不能说出当时发生了什么,那样会把阿晨牵扯进去,而阿晨是周烨彰的保镖,他做了什么都有可能是周烨彰的指示,孔立青没有和司法打过交道,她所能分析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所以她只能闭口不言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一片水泥地面上的死人,灰色的夹克,额头一个弹孔,头部的下方一滩暗红的血迹,一顶太阳帽就落在他脑袋旁边,孔立青认得这个人的穿着和他的半张脸,这人就是昨天晚上对着他们车子开枪的人”      年轻的警察一长串话说完,屋子里陷入寂静,孔立青看着面前照片发呆,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现在脑子里其实一团糟,周烨彰,阿晨,陆续都不见了,她有些僵硬的脑子里周烨彰说的那句:“什么也别说      孔立青已经到了极限,她这次是用尽了最后一点的自制力最后做出的请求,可她的请求换来的只是女警冷漠的一瞥,女警其实很年轻,有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她一瞥孔立青之间,脸上忽然转换成了一种厌恶的鄙视      屏幕里的孔立青似乎被刚才那一眼耗尽了最后的神采,这会又闭目萎缩进了椅子里,林佩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错开一下,他也在耗神熬着,其实谁都没有多舒服”      林佩对身后人的话没有什么反应,他紧抿着嘴角,面孔僵硬,而他的后背也僵直的像一块木板”说完他转身定定的看向孔立青自己的孩子有个犯罪嫌疑人的母亲你也不在乎吗?就算你不在乎,万一你要是出事了,孩子没人抚养你也不在乎吗?拿自己的爱情赌一个孩子的未来你做得出吗?”      孔立青愣愣的看着眼前人,她最后的反应是紧紧闭上了眼睛:我的万翔,她的心如刀割三层楼她走了很久的时间,来往人形色匆匆,没有人对她投过去哪怕是同情的一瞥      出了大楼,烈日兜头照下,孔立青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可眼里却干涩的分泌不出一滴眼泪,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烈日下眼前的景物有些发虚的感觉,她举起手臂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忍过去一阵晕眩后,举步往楼前的台阶下走去      孔立青其实已经是没有力气应付他了,如果她现在要是精神很好的话,她会转身大声的对他吼一声:“滚!”她厌恶他,也恶心他,本来对他有的那么一点同情之心,也被过去的二十多个小时的遭遇被消磨殆尽了,她被头顶的太阳晒的眼前一片金光,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这个地方让她感到恐惧和厌恶      回到家里万翔去幼儿园了,迎接他们的是青姐,昨晚孔立青没有回来,周烨彰在外面周旋的功夫打电话回来嘱咐过青姐,青姐骗小孩子妈妈在医院替同事值夜班把他糊弄过去了,孔立青以前倒班的时候,也是经常要值夜班的所以小孩相信了      孔立青仰头靠在浴缸的边沿,闭上了眼睛,她这一生从未感受过如此的温柔,她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      周烨彰一直没有看孔立青的脸,他埋头忙碌着仿佛在做一件多么精细的事情,孔立青垂目看着他的面孔”男人的手上的动作停在那里,孔立青接着说:“今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许丢下我”      真的要离开这片土地孔立青发现她还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她没有朋友需要告别,工作单位也不需要去办什么手续了,反正她是不能再回去上班了,至于万翔八月过完暑假,他就直接在香港的小学入学了,这些自有周烨彰打理,不需要她操心,至于一些身外之物,过去了那边自然都有准备,她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车子直接从养老院的大门开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三栋四层楼高的小楼环绕而立,里面绿树茵茵,环境看着挺好,正对的大门的楼前有一块活动场地,石桌,石凳还有几个木质的休息长椅规划的整整有其,正是上午阳光正好的时候,不少衣着干净的老人在空地上活动      车厢里一片静默,孔立青不动,周烨彰也不催她,很久之后,孔立青看着窗外忽然开口问,她的语调轻柔:“烨彰,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见他?”      一旁的周烨彰,一直注意着孔立青的变化,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之前,他先开口说道:“立青,你先看着我      周烨彰在身上盖好被子,转头看见孔立青愁苦和忐忑的脸不禁就笑了,这女人其实没一点心机的,他伸手在她脑袋上胡噜一下子,面上转成深思的表情,他对孔立青奉行的从来都是坦诚宽厚做法,在他看来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共度一生的人,那坦诚是势必的,尽管最初下决定的心情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一夜无话,早上早早起来收拾一番就奔去了机场,拖着行李出远门,出发的时候总会有些顾前顾后的匆忙,何况他们还带着个孩子,万翔没出过远门,特别兴奋,非要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拿着自己的行李,母子两在门口纠缠半天,小孩就是不妥协,孔立青没办法只好分给他一个小行李箱      在机场门口青姐和他们分了手,坐上了另外一辆来接她的车,回了位于半山的周家老宅,而孔立青他们则坐另外一辆车前往周烨彰在浅水湾的住处,小万翔刚才在飞机上没有睡够,上车后靠着妈妈,没精打采的,孔立青也经过长途的飞行也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车子刚停稳,楼前的回廊下抢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的从外面拉开了车门”      叫玛莎的妇人脸上的笑容没变,对孔立青问道:“孔小姐你好      周烨彰问完玛莎,皱眉在原地顿住了,片刻后他转身面相孔立青,孔立青看得出来他有话要说,又似乎很犹豫,于是主动问道:“怎么了?”      周烨彰深沉这面孔犹豫片刻,最后说道:“对不起,立青一会你要见一个人,她很多年没回香港了,我以为你们会过一段时间才会见面,所以昨天没有和你说,她年纪比你还小,但是辈分大,是我奶奶收养的孩子”周烨彰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接下来他的语速稍微快了一点,而且内容还颇不厚道:“她这人叛逆期比较长,你不用太在意她,过两天我就把她打发回老宅去”      “你好周小姐      “私生的?”周宝珠还是保持着那个摸下巴的姿势不变”她站起来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转身对着沙发上的两个大人说:“行了,我忙去了,晚饭不要叫我了      宝珠出国后,也没有变好,周烨彰几次去看她发现她都有变本加厉的意思,为了这孩子他好是头疼了一阵,真正让宝珠改变的是一个男孩子的出现      当时宝珠的情况很糟糕,厌食,自残,有很强烈的自杀倾向,周烨彰不敢把宝珠的情况告诉家里的老太太,只有放她在当地治疗,宝珠在国外休学了两年,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很久才又在一年前回了学校,这些年因为治疗她也没回过香港      宝珠的情况特殊,自从生病后像变了一个人,以前挺开朗的人,现在虽然不惹事了但神经脆弱的很,时不时的就犯病,犯病就不吃东西,周烨彰这人看着挺冰冷严肃的一个人,但他这人责任感很重,又顾家护短,所以他也不敢随便招惹周宝珠”      孔立青没说假话,在她的眼里下午见到的周宝珠确实没有什么不好,她这人对人的本性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下午见到的那姑娘,她看的出来不是一个很有攻击性的人,性格并不尖锐,人虽有点怪,但本性应该不坏,在她看来她那一系列痛苦的成长史也跟她没来周家前的遭遇以及老太太的教育有关,人都有个懵懂的青春期,那时候的孩子对很多事情都似懂非懂,因为无知,无惧,会犯一些幼稚的错误,孩子本身的错误并不大,她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引导人,而周宝珠的生命里却恰恰缺少了这样的一个人      周宝珠一手撑着下巴,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我很久没有惹事了”   周宝珠被说到软肋处,这才泄了气闷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哦      午饭是孔立青一个人吃的,据玛莎说,二小姐还在地下室里搞创作,不许人打扰 第40章  美艳,冷静,高傲的女人,而且她个子还挺高,孔立青仰着脖子看她,有几分自惭形遂,周烨彰和美女都站在她跟前,她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可就在她刚有动作之际周烨彰却委身紧挨着她坐了下来,还顺手往她肩膀上一压,让她又坐了回去      “她是李鸢,这几天她会过来教你些东西”   周烨彰点头:“让司机送你”了一声,她知道周烨彰这是在为他们母子谋划,对她总是好的,所以她也很放心      周烨彰见她不说话,知道她不愿意只好说道:“你先不要为这事多想,到时候再看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万翔还是跟着我们,但是孩子教育的事情,是个原则问题,我是不会跟你妥协的      这一下午絮絮叨叨的温和气氛最后被创作出关的二小姐冲出来打破了,小姐周宝珠这人虽然性格有点怪但她正常的时候其实是个挺活跃的人,被她插科打诨的一闹,一下午就这么混了过去,晚上吃过晚饭,屋子里又热一会最后孔立青无所事事的上床睡觉,这一天就这么过了过去,而万翔这一晚没有被送回来,也没来个电话知会一声 第41章 五月的香港天气已经炎热,但因为房子设计的原因,屋子里不开空调也很阴凉,孔立青一夜好眠,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似乎听见周烨彰在跟她商量什么事情,她睡得正迷糊随口就答应了,等到日晒三竿的时候她醒过来坐在床上回了十分钟的神才恍然想起,周烨彰早上似乎问了她一句:“愿不愿意做六月的新娘”      煮个面条什么的孔立青可以随手拈来,她在厨房里烧水煮面,周宝珠也不往外走了,端着碗又坐回了餐厅,等孔立青从厨房出来她才吃了一半      两个女人吃东西都是不太斯文的,周宝珠吃到一半特意抬头有点诧异的看了一眼已经吃出一头汗的孔立青,她什么也没说,一眼过后低头又接着吃自己的了      这里面是个巨大的空间,从面积上看应该比楼上的客厅还要宽阔,这里以前不知道是布置成会议室还是休闲娱乐的地方,从吊顶和装修上看应该是很好的,墨绿色的墙纸,吊顶和屋顶的四角都装有照明的灯具,只是现在这里面不见一件家具,一个简易的木架子搭成的工作台就放在屋子的正中央,上面摆满了凌乱的工具,砂纸,雕刀等放的乱七八糟,地板上原来不知道铺的是什么,现在是被一整片灰白色的厚厚的帆布占据着,靠着四面墙的位置矗立着几个刚刚成型的半成品雕塑      周宝珠身上还是那件蓝色的褂子,一把长长的卷发被她规矩的盘在脑后,她两只袖子高高卷到手肘处,细白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把雕刀正在跟一块挺大的泥巴相面      孔立青不懂艺术,举目在屋子中看了一圈,看见几个黑漆漆的泥塑人行雕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跑到这里来,纯粹是来打发时间的,出于好奇她慢慢往周宝珠的身后走去”造型师得了她的夸奖似乎很激动连笑容都有些窘迫的样子”      孔立青笑了,但有点不自然,林佩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放松一点,嘴角放松往上稍微拉起一点点就好了”      孔立青放松脸上的肌肉,又从新笑了一下,这会自然了很多,林鸢趁着这个机会又把一只手放在她的下巴处抬着她的下巴又往上提了一个角度:“对就是这个样子”      林鸢收手,孔立青再往镜子里看去,这会她身上那点和衣服不太合拍的气质没有了,她整个人看起来阳光明媚不少,削薄的短发让她有种干净干练的气质,又不是单纯的阳光明媚,她本身是个沉稳的人,有点矛盾的气质,很是好看”      孔立青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喜欢林鸢却又觉得和她相处着别扭了,林鸢漂亮,气质高贵,处变不惊举手投足间总有种从容不迫的淡定,这样的女人是她心里美好女性的化身,她想成为这样的人,却少了些修为,可是这样的林鸢又好像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那么的不真实,她想和她有更多的交流可人家不给她机会      莫太太的目光似乎随意的往孔立青身上带了一眼,她用眼梢看人不落痕迹,对着林鸢就笑盈盈的道:“从上次李老的寿宴就再没见过你,最近很忙吧?”      林鸢上前两步,显得礼貌的亲密:“也还好,前段时间出差去在欧洲待了一段时间,没在香港,所以您没怎么见到过我”      两个女人对面站着,莫太太的笑容直达眼底:“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烨彰是个会用人的人      林鸢还是那个笑盈盈的样子,脸上滴水不漏的没有一点答案,莫太太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转过神来,拉过女儿就匆匆打招呼离开了      孔立青觉得她着半天过的比原来上了一台开颅手术还要累,可她还得打起精神,她其实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关于今天碰到的莫太太她还有事情要问周烨彰”      被周烨彰夸赞孔立青没什么喜悦的心情,周烨彰这人是有审美观的,但他的审美观好像在她这里没有什么波动,原来在B城的时候无论她平时在家穿着睡衣乱晃的样子还是偶尔出门把自己收拾的好看的时候,他看她的脸上从来从来没有流露出过皱眉或者惊艳的表情      “跟你说个事”孔立青回他以微笑,轻轻挣脱出手往浴室走去      孔立青到了香港一个星期,不长不短的时间,但对于要进人家门的媳妇来说拜见长辈的时间已经是隔得够久了      选在一个周末的时间孔立青一大早起来如临大敌的把自己从头到脚的收拾了一通,然后战战兢兢的跟着周烨彰坐上车,其实她心里一万个是不想去的,但无奈儿子在人家手上,自从万翔来的第二天被接走后就没回来过,中间打了几次电话给她,孩子在电话里语调高扬,似乎随时都要欢笑出声的样子,但一点都没有要回到妈妈身边的意思,她虽然知道孩子应该过得很高兴,但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这一日是个好天气,日光充沛,楼前开阔的草地前支着一顶遮阳伞,伞下一色白色的欧式圆桌、靠椅隐约能看见有人坐在那里,车子还没开到跟前原本坐在那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起身往房子内走去      小孩跑的一脑门汗,他抱着孔立青的脖子兴奋的大声说:“妈妈,你来了”      孔立青把他举到眼跟前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孩子的头发被修剪成了一个洋气的绅士头,像周烨彰的头发一样边角末梢都被打理到了完美,只是孩子在奔跑中出了汗,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脑门,万翔笑眯眯的任妈妈看了一会忽然捧着孔立青的脸在她的脸颊出用力的亲了一口发出一声不小的“啵”声”万翔兴奋的说的有点颠三倒四,他抱着妈妈的脖子忽然凑近孔立青的耳朵,掐着嗓子说:“妈妈,阿晨带我去迪斯尼了,那可好玩了,我们是悄悄去的哦,阿晨不让我告诉婆婆和周叔叔,你也不要说啊      这周家的大宅从建筑到装饰一水的欧式风格,屋内的摆设花团锦簇,处处透着奢侈的舒适,黑裤白衣的佣人早就等在客厅里,青姐打头迎了过来,她从周烨彰手里的接过万翔道:“少爷,您先带孔小姐到二楼的小厅等着吧,老太太一会就过去,万翔我先带着”      周烨彰点点头,孔立青看向万翔,万翔已经不小了,青姐抱着他很吃力,他自己从青姐身上滑下来,看着妈妈,孔立青想了一下弯腰对他说:“你先和青姐去,妈妈要去见婆婆,一会来接你好吗?”      小孩乖巧的点点头,大声说道:“我去找阿晨      孔立青在那里摆弄自己的衣服,周烨彰在旁边看着轻轻笑了一下,他那一笑被孔立青看见了,她心里气得不行,这人从早上出门就什么也不提点她,这会还笑她,她心里生气可又不好发作,直到日子过去很久之后,她再回想这日的情景时才明白周烨彰为什么会笑她,而她确实也是好笑的,那时候她太嫩了”青姐应了一声走出去,这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的可以,没人说话,孔立青更是不敢吭声,老太太谁也没看,拿起手边的茶碗,掀起上面的碗盖,慢慢喝了一口茶,又把把茶碗放了回去      正在这当空的时候青姐拿着一个盒子走了回来,她看见屋里这情形大概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可这气氛正紧张着,她又不好贸然的上前劝说,只能在一边站着,孔立青求助的看向她,她悄悄的抬起右手朝她摆了摆”      孔立青讪讪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古老的样式,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戒身粗大,镶嵌在上面的翡翠也是很大的一块,不太好看,谁想立在一边周烨彰看见了却忽然笑了起来,孔立青转头看他发现他笑的还有点灿烂的意思      两人站那不吭声,孔立青没想到这个事情会来的这么快,她本能的抵触着不愿意,实际上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把万翔接走的”      老太太垂目轻轻的“嗯”了一声,她的精神好像忽然之间虚弱了很多,看着地面抬手朝他们挥了挥:“行了,我累了,你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哎!熬夜是件辛苦的事情,我现在已经要晕了      接下来的日子孔立青着实空闲了一段时间,老太太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万翔在一个周末被接走后就不给她送回来了,她又不太敢大张旗鼓的去接孩子,而且小孩每次打电话回来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看样子在周家大宅住的挺开心,她也只能就先暂时这样了      在快进入六月的时候,香港的天气越发的好,早上起床周烨彰已经出门了,孩子不在身边,孔立青无事可做吃过午饭后和周宝珠在屋前的庭院里乘凉,庭院里种着几棵老树,绿树掩映下自有一番阴凉      周宝珠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倾身一只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裸的诱惑的姿态和眼神:“我说,你来了也不少时间了吧,难道就不想出去看看香港到底是什么样子吗?”她说话的语调轻柔,如在和情人调情,说完还扑扇了两下她那长长的睫毛      孔立青知道周宝珠在逗她,而且她的话也确实诱惑了她,她虽然没有什么探索精神,但是偌大的一个都市摆在那里,她也确实想去领略一下它的风光,她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对周宝珠笑笑应道:“好      孔立青不敢相信她又一次被男人关在门外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压在她的心头,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可自尊又不允许她去敲门,作出哀求的姿态,呆呆的站了片刻后她回身慢慢的走下台阶然后就坐了下去      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美丽的女人,孔立青虚弱的说:“我被赶出来了      吃了几口面,孔立青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吃过了?”   林鸢看着她淡淡的说:“我晚上是不吃东西的      孔立青基本吃完的时候也把事情说了个清楚,林鸢静静的听着,孔立青说完后她沉默了片刻说道:“他应该是生气,你没有自己的判断力,轻易的就相信了别人,你这样的处事态度是很容易被人利用的”      孔立青毫不停顿的说出一长串话来,林鸢静静的听着,她没有很快的做出回应,而是默默的看了孔立青好一会才慢慢的说道:“孔小姐,你知道吗?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周先生为什会找你做他的伴侣,但是后来我又有一点明白了,你是个干净的、单纯的,以及坦白的人,而周先生的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他有敏锐的观察力和行动力,家庭责任感很重,从小引导他的长辈人是个感情强悍的人,受他的影响,他对待自己的感情从来都是坦白的,选了你就是你了,你不用怀疑,你们两个很合适,你将来会很幸福      万翔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念着,孔立青漫步走到他的侧后方,没有出声,对面的老太太一直眯着眼睛看见她走进没有出声,桌子上放着一壶带着水珠的果汁,各类饼干,糕点也摆着几盘,孩子还带着糯糯的童音竟然念得是《老人与海》孔立青微微吃惊”      万翔抬头的时候还有瞬间的茫然,当回头看到孔立青后脸上立刻露出欣喜,孩子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放,跳起来就冲到过去,嘴里高声叫着:“妈妈   “有没有想我?”   万翔用力的点点头:“想了”   不等孔立青问更多,对面的老太太温声对万翔吩咐道:“小万翔,先去自己玩好吗?让婆婆和你妈妈说会话      进了大屋,自有佣人过来接替了孔立青,她们来到一楼的偏厅,进屋后老太太打发佣人去上茶,自己却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孔立青跟着站在她身后      窗户外面万翔正在和小狗疯跑着玩,阿晨不知什么时候也在了那里,正斜靠着坐在一棵树下看着小孩和狗狗玩耍”毫无预兆的老太太忽然开口说话”      孔立青淡笑着应道:“好”      孔立青起身告辞出来,在这次的拜访中她几乎没有什么话语权,从始至终的场面都由老太太掌控着,她也知道自己的段数太低了,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她修炼,但好在老人是个明理有修养的人,没有为难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算是很幸运的了      从孔立青独自拜访老太太那日过后没几天,老太太忽然开始为他们亲自操办起婚礼的事宜起来      男人左右打量了一下她问:“不舒服吗?”   孔立青扭扭脖子说:“没睡好,有点累了      孔立青穿着缀长的婚纱,被周烨彰拉着走的磕磕绊绊的,进了二楼的小厅神态也有些仓促,屋内散落的坐着五个人,沙发里围坐着三个,窗前的两张木椅里坐着两个,这五个人包括了这个地球上的各色人种,陆续和林鸢两个亚洲人孔立青认识,剩下的和他们坐在一起的是个黑人,直观上去有着和铁塔一样的魁梧身材,坐在窗边的两个一个市欧美人另一个则是阿拉伯那边的人,这几个人无一不是端正肃穆的表情,看着孔立青有些慌乱的进门,都是看着她面无表情,一时两方无言的对视在那里      僵持的时间没有过多久,最先有动作的是林鸢,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的走到孔立青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说:“孔小姐,你好,恭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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